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94年度簡字第00014號
原 告 臺灣菸酒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許朝昇
律師
被 告 臺北市政府衛生局
代 表 人 宋晏仁(局長)住同上
訴訟代理人 乙○
高玉泉
上列
當事人間因菸害防制法事件,原告不服臺北市政府中華民國
93 年11月17日府訴字第09325051900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
緣原告於其製造販售之「921重建紀念菸」菸盒
內,隨附印有菸品名稱、專屬表徵 (logo)、訂購專線、價
格及「天然柔和、香醇順暢、手工包裝、高雅細緻」等詞句
之名片樣式宣傳單張乙份,案經民眾向被告檢舉,
嗣被告囑
託臺北市中正區衛生所調查取證,於民國(下同)93年5月
12日訪談原告之代理人郭明月,並製作菸害防制調查紀錄後
,報請被告核處。被告
乃依據行政院衛生署國民健康局93年
6月9日國健教字第0930005296號
函釋,核認原告以宣傳單張
促銷菸品或為菸品廣告,違反菸害防制法第9條第1項第1款
之規定,
爰依同法第22條第1項規定,以93年6月17日北市衛
七字第09334166300號
行政處分書(下稱原處分),處原告
新臺幣(下同)10萬元
罰鍰。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遭駁
回,遂向本院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
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求為判決: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
撤銷。
㈡被告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三、兩造之主張:
甲、原告主張之理由:
一、解釋
法律應
參酌立法者之主觀原始立法目的及兼顧實證化之
客觀立法意旨,以
適用於具體個案。原告陳列於特定銷售場
所所展示菸品(含其包裝),或以文字、圖畫標示、說明該
陳列、展示之菸品,應非屬菸害防制法第9條規定禁止之促
銷、廣告或宣傳行為。
㈠查行政院衛生署所提菸害防制法草案第9條第9款於立法院審
議時,原係規定:「促銷菸品或為菸品廣告,不得以左列方
式為之...九、『於銷售菸品之場所』,標示菸品
商標、
製造廠商或『展示』『菸品或菸品保裝』。」
㈡另行政院衛生署於同法第10條草案於立法院審議時,原係規
定:「製造、輸入或販賣菸品者,於銷售菸品之場所,以文
字或圖畫標示其為銷售菸品之場所,或以列表方式標示所售
菸品品牌名稱或價格者,非屬前條之促銷或廣告。前項標示
及列表之格式、用語及相關事項,由中央
主管機關定之。」
㈢前述2條草案,
嗣經立法委員審議時,提出修正動議修正為
現行條文,是可知原草案第9條第9款所禁止「於銷售菸品之
場所展示菸品或菸品包裝」之行為,及「於銷售菸品之場所
內,以文字、圖畫標示或說明其銷售之菸品」之行為,於現
行法條下,均非屬現行條文第9條第1項規定所禁止之行為。
㈣由上述立法沿革,當知現行菸害防制法第10條之立法意旨,
乃「為符合菸品製售業者之實際需要與實際營業情形,以保
障菸品製造業者之合理、合法營業權益(
財產權、
工作權及
生存權),特准業者得於陳列菸品供銷售之處所,標示菸品
商標、製造商商標、展示菸品、展示菸品包裝、招貼海報,
或以文字、圖畫標示或說明該所展示、銷售之菸品,解釋菸
害防制法時均不得背於或限縮前述原始立法目的及客觀化之
立法意旨,而為不利菸品銷售業者之解釋。準此,依原告於
93年5月12日曾由派出代理人郭明月向臺北市中正區衛生所
提出說明
略以:「一、921紀念菸是在特定地點(南投酒廠
、埔里酒廠),針對特定消費者銷售,菸盒內所附單張是針
對特定對象,並未對不特定人宣傳,至於單張內印製訂購專
線的用意,僅為告知消費者續購地點之用。並無實質線上交
易行為,本公司認為,針對
非特定對象(大眾)散發之傳單
始具廣告之意義。二、依據菸害防制法第10條之規定,於銷
售菸品之場所內展示菸品、招貼海報或以文字、圖畫標示或
說明其銷售之菸品者,非屬同法第9條之促銷或廣告。本公
司認為,該單張為菸盒之一部份,既然菸盒於銷售時是位於
銷售菸品之場所內,那麼內附於菸盒之單張也一定位於第10
條所規定之範圍內,因此並不屬於同法第9條之違規廣告。
」等語可知,原告於陳列菸品供銷售之處所展示菸品(含其
包裝),或以文字、圖畫標示、說明該陳列、展示之菸品,
顯非屬菸害防制法第9條規定禁止之促銷、廣告或宣傳行為
。蓋「促銷菸品或為菸品廣告」,雖不得以「展示或其他文
字、圖畫為宣傳」,但如係於原即合法准予「陳列菸品供銷
售之處所」,「展示菸品(當然含其包裝)或以文字、圖畫
標示或說明其銷售之菸品者」,即非在菸害防制法第9條第1
項第1款規定所禁止之列,
揆諸上開說明及菸害防制法第10
條規定,殆屬無疑。
二、原處分有適用法規錯誤之違法,
按法律於具體個案中之涵攝
應符合
論理法則,否則即屬適用法則不當之
違誤。原告於所
產製之「921重建紀念菸」菸盒內隨附印有菸品名稱、訂購
專線、價格等事項之卡片(下稱
系爭卡片),並不屬菸害防
制法第9條第1項第1款所規範之「單張」,
竟僅因介入消費
者購買系爭菸品後「帶離銷售菸品場所」之動作,竟認定系
爭卡片為上開條文之「單張」,此等涵攝過程顯已悖於論理
法則,應予撤銷:
㈠查「單張」顧名思義,應係指於街頭對不特定人士散發之單
一宣傳紙張,通常情形下應為一疊同樣格式之單張一起在同
一地區散發,以達人手一張之目的。例如電影宣傳單張、便
當宣傳單張等。
㈡次查菸害防制法第9條第1項規定內容,所禁止之行為乃「以
廣播、電視、電影片、錄影物、報紙、看板、海報、單張、
通知、通告、說明書、樣品、招貼、展示或其他文字、圖畫
或物品為促銷菸品或為菸品廣告」,對於菸品本身或包裝上
之記載內容,
參照菸害防制法第7條、第8條之規定,除應於
容器上以中文標示健康警語與及尼古丁及焦油含量等法定必
要記載事項外,並不限制菸品製造業者在產品上印製對於產
品之相關說明,是系爭卡片上雖印有「天然柔和、香醇順暢
、手工包裝、高雅細緻」等字樣,然此僅係原告公司對於菸
品之簡略說明,且系爭卡片係於生產時直接置於菸品包裝盒
內,外部再以塑膠紙封裝,本質上為出售菸品之一部分,非
獨立於菸品之外之傳單或單張,系爭卡片從未單獨於公共場
所或公眾出入之場所向不特定多數人為散發或任由不特定多
數人自由取閱,系爭卡片必於購買產品並拆開包裝後始能供
人觀覽,如未購買系爭「921重建紀念菸」菸品者,亦無從
取得菸品包裝內所附系爭卡片,此係針對單獨、特定消費者
之用,原告客觀上並無將該紙卡片上之訊息散佈於不特定多
數人使其知悉之行為。被告其認定系爭卡片為
前開條文之「
單張」顯然不符論理法則,
彰彰明甚。
㈢今原告於特定地點(南投酒廠、埔里酒廠)所販售之「921
重建紀念菸」菸品,其於菸盒內所附系爭卡片,僅印有「天
然溫和、香醇順暢、手工包裝、高雅細緻」等「文字」,然
該等文字係用以「說明」該菸品之口感,且系爭卡片係於生
產時直接置於菸品包裝盒內,外部再以塑膠紙封裝,本質上
為出售菸品之一部分,且該菸品(含其包裝)又僅係「陳列
、展示於銷售菸品之場所內」,應為現行法第10條所指之情
形,顯應排除現行法第9條之適用,至為明確。原處分及訴
願決定不察,僅以「系爭宣傳單張一旦與菸品分離,即具有
單獨對不特定之消費者為促銷或廣告之特性及功用...」
為由,即遽而違法認定原告之行為不符合同法第10條規定,
原處分
認事用法均
顯有重大違誤,應予撤銷。設問原告於銷
售菸品場所內所為原屬合法之展示、販賣系爭菸品行為,竟
僅因介入消費者購買系爭菸品後,「帶離銷售菸品場所,並
將系爭卡片與菸盒分離之動作」,即轉為違法行為之認定,
此與菸害防制法係以經合法許可販賣場所,應有合法銷售、
廣告之權利,以因應菸商及零售商實際營業情形,並保障菸
品製售業者合理、合法營業權利之立法目的有所違背。故原
處分及訴願決定之上開見解,顯有不當曲解菸害防制法之嫌
,而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應予撤銷。
三、原處分顯已侵犯原告之商業
言論自由:
㈠按商業廣告自由係屬憲法所保障之言論自由權及財產權,除
法律有明文限制外,不得恣意
予以限制之,「而利用傳播方
法,以達招徠銷售目的之商業廣告行為,乃為獲得財產而從
事之經濟活動,並具商業上意見表達之性質,應受憲法第11
條
暨第15條之保障」,司法院釋字第414號解釋著有明文。
㈡又按限制人民權利義務事項,須以法律有明文規定之情形始
得為之,我國憲法第23條及第15條均明斯旨。
是以不論財產
權或言論自由等憲法明文保障之
基本權利,在與其他
公共利
益衝突時,其行使固應受若干限制,
惟此乃須以法律有明文
規定為前提,且縱然法律訂有明文,其限制之要件及
法律效
果,亦需符合明確性、適當性、比例性等憲法第23條所規定
之要件,否則即有
違憲無效之嫌。
㈢查菸害防制法既在管制菸品之擴散之政策目的下,對於廣告
方式設有幾近全面禁止之嚴密規定,故於菸害防制法第9條
所
列舉規定之解釋及適用上,更應採取嚴格審密之解釋原則
,以符合憲法保障基本
人權之本旨。
惟查,被告於本件違章
事實
裁罰處分中,對於菸害防制法第9條第1項第1款「單張
」之解釋,竟昧於「系爭菸品原告並未於通常銷售通路鋪貨
銷售,主觀上即無以宣傳方式使不特定多數人知悉之廣告或
促銷意圖之事實」,以及「系爭卡片係於生產時直接置於菸
品包裝盒內,外部再以塑膠紙封裝,本質尚無出售菸品之一
部分,系爭卡片客觀上並不致產生他人將之移除再予流傳效
果之事實」,即系爭卡片究系是否屬「促銷或廣告」已非無
疑,竟遽認系爭卡片為菸害防制法第9條第1項第1款之「單
張」,而置系爭卡片僅為「說明」系爭菸品來源及口感之事
實不顧,實侵害原告之言論自由及財產權。
四、
退萬步言之,原處分漠視於市面各零售點於菸品包裝上印有
說明文字菸品之存在,並未對上開類似菸品
依職權核課與原
告相同之罰鍰處分,其
行政裁量之不行使,顯已屬違背
平等
原則,並因而有「
裁量怠惰」及「
裁量濫用」之違法瑕疵,
亦應予撤銷。
㈠按在法律規定之
構成要件事實存在之情形下,
行政機關本得
依其裁量為
行政行為。如行政機關依法享有
裁量權,但因故
意、過失或出於錯誤而不行使其裁量權,即屬「裁量怠惰」
;且若行政機關裁量權之行使違背規範行政行為之
一般法律
原則(如平等原則),即已逾越之裁量之界限,係屬「裁量
濫用」。上開兩種裁量均有違法瑕疵,得訴請撤銷。
㈡經查,於菸品之外包裝上印有說明文字之菸品,市面各零售
點極為常見,如大衛杜夫(LIGHTS)銀白色淡菸外包裝印有
「這些仔細挑選過的菸草已經精鍊的混合過,以確保您的喜
好」、SOBRANIE粉紅白底纖細涼菸之外包裝印有「引人注目
的粉紅色樣式菸草,來自著名的SOBRANIE家族」等帶有與「
說明」菸品品質相關之宣傳用語。
㈢惟查,被告對上開普遍存在於菸品市場上之其他品牌菸品上
類似說明包裝文字除未採取與本案相同之課罰處分,其裁量
權之不行使本已有瑕疵,更
遑論本案中系爭卡片係置於菸品
包裝盒內,外部再以塑膠紙封裝,除購買系爭菸品之消費者
外,一般不特定之多數人幾無取得系爭卡片之機會,何來「
以單張方式促銷或為菸品廣告之嫌」?
㈣從另一角度觀之,若於菸品外包裝上所為之包裝說明文字長
期普遍存於消費市場上(亦或於菸盒內有說明文字之情形)
,因而具有市場普遍性及社會相當性,則其所突顯之意義為
原處分確實悖於菸害防制法立法目的,亦與社會生活事實及
市場交易所需有嚴重之脫節,故原處分顯於法理及人民法律
情感均有所違背,
洵無疑義。
乙、被告主張之理由:
一、原告辯稱附於菸盒內之系爭單張係屬於菸害防制法第10條之
範圍,顯有違誤,
不足採信。原告辯稱菸盒內所附單張是在
特定地點,針對特定消費者銷售,並未對不特定人宣傳。既
然菸盒於銷售時是位於銷售菸品之場所內,故內附於菸盒之
單張也屬於第10條所規定之範圍內,故為菸害防制法第10條
「陳列菸品供銷售之處所」「展示菸品或以文字、圖畫標示
或說明其銷售之菸品者」所涵蓋。惟查菸害防制法第10條,
依文義解釋,明顯地係指菸品僅得例外地於陳列菸品供銷售
之處所展示菸品,或以文字圖畫標示或說明銷售之菸品。法
理上雖不否認此種陳列或展示可能發生一定之宣傳效果,惟
立法之主要用意在於告知消費者菸品之資訊,以供其選擇,
此為法律所容忍之最底線。依反面解釋,本條並不容許菸品
銷售商於處所外為菸品之陳列或展示,否則即屬違法。縱然
認為附於菸盒內之系爭單張係屬菸盒之一部分,但由於該單
張在物理上具可與菸盒分離之獨立性,且消費者購買後必然
會離開該處所,而所購菸品,於吸食完畢後,其菸盒必然遭
到丟棄。但單張既輕且薄,便於攜帶,極有可能被消費者保
留及流傳。從而使該單張有流向不特定之人之高度可能。換
言之,系爭單張不可能在本法第10條之解釋範圍內,彰彰明
甚。原告之辯解,難以成立。
二、原告曲解「單張」之意義,並刻意淡化系爭單張之宣傳效果
。原告辯稱:「查單張顧名思義應係指於街頭對不特定人士
散發之單一宣傳紙張,通常情形下為一疊同樣格式之單張一
起在同一地區散發,以達人手1張之目的...」原告上述
所云,其實係指單張散布的可能方式。非「單張」本身之意
義。菸害防制法所謂單張,係指獨立於菸盒外傳達菸品資訊
之紙張,故重點在於「物理上」的獨立性及可分離性。其內
容若包含促銷或廣告菸品之意涵,即有助於菸害之擴散,為
法所禁。因此,該單張無論係由一人於街頭大量散發,或由
菸品消費者以輾轉方式流傳,皆可發生單張對不特定人流傳
之效果。訴願決定理由認為「系爭宣傳單張並具有對不特定
之多數人為促銷或廣告之特性及功用,況此一具備完整消費
資訊之宣傳單張,已足使訴願人(原告)建立起郵購或直銷
之商業模式,更有助於菸害之擴大...」誠屬一針見血。
三、原處分並未侵害菸商之商業言論自由及財產權。原告認為被
告對原告之處分侵害其憲法上之言論自由及財產權。其並引
司法院釋字第414號解釋為
佐證。查針對藥物廣告,司法院
釋字第414號固然表示廣告係為獲得財產而從事之經濟活動
,涉及財產權之保障,並具商業上意見表達之性質。然本號
解釋之重點在於「惟因其與國民健康有重大關係,基於公共
利益之維護,應受較嚴格之規範。」菸品所造成之健康及生
命之危害,已經醫學證實。世界衛生組織甚至通過菸害管制
框架公約,予以管制。因此,主管機關依菸害防制法予以嚴
格規範,當然無違憲
之虞。另按司法院釋字第577號解釋,
針對菸品標示尼古丁及焦油含量之規定是否侵害菸品業者之
商業言論自由及財產權,大法官會議再度明確表示,商品標
示為提供商品客觀資訊之方式,應受言論自由之保障,惟為
維護國民健康之重大公益目的所必要,仍得立法採取合理而
適當之限制,無違背憲法第11條及第13條之問題。本件系爭
單張之記載,非菸品成分之客觀標示,而係更嚴重的,具促
銷及廣告足以刺繳消費之描述,其更應進一步受法律限制,
要無疑問。原告違憲之說,實無基礎。
四、原告指控被告執法時違背平等原則,有「裁量濫用」之違法
瑕疵,故應撤銷對其之處分,違背不法者不得主張不法之平
等原則。原告主張台北市政府對其所謂普遍存在於菸品市場
上之其他品牌菸品上類似說明包裝文字之違法行為「未採取
與本案相同之課罰處分,其裁量權之不行使本已有瑕疵」,
基於平等原則,原處分亦應一併撤銷。惟查行政法有所謂「
不法者不得主張不法之平等」原則,其乃認為不法者不得主
張法律適用或法律執行之平等。因不法者不得主張權利,故
不法者不得主張平等權,亦不得
指摘行政機關違反平等原則
。基此,他人之違法情事,不能作為自己行為阻卻違法之事
由。例如,行人違反交通規則遭警察取締,違法者不得因有
許多違規者未受取締而主張免於受罰。查原告硬將市面上零
售點於菸品包裝上印有說明文字之情形與系爭單張相提並論
,本已不倫不類,更認為被告有所謂「裁量怠惰」之情形而
主張系爭單張「退萬步言之」縱屬不法,亦不應受罰,否則
即屬違反平等原則,即為對
前揭憲法及行政法之基本法原則
毫無認識之明證。其所主張,自難成立。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本件原告起訴後,原告之代表人已由黃營杉變更為甲○○;
被告之代表人已由張衍變更為宋晏強,
茲各由新任代表人具
狀聲明
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先為敍明。
貳、實體方面:
一、按菸害防制法第3條第1項規定:「本法
所稱主管機關︰在中
央為行政院衛生署;在直轄巿為直轄巿政府;在縣(巿)為
縣(巿)政府。」第9條第1項第1款規定:「促銷菸品或為
菸品廣告,不得以左列方式為之:一、以廣播、電視、電影
片、錄影物、報紙、看板、海報、單張、通知、通告、說明
書、樣品、招貼、展示或其他文字、圖畫或物品為宣傳。」
第10條規定:「於銷售菸品之場所內展示菸品、招貼海報或
以文字、圖畫標示或說明其銷售之菸品者,非屬前條之促銷
或廣告。」第22條第1項規定:「違反第9條各款規定之一者
,處新臺幣10萬元以上30萬元以下罰鍰。經3次處罰者,並
停止其製造、輸入或販賣6個月至1年。」臺北市政府90年8
月23日府秘二字第9010798100號公告:「主旨:公告本府主
管業務委任事項,並自90年9月1日起生效。...公告事項
...六、本府將下列業務委任本府衛生局,以該局名義執
行之...㈤菸害防制法中有關本府權限事項。..」
二、查原告於其製造販售之「921重建紀念菸」菸盒內隨附印有
菸品名稱、專屬表徵 (logo)、訂購專線、價格等事項及「
天然柔和、香醇順暢、手工包裝、高雅細緻」等詞句之名片
樣式宣傳單張,經被告認原告
上揭行為違反菸害防制法第9
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依同法第22條規定,處原告10萬元罰
鍰,原告不服,提起訴願亦遭駁回
等情,此有臺北市中正區
衛生所93年5月13日北市正衛二字第09360292500號函暨所附
93年5月12日訪談原告代理人郭明月之菸害防制調查紀錄、
系爭菸品之宣傳單張、原處分及訴願決定等附卷
可稽,並為
原告所不爭執,自
堪信為真實。
三、本件原告主張其陳列於特定銷售場所所展示菸品,或以文字
、圖畫標示、說明該陳列、展示之菸品,應非屬菸害防制法
第9條規定禁止之促銷、廣告或宣傳行為,而係同法第10條
所指情形;系爭卡片印有「天然柔和、香醇順暢、手工包裝
、高雅細緻」等詞句,僅為原告公司對於菸品之簡略說明;
系爭卡片係於生產時置於菸品包裝盒內,外部再以塑膠紙封
裝,本質上為出售菸品之一部分;又系爭卡片從未單獨於公
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向不特定多數人為散發或任由不
特定多數人自由取閱,必於購買產品並拆開包裝後始能供人
觀覽,原告客觀上並無將系爭卡片上之訊息散佈於不特定多
數人使其知悉之行為;又系爭卡片所印文字僅說明該菸品之
口感:固得由購買者自行抽出而與菸盒分離,然此係消費者
之個人處分行為,與原告無涉;原告於銷售菸品場所內所為
原屬合法之展示、販賣系爭菸品行為,僅因介入消費者購買
後帶離菸品場所,並將系爭卡片與菸品分離之動作,即轉為
違法之認定,此與菸害防制法係以經合法許可販賣場所,應
有合法銷售、廣告之權利,以因應菸商及零售商實際營業情
形,並保障菸品製售業者合理、合法營業權利之立法目的有
所違背。又原處分已侵犯原告之商業言論自由,且原處分漠
視於市面各零售點於菸品包裝上印有說明文字菸品之存在,
並未對上開類似菸品依職權核課與原告相同之罰鍰處分,其
行政裁量之不行使,已屬違背平等原則,並因而有裁量怠惰
及裁量濫用之違法瑕疵,應予撤銷
云云。
四、本件應予審酌之
爭點,在於原告於其製造販售之香菸菸盒內
,隨附印有菸品名稱、專屬表徵 (logo)、訂購專線、建議
售價等事項及「天然柔和、香醇順暢、手工包裝、高雅細緻
」等詞句之名片樣式宣傳單張,是否即屬於菸害防制法第9
條第1項第1款規定所稱之「單張」,亦即原告是否具有藉此
一「單張」,將系爭菸品之訊息散佈予不特定之多數人知悉
之意思,及在客觀上是否有將系爭菸品之訊息散佈予不特定
之多數人知悉之行為?又被告原處分有無侵犯原告商業言論
自由及違反平等原則等問題。
五、原告主張菸盒內所附單張是在特定地點,針對特定消費者銷
售,並未對不特定人宣傳。既然菸盒於銷售時是位於銷售菸
品之場所內,故內附於菸盒之單張也屬於第10條所規定之範
圍內,故為菸害防制法第10條「陳列菸品供銷售之處所」「
展示菸品或以文字、圖畫標示或說明其銷售之菸品者」所涵
蓋云云。惟按菸害防制法第9條第1項第1款規定,促銷菸品
或為菸品廣告,不得以廣播、電視、電影片、錄影物、報紙
、看板、海報、單張、通知、通告、說明書、樣品、招貼、
展示或其他文字、圖畫或物品為宣傳。同法第10條規定,於
銷售菸品之場所內展示菸品、招貼海報或以文字、圖畫標示
或說明其銷售之菸品者,非屬前條之促銷或廣告。依菸害防
制法第10條文義解釋,明顯係指菸品僅得例外地於陳列菸品
供銷售之處所展示菸品,或以文字圖畫標示或說明銷售之菸
品。法理上雖不否認此種陳列或展示可能發生一定之宣傳效
果,惟立法之主要用意在於告知消費者菸品之資訊,以供其
選擇,此為法律所容忍之最底線。又依該條文反面解釋,本
條並不容許菸品銷售商於處所外為菸品之陳列或展示,否則
即屬違法。查其立法目的旨在為防制菸害、維護國民健康,
特明定對菸品之促銷或廣告行為之方式加以限制,以防止菸
品之擴散,惟因菸品尚非屬違禁品,故為利業者銷售菸品之
實際需要,故明定特定行為非屬促銷或廣告行為。是以菸品
之促銷或廣告以禁止為原則,例外則允許「於銷售菸品之場
所內展示菸品、招貼海報或以文字、圖畫標示或說明其銷售
之菸品」之行為至明。故若菸品之製造或銷售業者,意圖對
尚未進入銷售菸品之場所內之人為促銷或廣告行為者,亦即
能使不特定之多數人認知該菸品之製造或銷售業者正在促銷
菸品之行為者,應認係違反菸害防制法第9條第1項第1款之
規定。本件原告雖認為附於菸盒內之系爭卡片係屬菸盒之一
部分,惟查原告隨附於系爭菸品盒內之系爭卡片,以粗大字
體列印菸品名稱、專屬表徵 (logo),且中央明顯位置印有
「天然柔和、香醇順暢、手工包裝、高雅細緻」等詞句,更
明列該菸品之訂購專線與建議售價,推究其商業目的,應係
在於透過表彰其菸品名稱及專屬表徵 (logo),以建立其菸
品品牌及形象,且使用抽象、美化之形容詞,表彰其菸品高
級之品質並將之推薦予消費者,以加深消費者對其菸品之良
好印象。次查,由於系爭卡片在物理上具可與菸盒分離之獨
立性,且消費者購買後必然會離開該處所,而所購菸品,於
吸食完畢後,其菸盒必然遭到丟棄。但系爭卡片既輕且薄,
便於攜帶,依客觀情形觀之,極有可能被消費者保留及流傳
他人,而使系爭卡片流向不特定之人而達宣傳之效果,又系
該卡片上載有訂購專線之電話號碼及建議售價載明每包及每
條之價格,故系卡片一旦與菸品分離,即具有單獨對不特定
之消費者為促銷或廣告之特性及功用,亦即透過系爭菸品吸
食者之媒介,將可能使系爭菸品之訊息傳遞予不特定之多數
人知悉,進而使不特定之多數人依其上之訂購專線購得系爭
菸品。綜上說明,原告於系爭菸品盒內隨附系爭卡片宣傳,
顯然具有對不特定之多數人促銷菸品之意圖,而系爭卡片並
具有對不特定之多數人為促銷或廣告之特性及功用,況此一
具備完整消費資訊之宣傳卡片,已足使原告建立起郵購或直
銷之商業模式,更將有助長菸害擴大之虞,並經行政院衛生
署國民健康局以93年6月9日國健教字第0930005296號函釋,
認定系爭卡片乃名片樣式單張,雖必於開拆該菸品後始為人
所能觀覽,
惟於開拆後,該單張即可與菸盒分離,並得單獨
供對不特定消費者促銷或為廣告之用,自
難謂無以單張方式
促銷菸品或為菸品廣告之嫌在案,故原告主張該菸品內所附
單張並非廣告、應在菸害防制法第10條之解釋範圍內云云即
不足取。
六、又原告主張原處分侵害菸商之商業言論自由及財產權云云,
並引司法院釋字第414號解釋為佐證。惟查針對藥物廣告,
司法院釋字第414號固然表示廣告係為獲得財產而從事之經
濟活動,涉及財產權之保障,並具商業上意見表達之性質。
然該號解釋之重點在於「惟因其與國民健康有重大關係,基
於公共利益之維護,應受較嚴格之規範。」,而菸品所造成
之健康及生命之危害,已經醫學證實。世界衛生組織甚至通
過菸害管制框架公約,予以管制。因此,主管機關依菸害防
制法予以嚴格規範,應無違反憲法保障商業言論自由及財產
權之虞。另按司法院釋字第577號解釋,針對菸品標示尼古
丁及焦油含量之規定是否侵害菸品業者之商業言論自由及財
產權,大法官會議再度明確表示,商品標示為提供商品客觀
資訊之方式,應受言論自由之保障,惟為維護國民健康等之
重大公益目的所必要,仍得立法採取合理而適當之限制,無
違背憲法第11條保障人民言論自由及第23條
比例原則之問題
。又於菸品容器上應為一定之標示,縱屬對於菸品業者財產
權有所限制,但該項標示因攸關國民健康,乃菸品財產權所
具有之社會義務,且所受限制尚屬輕微,未逾越社會義務所
應容忍之範圍,與憲法保障人民財產權之規定,並無違背。
查本件系爭單張之記載,並非菸品成分之客觀標示,而係更
嚴重的,具促銷及廣告足以刺繳消費之描述,其更應進一步
受法律限制,要無疑問。原告認被告原處分有違憲之嫌,乃
無理由。
七、至原告主張被告執法時違反平等原則,對其所謂普遍存在於
菸品市場上之其他品牌菸品上類似說明包裝文字之違法行為
未採取與本案相同之課罰處分,其裁量權之不行使本已有「
裁量濫用」之違法瑕疵,基於平等原則,原處分亦應一併撤
銷云云,惟本件原告確有於其製造販售之「921重建紀念菸
」菸盒內,隨附印有菸品名稱、專屬表徵 (logo)、訂購專
線、價格及「天然柔和、香醇順暢、手工包裝、高雅細緻」
等詞句之名片樣式宣傳單張
一節,已如前述,被告自應就原
告上揭行為是否違反菸害防制法第9條第1項第1款規定予以
論處,至於原告質疑其他市面上零售點於菸品包裝上印有說
明文字之情形亦涉有違法,被告卻未加以處罰云云,核上揭
原告所稱違法情形與本件原告違法情形顯有不同,原告自不
得主張
比附援引。又上揭情形是否構成違法,自應由被告
依
法行政處理之,非本件所應審究,原告自不得以其不法主張
法律適用或法律執行之平等,故原告上揭主張違反不法者不
得主張不法之平等原則,亦顯不足取。
八、
綜上所述,原處分以原告違反菸品防制法第9條第1項第1款
規定明確,依同法第22條規定,處以法定最低額10萬元罰鍰
,認事用法既無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即無不合,原告
仍執前詞及個人主觀之見解,請求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依卷內資料,事證
已臻明確,
爰不經言詞辯論為判決。至兩造其餘之主張及陳述,於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
無庸一一論列,
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233條第1
項、第98條第3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15 日
第一庭 法 官 陳秀媖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以訴訟事件所涉及之法律見解具有原則性者為限,始得於本
判決
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已於本
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具上訴
理由(均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且經最高行政法院許可後方得上
訴。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15 日
書記官 呂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