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至主要內容

裁判書系統

系統更新將於11/21-11/22每日上午6時至12時進行,期間如無法正常查詢,請點選「重新整理」,系統將自動切換至其他主機,造成不便,敬請見諒。
:::

分享網址:
若您有連結此資料內容之需求,請直接複製下述網址

請選取上方網址後,按 Ctrl+C 或按滑鼠右鍵選取複製,即可複製網址。

裁判字號: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96 年度訴字第 4057 號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7 年 06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96年度訴字第04057號 原   告 更生日報社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吳明益律師       籃健銘律師 被   告 花蓮縣政府 代 表 人 乙○○(縣長) 訴訟代理人 丁○○       丙○○       戊○○ 上列當事人間因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事件,原告不服行政 院新聞局中華民國96年10月5 日聞訴字第0960013891號訴願決定 ,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壹、事實概要: 原告所出版發行之「更生日報」分別於民國(下同)95年4 月25日第20版刊登「清純妹兼職0000-000000 」、5 月4 日 第20版「正港妹妹兼職0000-000000 」、5 月11日第20版「 漂亮美眉」、5 月12日第20版「性感小野貓0000-000000 」 、5 月15日第20版刊登「台灣少女兼職0000-000000 」、6 月22日第20版「可愛胖妹2300元0000-000000 」、7 月4 日 第20版「台灣妹兼職0000-000000 」、8 月4 日「台灣妹兼 職0000-000000 」及「模特兒兼差0000-000000 」等9 則廣 告,分別經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及新城分局循該廣告查獲 有涉性交易情事。被告因認原告刊登該廣告具有引誘、媒介 、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效果,違反兒童及少年性交 易防制條例第33條第1 項規定,經被告分別以96年7 月16日 府公新字第09601049470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0000000000 0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號等9 件裁處書,各核處 罰鍰新臺幣(下同)25,000元,原告不服,提起訴願,復遭 行政院新聞局決定駁回,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訴訟。 貳、兩造聲明: 一、原告聲明:求為判決 ㈠、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㈡、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 參、兩造之爭點: 一、原告主張之理由: ㈠、鑑於憲法對表意自由之高度保障,是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 條例第33條規定中概括用語是否合憲,誠有疑慮,是以此等 概括用語應予限縮解釋適用,此亦有釋字第623 號解釋揭示 甚明,謹詳陳理由如下: 1、按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3條之規定,應有限制原告 依憲法第11條所得享有之「表意自由」,是前揭規定均應詳 加審酌憲法對於言論自由之保障而為解釋適用,應先序明。 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3條規定無疑地應有限制報社 等新聞傳播媒體刊登一定內容資訊之自由。新聞傳播媒體本 應享有「新聞自由」,固然亦因媒體本身之特殊地位,應扮 演公器等「第四權」之角色,是「新聞自由」並非全然等同 於憲法第11條所涵蓋之「言論自由」,惟「新聞自由」並非 截然獨立於言論自由之外的基本權利,就傳遞資訊、表達意 見之層面而言,新聞傳播媒體以新聞自由所能享有之憲法保 障與一般人基於「表意自由」所享有的保障並無相左,此種 看法亦為我國學理通說及司法實務所採。 2、根據國內學者通說認為,憲法第11條為「新聞自由」之憲法 依據。憲法第11條僅在規定言論或意見表達之各種方法或形 式,而新聞傳播屬於「出版」的形式之一,是憲法第11條規 定之「出版自由」應包含有保障新聞媒體出版的「新聞自由 」在內。進步言之,「新聞自由」此一「表意性權利」係指 新聞媒體得自由傳達其所選擇的訊息或意見的權利,如免於 政府禁止報導命令限制的權利、免於政府事前限制措施約束 的權利、免於誹謗的追訴的權利等,更應包括免於政府事後 以含糊不清、概括籠統之標準,予以檢查、處罰其傳遞之訊 息。如前所述,本件裁罰係屬限制原告之表意自由無疑,觀 諸本件所設乃係廣告之內容,若進一步類型化所限制之言論 類型,則係屬表意自由中之「商業性言論」。以美國早期法 制而論「商業性言論」中之廣告,依傳統雙階理論(two- tier)之區分標準,似不納入言論自由之保障範圍,然隨時 代、社會發展而致之價值觀遽變及傳遞資訊之演進,以及人 民對廣告等商業性言論所提供資訊之倚賴,廣告等商業性言 論亦以納入表意自由之保障範疇,且日益獲得重視,應予高 度之保護。揆諸我國憲法第11條保障人民之表意自由,乃在 保障意見自由流通,使人民有取得充分資訊及自我實現之機 會,自應包括政治、學術、宗教及商業言論等之保障,並依 其性質而有不同之保護範疇及限制之準則,此有司法院釋字 414 、577 、617 、623 等號解釋可稽。縱系爭廣告有疑似 促使人為性交易訊息等內容(假設語),亦為商業性言論之 一種,仍應適用表意自由之憲法保障加以保護,要無疑異。 3、誠如訴願決定書所述,任何憲法上之權利亦無全然不受任何 限制之絕對權利,縱使如表意自由此一類型之重要性基本權 利亦不例外,基於維護公益之必要,自可對之為合理限制。 然而在針對表意自由的限制規定方面,憲法上的要求則有所 不同。表意自由係在保障個人「無懼」地發表言論,以促成 達成追求真理、健全民主、表現自我,以及監督政府的功能 ,是若法令規定過於模糊,則可能有將「應受保護之言論」 予以一併不當限制之虞,尤有進者亦使執法者有過大之解釋 空間,而有選擇性執法之虞。如此顯將造成表意人無所適從 ,為求自保,反索性噤若寒蟬。職是,對於限制表意自由的 「不確定法律概念」或抽象概括規定,美國、日本的學說理 論及司法實務(例如,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曾將喬治亞州刑法 中,處罰以「侮辱性語詞」造成破壞秩序結果的規定,宣告 違憲)均認為若限制之法律過於抽象,則應罹於「當然違憲 」而無效,即使有司法審查足以確認其意義,亦不能補救此 種法令的瑕疵。是限制表意自由之法令應嚴守「禁止模糊」 (vagueness ,或稱「明確性原則」)以及「禁止涵蓋過廣 」(overbreadth )等原則。 4、前揭表意自由中攸關法律明確性原則亦經司法院釋字第445 號解釋中所承認,雖然釋字第623 號解釋針對兒童及少年性 交易防制條例第29條規定所為之解釋言及:「針對系爭法律 規定之『引誘、媒介、暗示』雖屬評價性之不確定法律概念 ,然其意義依其文義及該法之立法目的解釋,並非一般人難 以理解,且為受規範者所得預見,並可經由司法審查加以確 認,與法律明確性原則尚無違背」,惟按解釋文中亦鑑於表 意自由保障之重要性,採目的限縮之解釋方法,以限縮前揭 規定之適用範圍。又揆諸同號解釋中林子儀大法官所提出之 不同意見書:「...系爭規定之規範範圍即有過廣之嫌。 ...系爭規定雖經多數意見採目的限縮之解釋方法,限縮 其適用範圍,仍不符法律明確性原則。基於法治原則,涉及 限制人民權利之法律,應符合法律明確性原則,以確保法律 預先告知之要件,使受規範者對法律有預見可能性。... 惟不確定法律概念之使用,須符合意義非難以理解,且為受 規範者所得預見,並可經由司法審查加以確認等要求,始與 法律明確性原則無違。此係本院一向之見解,迭經解釋在案 。從文義解釋而言,系爭條文中『引誘、媒介、暗示』皆係 達成『促使』之手段類型,因此,系爭規定所欲規範之行為 ,係傳布足以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然而,所謂『足以促 使』之意涵究何所指,有無客觀、一致之認定標準,不僅一 般人難以明確掌握,即使司法實務亦常有將凡與性交易可能 有關之言論,即認係屬於『足以引誘、媒介、暗示』而促使 人為性交易之言論,而以系爭規定予以處罰之例,致人民有 關性交易言論動輒得咎。是依系爭規定,何種與性交易有關 之言論屬該規定所規範之範圍,非受規範者所得具體預見, 不符法律明確性原則。且司法實務對於構成要件合致之解釋 寬嚴不一,雖未必有執法不公或濫權之情事,仍徒增法官在 認事用法上的分歧與困擾。法律明確性之要求同時亦在維護 法律之安定性,並防止執法者恣意曲解法律而有執法不公之 濫權情形,此亦為正當法律程序所要求。若法律規定不夠明 確,最顯而易見之後果即為漫無標準之執法。」,即足徵表 意自由之保障於憲法基本權利之保障中有非同凡響之地位, 尚難僅以一般憲法基本權利之價值視之,是縱使兒童及少年 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3條規定得勉強符合一般法律明確性之要 求,惟再佐以限制表意自由之法令所應嚴守之「禁止模糊」 (vagueness ,或稱「明確性原則」)以及「禁止涵蓋過廣 」(overbreadth )等原則,前揭法令是否全然合憲,實不 無疑易。 5、綜上所述,雖報紙等出版品之影響無遠弗屆,媒體對社會亦 具有廣大而深遠之影響,系爭法規亦係針對青少年身心健全 發展之保護,是享有出版等表意自由等媒體,本應基於自律 觀念,善盡其社會責任,若其有藉出版品或其中之廣告內容 有妨害善良風俗、破壞社會安寧、公共秩序等情形者,國家 應自得依法律予以限制,惟限制之法令應兼顧表意自由之保 障,不可為過度之限制,抑或使用涵蓋過廣及模糊不清之用 語,且執行機關亦應謹慎、限縮地適用法令,不得濫行裁量 而侵害媒體之表意自由。是以,本件被告作成系爭處分即無 遵從前揭原則,不當擴張前揭規定之適用,實難謂無有違法 之嫌。 ㈡、原告所刊登9 則廣告之內容並無違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 條例第33條之規定: 1、前揭規定構成要件「足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 性交易之訊息者」之部分應係屬不確定法律,固然多少有一 定廣泛不清之概念範圍,然為法律之解釋應以法律條文文字 意義為解釋之始點,若非法規漏洞抑或其他法位階之問題, 本不應為超越法律條文文字意義可能性範圍之解釋。觀諸原 告所刊登9 則廣告之內容,縱有「胖妹」、「清純妹」、「 台灣妹」「模特兒」及電話號碼,但仍難使閱報者一望即知 係屬徵求、媒介有意從事性交易之人去電聯絡,要難認定上 開廣告內容已足使本無性交易需求之人,因而受前揭廣告所 引誘而生尋求性交易機會之欲望,反之,推敲前揭用詞,其 均屬現今社會一般通俗用語或正當職業,且廣告中亦無任何 淫穢文字或圖畫足以使人發生性慾之衝動,因而產生引誘或 促使之效果,復無媒介性交易之表示,顯係屬無涉於以性為 交易標的之一般廣告,自無違背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 第33條規定,是原處分無疑已逾越法條文義解釋之空間,而 為不當之擴張解釋,核屬違法之處分,應予撤銷。 2、雖訴願決定書中陳明:「色情交易之訊息殆無可能明示刊登 之,必藉由隱藏於文字、圖畫或符號等背後,而藉由社會約 定成俗所形成之性交易訊息,行色情交易之實,是近來色情 廣告刊登之方式,漸由明示性之挑逗文字或符號或圖畫趨向 暗示性之隱喻,故應以現今社會常理經驗為判斷基準,應可 窺知系爭廣告所刊登之字眼隱藏色情成分」,另或又謂:「 系爭廣告僅刊載受罰之字句,卻未在廣告上說明其確實之營 業項目,衡諸社會一般客觀環境之認知,已足使不特定人一 望即知係引誘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然上開論述雖謂係 憑一般社會常理為斷,惟全無說明該常理經驗之內容為何, 已難堪稱允當,復無委實表明該常理經驗從何而來,不免有 藉由不確定概念之運用,以達偏袒行政機關之目的,並有益 增執行機關解釋適用系爭條文之濫用空間。尤有進者,前揭 論述似僅憑一己之片面推論,僅舉對刊登廣告媒體不利之一 面而為論述,且無相當實證以說明現今性交易之社會現象為 何,以及一般人又如何認知其色情成分,誠難謂屬客觀公平 之合理推論,實與論理法則有悖。 ㈢、退言之,縱使被告並無不當擴張適用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 條例第33條規定(假設語),惟鑑於憲法保障表意自由此一 重要性基本權利之意旨,以及任何國家機關均應負有遵守憲 法之義務,被告解釋適用前揭法規本應為「目的性限縮」之 解釋,而為適法之處分: 1、系爭條文之憲法上疑義已詳如前述,任何國家機關均受憲法 此一最高位階之法規範所拘束,並負有遵守憲法之義務,依 憲法之規範意旨及價值體系以解釋適用法律,例如於本件事 實中系爭法律規定本因其不確定法律概念使然,而有多種解 釋可能性時,行政機關應本於恪守憲法之立場,對憲法加以 詮釋以適用法律,一方面遵守法律,以維護法之安定性,另 者,亦為實踐憲法的規範功能,以維護法秩序之統一。亦即 以基於保護人民基本權利為出發點,為避免該項法律之違憲 適用,是應採可致其合憲之解釋適用,以維持法秩序之和諧 及運作,並保障人民之權益。行政機關於個案中法律之構成 要件合致時,本基於行政權而有一定之行政裁量空間,惟其 裁量仍有一定之法拘束,並非可流於恣意。換言之,即需遵 守一般法律原則之外,亦應符合法律本身之目的,此有行政 程序法第4 條、第10條以及行政訴訟法第201 條規定可參。 職是,行政機關解釋適用法律之際,本應遵守憲法所保障之 基本權利及其所生之憲法價值等原則為行政裁量之客觀界線 ,行政機關行使裁量權進行衡量時,均應加以遵守,如有違 反,實難謂其裁量並無瑕疵。 2、綜上所述,被告作成系爭處分縱使符合法律之文義,且易符 合「維護兒童及少年身心健康與發展健全人格之機會,為國 家對國民之基本保護義務。保護兒童及少年免於從事任何非 法之性活動,更為普世價值之基本人權,國家應有積極建立 制度之保護義務。」等法律規範目的,惟其行政裁量並無考 量前揭憲法所保障之言論自由所衍生之「禁止模糊」( vagueness ,或稱「明確性原則」)以及「禁止涵蓋過廣」 (overbreadth )等課以立法者、執行者之憲法界線,誠難 謂被告作成系爭處分並無因故意或過失不遵守憲法原則規範 之裁量怠惰,是系爭處分均應有客觀上瑕疵而為違法,應予 撤銷。 3、被告係以「花蓮縣政府執行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3 條促使性交易廣告處分裁量基準」(以下簡稱裁量基準)為 據,依此認定「KTV 、MTV ...(行業別);妹妹、姑娘 、美眉...(稱謂);兼職、日領、薪資...(形容詞 或招攬用語)為前揭條文『足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 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之禁止用語。雖此等行政裁量基準 或解釋函令等行政規則,本為進一步具體解釋適用法律之必 要,可溯及法律頒佈施行之際而生效力,惟司法院釋字第62 3 號解釋已要求系爭條文用語應予限縮適用,始符憲法保障 表意自由之原意,然系爭裁量基準卻視司法院解釋於無物, 反其道而行,對於媒體廣告內容之行業別、稱謂、形容詞或 招攬用語之禁止,已幾近無所不包之地步,揆諸該裁量基準 ,其涵蓋範圍不僅過於廣泛、模糊,有違言論自由保障,且 亦無助於行政權個案行使明確,以符法安定性之要求。更有 甚者,以此違憲、違法之裁量基準為憑,溯及適用於本件系 爭處分之制訂,尚難使系爭處分之作成擺脫違法之嫌。 4、原告雖為傳播媒體,對於社會脈動本具一定敏感度,並應善 盡媒體之社會責任,惟系爭法令之規定本已含糊不清,而有 合憲性之疑慮,此在法律專業人士中已多所爭議,此觀諸司 法院解釋之個別意見書可證,實難苛責媒體能有何專業能力 能為妥適之判斷,並為過濾、查察,是原告是否確有過失, 亦非無疑。嗣又囿於負責執行之被告不當擴張適用系爭法令 ,作成系爭處分,已難堪為適法,若又另以偵查機關事後調 查之筆錄、報告,即稱系爭廣告確為招攬客戶之色情廣告, 而為處罰之佐證,無異是倒果為因,無視於原告表意自由暨 系爭法令本身正當性之疑慮,反苛求原告過重之自我檢查言 論之責任,不免有過度侵害表意自由,徒生寒蟬效應之虞。 二、被告主張之理由: ㈠、按新聞自由係經由大眾媒體傳播資訊或概念、理念,雖不受 政府限制或干預,然新聞自由並非絕對自由,而係相對自由 ,廣播電視無遠弗屆,廣告亦然,對於社會具有廣大而深遠 之影響。故享有傳播之自由者,應基於自律觀念,善盡其社 會責任,不得有濫用自由情事。其有藉傳播媒體妨害善良風 俗、破壞社會安寧、危害國家利益或侵害他人權利等情形者 ,國家自得依法予以限制。又按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 第33條第1 項規定之立法意旨,在於規範出版業者,於接受 委刊廣告之際,應特別注意其內容,以防止不肖業者利用出 版品或其他媒體刊登廣告,此有最高行政法院89年度判字第 693 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準此,原告既為新聞媒體事業, 本應善盡權責,對於違法情事為必要之制約;是原告主張原 處分違反表意自由、新聞自由云云,並非可採。 ㈡、次按廣告之目的在於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 交易之訊息;其標的物為性交易之服務及與性相關之用品; 甚而色情行業徵求從業人員等,均應屬色情廣告之範疇。而 廣告之內容是否有上開性交易之效果,不能單純僅以刊登文 字之文義解釋為準據,應以社會觀念上是否足以達成上述目 的為判斷(最高行政法院93年判字第978 號、92年度判字第 145 號、第876 號判決參照)。邇來許多色情業者鑑於政府 大力執行掃黃專案後,已不敢再明目張瞻地在報刊上以各種 性明示用語招攬客人,而係以掛羊頭賣狗肉方式,化身為「 美容」、「護膚」、「兼職」等廣告,以規避政府之執法, 可見本件依一般社會常理經驗,實不難窺知系爭廣告隱藏色 情成分,且本件又為警查獲佐證屬實,今原告怠於審視任令 其刊登,足徵其對於該違法事實,縱無故意,亦有過失,是 被告依法裁處罰鍰,殆無疑義。 ㈢、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3條之立法意旨,在於規範出 版業者,於其接受委刊廣告之際,應注意其內容,防止不肖 業者利用出版品或其他媒體刊登廣告,使人成為性交易之對 象,故立法授權凡以廣告方式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 人為性交易者,新聞主管機關應即依法核處,不以性交易之 事實發生為必要(最高行政法院90年判字第2529號判決參照 )。原告既為出版品之媒體,對於政府制定本條例之目的在 防制性交易,杜絕色情氾濫,自不可推諉無此認識,是原告 對於類此以廣告方式散布、播送或刊登足以引誘、媒介、暗 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應負事前審查之責任,於 刊登前注意防範。因之,原告受託系爭廣告刊登,未加審視 ,遽將之刊登於所發行之出版品上,明顯違反注意義務,自 應負法律責任。 ㈣、原告於前揭9 件處分期間(95年4 至8 月)亦曾多次刊登與 本案裁罰同類型廣告,例如95年6 月2 日第20版「氣質美眉 0000000000」、6 月6 日第20版「正港台灣妹0000000000」 ,然僅因未遭警方查獲媒介色情,故被告未予以裁罰,是以 被告處分已避免擴大或不當限制其商業言論,而係於確認其 廣告確屬媒介色情之言論確符本條例之構成要件,方為處分 。另美容護膚兼職等廣告已逐漸成為色情廣告主流,其廣告 特性趨向無任何特性甚至只留電話號碼,形容用語由性挑逗 趨向無任何性挑逗,自性暗示或性明示趨向無任何性相關用 語或圖片,然所謂本件「兼差」之業務或僅有「性感小野貓 、可愛胖妹及漂亮美眉」等字義,其意義涵蓋甚廣,乃未在 廣告上說明其確實之營業項目,又未記載任何之營業地址, 而須顧客先以電話聯繫,方可得其門而入,以其行事隱密, 衡諸社會一般客觀環境之認知,已足使不特定人一望即知係 引誘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是原告認系爭廣告並無 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等詞置辯, 有違經驗法則,不應採信。是以違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 條例第33條第1 項規定刊登廣告者,法定最低罰鍰為5 萬元 ,被告已審酌受處分人96年6 月20日社總經字第0158號陳述 意見函:「本(花蓮)縣未訂定平面媒體刊登色情廣告處理 原則裁罰基準,以為遵守依據」,且媒體刊登該則廣告之實 際收益甚低等因素,援引行政罰法第8 條、第18條第1 項及 第3 項規定處法定最低罰鍰再減輕至1/2 即以每件25,000元 罰鍰,9 件共計225,000 元,自已考量法情理原則,認事用 法並無違誤。 理 由 一、按「為防制、消弭以兒童少年為性交易對象事件,特制定本 條例。」、「本條例所稱性交易指有對價之性交或猥褻行為 。」、「(第1 項)廣告物、出版品、廣播、電視、電子訊 號、電腦網路或其他媒體,散布、播送或刊登足以引誘、媒 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者,由各目的事業主 管機關處以新臺幣五萬元以上六十萬元以下罰鍰。(第2 項 )新聞主管機關對於違反前項規定之媒體,應發布新聞並公 告之。」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1 條、第2 條、第33 條分別定有明文。 二、本件原告所出版發行之「更生日報」分別於95年4 月25日第 20版刊登「清純妹兼職0000-000000 」、5 月4 日第20版「 正港妹妹兼職0000-000000 」、5 月11日第20版「漂亮美眉 」、5 月12日第20版「性感小野貓0000-000000 」、5 月15 日第20版刊登「台灣少女兼職0000-000000 」、6 月22日第 20版「可愛胖妹2300元0000-000000 」、7 月4 日第20版「 台灣妹兼職0000-000000 」、8 月4 日「台灣妹兼職0000-0 00000 」及「模特兒兼差0000-000000 」等9 則廣告,分別 經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及新城分局查獲有涉性交易情事。 被告因認原告刊登該等廣告具有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 使人為性交易之效果,違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3 條第1 項規定,經被告分別以96年7 月16日府公新字第0960 1049470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0000000000 0 、00000000000 號等9 件裁處書,各核處罰鍰25,000元, 原告不服,提起訴願,復遭駁回等事實,有花蓮縣警察局自 行查獲報紙刊登涉嫌妨害風化(俗)廣告移送法辦案件清冊 、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刑事案件報告書、花蓮縣警察局新 城分局社會秩序法移送書、原告96年6 月20日社總經字第01 58號陳述意見函、被告96年7 月16日府公新字第0960104947 0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000000 00000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00 000000000 號等9 件裁處書及廣告簡報資料、行政院新聞局 96年10月5 日聞訴字第0960013891號決定書、臺灣花蓮地方 法院95年度花簡字第939 、834 、708 、762 、761 、210 號刑事簡易判決、95年度訴字第394 號刑事判決、臺灣花蓮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5年度偵字第2734、3113、3685、38 48、4368、4366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等件影本附卷可稽( 見被告答辯卷附件1 ;原處分卷第69-72 、103-146 、175- 185 頁;本院卷第112-157 ),且為兩造所不爭,洵堪認定 。 三、原告循序提起本件行政訴訟,主張:其所刊登9 則廣告之內 容並無違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3條之規定,被告 及訴願決定之論述,並無相當實證以說明現今性交易之社會 現象為何,以及一般人又如何認知其色情成分,僅憑一己之 片面推論,難謂屬客觀公平,已與論理法則有悖。又報紙等 出版品之影響雖無遠弗屆,媒體對社會亦具有深遠影響,兒 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3條之規定更係針對青少年身心 健全發展之保護,是享有出版等表意自由等媒體,本應基於 自律觀念,善盡其社會責任,若其有藉出版品或其中之廣告 內容有妨害善良風俗、破壞社會安寧、公共秩序等情形者, 國家雖得依法律予以限制,惟限制之法令應兼顧表意自由之 保障,不可為過度限制,抑或使用涵蓋過廣及模糊不清之用 語,執行機關且應謹慎、限縮地適用法令,不得濫行裁量而 侵害媒體之表意自由。本件被告作成系爭處分未遵從前揭原 則,不當擴張前揭規定之適用,實難謂無違法之嫌;縱認被 告無不當擴張適用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3條規定( 假設語),惟鑑於憲法保障表意自由此一重要性基本權利之 意旨,以及任何國家機關均應負有遵守憲法之義務,被告解 釋適用前揭法規亦應為「目的性限縮」之解釋,而為適法之 處分。況系爭裁量基準涵蓋範圍不僅過於廣泛、模糊,有違 言論自由保障,亦無助於行政權個案行使明確,以符法安定 性之要求。故被告作成系爭處分有因故意或過失不遵守憲法 原則規範之裁量怠惰,客觀上具瑕疵而違法,應予撤銷云云 。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3條第1 項之立法意旨,在 於規範出版業者,於接受委刊廣告之際,應特別注意其內容 ,以防止不肖業者利用出版品或其他媒體刊登廣告,使人淪 為性交易之對象,故立法授權凡廣告物、出版品等,刊登足 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時,新聞 主管機關即應依法核處,不以性交易事實發生為必要。又廣 告內容是否足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 不能單純以刊登文字之字義解釋為準據,而應以社會客觀觀 念上是否足以達到上述目的為判斷(最高行政法院91年度判 字第1262號、93年度判字第978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邇 來許多色情業者鑑於政府大力執行掃黃專案後,已不敢再明 目張瞻地在報刊上以各種性明示用語招攬客人,而藉由隱藏 於文字、圖畫或符號等背後,社會約定成俗所形成之性交易 訊息,行色情交易之實,故有關色情廣告刊登之方式,漸由 「明示性」之挑逗文字或符號或圖畫趨向「暗示性」之隱喻 ,如「妹妹兼職」、「模特兒兼職」、「少女兼職」等廣告 用詞,以規避政府之執法,此由上開廣告均經查獲有涉性交 易情事自明。核系爭廣告既未如同正常求職廣告載明其專長 、希望之工作、待遇等,僅係以抽象之「兼職」乙詞,搭配 以形容女子年紀、身材之「妹妹」、「模特兒」等具性暗示 之煽情或暗喻之文字,附加聯絡電話以廣招徠,依現今一般 社會常理經驗,此未載兼職內容之「兼職」,顯係以「妹妹 」、「少女」、「模特兒」等寓有女體特徵之用語,以隱喻 女體交易之色情內涵,足使一般人望之即明該等廣告所隱涵 之性交易訊息,要屬「足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 為性交易之訊息者」之範疇。而原告為平面媒體經營者,熟 知社會百態,對上述廣告所透露之性交易訊息,自難諉為不 知。其明知猶予刊登,除有違章之行為外,並具主觀犯意。 縱其非蓄意為之,然其具為媒體經營者,本身負高度之社會 責任且對其社會公信力維護,稟其專業暨法律規定,就所刊 登廣告有加以過濾查核之義務,其應注意能注意且無不能注 意審視該等廣告內容,即遽予刊登,亦難解其過失之責。是 被告認原告違章情節明確,就原告歷次之違章行為,予以裁 罰,揆之前開規定,自無不合。而被告於裁罰時,審酌原告 刊登該則廣告之實際收益甚低及其行為時尚乏裁罰基準供其 參考等情,依行政罰法第18條第1 項、第3 項規定:「裁處 罰鍰,應審酌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行為應受責難程度、所生影 響及因違反行政法上義務所得之利益,並得考量受處罰者之 資力。」、「依本法規定減輕處罰時,裁處之罰鍰不得逾法 定罰鍰最高額之二分之一,亦不得低於法定罰鍰最低額之二 分之一;同時有免除處罰之規定者,不得逾法定罰鍰最高額 之三分之一,亦不得低於法定罰鍰最低額之三分之一。但法 律或自治條例另有規定者,不在此限。」就原告歷次之違章 行為,各裁處法定罰鍰最低額減半之25,000元罰鍰,雖其所 認原告「不知法規」之事由,其事實認定有誤,然原處分所 處之罰鍰既係低於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3條第1 項 規定之法定罰鍰額度,其結果就違章事證明確之原告係屬有 利,基於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仍應維持原處分。原告主張 被告於本件有不當擴張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3條之 適用,應為目的性之限縮解釋;且被告裁量未考量明確性、 禁止涵蓋過廣等原則,有裁量怠惰情事;又被告以96年7 月 9 日府公新字第09600966280 號令發布之裁量基準為本件裁 罰,該基準內容係有悖言論自由之保障云云,均係其個人主 觀對法規及事實之解讀,要無可採。 ㈡、次按「憲法第十一條保障人民之言論自由,乃在保障意見之 自由流通,使人民有取得充分資訊及自我實現之機會,包括 政治、學術、宗教及商業言論等,並依其性質而有不同之保 護範疇及限制之準則。商業言論所提供之訊息,內容為真實 ,無誤導性,以合法交易為目的而有助於消費大眾作出經濟 上之合理抉擇者,應受憲法言論自由之保障。惟憲法之保障 並非絕對,立法者於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意旨之範圍內,得 以法律明確規定對之予以適當之限制…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 息,固為商業言論之一種,惟係促使非法交易活動,因此立 法者基於維護公益之必要,自可對之為合理之限制。中華民 國88年6 月2 日修正公布之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二 十九條規定:『以廣告物、出版品、廣播、電視、電子訊號 、電腦網路或其他媒體,散布、播送或刊登足以引誘、媒介 、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 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乃以科處刑罰之方 式,限制人民傳布任何以兒童少年性交易或促使其為性交易 為內容之訊息,或向兒童少年或不特定年齡之多數人,傳布 足以促使一般人為性交易之訊息。…。上開規定乃為達成防 制、消弭以兒童少年為性交易對象事件之國家重大公益目的 ,所採取之合理與必要手段,與憲法第23條規定之比例原則 ,尚無牴觸。」、「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乃促使人為有 對價之性交或猥褻行為之訊息(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 第2 條、第29條參照),為商業言論之一種。…。由於與兒 童或少年為性交易,或18歲以上之人相互間為性交易,均構 成違法行為(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2條、第23條、 第24條、刑法第227 條、社會秩序維護法第80條參照),因 此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係促使其為非法交易活動,立法 者基於維護公益之必要,自可對之為合理之限制。兒童及少 年之心智發展未臻成熟,與其為性交易行為,係對兒童及少 年之性剝削。性剝削之經驗,往往對兒童及少年產生永久且 難以平復之心理上或生理上傷害,對社會亦有深遠之負面影 響。從而,保護兒童及少年免於從事任何非法之性活動,乃 普世價值之基本人權,為重大公益,國家應有採取適當管制 措施之義務,以保護兒童及少年之身心健康與健全成長。… 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9條規定…,乃在藉依法取締 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從根本消弭對於兒童及少年之性剝 削。故凡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而以兒童少年性交易或促 使其為性交易為內容者,具有使兒童少年為性交易對象之危 險,一經傳布訊息即構成犯罪,不以實際上發生性交易為必 要。又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縱然並非以兒童少年性交易 或促使其為性交易為內容,但因其向未滿18歲之兒童少年或 不特定年齡之多數人廣泛傳布,致被該等訊息引誘、媒介、 暗示者,包括或可能包括未滿18 歲 之兒童及少年,是亦具 有使兒童及少年為性交易對象之危險,故不問實際上是否發 生性交易行為,一經傳布訊息即構成犯罪。…。又系爭法律 規定之『引誘、媒介、暗示』雖屬評價性之不確定法律概念 ,然其意義依其文義及該法之立法目的解釋,並非一般人難 以理解,且為受規範者所得預見,並可經由司法審查加以確 認,與法律明確性原則尚無違背。」有司法院釋字第623 號 解釋文及其理由書可參。故經由大眾媒體傳播資訊或概念、 理念之新聞自由,雖不受政府限制或干預,然非絕對自由, 而係相對自由,廣播電視無遠弗屆,平面媒體亦然,對於社 會具有廣大而深遠之影響。故享有傳播新聞之自由者,應基 於自律觀念,善盡其社會責任,不得有濫用自由情事。其有 藉傳播媒體妨害善良風俗、破壞社會安寧、危害國家利益或 侵害他人權利等情形者,國家自得依法予以限制。而上述兒 童及少年性交易防治條例第33條第1 項規定之立法意旨,既 在於規範出版及媒體業者,於接受委刊廣告之際,應特別注 意其內容,以防止不肖業者利用出版品或其他媒體刊登廣告 ,且與本條所規定:「足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 為性交易之訊息者」部分要件相同之同法第29條,其合憲性 及符合法律明確性原則復經司法院確認如上,則系爭第33條 第1 項規定,自亦無何違反法律明確性原則等違憲情事。原 告主張系爭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3條規定違反法律 明確性及禁止涵蓋過廣等原則,被告為系爭處分係侵害其受 憲法第11條所保障出版自由中之新聞自由云云,亦有誤解, 俱無足取。 五、綜上所述,原告之主張均無可採。被告以原告刊登之系爭廣 告具有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效果,違 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3條第1 項規定,分別以96 年7 月16日府公新字第09601049470 、00000000000 、0000 0000000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00000000000 號等9 件裁處 書,各核處罰鍰25,000元,共計225,000 元,訴願決定予以 維持,尚無不合。原告訴請撤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 核與本件判決結果均不生影響,故不再逐項論述,附敘明之 。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 項前 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30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得灶 法 官 黃秋鴻 法 官 林玫君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30   日            書記官 黃明和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185 186 187 188 189 190 191 192 193 194 195 196 197 198 199 200 201 202 203 204 205 206 207 208 209 210 211 212 213 214 215 216 217 218 219 220 221 222 223 224 225 226 227 228 229 230 231 232 233 234 235 236 237 238 239 240 241 242 243 244 245 246 247 248 249 250 251 252 253 254 255 256 257 258 259 260 261 262 263 264 265 266 267 268 269 270 271 272 273 274 275 276 277 278 279 280 281 282 283 284 285 286 287 288 289 290 291 292 293 294 295 296 297 298 299 300 301 302 303 304 305 306 307 308 309 310 311 312 313 314 315 316 317 318 319 320 321 322 323 324 325 326 327 328 329 330 331 332 333 334 335 336 337 338 339 340 341 342 343 344 345 346 347 348 349 350 351 352 353 354 355 356 357 358 359 360 361 362 363 364 365 366 367 368 369 370 371 372 373 374 375 376 377 378 379 380 381 382 383 384 385 386 387 388 389 390 391 392 393 394 395 396 397 398 399 400 401 402 403 404 405 406 407 408 409 410 411 412 413 414 415 416 417 418 419 420 421 422 423 424 425 426 427 428 429 430 431 432 433 434 435 436 437 438 439 440 441 442 443 444 445 446 447 448 449 450 451 452 453 454 455 456 457 458 459 460 461 462 463 464 465 466 467 468 469 470 471 472 473 474 475 476 477 478 479 480 481 482 483 484 485 486 487 488 489 490 491 492 493 494 495 496 497 498 499 500 501 502 503 504 505 506 507 508 509 510 511 512 513 514 515 516 517 518 519 520 521 522 523 524 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