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96年度簡字第929號
原 告 統一精工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被 告 經濟部
代 表 人 乙○○部長)住同
訴訟代理人 丁○○
丙○○
上列
當事人間因石油管理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96年
10月18日院臺訴字第0960092124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本件被告代表人原為陳瑞隆,訴訟中變更為乙○○,
業據被
告新任代表人依法聲明
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事實概要:
緣被告所轄能源局(下稱能源局)委託財團法人
工業技術研究院(下稱工研院)於民國(下同)95年10月24
日至原告所經營之統一精工水上加油站抽取車用柴油帶回化
驗,化驗結果含硫量為62ppm ,同年11月21日將留存之1 公
升油樣進行複驗,複驗結果含硫量為61ppm ,均不符國家標
準總號1471車用柴油含硫量應低於50ppm 之規定,違反石油
管理法第29條第1 項規定,
乃依同法第46條第1 項規定,以
96年4 月14日經授能字第09620081420 號裁處書,處被告
罰
鍰新臺幣(下同)20萬元。原告不服,以其油品來源係臺灣
中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油公司),進油時均取具中油化
驗合格送貨單,始准予進行卸油作業,並由中油公司不定期
半年檢驗油槽1 次,已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本件無事
實證明車用柴油來路不明,自不
可歸責於原告云云,提起訴
願,遭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三、原告起訴意旨
略以:
㈠被告係以原告違反石油管理法第29條規定,未銷售符合國家
標準之車用柴油,而
裁罰原告。
惟就本案而論,國家標準CN
S 1471就車用柴油含硫量之檢驗法係依CNS 13877 (石油產
品硫含量試驗法【X-射線光譜法】),或依CNS 14505 (輕
質碳氫化合物、汽車燃料及油中總含硫量測定法【紫外線螢
光法】),或依CNS 14472 (石油產品中含硫量測定法【能
量分散式X-射線螢光光譜法】)為檢驗,依低硫含量的試驗
方法,對5Oppm 柴油含硫量分析結果再現性為10.9ppm ,化
驗油品應有允許合理誤差。然被告96年4 月14日經授能字第
09620081420 號裁處書指稱:「...有關提出含硫量檢驗
誤差,對於不同實驗室再現性應有10.9ppm 誤差,係屬依公
式計算之理論值,與實測品質標準不同,不足以做為含硫量
檢測不合格之理由...」,
竟對工研院所採之檢驗法未加
說明,且未於中油公司及原告就含硫量有爭議之情形下,說
明國家標準CNS 1471就車用柴油含硫量之檢驗法間之誤差值
,顯係明顯違反國家標準CNS l471就車用柴油含硫量之檢驗
法規範,是此一不得補正之實體瑕疵導致
行政處分確屬違法
。
㈡
按行政罰法第7 條第2 項規定:「法人、設有代表人或管理
人之非法人團體、中央或地方機關或其他組織違反行政法上
義務者,其代表人、管理人、其他有代表權之人或實際行為
之職員、受僱人或從業人員之故意、過失,
推定為該等組織
之故意、過失。」,是推定法人故意、過失之前提,乃相關
自然人具有故意、過失,而
上開裁處書並有提及「...雖
非出於故意,查其注意事項,均屬被處分人從事油品販售應
有之汪意義務,被處分人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應
負
過失責任。」
是以,原處分及
訴願決定均「直接」認定具
有法人資格之原告有主觀上之過失,顯與
行政罰法第7 條第
2 項之立法意旨明顯違背,應有
行政程序法第111 條第7 款
規定行政處分具有重大明顯之瑕疵至該處分無效之事由。再
者,雖行政罰法對於故意、過失等主觀責任要件未加明文,
惟學理上通常見解認為應依刑法對於故意、過失之判斷為據
,而刑法第14條第1 項對於無認識過失之規定:「行為人雖
非故意,但按其情節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者,為過
失。」因此,過失之前提為當事人具有注意能力。然以現行
實務,經營加油站之業者並無相關車用柴油含硫量之專業檢
驗設備及專業檢驗人員,僅油品之製造者方有相關檢驗設備
及專業人員,因此對於原告注意能力之認定應予
適度減輕始
符合實際。否則亦屬期待不可能之假設,是以本案原告應無
可歸責事由,或得以反證推翻行政罰法第7 條第2 項之推定
規定。
㈢此外,原告對於設置專業檢驗設備及任用專業檢驗人員實有
困難,因而善意信賴隸屬被告之國營事業機構中油公司所出
具之油品合格檢驗報告,且原告每次進油時,均由中油公司
出具合格檢驗報告後,原告方准予其將油品卸入原告加油站
之油槽。且原告加油站之油槽中之油品,亦由中油公司不定
期半年檢驗一次,恰於抽驗前10日,即95年10月14日該加油
站方經中油公司抽驗合格,有中油公司化驗報告影本
可證,
綜上所述,原告實善意信賴國家
私經濟行政下之中油公司對
於油品專業之檢驗。
㈣又上開裁處書提及「...均無法證明與95年10月24日新販
售車用柴油品係屬相同一批」,顯係質疑原告有使用來路不
明之油品,然該油品業經中油公司證實確係其提供予原告,
故可證明原告所販售之油品係由中油公司提供無誤。再者,
被告於95年10月22日新進之柴油,其化驗批號26767 ,與鄰
近台糖柳營加油站均屬同一批號,然卻於95年10月24日遭被
告所轄能源局檢驗不合格,且鄰近另兩家加油站亦同樣遭檢
測不合格。如被告認定車用柴油含硫量檢驗標準應以工研院
之檢測方式檢驗之,且不容許再現性之誤差,則中油公司該
批號油品均屬不合格之油品。然中油公司係隸屬於被告之國
營企業機構,原告係善意信賴國家私經濟行政下之中油公司
對於油品之專業,卻因
主管機關對於車用柴油含硫量檢驗標
準不容許再現性之誤差,遭致裁處實屬無奈。故縱任原處分
並無違法,其亦應有未妥適審酌行政罰法第18條第1 項所示
之裁罰應審酌條文而有不當之處,故其至少應依同法第18條
第3 項規定予適度減輕處罰。
㈤綜上所述,原告聲明請求為
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即為有理
由,請求鈞院判如訴之聲明,以維權益。
四、被告答辯則以:
㈠依據石油管理法第29條第2 項規定「主管機關得派員或委託
專業檢驗機構查驗業者銷售之石油製品品質」,又據被告93
年7 月15日修正發布之「石油製品查驗作業要點」第9 點:
「專業檢驗機構化驗油品,應嚴予保密,並依據化驗報告判
定油樣是否符合國家標準規定。」;工研院油品實驗室為被
告所屬能源局所委託之專業檢驗機構,且為「財團法人全國
認證基金會」所認證,有效
期間為93年6 月15日至96年6 月
14日止。本案被告96年4 月10日經授能字第09620081270 號
函認定原告違反石油管理法第29條第1 項之事實基礎,即係
本於工研院之化驗報告,
爰其油品檢驗報告,應予採認並作
為違法事實判定之基礎。
㈡本案經被告依
行政程序法第102 條之規定,以95年12月19日
經授能字第09520084370 號函請原告依法陳述意見,96年1
月10日原告函被告所轄能源局陳述其所販售油品,由中油公
司供應,而該公司至原告加油站95年6 月28日、95年10月14
日所抽驗之報告皆符合國家標準。另提出統一精工水上加油
站柴油,係由中油公司民雄供油中心供應,95年9 月及10月
民雄供油中心出庫之油品品質亦符合CNS 1471車用柴油標準
。惟因中油公司抽樣日與工研院取樣日非同日,而原告於95
年10月22日已另有進油之事實,認原告所陳述理由不足採認
,爰就原告所為違法事實,依被告部91年12月4 日所訂「石
油管理法第46條第1 項罰鍰裁量基準」處以罰鍰。本次原告
起訴主張以其所販售油品,含硫量偏高之情形,其主要主張
理由如下:
⒈工研院所採之檢驗方法未加說明,且未於中油公司及原告
就含硫量有爭議之情形下,說明國家標準CNS 1471就車用
柴油含硫量之數種檢驗法間之誤差值,顯係明顯違反國家
標準CNS 1471就車用柴油含硫量之檢驗法規範。
⒉原告主張「直接」認定具有法人資格之原告有主觀上之過
失,與「行政罰法」第7 條第2 項就法人採推定過失之立
法例明顯違背,應有「行政程序法」第111 條第7 款行政
處分具有重大明顯瑕疵。
⒊原告對於設置專業檢驗設備及任用專業檢驗人員實有困難
,因而善意信賴隸屬於經濟部之國營事業機構中油公司所
出具之油品合格檢驗報告。
⒋原告稱油品來源是中油公司,且於95年10月22日所進柴油
,其化驗批號26767 ,與鄰近台糖柳林站均為同一批號亦
為26767 ,且鄰近其他兩家加油站同樣檢測不合格,原告
係善意信賴實屬國家私經濟行政下之中油公司對於油品專
業,卻因主管機關對於車用柴油檢驗標準不容許再現性之
誤差,遭致裁處。
㈢有關國家標準CNS 1471車用柴油含硫量之數種檢驗法間誤差
值之部分,被告係採認工研院化驗報告,就其主張誤差值部
分,被告所轄能源局於97年1 月15日函請工研院提供相關原
始檢驗資料,並說明複驗之檢驗方法,因工研院原簽署函送
被告所轄能源局之油品化驗報告,未註明檢驗方法及量測不
確定度。工研院於97年2 月22日提送被告所轄能源局經該院
確認後之化驗報告,補充相關檢驗方法及量測不確定度,有
關於95年11月21日複驗原告所經營之統一精工水上加油站抽
取柴油之含硫量,係依照國家標準總號1471所規範之CNS 14
505 (ASTM D5453)「輕質碳氫化合物、汽車燃料及油中總
含硫量測定法(紫外線螢光法)」方法進行,並註明考量量
測不確定度為5.8ppm,即言之,該所抽驗之車用柴油含硫量
達61ppm ,仍應判定屬不符國家標準之油品。
㈣依據石油管理法第29條第2 項規定「主管機關得派員或委託
專業檢驗機構查驗業者銷售之石油製品品質,業者不得妨礙
、拒絕或規避。」被告所轄能源局委託之工研院油品實驗室
,為「財團法人全國認證基金會」(下稱認證基金會)所認
證。經認證基金會於96年3 月評鑑工研院油品實驗室,請工
研院考量「重複性」(指僅對工研院之實驗室所有人員、機
儀設備及標準品等分析,所得到的差異值)及「再現性」(
指不同的操作人員在不同的實驗室以不同的儀器,分析同一
樣品,所得到的差異值)後,96年工研院實驗室評估CNS145
05(ASTM D5453)含硫量化驗方法之量測不確定度,修正為
±5.8ppm 。
㈤原告所提出含硫量檢驗誤差,對於不同實驗室再現性應有10
.9ppm 誤差
一節,經被告所轄能源局向工研院確認,係屬AS
TM依不同實驗室計算出之再現性公式理論值。以不同實驗室
最大再現性誤差,不足以做為含硫量檢測合格
與否之判定依
據;而檢驗實務上均以實驗室量測不確定度,做為檢驗誤差
之依據。
㈥原告提出中油公司油品行銷事業部高雄營業處於95年10月17
日之化驗報告(收樣日期為95年10月14日),統一精工水上
加油站柴油油品符合規定,訴稱無事實證明原告之車用柴油
來路不明,且該油品經台灣中油公司證實為其所提供。惟本
部能源局委託工研院採樣時,係會同原告之加油站人員共同
取樣並當場簽封(被證11號),被告所提台灣中油公司之化
驗報告所複驗之油品,尚無法證明與95年10月24日所銷售之
車用柴油品係屬相同一批。
㈦原告雖稱油品均由中油公司供應,惟原告並未對中油公司所
供應油品之油罐車留樣,以資
佐證原告於95年10月22日所進
批號26767 柴油油品有疑義之油品,可歸屬於中油公司,非
可歸屬原告之責任。
㈧被告所轄能源局已於96年1 月22日函中油公司提供相關說明
及佐證資料,經中油公司函復民雄供油中心灌裝油槽,均依
標準作業程序進行檢驗合格後,始可發貨。
㈨又石油管理法第29條明定「已訂定國家標準之石油製品應符
合國家標準,始得輸入或銷售。」,而原告既係加油站之經
營者,應知現行國家標準所定車用柴油含硫量應低於50ppm
之規定;且其於加油站之經營管理(包括油品之卸、儲),
以及對各種油品應有一定之專業知能,並應善盡善良管理人
之責任。本案原告雖非出於故意,但原告應注意,並能注意
,而不注意,仍應負過失責任。原告因過失責任違反行政法
上義務,依石油管理法第46條第1 項罰鍰裁量基準
裁定處行
為人20萬元罰鍰之最低金額。
㈩綜上所陳,原告請求撤銷原處分及訴願決定,並非有理,為
此請求鈞院判決如答辯聲明。
五、按石油管理法第29條第1 項:「已訂定國家標準之石油製品
應符合國家標準,始得輸入或銷售。」;第46條第1 項規定
規定:「,違反第29條第1 項規定,輸入或銷售品質不符合
國家標準之石油製品者,處新臺幣20萬元以上100 萬元以下
罰鍰,並限期改善;屆期不遵行者,得按次連續處罰至改善
為止;情節重大者,並得命其
停止營業3 個月以下、
廢止其
經營許可執照或
勒令歇業。」。
六、經查,原告經營之統一精工水上加油站所銷售之車用柴油,
經被告所轄能源局委託工研院於95年10月24日取樣帶回化驗
結果,含硫量為62ppm ,能源局以95年11月13日能油字第09
502012430 號函通知原告派員至工研院將留存之1 公升油樣
拆簽封並監看油樣複驗工作,複驗結果含硫量為61ppm ,均
不符國家標準總號1471車用柴油含硫量應低於50ppm 之規定
,有不合格樣品通知單及工研院材料與化工業研究所分析檢
驗報告等影本附於
原處分卷可稽。是以,原告違章情事自
堪
認定。
七、有關原告主張被告未說明工研院採用國家標準CNS 1471車用
柴油含硫量之數種檢驗法間誤差值,違反國家標準CNS 1471
就車用柴油含硫量之檢驗法規範云云。惟此部分已經被告所
轄能源局於97年1 月15日再次去函工研院提供相關原始檢驗
資料,並說明複驗之檢驗方法;經工研院以97年2 月22日工
研材字第0970002043號函送本件原告油品之分析化驗報告,
載明其95年11月21日複驗原告所經營之統一精工水上加油站
抽取柴油之含硫量,係依照國家標準總號1471所規範之CNS
14505 (ASTM D5453)「輕質碳氫化合物、汽車燃料及油中
總含硫量測定法(紫外線螢光法)」方法進行,並註明考量
量測不確定度為5.8ppm,該所抽驗之車用柴油含硫量達61pp
m ,仍應判定屬不符國家標準之油品,此有該公函
暨分析化
驗報告附於原處分卷
可憑。又依據石油管理法第29條第2 項
規定「主管機關得派員或委託專業檢驗機構查驗業者銷售之
石油製品品質,業者不得妨礙、拒絕或規避。」被告所轄能
源局委託之工研院油品實驗室,為「財團法人全國認證基金
會」所認證。該認證基金會前於96年3 月評鑑工研院油品實
驗室,請工研院考量「重複性」(指僅對工研院之實驗室所
有人員、機儀設備及標準品等分析,所得到的差異值)及「
再現性」(指不同的操作人員在不同的實驗室以不同的儀器
,分析同一樣品,所得到的差異值)後,96年工研院實驗室
評估CNS 14505 (ASTM D5453)含硫量化驗方法之量測不確
定度,修正為±5.8ppm。又有關含硫量檢驗之誤差,係以實
驗室量測不確定度,做為檢驗誤差之依據,
而非以不同實驗
室最大再現性誤差為依據;原告指實驗室再現性應有10.9pp
m 誤差,係屬ASTM依不同實驗室計算出之再現性公式理論值
,此已經被告所轄能源局向工研院確認,辯明在卷。是原告
指實驗室再現性應有10.9ppm 誤差云云,恐屬誤會,而不可
採。
八、原告提出中油公司油品行銷事業部高雄營業處於95年10月17
日之化驗報告(收樣日期為95年10月14日),指統一精工水
上加油站柴油油品符合規定,且無事實證明原告之車用柴油
來路不明,且該油品經台灣中油公司證實為其所提供。
惟查
,被告委託工研院赴現場採樣時,係會同原告之加油站人員
共同取樣並當場簽封,此有取樣抽驗單附於原處分卷可憑,
足明該樣品係原告所提供無誤。而原告所提台灣中油公司之
化驗報告,並無法證明被告抽樣之油品,即係源於中油公司
供應予原告之油品。
九、再查,而原告為加油站經營業者,自應對油品販賣之相關規
定加以了解,並予遵守。現行國家標準所定車用柴油含硫量
應低於50ppm 之規定,原告於油品之進貨時自應注意及此,
且無不能注意之情事,乃其未為注意,致發生前述違章情事
,其有過失至明。原告空言推稱其無注意能力,難以採信。
又本件被告
業已審酌原告為第1 次違章,而裁罰最輕罰責20
萬元,自屬適當。
十、從而,原處分於法並無
違誤,訴願決定
予以維持,亦無不合
,原告仍執前詞,訴請撤銷原處分及訴願決定,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又本件為簡易訴訟事件,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
判決,
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
項前段、第233 條第1 項、第236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30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四庭
法 官 李 玉 卿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以訴訟事件所涉及之
法律見解具有原則性者為限,始得於本
判決
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已於本
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具上訴
理由(均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且經最高行政法院許可後方得上
訴。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30 日
書記官 陳 又 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