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95年度訴字第00126號
原 告 中天電視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乙○○
丙○○
被 告 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
代 表 人 蘇永欽(主任委員)
訴訟代理人 丁○○
上列
當事人間因衛星廣播電視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
94年11月15日院臺訴字第0940089837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
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 實
壹、事實概要:
本件業務由被告所
承受之行政院新聞局(以下簡稱新聞局)
前以原告經營之「中天新聞臺」頻道於民國(下同)94年5
月6 日16時5 分播出之「整點新聞」節目,以插播式字幕播
出「遺言托夢?倪敏然去世之後,藝人秦偉以『觀落陰』的
方式找到了倪敏然,秦偉說,倪敏然提到了夏禕,不願多說
,只寫下『全給了她』4 個字,提到妻小倪敏然很自責,認
為自己是『負面教材』,對於太太李麗華,倪敏然寫了『對
不起,妳是最好的』這幾個字,李麗華聽到了崩潰痛哭。」
等內容,經94年5 月13日召開之廣播電視節目
暨廣告諮詢會
議(以下簡稱廣電諮詢會議)評鑑,認定
系爭插播式字幕違
反衛星廣播電視法(以下簡稱廣電法)第21條規定,
乃依同
法第35條第4 款規定,以94年6 月14日新廣四字第09406226
48號處分書
予以警告,並請立即改正。原告不服,提起訴願
,復遭行政院決定駁回,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訴訟。
貳、
兩造聲明:
一、原告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
二、被告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告之訴駁回。
㈡、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參、兩造之
爭點:
一、原告主張之理由:
㈠、被告核處本案在程序上
顯有瑕疵:
1、本案在核處前,並未給予原告任何陳述意見之機會。系爭插
播式字幕並無明白且確定違法之事實,完全不符
行政程序法
第103 條各款之情形,被告理當給予原告陳述意見之機會。
按行政法學者見解:「事實雖明確未必
法律問題亦明確,原
本
相對人之陳述應包括事實上陳述與法律上之陳述,如今僅
以事實已明確即剝奪相對人之陳述意見機會,顯然不合理。
故雖然
行政處分所根據之事實,客觀上已明白足以確認,但
法律上有爭議者,仍應給予相對人陳述意見之機會。」
2、另依法務部92年6 月3 日法律字第0920020318號
函釋:「本
案被告未經正當程序給予原告陳述意見機會,雖未達處分無
效之程度,但已構成得撤銷之原因。」按原處分書
所載:本
案係經被告於本年5 月13日召開之廣電諮詢會議評鑑認定違
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21條各款規定而為核處。但依照被告答
辯,廣電諮詢會議係在94年5 月13日召開,然而早於94年5
月8 日起,各晚報及日報均已刊出被告將對電視頻道以插播
式字幕播出「秦偉觀落陰」相關新聞內容進行核處之新聞,
被告前代表人姚文智並於94年5 月7 日針對電視台報導有關
倪敏然自殺事件之內容表示:「新聞局近日已側錄各媒體濫
用跑馬燈的情形,將視情節輕重依法開出罰單」,並謂「今
年年中審議衛星電視頻道換照時,此事件將列入評比參考之
一」等語。換言之,本件處分顯係姚文智個人之決定,在程
序上根本並非如原處分所載係依廣電諮詢會議評鑑認定後,
才決定核處。就此而論,原處分書所載核處本案之程序根本
與事實不符,已違反
誠實信用原則,故本案之核處在程序上
確有違法之處。
㈡、被告核處本案顯有曲解法令之嫌,違反
依法行政原則:
1、按廣電法第21條第4 款係規定:「與該播送節目相關,且非
屬廣告性質之節目。」
惟被告
答辯書及訴願決定機關之訴願
決定書卻故意將
前揭文字變更為「與該播送節目相關且非廣
告性質之通知」。由此可見,被告之答辯書與訴願決定書所
引述之法條文字與廣電法第21條第4 款文字不合,顯然有曲
解法令之嫌。
2、原告播出插播式字幕之內容本即新聞事件、亦與同時段新聞
報導之內容相關,且「中天整點新聞」與該插播式字幕內容
均不具任何廣告性質,因此本即和符合廣電法第21條第4 款
所列「與該播送節目相關,且非屬廣告性質之節目」之規定
,並無任何違法
之虞。
㈢、被告核處本案雖假系爭插播式字幕內容違反廣電法第21條規
定之名而為核處,但實係因姚文智認為電視新聞報導內容不
得涉及觀落陰等靈異現象,故決定核處。惟被告所
核定並列
為闔家觀賞之優質境外衛星電視頻道「國家地理雜誌」於94
年12月9 日晚間10時播出之「綻放真台灣」系列節目中之「
靈域對話」,卻詳細介紹「台灣民間宗教觀落陰儀式」。被
告不僅未以核處本案之相同標準進行核處,且「國家地理雜
誌」頻道網站對於該節目之介紹,明文顯示「與行政院新聞
局合作」等語。按
行政程序法第6 條明文規定「禁止
差別待
遇原則」,被告認為原告以插播式字幕報導有關觀落陰之新
聞不妥為由而核處原告,但卻同時以公帑與「國家地理雜誌
」頻道合作製播有關介紹台灣「觀落陰儀式」之節目,兩者
待遇顯然有所差別,是顯有違反行政程序法第6 條「禁止差
別待遇原則」之虞。
㈣、被告核處本案係針對新聞內容進行審查,有侵害憲法所保障
新聞與
言論自由之情:
1、以插播式字幕(俗稱「跑馬」)播出新聞內容本即為新聞報
導之方式之一,不僅國內各電視新聞頻道行之多年,知名國
際電視新聞頻道CNN 、BBC 、美國之CNBC、香港鳳凰電視等
電視新聞頻道亦無不如此。蓋新聞播報之方式並無限定必須
要由電視主播現場播報始得稱之為「電視新聞」,以插播式
字幕播送新聞內容同樣是播送電視新聞方式之一:不僅可提
供電視觀眾即時資訊,對於有聽覺障礙之電視觀眾更形重要
。細觀CNN 以插播式字幕所播出之內容,不僅包括政治、社
會、生活、體育、影視等各類新聞資訊,更即時播報股市與
期貨交易等商業資訊,而CNN 頻道不僅在全世界播出,亦係
我國境內經向被告申請執照、透過有線電視系統播出之境外
衛星電視新聞頻道,且依照被告所規劃之公益闔家觀賞頻段
,CNN 被排列於第5 頻位且為必載頻道,因此CNN 所播送電
視新聞之方式當然也必須符合廣電法之相關規範。然而CNN
以插播式字幕播送電視新聞及股市期貨交易等商業資訊,從
未聞遭世界任何一個民主法治國家政府因其以插播式字幕播
送新聞資訊內容違法而進行干預,更未從見CNN 因其播送插
播式字幕之內容而遭受行政處分。
是故,以插播式字幕播送
系爭插播式字幕內容本即為播送電視新聞之合法方式之一,
廣電法第21條第4 款所載規定即寓有此意,
合先敘明。
2、按系爭插播式字幕內容確為當日有關「倪敏然自殺事件」之
相關新聞,不僅各電視新聞、報紙、與網路等媒體皆有報導
。原告在同時段新聞中亦有播出該則新聞報導,故而有關「
倪敏然自殺事件」之相關新聞報導內容本即符合新聞專業考
量。部份電視觀眾對於電視新聞報導「倪敏然自殺事件」之
相關新聞或有不同意見,原告當然應尊重觀眾之不同意見。
惟從新聞專業角度來看,關注該則新聞事件發展之電視觀眾
亦絕不在少數,且「倪敏然自殺事件」之相關新聞,例如:
本案之「藝人秦偉敘述觀落陰」亦在新聞報導之專業範圍。
對於「倪敏然自殺事件」之相關新聞之報導方式與篇幅,各
方意見
縱有不同,然究屬新聞專業領域,不在
行政機關得為
行政行為之範疇之內。被告既為行政機關,則僅得依法行政
,新聞報導內容縱有爭議,只要無涉違法,即不應亦無權置
喙。然而訴願決定書卻稱:「從新聞專業及媒體倫理觀之,
均無以詳細、不斷重覆之型態使用插播式字幕之必要」為駁
回訴願之理由,此顯然已認為行政機關可決定何者為新聞媒
體得以插播式字幕報導之新聞事件內容,何者又為新聞媒體
不可以插播式字幕報導之新聞事件內容。
3、依司法院釋字第364 號解釋意旨,新聞自由應受到憲法第11
條之保障,此殊無疑義。次按學者已明文指出:「為了使新
聞媒體能發揮監督政府的功能,應維持新聞媒體某種程度的
獨立性,不受政府的干涉。因此,對政府種種干預,不論其
是否為具有敵意報復性或具有操縱新聞報導內容之種種措施
,即使是政府基於良善動機為了塑造新聞媒體成為其心目中
具有正常功能及負責任之新聞媒體,而對新聞媒體所作干預
措施,為了保護新聞媒體踐行監督政府及提供資訊功能,新
聞媒體都應有某種有效之防禦性權利。」本件原處分及訴願
決定均係以原告播出之插播式字幕新聞內容為審查及處罰之
依據,
揆諸前揭說明,被告此種干預新聞內容之作為,縱係
基於良善之動機,仍已侵害原告受憲法保障之新聞自由,顯
與憲法第11條保障新聞自由之意旨有所牴觸,自屬違法。
4、準此,被告核處本案不僅違反行政程序法第4 條之依法行政
原則,更係針對特定新聞內容進行干預,涉及侵害新聞自由
,已明顯違反憲法第11條所保障之人民
基本權利。
倘若行政
機關可以決定新聞事件有無報導之必要,並以前述理由核處
並禁止新聞媒體以插播式字幕播報系爭插播式字幕內容,則
日後行政機關豈非可以同樣之理由,核處並限制新聞媒體以
插播式字幕報導其他任何重大社會新聞事件,乃至於其他任
何重大政治新聞事件?屆時我國是否還有新聞自由?民主政
治之根基還存在焉?被告種種侵害新聞自由之作為早已引起
新聞界之撻伐。
㈤、本案被告對於原告雖僅係核處「警告」
而非「
罰鍰」,尚未
涉及剝奪人民之
財產權,看似對原告權利之影響不大,但訴
願決定機關及被告核處本案不僅程序明顯有瑕疵,在實體上
認定事實
適用法律亦有
違誤。況且係以行政機關之主觀認定
、針對特定新聞事件之內容而為限制報導,並以頻道換照做
為要脅,不僅難令原告甘服,更涉及被告違反憲法、侵害保
障人民言論自由之嚴肅課題。本案影響所及,關係到未來電
視新聞頻道以插播式字幕報導新聞之內容是否會受到行政機
關之限制,進而引發寒蟬效應,其影響至深至遠,絕不會小
於行政機關對於人民核處罰鍰。
二、被告主張之理由:
㈠、原告訴稱被告之答辯書與訴願決定書所引之法條文字顯然與
廣電法第21條第4 款文字不合,有曲解法令之嫌,並非實情
,按被告之答辯書與訴願決定書之用語乃基於解釋廣電法第
21條規定之立法意旨,並非一字不漏之援引廣電法第21條第
4 款條文,此觀之所引廣電法第21條第4 款條文另列他處,
亦可得知。
㈡、廣電法第21條規定之立法意旨,在明定使用插播式字幕之條
件,以維節目完整性,並保障收視戶權益,故僅限災害、事
故、公共服務、頻道或節目異動、與該播送節目相關且非廣
告性質之通知等內容,其餘訊息依法不得使用插播式字幕。
該系爭插播式字幕是否具有廣告之意函,由其內容係談名人
隱私加以判斷,自非屬天然災害、緊急事故、公共服務、頻
道或節目異動、與該播送節目相關,且非屬廣告性質之通知
;縱「倪敏然自殺事件」為當日社會新聞之焦點,然從新聞
專業及媒體倫理觀之,並無以詳細、不斷重覆之型態使用插
播式字幕之必要,原告經營之頻道為爭取收視率,罔顧社會
責任,不斷重覆非屬災害、事故或公共服務等性質之新聞訊
息,其目的已非新聞報導,而屬為求提昇收視率,希望觀眾
鎖定該頻道之「廣告」策略。
㈢、另原告所訴被告乃姚文智針對特定新聞事件差別待遇而為處
罰
云云,亦非實情,自廣電法施行以來,遭被告依違反廣電
法第21條規定核處之違規案件已達24件,姚前局長尚未上任
前,被告即依法行政持續處罰違規之插播式字幕在案,何況
廣電法第21條規定早有明文規定,為頻道經營者所熟知。另
「國家地理雜誌」以「節目」形態播出,如有違反規定,也
與本案原告違反廣電法第21條規定插播式字幕違規不同,原
告為專業之頻道經營者,對上述情形,自知之甚明,而為爭
取收視率,罔顧社會責任,反卻刻意攻訐被告,試圖模糊焦
點,規避受處分人不當使用插播式字幕情形,實不可取。
㈣、被告係廣電法
主管機關,
依職權對違反規定之衛星廣播電視
事業,本有依法裁處之權,然為求客觀、公正,基於保障行
政處分對象之計,乃有「行政院新聞局廣播電視節目暨廣告
諮詢會議」之設置,其設置由被告代表、社會公正人士及學
者專家共同組成,其所作之決議,無非係力求據以作成之行
政處分客觀、公正。然並非所有違章行為,一定要經廣電諮
詢會議決議,被告才有權做出行政處分,被告對於客觀事證
明確,足
堪認定之違法行為,自可斟酌調查受處分人之為違
章事證,依法裁處。本案違法事實
洵堪認定,且客觀上明白
足以確認,依行政程序法第103 條第5 款、第6 款規定,得
不給予相對人意見之陳述。
㈤、言論自由固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
及
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
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
為合理之限制,業經司法院釋字第509 號解釋甚明,而廣播
及電視之影響力無遠弗屆,傳播事業應基於自律觀念,善盡
社會責任,不得藉傳播媒體妨害善良風俗、破壞社會秩序、
危害國家利益或侵害他
人權利等濫用自由情事,新聞報導縱
係本諸人民知的權利而生,倘侵犯公共利益時,自得以法律
加以限制,原告經營新聞頻道,應知社會責任與新聞專業之
基本要求,
竟為追求收視率,將原為緊急及公共服務功能之
插播式字幕,作商業競爭之促銷工具,經提請由學者、專家
及社會公正人士組成之廣電諮詢會議評鑑,認有違廣電法第
21條規定,被告依法核處,
認事用法均無不合。
㈥、原告對於
上開規定,基於業者知法守法之義務,應知之甚詳
,系爭新聞節目內容既經廣電諮詢會議評鑑有違規情事,並
經被告以違反廣電法規定核處在案,原處分依法核處,誠屬
適當及適法。原告所持理由顯係規避責任之詞,所辯實不足
採,被告認事用法尚無不合。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㈠、按「經訴願程序之行政訴訟,其被告為左列機關:一、駁回
訴願時之
原處分機關。」、「被告機關經裁撤或改組者,以
承受其業務之機關為被告機關。」行政訴訟法第24條第1 款
及第26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行政機關之
管轄權,依
其組織法規或其他
行政法規定之。」行政程序法第11條第1
項亦著有規定。查衛星廣播電視法第3 條第1 項固規定:「
本法
所稱主管機關為行政院新聞局。」,惟自國家通訊傳播
委員會成立之日起,通訊傳播相關法規,包括衛星廣播電視
法,涉及該會職掌,其職權原屬行政院新聞局均變更為該會
;該會掌理違反通訊傳播相關法令事件之取締及處分事項,
為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組織法第2 條、第3 條第13款所明定
;而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亦即被告業於95年2 月22日成立,
則於訴訟進行中,原為被告之新聞局既於95年2 月22日經改
組,將上述部分之業務移由被告辦理,且經被告於95年7 月
4 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於法自屬
有據,合先敘明。
㈡、
原告代表人原為余建新,於訴訟進行中變更為甲○○,有股
份有限公司
變更登記表影本1 件在卷
可稽,
茲據繼任者於95
年6 月9 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其於94年5 月6 日16時5 分播出之之「整點新聞
」節目,以插播式字幕播出有關倪敏然過世後,藝人秦偉透
過觀落陰方式與之對談內容,係新聞事件,與該播送之新聞
節目相關,非屬廣告性質,符合廣電法第21條第4 款規定,
被告遽以
裁罰,有違依法行政原則。且被告核處本案未依行
政程序法規定予原告陳述意見機會,程序上亦有違法、有悖
誠信原則之處。再被告處分原告,無非係當時新聞局長姚文
智一己之主張,認新聞報導內容不得涉及觀落陰,實屬內容
審查,違反憲法第11條所保障之新聞及言論自由;復又許可
「國家地理雜誌」頻道為「觀落陰儀式」之報導,顯有差別
待遇等語。
二、被告則以:廣電法第21條規定之立法意旨,在明定使用插播
式字幕之條件,以維節目完整性,並保障收視戶權益,系爭
插播式字幕是否具有廣告之意涵,由其內容係談名人隱私加
以判斷,自非屬天然災害、緊急事故、公共服務、頻道或節
目異動、與該播送節目相關,且非屬廣告性質之通知;原告
為爭取收視率,罔顧社會責任,不斷重覆非屬災害、事故或
公共服務等性質之新聞訊息,其目的已非新聞報導,而屬希
望觀眾鎖定該頻道之「廣告」策略。且本件事證明確,依行
政程序法第103 條第5 款、第6 款規定,得不給予相對人陳
述意見之機會。復係經廣電諮詢會議決議而為處分,非如原
告所言係前任新聞局長姚文智個人之決定。而「國家地理雜
誌」以「節目」形態播出「觀落陰」與本案情節不同。原告
上述行為已逾言論自由範疇云云,
資為抗辯。
三、兩造不爭之事實:
本件業務由被告所承受之新聞局前以原告經營之「中天新聞
臺」頻道於94年5 月6 日16時5 分播出之「整點新聞」節目
,以插播式字幕播出「遺言托夢?倪敏然去世之後,藝人秦
偉以『觀落陰』的方式找到了倪敏然,秦偉說,倪敏然提到
了夏禕,不願多說,只寫下『全給了她』4 個字,提到妻小
倪敏然很自責,認為自己是『負面教材』,對於太太李麗華
,倪敏然寫了『對不起,妳是最好的』這幾個字,李麗華聽
到了崩潰痛哭。」等內容,經94年5 月13日召開之廣電諮詢
會議評鑑,認定系爭插播式字幕違反廣電法第21條規定,而
依同法第35條第4 款規定,以94年6 月14日新廣四字第0940
622648號處分書予以警告,並請立即改正。而原告
上揭插播
式字幕確未符廣電法第21條第1 至3 款及第5 款規定等事實
,有側錄帶及廣電諮詢會議紀錄討論議案決議一覽表、上述
處分書等件影本附於
原處分卷可稽,並經本院
勘驗上述側錄
帶無誤,經製有筆錄在卷
可參,自
堪信為真實,是本件應審
究者,首在系爭插播式字幕是否符合廣電法第21條第4款 所
謂「與該播送節目相關,且非屬廣告性質之節目」之要件?
四、按「衛星廣播電視事業非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得使用插播
式字幕:一、天然災害、緊急事故訊息之播送。二、公共服
務資訊之播送。三、頻道或節目異動之通知。四、與該播送
節目相關,且非屬廣告性質之節目。五、依其他法令之規定
。」、「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有下列
情形之一者,予以警告︰一...四、違反第二十一條..
.規定者。」廣電法第21條、第35條第4 款分別定有明文。
核上開廣電法第21條規定之立法意旨,乃在限定使用插播式
字幕之條件,以維節目完整性,並保障收視戶權益,故規定
僅限於災害、事故、公共服務、頻道或節目異動、與該播送
節目相關且所插播內容非屬廣告性質者,才可以使用插播式
字幕。該法律雖有妨害人民新聞自由權利,惟既符合憲法第
23條規定,為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得以法律限制人民自由權
利之條件,於未經大法官會議宣告該法律
違憲之前,自仍有
其適用。而上述廣電法第21條第4 款既明文規定得使用插播
式字幕者包括「與該播送節目相關,且非屬廣告性質之『節
目』」,被告將該條文解釋為「非屬廣告性質之『通知』」
,顯已逾該法律文義解釋之範圍,由上述立法目的復無從認
該條文規定有何漏洞,而需被告為如此補充解釋,則被告捨
諸法條文義別為上述解釋,於法自屬有違,要無可採,而應
以「與該播送節目相關,且非屬廣告性質之『節目』」為判
斷標準,
先此敘明。
五、按所稱廣告者,乃係指利用傳播媒體或其他方法予以宣傳,
而達招徠消費者為目的之行為。又廣電法第21條第4 款條文
所謂「與該播送節目相關,且非屬廣告性質之節目」,依其
立法目的及前後文之連貫,應係指播送者非屬廣告節目,且
該插播式字幕本身亦不具廣告性質,二者內容復互相關聯而
言,資以保障公眾視聽權益,並促使廣播電視健全發展。查
原告係在其新聞頻道之新聞節目中播出系爭插播式字幕,而
播出之新聞節目於系爭插播式字幕出現同時,亦在報導有關
倪敏然之新聞,業經本院勘驗確實,製有勘驗筆錄在卷
可按
(見本院卷第110 頁),是該插播式字幕與同時段新聞報導
之內容已相關聯。又觀諸上開插播式字幕所播出「遺言托夢
?倪敏然去世之後,藝人秦偉以『觀落陰』的方式找到了倪
敏然,秦偉說,倪敏然提到了夏禕,不願多說,只寫下『全
給了她』4 個字,提到妻小倪敏然很自責,認為自己是『負
面教材』,對於太太李麗華,倪敏然寫了『對不起,妳是最
好的』這幾個字,李麗華聽到了崩潰痛哭。」等內容本身復
係新聞事件之報導,而非屬前述所指具宣傳、招徠消費者特
性之廣告;縱或不斷重覆有拉抬收視率之附隨效果,亦不足
改變其在播出之新聞節目中不具之「廣告性質」,蓋具「廣
告」效果之策略並不等同廣告本身。是原告主張該插播字幕
與播出之「整點新聞」有關,且非屬廣告性質之節目,符合
廣電法第21條第4 款要件,即屬可採。至該新聞內容由新聞
專業及媒體倫理角度觀之,是否不當乃係另一問題,併此敘
明。
六、
綜上所述,系爭插播式字幕於「中天新聞」頻道「整點新聞
」節目播出,因該插播內容與該節目內容有關,且插播內容
不具有「廣告性質」,符合廣電法第21條第4 款,原處分認
系爭插播式字幕違反廣電法第21條規定,並依同法第35條第
4 款規定,予以警告,並請立即改正,即有違誤,訴願決定
未予糾正,亦有未合。原告訴請撤銷原處分與訴願決定,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兩造其餘
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均
不生影響,故不再逐項論述,附敘明之。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
爰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3 項前
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21 日
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黃本仁
法 官 黃秋鴻
法 官 林玫君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21 日
書記官 黃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