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94年度訴字第538號
原 告 興富發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丙○○
丁○○
被 告 臺北縣政府
代 表 人 乙○○代理縣長)
訴訟代理人 戊○○
上列
當事人間因回饋金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中華民
國94年1月11日農訴字第0930151743號
訴願決定, 提起
行政訴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壹、事實概要:
緣原告擬具水土保持計畫,向被告申准於臺北縣○○鎮○○
段1007-1、1010、1011、1042、1042-4、1043-1、1043-2、
1044-1、1045、1046、1047、1047-1、1048、1048-1、1049
-3、1051-4、1010-2、1011-3、1042-2、1049-4、1050、10
41、1049-1、1051-1、1050-1等地號之25筆土地(前16筆為
申請基地,後9筆為計畫道路) 施作社區住宅新建工程,開
挖面積為7,585.38平方公尺。 案經被告核發93淡建字第497
號建造執照後,
乃依據「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繳交辦法」
第5條、第6條及被告民國(以下同) 91年8月14日北府農林
字第0910471736號公告之「臺北縣山坡地開發利用繳交回饋
金之乘績比率」, 於93年9月27日以北府農林字第09306657
38號函
核定原告應繳交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新臺幣(以下
同)31,212,699元。原告不服,提起訴願,遭駁回後,遂向
本院提起行政訴訟。
貳、
兩造聲明:
一、原告聲明:求為判決
㈠、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
撤銷。
㈡、命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應返還原告31,212,699元及自起訴狀
繕
本送達被告之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叁、兩造
爭點:
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繳交辦法是否違反
法律授權
明確性原
則及再委任禁止?
一、原告陳述:
㈠、聲明第1項部分:
1、按
特別公課者,係由國家對人民以
公權力課徵,納入封閉之
財政循環系統(特種基金帳戶),用以挹注國家特別支出之
金錢給付義務。特別公課係配合特定之財政收入目的,而對
具有某一相同屬性之人(使用人或產生特定費用之人)
徵收
之。按森林法第48條之1第1項規定:「為獎勵私人或團體長
期造林,政府應設置造林基金,基金來源如下:…二、山坡
地開發利用者繳交之回饋金…」,同條第2項規定: 「前項
…第 2款回饋金應於核發山坡地開發利用許可時通知繳交,
其繳交
義務人、計算方式、繳交時間、期限與程序及其他應
遵行事項之辦法,由中央
主管機關擬定,報請行政院核定之
」,
是以,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之性質屬「特別公課」,
殆無疑義。
2、次按「
法律保留原則,要求行政須有法律之授權始能作成
行
政行為。」而「何種事項應以法律直接規範或得委由命令
予
以規定,與所謂規範密度有關,應視規範對象、內容或法益
本身及其所受限制之輕重而容許合理之差異:諸如剝奪人民
生命或限制人民身體自由者,必須遵守罪刑法定主義,以制
定法律之方式為之;涉及人民其他自由權利之限制者,亦應
由法律加以規定,如以法律授權主管機關發布命令為補充規
定時,其授權應符合具體明確之原則;若僅屬與執行法律之
細節性、技術性次要事項,則得由主管機關發布命令為必要
之規範,雖因而對人民產生不便或輕微影響,尚非憲法所不
許。又關於
給付行政措施,其受法律規範之密度,自較限制
人民權益者寬鬆,倘涉及
公共利益之重大事項者,應有法律
或法律授權之命令為依據之必要,乃屬當然。」參見司法院
釋字第443號
解釋理由書第1段。倘「法律就其
構成要件,授
權以命令為補充規定者,授權之目的、內容及範圍應具體明
確,始得據以發布命令。」參見司法院釋字第313號、第390
號、第394號及第402號等解釋。又授權制定
法規命令之法律
,如明文規定許可再授權,則原被授權之機關,得以法規命
令再為授權。反之,授權訂定法規命令之法律如無得轉授權
之規定,原被授權之機關並不得轉授權。亦即,若有權限之
上級機關不自行發布,而委由欠缺法律授權之下級機關發布
,則涉及再委任(Subdelegation)之合法性問題, 依受委
任者不得再委任(Potestas delegate non delegatur) 之
法理,以不應允許為原則。
3、查原處分及訴願決定雖引據森林法第48條之1、 行政院農業
委員會89年11月30日(89)農林字第 890156162號令訂定發
布「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繳交辦法」及被告91年 8月14日
北府農林字第0910471736號公告頒行「臺北縣山坡地開發利
用繳交回饋金之乘積比例」,作為課予原告繳交本件山坡地
開發利用回饋金31,212,699元之依據。
惟揆諸前揭說明,此
等課予原告繳交
系爭回饋金之依據規定顯然違反
上開「法律
授權明確性原則」及「再委任禁止原則」:
⑴、森林法第48條之1第2項違反法律授權明確性原則:
①、按基於法治國家原則,國家對人民強制課徵之公法金錢給付
,應符合法律保留原則之憲法要求,即僅得依法強制課徵。
稅捐因增加人民金錢負擔而被認為係對人民
基本權利之限制
,其課徵合法性必須受稅捐法定主義之檢驗,則要人民負擔
特別公課之金錢負擔,亦必須對其合法性等加以檢驗與控制
。一般人民對稅捐之負擔有憲法第19條、 第143條等法條之
依據。人民依
租稅法律主義,有納稅義務係指人民僅依法律
所定之納稅主體、稅目、稅率、納稅方法及納稅
期間等項而
負納稅義務(司法院釋字第217號
參照), 其受到立法嚴格
之監督。反之,特別公課之金錢負擔並無憲法之直接明文,
咸認其來自憲法第23條之法律保留原則之規定。準此以解,
特別公課之合憲性較稅捐薄弱,但因其所受立法監督較稅捐
不嚴,故為避免
行政機關假課徵公課之名,而達增加財政收
入之實,並防止財政憲法遭受破壞與架空,公課之徵收仍應
有法律保留之
正當性,以確保人民之
財產權。(參見司法院
釋字第426號戴東雄大法官部分不同意見書)。 查森林法第
48條之1第2項規定: 「…第2項回饋金應於核發山坡地開發
利用許可時通知繳交,其繳交義務人、計算方式、繳交時間
、期限與程序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辦法,由中央主管機關擬
訂,報請行政院核定之。」森林法並未就山坡地開發回饋金
之繳交義務人、計算方式、繳交時間、期限與程序等事項予
以明定,而係於第48條之1第2項就上開事項概括、空白授權
中央主管機關訂定,於中央主管機關發布之「山坡地開發利
用回饋金繳交辦法」第2條、第3條、第4條、第5條第 1項及
第8條中始規定,顯違授權明確性原則。
②、查森林法第48條之1第2項固規定: 「…第2項回饋金應於核
發山坡地開發利用許可時通知繳交,其繳交義務人、計算方
式、繳交時間、期限與程序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辦法,由中
央主管機關擬訂,報請行政院核定之。」惟特別公課既係對
義務人課予繳納金錢之負擔,其徵收目的、對象、用途應由
法律予以規定,其由法律
授權命令訂定者,其授權必須符合
具體明確之標準。 (參見司法院釋字第426號解釋文
暨解釋
理由書)特別公課之課徵,基於法律保留原則及授權明確性
原則之要求,立法機關雖不可能就特別公課之相關事項詳盡
地規定,但亦不得僅概括或空白之授權,必須在授權母法明
確地表明其課徵目的、對象及用途,才得授權行政機關予以
具體化。由於特別公課之課徵亦屬對人民財產權的限制之重
要事項,並且其係作為租稅之補充,因此在課徵特別公課之
法律中,至少必須將特別公課負擔義務發生之事項保留由法
律訂之,並且該法律必須明確地將該特別公課之補充性原則
加以規定。換言之,課徵特別公課之法律中至少必須明確規
定課徵目的、課徵基礎、被課徵群體同質性之範圍、特別公
課收入支出之群體用益性等屬於租稅補充性之事項。縱然
立
法者雖無法就特別公課之課徵做鉅細靡遺的規定,然為避免
行政機關掌握過多之解釋權而形成獨大的局面,因此縱令涉
及專業、技術性之事項,例如課徵額度之詳細計算方式等,
亦不應為空白之授權,其於授權母法中,應盡可能明確而不
足以引起懷疑地表明授權範圍、目的及內容等。
③、職是,森林法並未就山坡地開發回饋金之繳交義務人、計算
方式、繳交時間、期限與程序等事項予以明定,而係於第48
條之1第2項就上開事項概括、空白授權中央主管機關訂定,
於中央主管機關發布之「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繳交辦法」
中始規定「本辦法
所稱山坡地,指水土保持法第3條第3款所
定之山坡地」(第2條)、 「本辦法所稱山坡地開發利用,
指依水土保持法施行細則第8條第1項規定各款,須擬具水土
保持計畫之土地開發、經營或使用行為」(第3條)、 「山
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之繳交義務人,為前條山坡地開發利
用之申請人…」(第4條)、 「本回饋金之計算方式,應依
其開發利用程度之類別,以核定水土保持計畫時之開發面積
與其當期
公告土地現值乘積6%至12%計算」 (第5條第1項)
、「有下列情況之一者,視同已繳交本回饋金…」 (第8條
),顯與上述授權明確性原則有違,而與法律保留原則不符
。
④、
綜上所述,上開土地開發利用回饋金之費率類別、支出項目
等,因事涉對人民財產權之干涉限制,應由有關機關為因地
制宜之考量,檢討改進,逕以法律為必要之規範(參見司法
院釋字第426號解釋文之意旨)。
⑵、「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繳交辦法」違反
再授權禁止原則:
查森林法第48條之1雖授權中央主管機關訂定 「山坡地開發
利用繳交回饋金辦法」,惟並未授權中央主管機關(即本件
訴願機關行政院農業委員會)將「山坡地開發利用程度之類
別及計算回饋金之乘積比率」等事項,再轉授權地方主管機
關公告之。是以, 在森林法第48條之1無明文授權情況下,
山坡地開發利用繳交回饋金辦法第5條第3項
竟逕行規定「第
1項類別及計算回饋金之乘積比率, 由主管機關公告之。」
被告復據以公告「臺北縣山坡地開發利用繳交回饋金計算標
準」(北府農林字第0910471736號),依上述說明,顯然與
再委任禁止原則相違,亦與法律保留原則不符。
4、末查「人民因中央或地方機關之違法
行政處分,認為損害其
權利或法律上之利益,經依訴願法提起訴願而不服其決定,
得向高等行政法院提起
撤銷訴訟。」行政訴訟法第4條第1項
定有明文。而干涉行政之事項,缺乏積極之法律授權而作成
限制人民權益的處分;或行政處分所根據之
行政命令本身牴
觸上級規範,該處分均為違法。又本件處分所依據之森林法
第48條之1第2項違反法律授權明確性原則、所依據之山坡地
開發利用回饋金繳交辦法違反再授權禁止原則,已如前述。
是以,原處分自有欠缺積極法律授權暨所依據之行政命令本
身牴觸上級規範之違法,原告自得提起本件撤銷訴訟。
㈡、聲明第2項部分:
按「行政處分已執行完畢,行政法院為撤銷行政處分判決時
,經原告
聲請,並認為
適當者,得於判決中命行政機關為
回
復原狀之必要處置。」行政訴訟法第196條定有明文。 查本
件原告已依原處分說明二意旨,向台灣土地銀行臺北分行「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林務發展暨造林基金專戶」(帳號
:000-000-000-000)繳交系爭回饋金31,212,699元。 是以
,原處分暨訴願決定既均應予撤銷,原告自得聲請本院依上
開規定命造林基金之主管機關即行政院農業委員會(造林基
金收支保管及運用辦法第3條) 將原告已繳納之系爭回饋金
返還原告。
㈢、綜上所述,被告根據違反法律授權明確性之森林法第48條之
1第2項規定、違反再授權(委任)禁止原則之「山坡地開發
利用繳交回饋金辦法」,在森林法未授權、未依
行政程序法
第102條規定給予原告陳述意見之機會下, 逕行根據自己發
布之「臺北縣山坡地開發利用繳交回饋金計算標準」核算課
予原告繳交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31,212,699元,此一處分
顯然與
依法行政原則及法律保留原則不符,而違法侵害原告
之權利。又「法官於審判案件時,對於各機關就其執掌所作
有關法規釋示之行政命令,固未可逕行排斥而不用,但仍得
依據法律表示其合法適當之見解。」、「法官依據法律獨立
審判,憲法第80條載有明文。各機關依其執掌就有關法規為
釋示之行政命令,法官於審判案件時,固可予以引用,但仍
得依據法律,表示適當之不同見解,並不受其
拘束,本院釋
字第137號解釋即係本此意旨」,有司法院釋字第137號、第
216號解釋
可稽, 此等解釋莫不確認各級法院對於法規命令
及
行政規則之實質的
違憲審查權。
是故,我國現行制度關於
命令之審查屬分權制,各級法院有拒絕適用之審查權。為此
,
爰請判決如原告訴之聲明。
二、被告陳述:
㈠、依據森林法第48條之1規定
略以: 「為獎勵私人或團體長期
造林,政府應設置造林基金…第 2款回饋金應於核發山坡地
開發利用許可時通知繳交,其繳交義務人、計算方式、繳交
時間、期限與程序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辦法,由中央主管機
關擬訂,報請行政院核定之。」另行政院農業委員會89年11
月30日(89)農林字第890156162號函發布 「山坡地開發利
用回饋金繳交辦法」第5條略以: 「本回饋金之計算方式,
應依其開發利用程度之類別,以核定水土保持計畫時之開發
面積與其當期公告土地現值乘積6%至12%計算。…第1項類別
及計算回饋金之乘積比率,由主管機關公告之。」故被告91
年8月14日北府農林字第0910471736號公告頒行 「臺北縣山
坡地開發利用繳交回饋金之乘積比率」定有明文。
㈡、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繳交辦法係主管機關依據森林法第48
條之1授權訂定, 依此徵收之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性質上
屬特別公課,與稅捐有別。惟特別公課亦係對義務人課予繳
納金錢之負擔,其徵收目的、對象、用途自應以法律定之,
如由法律授權以命令訂定者,其授權符合具體明確之標準,
亦為憲法之所許。所謂授權須具體明確應就該授權法律整體
所表現之關聯意義為判斷,
而非拘泥於特定法條之文字。原
告主張系爭回饋金之依據規定違反法律授權明確性原則,顯
然有誤。且原告所主張將回饋金等比於人民之納稅義務,引
用各項
罰鍰之大法官會議解釋如司法院釋字313號、釋字314
號、釋字402號等釋令, 均為懲罰性之行政處分,實屬有別
,不容混淆。
㈢、本案回饋金係國家一定政策目標之需要,對於有特定關係之
國民所課徵之公法上負擔,必限定其課徵所得之用途,乃現
代先進國家常用之工具。且開徵部分之費率類別,連同歲入
、歲出金額,概由主管機關依預算法之規定設置單位預算,
編入中央政府年度總預算,經立法院通過施行,徵收之法源
及主要項目,均有法律與預算為依據,並無原告主張「欠缺
積極法律授權及所依據之行政命令本身牴觸上級規範」之違
法。
㈣、綜上,原告所主張為無理由,爰請判決如被告答辯之聲明。
理 由
一、按森林法第48條之1第1項及第2項規定: 「為獎勵私人或團
體長期造林,政府應設置造林基金;其基金來源如下:…二
、山坡地開發利用者繳交之回饋金。前項…第 2款回饋金應
於核發山坡地開發利用許可時通知繳交,其繳交義務人、計
算方式、繳交時間、期限與程序及其他應遵守事項之辦法,
由中央主管機關擬訂,報請行政院核定之。」行政院農業委
員會遂以89年11月30日(89)農林字第 890156162號令訂定
發布「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繳交辦法」,其第 3條規定:
「本辦法所稱山坡地開發利用,指依水土保持法施行細則第
8條第1項規定各款,須擬具水土保持計畫之土地開發、經營
或使用行為。」第4條規定: 「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之繳
交義務人,為前條山坡地開發利用之申請人。」第 6條規定
:「水土保持計畫經主管機關核定後,應核算本回饋金數額
,並應通知繳交義務人於一個月內至指定地點,繳交回饋金
。」次按「開發建築用地者,以核定水土保持計畫時之開發
面積與當期公告土地現值乘積9%。」為被告91年 8月14日北
府農林字第0910471736號公告之臺北縣山坡地開發利用繳交
回饋金之乘積比率所明定。又依行政院68年11月21日台68經
字第11701號核定函, 臺北縣○○鎮○○段全部均屬山坡地
地段。
二、本件原告擬具水土保持計畫,向被告申准於臺北縣○○鎮○
○段1007-1、1010、1011、1042、1042-4、1043-1、1043-2
、1044-1、1045、1046、1047、1047-1、1048、1048-1、10
49-3、1051-4、1010-2、1011-3、1042-2、1049-4、1050、
1041、1049-1、1051-1、1050-1等地號之25筆土地(前16筆
為申請基地,後9筆為計畫道路) 施作社區住宅新建工程,
開挖面積為7,585.38平方公尺。案經被告核發93淡建字第49
7號建造執照後, 乃依據「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繳交辦法
」第5條、第6條及被告91年8月14日北府農林字第091047173
6號公告之 「臺北縣山坡地開發利用繳交回饋金之乘績比率
」, 於93年9月27日以北府農林字第0930665738號函核定原
告應繳交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31,212,699元。原告不服,
循序提起訴願及本件行政訴訟。
三、原告於本件行政訴訟中訴稱,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之性質
屬「特別公課」,仍應有法律保留之正當性,以確保人民之
財產權。被告課予原告繳交系爭回饋金之依據規定–森林法
第48條之1、 「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繳交辦法」及「臺北
縣山坡地開發利用繳交回饋金之乘積比例」,顯然違反「法
律授權明確性原則」及「再委任禁止原則」。是以,原處分
自有欠缺積極法律授權暨所依據之行政命令本身牴觸上級規
範之違法,原處分暨訴願決定均應予撤銷,且原告得聲請本
院命造林基金之主管機關即行政院農業委員會將原告已繳納
之系爭回饋金返還原告
云云。
惟查:
㈠、依森林法第48條之1規定: 「為獎勵私人或團體長期造林,
政府應設置造林基金…第 2款回饋金應於核發山坡地開發利
用許可時通知繳交,其繳交義務人、計算方式、繳交時間、
期限與程序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辦法,由中央主管機關擬訂
,報請行政院核定之。」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乃以89年11月30
日(89)農林字第890156162號函發布 「山坡地開發利用回
饋金繳交辦法」。該辦法第5條規定: 「本回饋金之計算方
式,應依其開發利用程度之類別,以核定水土保持計畫時之
開發面積與其當期公告土地現值乘積6%至12%計算。…第1項
類別及計算回饋金之乘積比率,由主管機關公告之。」故被
告遂以91年 8月14日北府農林字第0910471736號公告頒行「
臺北縣山坡地開發利用繳交回饋金之乘積比率」。
㈡、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繳交辦法係主管機關依據森林法第48
條之1授權訂定, 依此徵收之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性質上
屬特別公課,與稅捐有別。惟特別公課亦係對義務人課予繳
納金錢之負擔,其徵收目的、對象、用途自應以法律定之,
如由法律授權以命令訂定者,其授權符合具體明確之標準,
亦為憲法之所許。所謂授權須具體明確應就該授權法律整體
所表現之關聯意義為判斷,而非拘泥於特定法條之文字。故
原告主張系爭回饋金之依據規定違反法律授權明確性原則,
顯然有誤。且原告所主張將回饋金等比於人民之納稅義務,
引用各項罰鍰之大法官會議解釋如司法院釋字313號、 釋字
314號、釋字402號等釋令,均為懲罰性之行政處分,實屬有
別,不容混淆。
㈢、本案回饋金係國家一定政策目標之需要,對於有特定關係之
國民所課徵之公法上負擔,必限定其課徵所得之用途,乃現
代先進國家常用之工具。且開徵部分之費率類別,連同歲入
、歲出金額,概由主管機關依預算法之規定設置單位預算,
編入中央政府年度總預算,經立法院通過施行,徵收之法源
及主要項目,均有法律與預算為依據,並無原告主張「欠缺
積極法律授權及所依據之行政命令本身牴觸上級規範」之違
法。
㈣、原告擬具水土保持計畫向被告申准在系爭山坡地範圍內之土
地上施作社區住宅新建工程,開挖面積為7,585.38平方公尺
,並獲核發建造執照有案,則被告按核准開發面積及公告土
地現值,並依「山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繳交辦法」及「臺北
縣山坡地開發利用繳交回饋金之乘績比率」規定核算山坡地
開發利用回饋金31,212,699元,揆諸
首揭規定,並無不合。
四、綜上所述,原告之陳詞均不可採,則被告核定原告應繳交山
坡地開發利用回饋金31,212,699元之處分,揆諸首揭規定,
並無
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原告
徒執前詞,
訴請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且命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應返還
原告31,212,69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
攻擊防禦方法均與本案判決結
果不生影響,故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案原告之訴為無理由, 爰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3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21 日
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徐瑞晃
法 官 李得灶
法 官 吳慧娟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做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21 日
書記官 劉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