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96年度簡字第00150號
原 告 大學光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張家琦
律師
林鳳秋 律師(兼
送達代收人)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凌赫律師
被 告 臺北市政府衛生局
代 表 人 邱文祥(局長)住同上
訴訟代理人 丁○○
丙○○
上列
當事人間因有關醫療法事件,原告不服臺北市政府中華民國
95年12月7 日府訴字第09585032400 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
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
緣被告以原告非屬醫療機構,卻於民國(下同)95年3 月 6
日在網站(網址:http:// www.eyedoctor.com.tw/‧‧‧
‧‧‧)刊登「‧‧‧OPD-10000 、MK- 2000進行非球面屈
光(奈米雷射屈光校正)‧‧‧‧‧‧(以臺灣地圖顯示全
省大學眼科診所所在地)‧‧‧‧‧‧請點選診所名稱,即
可查詢各診所門診時間表‧‧‧」等詞句(下稱
系爭廣告)
。
乃以95年4 月17日北市衛醫護字第09532688700 號函請行
政院衛生署(下稱衛生署)釋示,並經該署以95年5 月10日
衛署醫字第0950200150號函復
略以:「‧‧本案廣告內文
所
稱『奈米雷射曲(屈)光校正』易誤導民眾該診所執行之眼
科曲(屈)光手術與醫療器材運用一般所稱之『奈米科技(
Nanote chnology )』,故本案廣告內容已涉虛偽不實。」
,被告乃據以認定原告非屬醫療機構,卻刊登醫療廣告,違
反醫療法第84條規定,而依同法第104 條規定,以95年7 月
11日北市衛醫護字第09534922300 號
行政處分(下稱原處分
),處原告新臺幣(下同)5 萬元
罰鍰。原告不服,提起訴
願,遭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
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
㈡被告聲明:求為判決:
⒈駁回原告之訴。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兩造之主張:
甲、原告之主張:
㈠原告與
訴外人大學眼科診所(下稱大學眼科)及訴外人甲○
○,在
法律上係屬完全不同之權利義務主體,
惟原處分及訴
願決定將三者混為一談,
顯有違誤。蓋,原告之網址為http
://www.eyecenter.com.tw/ ,而大學眼科之網址為http:
//www.eyedoctor.com.tw/ ,系爭廣告係刊登在大學眼科之
網站上,由網內容無從看出為原告所刊登,被告卻將不同之
權利義務主體混為一談,以訴外人大學眼科內之網頁之內容
對原告
裁罰。至
前揭衛生署函內容係針對「大學眼科」之大
學眼科內文所作之意見,
而非針對原告;又原告係一上櫃公
司,具有民法上之法人格,依法為享有權利負擔義務之權利
義務主體,甲○○僅為原告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二者在法律
上係屬完全之獨立權利義務主體,惟被告
竟以甲○○執業登
記訴外人大學眼科,即認定原告有藉由廣告宣傳醫病業務,
達招徠患者醫療之目的,所為認定顯有違誤。
㈡訴外人滕人慧雖受原告委託設計系爭廣告,然亦屬原告協助
大學眼科為網頁之維護所需,網頁之內容顯非原告所公布。
如被告認定之推論理由可採,則豈非造成「負責廣告企劃之
公司」違反醫療法,而真正刊登廣告之醫療院所無違反醫療
法之怪異現象。況原告並無醫療業務之執行,無需招徠病患
,自無可能有原處分及訴願決定書
所載「醫療法第9 條為達
招徠患者之行為」。
㈢依
行政程序法第5 條規定,
行政行為之內容應明確,至少應
有3 項標準:⑴一般人可理解性。⑵受規範者之可預期性。
⑶
司法審查之可能性。故處分應記載認定之事實(含案件事
實涵攝於法令
構成要件之判斷)、處分理由及法令依據,
俾
使處分
相對人得以知悉
行政機關獲致結論之原因。然,原處
分對原告如何違反醫療法,說詞含混,並將原告與訴外人大
學眼科及甲○○混為一談,交錯
適用,顯然未能使一般人有
可理解性、受規範者有可預期性,處分對象顯然錯誤,原處
分顯不應
予以維持。
㈣依醫療法第9 條規定,醫療廣告必須具有「利用傳播媒體或
其他方法」及「宣傳醫療業務」之宣傳行為,且宣傳目的是
為達「招徠患者」等要件,始足構成。訴外人大學眼科於網
頁所置放之「OPD-10000 、MK-200 0進行非球面曲(屈)光
【奈米雷射曲(屈)光校正】」之文字敘述,係原告所提供
之眼科雷射手術儀器,而任何一種儀器一定有其品名、規格
、使用功能及其能達到之目的,即英文所謂Specification
、Application 、Feature 等字義,所彰顯者便是讓產品透
明化,讓潛藏之機器買家或有所需求者能有所比較及理解,
亦提供病患知的權利,方符合消費者保護之精神,綜觀國內
之醫療院所,其眼科部門有相關手術施作者,多有將機器設
備公諸網頁者,且國內相關醫療器材之代理商亦有相同網頁
介紹儀器,其均係提供眼科雷射手術儀器,並告知其「品名
」「規格」「使用功能」及其能達到的「目的」,
足證系爭
廣告並非醫療院所「宣傳醫療業務」之醫療廣告?原處分顯
有違反
行政程序法第6 條之規定。
㈤原告為公開上櫃公司,資訊應透明化,原告之網頁首頁內容
豐富,所呈現之項目有「關於我們」「訊息中心」「業務範
圍」「研發遠景」「大學眼鏡」「股東專欄」「人才招募」
「合作眼科中心」「友好聯結」等,均屬公司之資訊,並無
招徠病患至原告公司之目的,顯非醫療廣告。且
退萬步言,
該機器「OPD-10000 、MK-2000 」,目前所使用單位(客戶
)即是全國各地之大學眼科,因此原告之相關醫療網頁聯結
當然
是以大學眼科(客戶)為主,僅有說明機器性能,全無
強調療效之文義,並無違反醫療法規之情事。
㈥原告進口之儀器為NAVEX (NIDEK Advanced Vision Excimer
Laser System),其中文音譯「奈米」本有奈米雷射光之意
義在內,並無誇張不實之情況。而奈米(nanometer,nm)本
是度量衡單位,1nm=m ,無論是何種雷射光,其計量單位
皆為奈米,故「奈米雷射」之文義並無任何誇大,且原告代
理之機器雷射光波為193nm 計量,「奈米」決非「奈米科技
」所專用,自無易誤導民眾及廣告內容虛偽不實
等情事。又
,雷射近視手術係衛生署所核准之手術,此為眾所周知之事
,原告何須「暗示」、「影射」招徠相關醫療業務。且被告
所援引行政院衛生署84年11月7 日衛署醫字第84070117號
函
釋已指出「何者為暗示、影射,宜就個案依社會通念,本諸
經驗法則認定之‧‧‧‧‧‧。」,以目前「雷射近視手術
」為廣大社會大眾所知,且相關資訊應廣為社會大眾了解,
乃現階段社會之通念,則依此標準,本件更無所謂暗示、影
射之情,是原處分及訴願決定顯有違誤。
乙、被告之主張:
㈠查原告並非醫療機構,卻於95年3 月6 日在網站刊登如事實
欄所述影射醫療業務之廣告,此有衛生署前揭函、系爭廣告
網頁及被告95年5 月30日訪談訴外人大學眼科之受託人陳榮
杰及同年6 月29日訪談甲○○之受託人滕人慧談話紀錄表等
附卷
可稽;原告之受託人滕人慧於受訪時亦
自承網站內容係
由原告委由其設計製作。是原告之違規事證明確;被告據以
處分,自屬
有據。
㈡次查,系爭網站雖為大學眼科所有,但實際設計製作者確為
原告委由受託人滕人慧設計製作刊登,案內衛生署前揭函雖
針對大學眼科廣告內容解釋為誇大不實,惟醫療機構刊登此
廣告已逾越醫療法所核准刊登之醫療廣告,原告係實際刊登
者,其為非醫療機構,被告裁罰,於法並無不合。又原告為
該網頁內容之實際刊登者,而該公司法定代理人為甲○○,
故逕依法處分;且衛生署醫事管理系統甲○○為大學眼科之
執業醫師,顯見其負責之公司與診所醫療業務間之關係。另
依醫療法第9 條及第87條第1 項規定可知,廣告內容雖未明
示醫療業務,惟綜觀其文字、方式、用語已具招徠他人醫療
之效果者,視為醫療廣告,故原告就此所辯,係
卸責之詞,
本件違規事證明確,
洵堪認定。
㈢末查,本件系爭廣告刊有如事實欄所述之詞句,其內容
業已
涉及相關醫療診所執行之眼科屈光手術與醫療器材,且有暗
示或影射醫療業務,
揆諸上開說明,自屬醫療廣告。而原告
既非醫療機構,自不得為醫療廣告。至原告提出之醫療器材
原廠型錄所介紹之功能,雖經中華民國眼科醫學會審認與現
今所定義之「奈米科技」無關,然使用「奈米雷射屈光校正
」文字上語意不明,為免病患曲解,仍建議要求修改,足見
原告之訴為無理由。
理 由
一、本件起訴時被告代表人原為宋晏仁,
嗣於訴訟程序進行中變
更為鄧素文,再變更為邱文祥,
茲由新任代表人具狀
承受訴
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先為敘明。
二、
按「本法所稱醫療廣告,係指利用傳播媒體或其他方法,宣
傳醫療業務,以達招徠患者醫療為目的之行為。」、「非醫
療機構,不得為醫療廣告。」、「廣告內容暗示或影射醫療
業務者,視為醫療廣告。」、「違反第84條規定為醫療廣告
者,處新臺幣5 萬元以上25萬元以下罰鍰。」,分別為醫療
法第9 條、第84條、第87條第1 項、第104 條所明定。次按
,行為時醫療法施行細則第4 條亦規定:「本法第8 條(修
正前)所稱傳播媒體,指廣播、電視、錄影節目帶、新聞紙
、雜誌、傳單、海報、招牌、牌坊、電影片及其他傳播方法
。」。又,「‧‧‧‧‧‧說明‧‧‧‧‧‧三、按醫療法
第62條(修正前)第1 項明定『廣告內容暗示或影射醫療業
務者,視為醫療廣告。』,所稱『暗示』、『影射』,係指
以某種刺激或假借某種名義,誘導、眩惑民眾達到招徠醫療
業務目的而言。因此,廣告內容雖未明示『醫療業務』,惟
綜觀其文字、方式、用語已具招徠他人醫療之效果者,則視
為醫療廣告。至於何者為暗示、影射,宜就個案依社會通念
,本諸經驗法則認定之‧‧‧‧‧‧」,復經衛生署於84年
11月7 日以衛署醫字第84070117號函釋在案。
三、原告委託訴外人滕人慧設計系爭「‧‧‧OPD-10000 、MK-
2000進行非球面屈光(奈米雷射屈光校正)‧‧‧‧‧‧(
以臺灣地圖顯示全省大學眼科診所所在地)‧‧‧‧‧‧請
點選診所名稱,即可查詢各診所門診時間表‧‧‧」廣告,
並刊登於大學眼科網站上(網址:http:// www.eyedoctor
. com.tw/ ),於95年3 月6 日為被告查獲,而該廣告為影
射醫療業務之廣告,亦有衛生署95年5 月10日衛署醫字第09
50200150號函
足憑,被告乃據以認定原告非屬醫療機構,卻
在網站刊登系爭醫療廣告,違反醫療法第84條之規定,而依
同法第104 條裁罰5 萬元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並有衛生
署95年5 月10日衛署醫字第0950200150號函、系爭網頁廣告
影本及訴外人陳榮杰與滕人慧之談話紀錄表附於
原處分卷可
稽,自
堪認定屬實。
四、原告主張系爭廣告係刊登於大學眼科之網站上,自網頁內容
無從知悉為原告所刊登,且網頁內容只是對於原告進口之儀
器為NAVEX (NIDEK Advanced Vision ExcimerLaserSystem
)為說明,奈米僅為度量衡單位,無論是何種雷射光,其計
量單位皆為奈米,故「奈米雷射」並無誇大不實或誤導民眾
之情況;再,原告並非網站所有人,被告以系爭廣告裁罰原
告,卻未於原處分載明事實及法律依據,復將原告與大學眼
科及甲○○之人格主體混用,自有違誤。被告則以前揭情詞
置辯。從而,本件之爭執點為系爭廣告是否應認定為原告所
刊登?經查:
㈠公司或個人得使用網站刊載資訊供人點選閱覽,藉以傳遞其
所提供之資訊,依法該網站之維護及資料之更新僅網站使用
人或徵得其同意或授權之人始得為之。而點選網頁必須載入
該欲閱覽之網站網址始得進入,因之,網友認定網頁所有人
乃依據網址為之,縱使該網頁內容委由他人設計後再登載亦
同。本件系爭廣告係刊登在大學眼科之網址上,此為被告所
自陳,且有該網頁左上角之網址足據,從而,系爭廣告自網
頁外觀其登載之人為大學眼科。
㈡原告主張其網址為http://www.eyecenter.com.tw/ ,而大
學眼科之網址為http://www.eyedoctor.com.tw/ ,此為被
告所不爭,而原告之網頁首頁內容所呈現之項目有「關於我
們」「訊息中心」「業務範圍」「研發遠景」「大學眼鏡」
「股東專欄」「人才招募」「合作眼科中心」「友好聯結」
等項,均屬公司之資訊,且點選「大學眼鏡」及「合作眼科
中心」項目,雖可看到大學眼科及其網址之資料,然無法自
所登載之網址直接進入大學眼科之網站,故二網站間係屬獨
立而未直接連結,故縱使系爭廣告係原告委託訴外人乙○○
設計後再登載於大學眼科之網站上,亦屬大學眼科與原告間
之內部關係,此觀之大學眼科96年7 月18日96新南字第9607
18號函(見本院卷第93頁)所載「該廣告(按即系爭廣告)
為其所刊登,因其所使用之『奈米雷射屈光校正』儀器,原
告亦有引進,乃引用原告所為該儀器之說明‧‧‧」即明。
㈢被告係認定系爭廣告屬醫療廣告,且為原告所刊登,然承前
所述,系爭廣告之刊登人應為大學眼科,而非原告,故不論
系爭廣告是否為醫療廣告、或是否誇大不實而有誤導民眾之
情事,被告徒以系爭廣告為原告委託他人設計即認其為刊登
人,並據以裁罰,自有違誤,訴願決定未予糾正,
亦非妥適
。原告訴請撤銷,即有理由,
爰撤銷改判如主文。至大學眼
科所刊登之系爭廣告是否有違法情事,則屬另一問題,非本
件所得審究;另本案事證已明,兩造其餘
攻擊防禦方法,無
礙本件判決結果,故不予一一論述,均併敍明之。
五、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 236
條、第98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0 月 24 日
第三庭法 官 姜 素 娥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以訴訟事件所涉及之法律見解具有原則性者為限,始得於本
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已於本
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具上訴
理由(均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且經最高行政法院許可後方得上
訴。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0 月 24 日
書記官 陳 圓 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