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96年度訴字第04187號
原 告 台亞石油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陳錦隆
律師(兼
送達代收人)
黃雪鳳 律師
被 告 行政院
公平交易委員會
代 表 人 湯金全(主任委員)
訴訟代理人 乙○○兼送達代收
丙○○
上列
當事人間因公平交易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96年
10月19日院臺訴字第0960092212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
緣原告為招睞消費者,舉辦「快樂星期三」活動
,於看板、海報、宣傳單等廣告上記載:「快樂星期三會員
獨享,汽油每公升降3 元;會員平日汽油每公升降1.8 元,
計程車會員汽油每公升降2.3 元;立即辦卡,立即享受」等
語,後原告遭會員消費者檢舉並未依照
上揭廣告內容
所稱計
程車會員優惠價計費,被告依據調查結果,以原告於「快樂
星期三DM」廣告(下稱
系爭廣告)上就油品促銷之價格,為
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
規定,
乃依同法第41條前段規定,以民國96年1 月17日公處
字第096008號處分書(下稱原處分)命原告自該處分書送達
之次日起,應立即停止前項違法行為,並處
罰鍰新臺幣(下
同)100 萬元。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遭駁回,遂提起本
件行政訴訟。
二、
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求為判決:
⒈原處分及
訴願決定均
撤銷。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㈡被告聲明求為判決: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兩造之主張:
甲、原告主張之理由:
一、原告舉辦「快樂星期三」活動之廣告內容,並未違反公平交
易法第21條第1 項之規定:
㈠
按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事業不得在商品或其廣
告上,或以其他使公眾得知之方法,對於商品之價格、數量
、品質、內容、製造方法、製造日期、有效期限、使用方法
、用途、原產地、製造者、製造地、加工者、加工地等,為
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或表徵。」所謂「虛偽不實」,
係指表示或表徵與事實不符,其差異難為相當數量之一般或
相關大眾所接受,而足以引起錯誤之認知或決定者;而「引
人錯誤」,則係指表示或表徵不論是否與事實相符,足以引
起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關大眾錯誤之認知或決定者,此有被
告對於公平交易法第21條案件之處理原則(下稱第21條案件
處理原則)第5 點及第6 點規定足資遵循。是表示或表徵是
否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均以「足以引起相當數量之一般或
相關大眾錯誤之認知或決定」為
構成要件。
㈡原告「快樂星期三」活動之廣告內容,並無虛偽不實或引人
錯誤:
⒈原告於消費者申辦TK帝雉會員卡(下稱TK卡)及TK卡會員登
錄計程車車號時,就各站促銷辦法不同之情事已盡告知義務
:
⑴經查,原告發行TK卡,係多功能智慧晶片卡,加油站人員
須透過晶片讀卡機之判讀,藉由電腦顯示相關會員資料後
,始能依設定之電腦程式按會員登錄之資料自動給予應有
之優惠折扣。因此,凡TK卡會員至原告所屬加油站消費時
,事先出示TK卡均能獲得會員獨享之現金折扣或紅利集點
,
惟原告為因應國內油品市場自由化後加油站之激烈競爭
,並未統一所屬各加油站之促銷方式,而係委由各站斟酌
發油量、地區競爭狀態及營業成本等因素,自由決定站內
促銷辦法及TK卡會員優惠之內容,是TK卡會員於原告所屬
加油站享有TK卡會員之現金折扣及紅利集點之多寡即因站
而異。故原告為避免造成TK卡會員消費上之困擾,於TK卡
申請表之發行辦法及TK卡卡片背面,均載明「加油前請先
出示本卡,以享有各項優惠權益」、「現金折扣或紅利集
點:依各站現場公佈之促銷辦法為準」,以告知申辦TK卡
之消費者及會員,原告所屬各站之會員現金折扣或紅利集
點,應以各站現場公佈者為準。
⑵次查,原告為體恤計程車業者因執行業務之耗油量高於一
般自用車會員,而另對從事計程車行業之TK卡會員提供較
一般會員更優惠之折扣,惟因計程車會員之現金折扣及紅
利集點優於一般會員,若統一各站額外給予TK卡計程車會
員2.2 元/ 公升至2.5 元/ 公升不等之會員折扣,將致各
站賠本銷售油品,毫無利潤可言,是原告仍由各加油站依
其發油量及競爭狀態自行決定是否就TK卡會員中從事計程
車行業之會員另外提供優於一般會員之優惠折扣,以免影
響各站之營利及所在地理市場之競爭力。又TK卡之計程車
會員則得依其加油習性選擇原告有實施計程車會員優惠折
扣之加油站登錄其計程車車號,加油站工作人員於其登錄
時亦會同時告知該計程車會員,僅於其有登錄計程車車號
之加油站,始享有計程車會員之現金折扣或紅利集點。依
此,原告雖未限制所屬之加油站,均須實施TK卡計程車會
員之特別優惠,但TK卡之計程車會員於特定加油站登錄車
號時,即已知悉僅於其登錄之加油站出示TK卡加油,方能
享有計程車會員之特別折扣,於未提供計程車會員特別優
惠之加油站及未登錄計程車車號之加油站,出示TK卡則享
有一般TK卡會員折扣。
⑶由此可見,原告於消費者申辦TK卡或TK卡會員於加油站登
錄計程車車號時,就TK卡有關現金折扣及紅利集點之會員
優惠應以各站現場公佈者為準之相關事項,已盡明確告知
之義務,是TK卡會員依TK卡之申辦辦法、卡片背面記載事
項及各加油站現場之促銷廣告,應明知或可得而知原告所
屬加油站各有不同之促銷方式。
⒉TK卡會員於原告所屬加油站均享有會員優惠,惟原告舉辦之
「快樂星期三」活動,僅
適用於新加入原告加油站體系之13
座加油站:
⑴查我國油品市場競爭自由化後,加油站業者得隨供油商之
定價調整其油品零售價格,且油站業者提供消費者選擇之
價格及促銷方式,將決定其市場競爭力之優劣。原告因應
國內加油站各地區商圈之競爭狀態不同,避免影響所屬加
油站之區域競爭力,並未統一各站之促銷活動,全由各站
依其區域之競爭狀態、經營成本等考量,各自決定合適之
促銷方式,向原告呈報後即可實施,原告之TK卡會員於原
告所屬加油站均有會員獨享優惠,僅優惠內容因加油站而
有所不同。
⑵次查原告為進入大臺北地區之油品零售市場,拓展油口通
路,於95年2 月10日向益洲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益洲公司
)承租其位於臺北縣之13座加油站(下稱益洲13站),因
益洲13站原屬中油加盟體系,並曾與北基加油站、千越加
油站及聯邦商業銀行策略聯盟推行EZ加油聯名卡(下稱EZ
加油卡),而舉辦「快樂星期三」之促銷活動,當時每逢
週三持EZ加油卡至益洲13加油,即可享每公升降價5 元之
優惠,原告承租益洲13站後,為避免基本客源流失,影響
益洲13站之發油量及經營狀況,遂協助益洲13站進行階段
性之聯合促銷活動,惟該促銷活動並未提升益洲13站之整
體發油量,反而增加其促銷成本,
嗣於95年3 月15日起改
採級距式降價優惠,並自95年3 月22日起始舉辦每週三會
員獨享汽油每公升回饋3 元之「快樂星期三活動」,藉以
持續吸引原益洲會員轉換成TK卡會員,穩定發油量。
⑶TK卡會員於原告所屬加油站均享有各站自訂之會員優惠,
而原告為穩定益洲13站之經營狀況及發油量,方於益洲13
站同時推行「快樂星期三」活動,惟原告並未統一各站之
促銷方式,以防止其他加油站因促銷活動統一而影響其競
爭,是「快樂星期三」活動自僅適用於益洲13站。
⒊「快樂星期三」活動之促銷廣告
業已標明「活動辦法以站上
公告為準」等文字,以供TK卡會員及消費者識別,並不足以
引起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關大眾錯誤之認知或決定:
⑴經查油品市場開放自由競爭後,加油站業者間價格及促銷
之競爭更加白熱化,抑且,現今加油站業者,為吸引消費
者進站消費,皆於加油站之入口明顯處以大型海報或旗幟
標明油價折扣方式,宣傳其站內之促銷活動,
俾使消費者
於進站前先行了解,足見於加油站入口處以大型海報及旗
幟標明油價折扣之宣傳廣告方式,早已成為加油站業者之
通例,並為消費者所普遍認知。
⑵次查,益洲13站自95年3 月15日起即預先進行「快樂星期
三」活動之廣告宣傳,同時製作大型看板與海報張貼於益
洲13站各加油站內之明顯處;又廣告DM、海報及看板之內
容所用字體大小比例不同,原告為求廣告效果,雖以較大
字體載明「快樂星期三會員獨享汽油每公升降3 元」等文
字,以較小字體標示「活動辦法以站上公告為準」等語,
但廣告內容使用之文字精簡,而「活動辦法以站上公告為
準」等語之字體每字約有1.44平方公方(1.2 公分x1.2公
分),並以綠底白字之視覺效果凸顯該等文字,印刷清晰
容易閱讀,並無招致讀者因字數過多、字體微小或視覺效
果不佳,而忽略「活動辦法以站上公告為準」等文字
之虞
。是消費者若就「快樂星期三」活動之海報或DM施以普通
注意,即能了解該促銷活動之活動辦法,係以加油站之公
告為準。
⑶復查,原告於益洲13站聯合舉辦「快樂星期三」活動之廣
告內容除記載A.TK卡一般會員:每週三可享每公升汽油降
3 元,平日(非週三)則可享每公升汽油降1.8 元。B.TK
卡計程車會員:平日可享每公升汽油降2.3 元等語外,並
已註明「活動辦法以站上公告為準」,縱未載明該項活動
僅適用於原告所屬之益洲13站,惟原告除於舉辦「快樂星
期三」活動之益洲13站張貼海報及散發傳單外,從未於電
子媒體、平面媒體或其他公開場合刊載或發表「快樂星期
三」活動之促銷廣告,更未於原告所屬其他加油站上為該
促銷活動之廣告宣傳,而原告所屬該13站以外之其他各站
,亦僅於其站上以張貼海報、懸掛旗幟或散發傳單之方式
,表明該站所提供之會員折扣方案。
衡諸上開情事,消費
者已普遍認知由各加油站入口明顯處之大型海報及旗幟之
內容,即能判斷各加油站之折扣促銷活動,殆不至因其於
益洲13站獲悉「快樂星期三」活動之海報及廣告傳單,即
認原告所屬其他加油站亦有相同之促銷活動。
⒋
揆諸上開說明,原告就TK卡會員之現金折扣或紅利集點應以
各站現場公佈者為準之事項,已盡告知義務,且衡諸消費者
對加油站業者因競爭激烈而各有不同促銷方式,亦已習以為
常
等情,是原告「快樂星期三」活動之促銷僅適用於益洲13
站,尚不足以引起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關大眾錯誤之認知或
決定,並未構成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自未違反公平
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之規定。
㈢檢舉人關於原告推行「快樂星期三」活動有廣告虛偽不實及
引人錯誤之主張,並不足以證明原告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
第1 項之規定:
⒈TK卡之一般會員於辦卡時或計程車會員於登錄車號時,均已
知悉原告各站之會員現金折扣或紅利集點,皆以各站現場公
告者為準,且須出示TK卡方得享有會員優惠。又加油站人員
須藉讀卡機與電腦連線,由電腦透過統一設定電腦程式,自
動列印出載明折扣及應收金額之發票,是TK卡會員至原告所
屬加油站加油,若確有出示TK卡予加油站工作人員,經由電
腦統一作業,必能享有TK卡之會員優惠。
⒉經查,檢舉人於95年4 月4 日上午至其登錄車號汐止好市多
站加油,未享有平日計程車會員優惠價,應係檢舉人「未出
示TK卡」或「出示TK卡而現場工作人操作不當」所致,縱檢
舉人已出示TK卡卻未享有優惠,亦屬現場人員操作讀卡機及
電腦不當所致者,要與原告「快樂星期三」活動之促銷廣告
是否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無關。
⒊次查,檢舉人主張95年4 月4 日下午至承德站加油時已出示
TK卡,卻未享有計程車會員之優惠價,應係檢舉人未於承德
站登錄其計程車號所致。抑且,原告所屬承德站之站長就該
筆交易表示,檢舉人到站消費時,即已給予該站每公升降2.
3 元之計程車優惠價,惟檢舉人於交易後要求更換為記載統
編之三聯式統一發票,因計程車行業並無統一編號,致電腦
無法同時辨識計程車車號及公司行號之統編,僅能依該統一
編號自動轉開一般會員優惠折扣之發票,況檢舉人當時立即
反映三聯式統一發票有14元之折扣差價,站長即退回15元予
該名消費者,此有該筆交易之電腦交易明細及統一發票之存
根聯足資證明。由此可見,原告所屬承德站已依其公告給予
計程車會員優惠價,且檢舉人同日上午至汐止好市多站加油
未獲會員應享之優惠,卻未如於承德站消費時即時反映,
益
徵檢舉人95年4 月4 日上午於汐止好市多站消費時應未出示
TK卡。
⒋再查,承德站因非屬益洲13站,其站內亦無「快樂星期三」
活動之海報看板,而另立有其TK卡會員之促銷回饋方式;且
原告於檢舉人辦卡及登錄車號時,已就「現金折扣或紅利集
點:依各站現場公佈之促銷辦法為準」之情事盡告知義務,
足徵檢舉人至承德站加油時,應明知或可得而知承德站僅有
該站自訂之會員折扣優惠,並無「快樂星期三」之促銷活動
。是原告所屬承德站依自訂之優惠折扣,給予檢舉人每公升
降2.3 元之計程車優惠價,其間之優惠差異應非檢舉人所不
能接受。
㈣依上述內容可知,原告所屬各加油站均確實提供TK卡會員獨
享之優惠折扣,檢舉人之主張不足以證明益洲13站「快樂星
期三」活動之廣告內容足以引起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關大眾
錯誤之認知或決定,是「快樂星期三」活動之廣告內容,並
無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自未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
第1 項規定。
三、被告認定原告「快樂星期三」活動之促銷廣告違反公平交易
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其
認事用法顯有違誤:
㈠原處分認定原告「快樂星期三」活動之廣告有虛偽不實及引
人錯誤之表示,違反
論理法則及第21條案件處理原則第5 點
及第6 點之規定:
⒈依上開說明可知,原告對TK卡會員均已明確告知會員之現金
折扣及紅利集點辦法應以各站現場公佈者為準,並於所屬各
站確實提供TK卡會員優惠;同時考量各站之營運成本及競爭
狀態不同,而未統一各站之促銷活動,則原告僅於益洲13站
聯合舉辦「快樂星期三」活動,其廣告內容並不足以引起相
當數量之一般或相關消費大眾錯誤之認知或決定,自不構成
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
⒉經查,原處分理由欄2 認定原告「快樂星期三」活動之促銷
廣告有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業與
前揭事實不符。況
查檢舉人95年4 月4 日下午至承德站加油雖有出示TK卡,惟
與其同日上午至汐止好市多站消費相較,已屬異時異地,被
告執檢舉人於承德站有出示TK卡之事實,逕認其於汐止好市
多站時亦有出示TK卡,原告不得以加油服務人員未插卡為由
,免除責任,亦與論理法則相悖。
⒊抑且,依原處分理由欄4 認定消費者依案關內容辦卡並不得
於原告所屬其他加油站享會員價,核與TK卡會員於原告所屬
各站皆享有會員價之事實不符。抑且,被告亦於原處分理由
欄3
自承原告所屬各站本得依實際競爭狀態自訂促銷價格,
則消費者申辦TK卡,於原告所屬各站皆享有會員折扣,其不
能於原告所屬其他137 座加油站享有與益洲13站相同之會員
優惠,係原告為因應加油站市場之競爭狀態,未統一各站之
促銷活動所致,自與系爭廣告是否構成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
之表示無涉,故原處分執此認定系爭廣告為虛偽不實及引人
錯誤之表示,其理由前後相互矛盾,並與第21條案件處理原
則第5 點及第6 點之規定不符,亦有認事用法之違誤。
㈡其次,原處分認定系爭廣告內容為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
示,違反第21條案件處理原則第8 點規定:
⒈按表示或表徵是否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應考量:⑴表示或表
徵與實際狀況之差異程度,⑵表示或表徵之內容是否足以影
響具有普通知識經驗之一般大眾為合理判斷並作成交易決定
,⑶對處於競爭之事業及交易
相對人經濟利益之影響等因素
,第21條案件處理原則第8 點定有明文。次按系爭廣告內容
是否有誤導相當數量行為相對人之虞,應由被告負
舉證責任
。
⒉經查,依目前加油站市場之競爭狀態,原告「快樂星期三」
活動之廣告內容並不足以引起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關消費大
眾錯誤之認知或決定,抑且,於原告進行「快樂星期三」活
動之
期間,除檢舉人外,並不曾有其他消費者或TK卡會員反
映有至原告各站消費卻未享有會員折扣之狀況,是檢舉人所
為之上開檢舉內容,充其量僅能證明檢舉人個人有錯誤之認
知或決定,並不足以證明已引起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關消費
大眾錯誤之認知或決定。
⒊惟被告僅依檢舉人之主張,逕認定原告「快樂星期三」活動
之廣告內容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並未就該廣
告內容是否有誤導相當數量行為相對人之虞負舉證責任,亦
未考量於油品市場全面自由化後,加油站業者之競爭狀態,
以及消費者就加油站業者促銷模式之認知情況等因素,遽認
該廣告內容有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顯與第21條案件
處理原則第8 點之規定不符。
四、縱認原告「快樂星期三」活動之廣告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
第1 項規定,被告裁處100 萬元罰鍰,違反
比例原則,亦有
裁量恣意濫用之瑕疵:
㈠按公平交易法第41條規定:「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違反本法
規定之事業,得限期命其停止、改正其行為或採取必要更正
措施,並得處5 萬元以上2,500 萬元以下罰鍰;...」、
同法施行細則第36條規定:「依本法量處罰鍰時,應審酌一
切情狀,並注意下列事項:1.違法行為之動機、目的及預期
之不當利益。2.違法行為對
交易秩序之危害程度。3.違法行
為危害交易秩序之持續期間。4.因違法行為所得利益。5.事
業之規模、經營狀況及其市場地位。6.違法類型曾否經中央
主管機關導正或警示。7.以往違法類型、次數、間隔時間及
所受處罰。8.違法後悛悔實據及配合調查等態度。」以及
行
政罰法第18條第1 項規定:「裁處罰鍰,應審酌違反行政法
上義務行為應受責難程度、所生影響及因違反行政法上義務
所得利益,並考量受處罰者之
資力。」是被告對違反公平交
易法規定之事業裁處罰鍰及
核定罰鍰額度,應依上開規定行
使
裁量權。
㈡次按
行政程序法第7 條規定:「
行政行為,應依下列原則為
之︰1.採取之方法應有助於目的之達成。2.有多種同樣能達
成目的之方法時,應選擇對人民權益損害最少者。3.採取之
方法所造成之損害不得與欲達成目的之利益顯失均衡。」及
第10條規定:「
行政機關行使裁量權,不得逾越法定之裁量
範圍,並應符合法規授權之目的。」依此,裁量雖係指
法律
允許行政機關行使職權時,得為之自由判斷,但行政機關行
使裁量權時,仍應遵守
法律優越原則,所作之個別判斷,應
避免違背誠信原則、
平等原則、比例原則等
一般法律原則。
若行政機關作成之裁量,與法律授權之目的不符,或係出於
不相關之動機,抑或是違背一般法律原則,即構成
裁量濫用
之裁量瑕疵。
㈢經查,被告96年1 月26日公處字第096026號處分,被處分人
震旦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震旦公司)於電視及報紙廣告
強調「終身0 月租費」、「不打不用錢」之優惠方案,卻未
註明該方案僅可享有12個月或24個月月租全免,倘全年未超
過1200元者,隔年仍須支付每個月88元月租費之限制,係就
服務價格為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違反公平交易法第
21條第3 項
準用同條第1 項規定,裁處8 萬元罰鍰;被告96
年2 月26日公處字第096040號處分,被處分人臺灣優力流通
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灣優力公司)於所屬路科加油站
現場燈箱及關東旗廣告上刊登「即日起至7/31止,汽油現金
降3 元/L」之廣告,惟消費者結帳時始告知須加滿200 元以
上方能適用該降價特惠活動,就其油品價格為虛偽不實及引
人錯誤之表示,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裁處45
萬元罰鍰;以及被告96年3 月9 日公處字第096056號處分,
被處分人臺灣屈臣氏個人用品商店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屈臣
氏公司)於其廣告DM刊載「WHITIA白堤雅系列商品全面特價
再79折」,惟該系列之WHITIA防曬嫩白兩用粉蕊僅按其建議
售價給予79折優惠,並非該WHITIA白堤雅系列商品全面特價
再79折,就銷售商品之價格為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
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裁處50萬元罰鍰等,均
係於被告
廢止裁處罰鍰額度參考表及適用說明後,因違反公
平交易法第21條規定,而遭被告裁處罰鍰之案件。
㈣揆諸上開處分,被處分人震旦公司、臺灣優力公司及屈臣氏
公司均係於廣告內容中未充分
揭露促銷價格之限制,固分別
被裁處8 萬元、45萬元及50萬元罰鍰,然其罰鍰額度均遠低
於本案之100 萬元。又其中之震旦公司更以電視及報紙之方
式刊登促銷廣告,於各大電視媒體及平面媒體不斷地播放及
傳送,影響層面既深且廣,惟被告僅裁處震旦公司8 萬元罰
鍰,反裁處原告100 萬元罰鍰,前後對照,自
難謂無輕重失
衡。
抑有進者,臺灣優力公司與原告同屬加油站業者,亦因
其未於所屬加油站之促銷廣告中註明該促銷活動之適用限制
,而遭被告處分,衡諸其案情,被告僅裁處臺灣優力公司45
萬元罰鍰,卻課處原告100 萬元罰鍰,足見被告核定原處分
之罰鍰額度,違背比例原則,係屬恣意裁量,至為明確。
㈤承上所述,被告就同屬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規定之類似案
件,得量處8 萬元至50萬元等罰鍰,獨對原告重罰100 萬元
,原處分並僅空泛列出公平交易法施行細則第36條之項目,
而未依公平交易法施行細則第36條及
行政罰法第18條第1 項
規定,就原告之系爭廣告內容具體論斷原告應受責難之程度
、該廣告行為對交易秩序所生影響及因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
條規定所得利益...等項,逕課處原告100 萬元罰鍰,顯
已違反比例原則,依上開說明,
核屬裁量失當,自難辭裁量
恣意濫用之瑕疵。
㈥至於被告主張其裁處原告100 萬元罰鍰未違反比例原則
一節
,原告謹辯明如下:
⒈被告僅憑原告有150 座加油站,即認原告舉辦「快樂星期三
」廣告活動對市場危害程度為中等,卻未敘明該項促銷活動
對市場交易秩序造成何種危害及其評估危害程度之標準為何
;又原告於全省之加油站均提供TK卡之會員優惠及申請,並
未僅限於舉行「快樂星期三」活動之益洲13站,則原告自95
年3 月15日至同年6 月底止新增會員49,368人,與原告舉辦
「快樂星期三」活動並無相當
因果關係;抑且,TK卡會員辦
卡時繳納工本費100 元,原告於扣除
營業稅5 元及製卡成本
費用35元(包括製卡成本23.1元、推卡獎勵金10元及會員系
統維護成本1.9 元)後,業已將所餘費用以贈送TK卡會員積
點600 點(相當於60元)或精美禮品1 份之方式,全數回饋
予辦卡會員,足見原告並未因收取TK卡之工本費而獲有利益
。
⒉縱認原告舉辦「快樂星期三」活動之廣告內容違反公平交易
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惟被告並未依公平交易法施行細則第
36條規定,考量原告過去並無違反公平交易法之行為;原告
提供TK卡一般會員及計程車會員優惠純屬回饋,並非以營利
為目的;以及原告提供被告函詢之相關資料,積極配合被告
進行調查等情,反以原告有150 座加油站及TK卡會員之新增
人數等,與「快樂星期三」廣告活動無關之事項,倒果為因
,作為罰鍰額度之裁量標準,益徵被告課處原告100 萬元罰
鍰,顯有裁量恣意濫用之違誤。
乙、被告主張之理由:
一、有關原告訴稱「快樂星期三」活動之廣告內容,未違反公平
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乙節:
㈠按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事業不得在商品或其廣
告上,或以其他使公眾得知之方法,對於商品之價格、數量
、品質、內容、製造方法、製造日期、有效期限、使用方法
、用途、原產地、製造者、製造地、加工者、加工地等,為
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或表徵。」所稱「虛偽不實」係
指表示或表徵與事實不符,其差異難為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
關大眾所接受,而足以引起錯誤之認知或決定者;所稱「引
人錯誤」係指表示或表徵不論是否與事實相符,其差異難為
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關大眾所接受,而足以引起錯誤之認知
或決定者。故事業若於廣告上或以其他使公眾得知之方法,
就商品之價格為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即違反
前開規
定。
㈡查油品價格向為消費者選擇加油站之重要參考依據,影響消
費者之交易決定甚鉅。原告係發行TK卡之事業,對案關油品
促銷活動之具體內容知之甚詳,自應具體、明確表示該促銷
活動之重要資訊。惟原告僅於系爭廣告以微小字體刊載「活
動辦法以站上公告為準」,對照廣告優惠內容之字體,大小
比例顯不相當,除非一般消費者施以相當之注意,或窮盡詢
問之能事,否則無法得知系爭廣告促銷活動之真正具體內涵
。原告雖辯稱消費者依TK卡之申辦辦法、卡片背面之記載事
項及各加油站現場促銷廣告,應明知或可得而知原告所屬加
油站各有不同促銷方式,惟就系爭廣告內容觀之,實難使消
費者充分認知該優惠活動具有使用限制及其限制內容,致消
費者產生錯誤之認知或決定,造成市場上不公平競爭之情事
。況原告所發行之TK卡自95年3 月15日(案關油品促銷活動
起始日)至同年6 月底止共新增會員49,368人,難謂其非因
系爭促銷活動廣告之招徠效果所致,
爰原告前開所辯,
洵無
可採。
㈢復查目前油品市場業已開放自由競爭,
是以原告各加油站本
可依其實際競爭狀態自行訂定促銷價格,尚難以其為連鎖店
而須遵守統一價格之約束;惟原告就系爭廣告內容「快樂星
期三會員獨享,汽油每公升降3 元;平日汽油每公升降1.8
元,計程車會員汽油每公升降2.3 元;立即辦卡,立即享受
」不僅製作大型看板或海報,張貼於臺北縣13座加油站內明
顯處,並製成宣傳單於該13座加油站內發送給不特定消費者
,且廣告內容未特別標示案關優惠價格的適用範圍僅及於該
13座加油站,無疑令接獲該傳單之一般或相關大眾認為只要
申辦TK卡,至原告所屬各加油站加油,即可依廣告表示享有
會員折扣,惟實際上可享有此優惠者僅占原告所有之加油站
8.7 ﹪(原告加油站共150 座),即消費者倘依系爭廣告內
容立即辦卡,亦不得於其他137 座加油站獨享會員價。原告
所稱「衡諸消費者對加油站業者因競爭激烈而各有不同促銷
方式亦已習以為常」等語,無異以加重一般或相關消費者之
注意義務,而為其不實廣告行為
卸責,實不足取。
㈣本案消費者申辦會員卡之目的,無非在享受系爭廣告
所載油
品優惠價格,上開油品促銷活動廣告未充分揭示促銷活動之
重要資訊,構成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等情事
已臻明確
,原告自不能以「現場人員操作讀卡機及電腦不當所致」,
或辯稱「計程車行業無統一編號,致電腦無法同時辨識計程
車車號及公司行號之統編,僅能依該統一編號自動轉開一般
會員優惠折扣之發票」,致檢舉人無法享受折扣為由,免除
責任。
二、原告辯稱原處分罰鍰金額違反比例原則乙節:
㈠按公平交易法第41條規定:「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違反本法
規定之事業,得限期命其停止、改正其行為或採取必要更正
措施,並得處5 萬元以上2 千5 百萬元以下罰鍰...。」
同法施行細則第36條規定:「依本法量處罰鍰時,應審酌一
切情狀,並注意下列事項:1.違法行為之動機、目的及預期
之不當利益。2.違法行為對交易秩序之危害程度。3.違法行
為危害交易秩序之持續期間。4.因違法行為所得利益。5.事
業之規模、經營狀況及其市場地位。6.違法類型曾否經中央
主管機關導正或警示。7.以往違法類型、次數、間隔時間及
所受處罰。8.違法後悛悔實據及配合調查等態度。」
㈡查本案考量原告違法行為危害交易秩序持續期間較短(從95
年3 月15日至被告處分時);原告有150 座加油站,案關促
銷活動對市場危害程度尚屬中等;及95年3 月15日(案關油
品促銷活動起始日)至同年6 月底止共新增會員49,368人,
會員入會費所得共計493 萬6,800 元(每人100 元),而原
告所屬13座加油站實際上亦有採降價促銷,兩者相抵,其所
得利益為一般;另考量原告93年營業額162 億2,891 萬6,07
5 元、94年營業額177 億3,978 萬1,769 元等因素,處原告
100 萬元罰鍰,尚無違反比例原則。另就原告援引震旦公司
等3 家事業裁處罰鍰之案例,因屬不同之個案,尚難
比附援
引,原告所辯實不足採。
理 由
一、按「事業不得在商品或其廣告上,或以其他使公眾得知之方
法,對於商品之價格、數量、品質、內容、製造方法、製造
日期、有效期限、使用方法、用途、原產地、製造者、製造
地、加工者、加工地等,為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或表
徵。」、「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違反本法規定之事業,得限
期命其停止、改正其行為或採取必要更正措施,並得處5 萬
元以上2 千5 百萬元以下罰鍰。」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
、第41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準此,有關不實廣告之立法目
的,係在規範廣告主於廣告時真實表示,以確保市場公平競
爭之秩序及市場效能無因該廣告內容而遭致損害,其所非難
者乃為利用虛偽不實之廣告以爭取交易機會之不正競爭手段
。至上開條文規定所謂「虛偽不實」,係指表示或表徵與事
實不符,其差異難為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關大眾所接受,而
足以引起錯誤之認知或決定者;所謂「引人錯誤」係指表示
或表徵不論是否與事實相符,足以引起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
關大眾錯誤之認知或決定者。故事業於廣告上或以其他使公
眾得知之方法,就商品之價格為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
,即違反前開規定,合先
陳明。
二、本件原告經人檢舉,以原告於系爭廣告上刊登:「快樂星期
三會員獨享,汽油每公升降3 元;會員平日汽油每公升降1.
8 元,計程車會員汽油每公升降2.3 元;立即辦卡,立即享
受」等語,並未依照系爭廣告內容所稱計程車會員優惠價計
費,被告依據調查結果,以原告於系爭廣告上就油品促銷之
價格,為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
條第1 項規定,乃依同法第41條前段規定,以原處分命原告
自該處分書送達之次日起,應立即停止前項違法行為,並處
罰鍰100 萬元。原告不服,循序提起訴願及本件行政訴訟,
並以如事實欄所示各節,據為爭議,
惟查:
㈠按公平交易法之主管機關即被告,發布第21條案件處理原則
,於第5 點規定:「本法第21條所稱虛偽不實,係指表示或
表徵與事實不符,其差異難為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關大眾所
接受,而足以引起錯誤之認知或決定者。」第6 點規定:「
本法第21條所稱引人錯誤,係指表示或表徵不論是否與事實
相符,足以引起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關大眾錯誤之認知或決
定者。」第7 點規定:「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或表徵
判斷原則如下:表示或表徵應以交易相對人之認知,判斷
有無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情事。一般商品(服務)以一般
大眾施以普通注意力為準;專業性產品則以相關大眾之普通
注意力為準。表示或表徵隔離觀察雖為真實,然合併觀察
之整體印象及效果,倘足以引起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關大眾
錯誤之認知或決定者,即屬引人錯誤。表示或表徵之內容
以對比或特別顯著方式為之,而其特別顯著之主要部分易形
成消費者決定是否交易之主要因素,故其是否虛偽不實或引
人錯誤,得就該特別顯著之主要部分單獨加以觀察而判定。
表示或表徵客觀上具有多重合理的解釋時,其中一義為真
者,即無不實。但其引人錯誤之意圖明顯者,不在此限。」
第8 點規定:「表示或表徵是否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應考量
下列因素:表示或表徵與實際狀況之差異程度。表示或
表徵之內容是否足以影響具有普通知識經驗之一般大眾為合
理判斷並作成交易決定。對處於競爭之事業及交易相對人
經濟利益之影響。」核上開處理原則係主管機關之被告,基
於法定權限,對於公平交易法第21條案件規定合於公平交易
法維護交易秩序與消費者利益,確保公平競爭之立法精神,
行政機關
予以援用判斷之參考,自無違誤。
㈡次依公平交易法第21條之明文及上開原則之各點之規定可知
,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之違反,以該表示或表徵之內容
合併觀察之整體印象及效果,足以影響具有普通知識經驗之
一般大眾為合理判斷並作成交易決定為已足,故本件原告刊
登系爭廣告,對象係針對不特定之消費者,具有一定之招徠
效果,自屬廣告。倘事業於商品或廣告上,或以其他使公眾
得知之方法,就其商品之價格為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
者,即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規定,又是否違反該規定,應
以社會通念作為判斷之依據。
㈢本件原告於系爭廣告上刊載宣稱「快樂星期三會員獨享,汽
油每公升降3 元;會員平日汽油每公升降1.8 元,計程車會
員汽油每公升降2.3 元;立即辦卡,立即享受」等語,有檢
舉信函、系爭廣告之宣傳單、被告企劃處出差報告單附訪查
照片等附
原處分卷可參,並為兩造所不爭,自
堪信為真正。
㈣查原告就系爭廣告內容「快樂星期三會員獨享,汽油每公升
降3 元;平日汽油每公升降1.8 元,計程車會員汽油每公升
降2.3 元;立即辦卡,立即享受」不僅製作大型看板或海報
,張貼於原告所指之益洲13站內明顯處,並製成宣傳單於益
洲13站內發送給不特定消費者等情,據原告於被告調查期間
陳述明確,有受原告委任之賴榮耀之陳述紀錄附原處分卷
可
按,且為原告所不爭,自
堪信為真正。
茲據原告表示系爭廣
告之適用範圍,僅及於益洲13站等語,惟原告所有加油站共
150 座,該益洲13站,僅占其中之8.7%,
參酌卷內所附系爭
廣告宣傳單觀之,該廣告內容未特別標示該廣告內所載優惠
價格適用範圍僅及於益洲13站,則系爭廣告內容,無疑令接
獲該宣傳單之一般或相關大眾,依據一般社會通念觀察,認
為只要申辦TK卡,至原告所屬各加油站加油,即可依該廣告
表示享有會員折扣,然實際上消費者依系爭廣告內容立即辦
卡,卻不得於原告所屬其他137 座加油站獨享會員價。是系
爭油品促銷活動之廣告為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甚為
明確。又查,本件原告經檢舉人檢舉其於汐止好市多加油站
辦理TK卡並已登錄計程車車號,於95年4 月4 日(星期二)
開計程車至原告所屬承德加油站加油,卻與廣告所載內容不
符;於95年4 月12日(星期三)至原告所屬承德加油站加油
,未能適用會員獨享優惠價格等情,有該檢舉信函附原處分
卷可按,依系爭廣告內容表示計程車會員平日可享每公升汽
油降價2.3 元,亦使TK卡計程車會員認為駕駛計程車至原告
所屬各加油站加油,即可依廣告表示享有計程車會員折扣。
然據原告於被告調查時表示TK卡計程車會員,須事先向益洲
13站個別申請登錄計程車車號檔案,始可於有登錄計程車車
號檔案之加油站,享受計程車會員價,否則即以一般會員計
價等語,惟系爭廣告內容卻未有上揭限制之表示,是檢舉人
是TK卡計程車會員,實際上僅得於上揭有登錄計程車車號之
13座加油站,享有計程車會員折扣,其差異難為相當數量之
TK卡計程車會員所接受。又檢舉人既駕駛計程車前往原告所
屬承德站加油且出示TK卡,則依此明知其為計程車會員,應
依計程車會員計價,惟原告所屬承德站卻以一般會員計價,
嗣經該檢舉人爭取,始改以計程車會員計價;且原告所屬承
德站嗣於檢舉人於95年4 月12日加油時,取消每公升汽油降
價3 元之優惠,是以系爭廣告內容表示之促銷價格,顯與實
際優惠內容不符,核有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情事。
㈤查油品價格向為消費者選擇加油站之重要參考依據,影響消
費者之交易決定甚鉅。原告係發行TK卡之事業,對系爭油品
促銷活動之具體內容知之甚詳,自應具體、明確表示該促銷
活動之重要資訊。惟原告僅於系爭廣告以微小字體刊載「活
動辦法以站上公告為準」,對照廣告優惠內容之字體,大小
比例顯不相當,除非一般消費者施以相當之注意力,或窮盡
詢問之能事,否則無法得知系爭廣告促銷活動之真正具體內
涵。況系爭廣告活動訊息接受者係以駕駛或搭乘汽、機車至
加油站加油之消費者為大宗,而系爭廣告縱使製作大型看板
懸掛於高處或立於地面,以駕駛或搭乘汽、機車者的視野與
普通注意,均難以使位於汽、機車上之人看清面積僅有1.44
平方公分之「活動辦法以站上公告為準」等字,原告雖主張
消費者依TK卡之申辦辦法、卡片背面之記載事項及各加油站
現場促銷廣告,應明知或可得而知原告所屬加油站各有不同
促銷方式
云云,惟就系爭廣告內容觀之,實難使消費者充分
認知該優惠活動具有使用限制及其限制內容;又消費者選擇
加油站考量之重要因素,首要為地點之方便性,惟系爭廣告
優惠僅及於原告所屬之益洲13站,卻未於廣告內容揭露此一
限縮地點方便性之重要交易資訊,一般消費者如非進一步向
原告查詢則無從得知,致消費者產生錯誤之認知或決定,亦
造成市場上不公平競爭之情事。
㈥復查,原告所發行之TK卡自95年3 月15日至同年6 月底止共
新增會員49,368人等情,據原告於被告調查時陳述明確,參
酌系爭廣告所載優惠內容,既未明示僅適用原告所屬益洲13
站,以原告所有加油站高達150 座,該油價降價廣告,對於
一般消費者大眾而言,在油價高漲時期確屬優惠誘因,自有
招徠會員加入之效果。原告既不能區分該期間新增之會員究
竟多少人為系爭廣告招徠效果所及,自不能謂該短短3 個月
餘期間新增會員多達將近5 萬人,並非因系爭促銷活動廣告
之招徠效果所致,可見系爭廣告之招徠效果宏大。至原告主
張「衡諸消費者對加油站業者因競爭激烈而各有不同促銷方
式亦已習以為常」等語,無異以加重一般或相關消費者之注
意義務,而為其不實廣告行為卸責,
不足採信。
㈦又消費者申辦會員卡之目的,無非在享受系爭廣告所載油品
優惠價格,上開油品促銷活動廣告未充分揭示促銷活動之重
要資訊,構成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等情事已臻明確。
原告自不能以「現場人員操作讀卡機及電腦不當所致」,或
辯稱「計程車行業無統一編號,致電腦無法同時辨識計程車
車號及公司行號之統編,僅能依該統一編號自動轉開一般會
員優惠折扣之發票」,致檢舉人無法享受折扣為由,執為免
責之論據。原告未能實際依系爭廣告內容提供油品降價額度
,確已合致不實廣告之要件。至原告所稱其所屬各加油站均
有會員獨享之優惠云云,以目前油品市場業已開放自由競爭
,是以各加油站可依其實際競爭狀態自行促銷訂價,尚難以
其為連鎖店而須遵守統一價格之約束等語,雖無疑義,惟此
乃屬另一問題,核與原處分就系爭廣告是否構成虛偽不實及
引人錯誤之認定基礎無涉,併敘明之。
㈧再按公平交易法施行細則第36條明定,被告依本法量處罰鍰
時,應審酌一切情狀,並注意下列事項:違法行為之動機、
目的及預期之不當利益;違法行為對交易秩序之危害程度;
違法行為危害交易秩序之持續期間;因違法行為所得利益;
事業之規模、經營狀況及其市場地位;違法類型曾否經中央
主管機關導正或警示;以往違法類型、次數、間隔時間及所
受處罰;違法後悛悔實據及配合調查等態度等。查本件被告
考量原告違法行為危害交易秩序持續期間較短(從95年3 月
15日至被告處分時);原告有150 座加油站,案關促銷活動
對市場危害程度尚屬中等;及95年3 月15日(案關油品促銷
活動起始日)至同年6 月底止共新增會員49,368人,會員入
會費所得共計493 萬6,800 元(每人100 元),而原告所屬
13座加油站實際上亦有採降價促銷,兩者相抵,其所得利益
為一般;另考量原告93年營業額162 億2,891 萬6,075 元、
94年營業額177 億3,978 萬1,769 元等因素,處原告100 萬
元罰鍰,被告原處分已依上揭情狀予以審酌,其作成裁量並
無與法律授權之目的相違或出於不相關事項考量之裁量濫用
,亦無消極不行使裁量權之
裁量怠惰情事,尚無違反比例原
則,應屬合法。另就原告援引震旦公司等3 家事業裁處罰鍰
之案例,因屬不同之個案,核與本案無涉,尚難比附援引,
不足為原告有利之認定。
三、
綜上所述,原告起訴論旨,均無可採。被告以原告於系爭廣
告,就其商品之價格為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違反公
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經審酌原告上揭因素,依同法
第41條前段規定,命原告自處分書送達之次日起,應立即停
止前項違法行為,並處罰鍰100 萬元,經核並無不妥,訴願
決定予以維持,亦屬妥適,原告仍執前詞,訴請撤銷,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7 月 24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胡方新
法 官 李玉卿
法 官 陳秀媖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7 月 24 日
書記官 楊子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