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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97 年度訴字第 116 號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7 年 09 月 03 日
裁判案由:
公平交易法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97年度訴字第00116號 原   告 翰林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黃怡騰律師 被   告 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 代 表 人 湯金全(主任委員) 訴訟代理人 丙○○       乙○○       丁○○ 上列當事人間因公平交易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96年 11月13日院臺訴字第0960093458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壹、事實概要: 原告經人檢舉於民國(下同)95學年度國民中小學教科書選 書期間,提供教師「台灣鄉鎮地圖資源光碟」及各班1 套「 翰林版國語文3 年級各課延伸閱讀圖書細目」課外讀物,涉 嫌違反公平交易法規定。經被告調查結果,以原告於95學年 度國民中小學教科書選書期間,針對教師提供不當物品,以 爭取選用其教科書之機會,為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顯失公平 行為,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4條規定,乃依同法第41條前段規 定,以96年5 月3 日公處字第096086號處分書(下稱原處分 )命原告自處分書送達之次日起,應即停止前項違法行為, 並處原告罰鍰新台幣(下同)150 萬元。原告不服,提起訴 願,經遭駁回,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訴訟。 貳、兩造聲明: 一、原告聲明: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另為適法之處分。 二、被告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參、兩造之陳述: 一、原告主張之理由: (一)原告提供「台灣鄉鎮地圖資源光碟」,係配合翰林版社會科 3 年級下學期「我的家鄉」課程教學使用,非如原處分及訴 願決定所認定「與教學並無直接關連」及「不當之物品」, 並無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4條規定: 1、原告承諾提供「台灣鄉鎮地圖資源光碟」予採用教科書之教 師使用,係為配合國小3 年級社會教科書「我的家鄉」之課 程教學使用,參諸翰林版國小3 年級下學期社會科教科書內 容,係分為6 大單元:1 、認識我們的社區。2 、多元的社 區。3 、社區的商店與生活。4 、社區的資源。5 、社區的 自治。6 、社區的發展之內容,可知國小3 年級下學期社會 科教科書之課程設計,乃圍繞學生所生活的社區為主,擬藉 由課程之學習,讓學生對自己社區有進一步瞭解,而為達到 認識社區之教學目的,首先應自瞭解社區所處之地理位置以 及社區相關設施所在位置著手,而利用地圖加以介紹說明, 則是必要的教學方法,因之提供地圖予教師利用,便是既自 然復有必要的工具。 2、在社會科3 年下學期之教學指引中,第1 課「我們的社區」 有關「學習要項」,即在「認識社區的名稱與位置」項目中 ,具體指出教學之目標包含:「能指出社區的位置」,而教 科書課文中所附圖片亦說明:「觀察社區地圖,可以知道社 區重要場所的位置」,並且在「教學的替代活動」中,原告 亦建議「教師可事先準備社區的數個相關網站及社區電子地 圖,利用單槍投影機向學生做瀏覽、介紹」。為使學生能明 瞭自己所生活社區之地理位置,自需配合各學校所在地之鄉 鎮地圖,作為教材作,捨地圖之外,實無法單從課文中達成 教學目的。 3、由於翰林版國小3 年級社會科教科書課本內容所列之教學活 動,目的在教導學生「認識社區」,故而需要準備社區地圖 ,或藉由帶領學生實際走訪社區,方能達成教學目的,惟目 前坊間販售之地圖,絕多數係以單一縣市地圖(例如台北市 、台北縣等行政區域),而甚少見到以「鄉鎮市」為行政區 畫的大比例尺地圖(例如永和市、鶯歌鎮等),且全國共有 319 個鄉鎮市,對於全國各地教師而言,大比例尺、以單一 鄉鎮市為範圍的社區地圖,實在欠缺,原告鑒於近年來經常 收到全國各地教師反映上述意見之後,便洽請相關地圖軟體 開發商,同意以償方式,提供原告可以提供全國各鄉鎮市地 圖的電子地圖軟體,以便提供作教學輔助之用。本件「台灣 鄉鎮地圖資源光碟」產品,在功能上係針對原告所編寫教材 之所需,圖藉以能將各學校所在地的社區條件,便利的清楚 呈現,讓教師在從事「認識社區」單元的教學活動時,可獲 較佳的教學效果。所提供之電子地圖,確為相應科目教師教 學上之必要教學輔助工具。 4、原告係以無償接受授權之安排,取得訴外人研勤科技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研勤公司)免費授權贈送系爭「台灣鄉鎮地圖 資源光碟」軟體。雖然該軟體之包裝說明曾提及該軟體有「 衛星導航功能」,惟該軟體所具備之「衛星導航系統」,係 該軟體原有設計內容,雖其版本較舊,市面上早已有更版本 ,原告無法另費周章,另行花費再行要求研勤公司,「客製 化的將軟體內之原有衛星導航功能,加以刪除」,除此乃違 反常理之外,且查系爭軟體因單僅只有光碟軟體而已,如果 並未另行搭配「衛星定位器」等硬體設備(或裝置),則該 項衛星導航功能,實際上仍無法發揮導航功能。原告除僅提 供「台灣鄉鎮地圖資源光碟」之外,從未另行贈送受贈人「 衛星導航定位器」等硬體設備,顯見原告提供光碟之目的, 僅係單純的贈送與教學有關之地圖軟體,藉以提供學校教師 於學校電腦上使用,以作為「社區地圖」單元教學時使用, 藉以協助教師向學生導覽社區與學生關係互動之用,而絕非 作為贈送給教師作為衛星導航之使用。 5、至於產品包裝上之「產品特色」文字,乃因為出於尊重研勤 公司之著作權,原告依法律規定,表明原著作權人為研勤公 司,並應該公司要求,節錄其原包裝之部分說明文字,以便 說明該產品之出處及功能,原告並非強調該產品具有實際衛 星導航功能。該產品實際之運用關鍵乃在於光碟內容及其使 用說明,原告曾於產品內附加使用說明書--「使用小幫手」 ,其所有說明書之內容,全部均在標明如使使用之步驟,以 及如何配合課程使用該軟體,原告完全未曾提及衛星導航功 能,故被告不應僅從包裝外觀上之部分文字,即逕認該產品 主要係為提供衛星導航之目的,而據此判定該產品為「非教 學時確有必要使用者」,而忽略該光碟軟體在無法獲得衛星 定位器硬體之配合下,根本無法運用該軟體預定之衛星定位 導航功能。況查該光碟內所提供之電子地圖,確對於認識社 區之教學單元,有直接之關連,而非「與教學需求無關」。 6、原告因認為進行「認識社區」單元教學時,確有瀏覽可以展 示學校所在社區之電子地圖之需求,故除已將「社區網站、 電子地圖瀏覽」的教學活動,列入教學指引手冊第31頁之外 ,並且針對使用翰林版教材之學校,亦藉由提供台灣鄉鎮地 圖資源光碟,以使得全國各地所有教師與學生,均有相同使 用機會,使用相同軟體,進行使用與學習,完全沒有原處分 所述「於選書之際,方由業者自行任意決定提供之學校及對 象」,甚或「造成不公平現象」。 7、由於九年一貫課程之課程綱要各能力指標以及其相關補充說 明,都只是教材導引之抽象基本概念,並無具體之內容,不 但不能直接編製教材(否則教育部也不需要針對社會領域另 行擬定「基本內容」),亦無法據以判定需要何教學產品, 如要判定產品是否為教學所需,自然必須以教科書之實際教 材內容為判斷依據。而翰林版社會三下第1 單元「認識我們 的社區」內有除第1 課「我們的社區」實際需要社區地圖之 外,第2 課「社區的特色」也明確指出具體目標是要描述社 區的各種特色,且說明「社區通常會因為不同的自然環境、 地理位置、歷史背景、特殊物產、交通設施、商業活動、休 閒設施或居民的工作性質等因素,而形成不同的特色」,是 「台灣鄉鎮地圖資源光碟」中所標示旅遊景點、等高線圖層 ,以及重要機關門排查詢等,在在都直接與查詢社區特色之 資訊相關,其列印功能更是製作社區地圖的必要功能,絕非 處分書中所述「非教學時確有必要使用者」。 8、教科書是教師教學之輔助,並非唯一可遵循的標準,教材本 身明定教學目標之後,尚需要考量教學活動的替代性,於教 師手冊或備課用書中預備相關替代教學方案,且不同學校教 師在教學時也需要因學生特性而需要預備不同教學輔助用品 。因此,教科書行銷贈品是否與教材內容「直接關聯」之判 準,絕不能僅以此輔助用品是否與主要教學活動完全一致來 作判斷,甚或以教師手冊中是否有直接標示作為唯一標準。 因應近年以來光碟媒體與網路科技快速發展,相關學習產品 或網路服務功能,越趨完整和繁複,教科書出版公司提供之 多媒體教學輔助用具功能,多已超越單一教學活動之需求, 甚至已經整合各種與教學目標相關之不同教學活動需求,或 是超越該版本而成為跨版本都可共用之輔助用具。因此判斷 是否「屬於使用特定教科書於教學時具有直接關聯」時,實 應考量教師實際教學需求,以及科技之進步與發展,本件「 台灣鄉鎮地圖資源光碟」內容既在提供電子地圖,以便教師 於「認識社區」之教學時可為使用,其與教學需求,確實具 有直接的關連,倘若認為昔時提供之紙本地圖方屬與教學相 關之物品,而捨科技進步之後所出現之電子地圖產品於不顧 ,在電子(數位)時代來臨時,因為電子數位化地圖同時兼 具其他功能,因之而被認為與教學無直接關連,豈非阻礙教 師使用較先進教具之機會。 9、系爭光碟所附電子地圖軟體,其版本較舊,為研勤公司於92 年時所研發,且為單機使用版,無法作為網路聯網使用,更 加以該軟體係由研勤公司無償授權方式,提供原告使用(推 廣),且其壓片價格甚低,售價至多更僅為198 元,原告之 取得成本既低,作為贈品,尚無因之足以增加教科書成本之 可能。 (二)原告提供「翰林版國語文3 年級各課延伸閱讀圖書細目」之 書籍,均與翰林版國語教科書之課文內容有所關連,並與國 語文於閱讀能力之教學有所關連: 1、上開原告所提供之書籍,均為配合翰林版國語文3 年級各課 課文之內容,而提供延伸閱讀之圖書,並非提供與翰林版「 國語」課文內容無關之延伸書籍,其所擬予提供之書籍,是 專與翰林版「國語」教學相關,因此如使用其他出版社之教 科書時,該延伸書籍即沒有關聯,無法適用於使用他版教科 書之學校,惟如為使用翰林版「國語」教科書之學校,其教 師如果使用該相關書籍進行教學,則可延伸相關教學意涵, 提昇教學成效。 2、原告擬予提供之書籍雖皆具有「課外讀物性質」,但以國語 文教學而言,為學習國語文之聽說讀寫,學習素材本不僅限 於教科書本身,而應甫以大量之文章及課外讀物,以增進學 生之國語文能力,此觀教育部近年來極力推動兒童閱讀,而 在教育部國民中小學國語文教學參考手冊中亦提到「我們強 烈建議國中小每生每學期應至少完成4 ~6 篇作文,並務必 依照課程綱要之規定,將『閱讀』納入學校課程規劃;而進 行教學時可配合學習主題編排即席演講或說話練習,培養學 生自然與他人應對、適度的表達自己意見的說話態度。」, 顯見國語文之教學並非僅侷限教科書內容本身,而係應依學 習主題適時增列相關補充教材。故是否為「教學時確有必要 使用者」,應以教學目標認定之,非僅侷限於課本內容本身 。原告所提供之延伸書籍既均與翰林版國語教科書之內容有 所關連,有助於學生進一步瞭解課本之內容,且目的係為提 高學生國語文學習之「閱讀」能力,自非被告所認定與教學 無關之不當贈品。 (三)本件尚無公平交易法第24條所指顯失公平之商業倫理非難性 ,且關於處罰內容之決定,亦缺乏理由及裁量過當: 1、被告固認「教科書之內容,關係教育政策之落實及提昇國民 競爭力之目的,其選用理應取決於教科書之編撰、企畫及品 質之優劣等,而非依業者提供教師之輔助教具或增品多寡決 定,是以教科書出版事業提供教師之物品,應以教學時確有 必要使用者為限」云云,可見出版業者並非不得提供教師輔 助教具或贈品,而係可以提供教學時確有必要使用者為限之 輔助教具或贈品。對於教師或學校提供輔助教具或贈品,原 則上並非當然即認為具有商業倫理上之非難性。 2、依教育部頒各種教科書編撰指導綱要規定,教科書之內容與 分量,本有其一定之限制,特別是在歷次公聽會中,各界對 於教科書的內容,漸有加以限制的要求,相對而言,出版教 科書之業者,即有在教科書之外,發展課外讀物、輔助性教 具,甚至教學參考書之必要,故而對於出版業者據其編撰經 驗,向學校教師提供之輔助性教具或贈品,即有活化教學, 增進教學效果,並減輕學校財務負擔之功效,因之,於認定 教科書出版業者所提供之物品與使用特定教科書教學是否具 有直接關聯而確有提供之必要時,自未必一經有認定屬於必 要者,即應將之納入教科書內容之可能,抑且更不可逕認定 行為具有重大非難性,乃事理之平。 3、教科書出版事業提供選用權人之物品,倘未限定為教學時確 有使用必要者,固有可將導致教科書業者均競相以贈品吸引 選用權人選用,其增加之成本將轉嫁予支付相關書籍(如教 科書、參考書等)費用之學生或家長,對於支付費用之購買 人之不公平情事,惟自91年以來,各級國民中小學的教科書 採購制度,早由教育部委託各縣市建立統一採購議價制度, 買方聯合力量早已形成,並且採購評價規範,亦日益完備, 而無法任意裁量;而最終負擔費用之學生家長,亦成為採購 成員之一,對於學生負擔與權益之考量,實不應建築於對於 出版業者行為的嚴加規範乙項之上,以致課出版業者以「無 法承受之重」。況且,依自90年開始之近7 年以來教科書採 購實況所見,由於各縣市均已開辦理教科書聯合議價制度, 其結果導致買方採購教科書的成本,逐年降低,在此趨勢下 ,客觀上自難認產生原處分書及決定書所憂慮之「將導致教 科書業者均競相以贈品吸引選用權人選用,其增加之成本將 轉嫁予支付相關書籍(如教科書、參考書等)費用之學生或 家長,對於支付費用之購買人之不公平情事」。從而,原處 分顯有「處罰之裁量過度、理由不備」之不當情形。 二、被告主張之理由: (一)按公平交易法第24條規定:「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事業亦 不得為其他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 被告為執行及落實前揭規範,訂有「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 對於國民中小學教科書銷售行為之規範說明」(下稱教科書 規範說明),第3 點第9 項第3 款規定:「銷售事業利用贈 送不當之金錢、物品或其他經濟利益等方式,以爭取選用其 教科書之機會,為具有商業競爭倫理非難性之行為,將有違 反公平交易法第24條規定之虞。」,同點項第4 款就所謂「 不當之金錢、物品或其他經濟利益」有例示性之規定,並以 「與使用特定教科書教學不具有直接關聯之輔助教具」,作 為是否屬「不當」物品之標準,如贈送字典、雜誌等物品, 此等贈品即屬與購買使用之教科書不具直接關聯性。 (二)教科書規範說明之規範意旨係在確保教科書選擇之公正性, 教科書負有教育政策之功能,性質有別於一般商品之銷售, 有特別規範之必要。國民中小學教科書市場開放後,陸續傳 出市場上有部分出版事業為爭取首次銷售機會或為繼續保有 市場占有率,採贈送教具、贈品之行銷方式,以爭取銷售機 會;亦有藉套書銷售行為,限制交易相對人之事業活動;或 限制經銷商轉售價格等情事。該等不正當行銷行為已明顯影 響全國國民中小學教科書之選用,造成不公平競爭現象,對 於我國國民義務教育產生負面之影響。為防範教科書出版業 者從事不正當之行銷行為,被告彙整分析相關業者可能涉及 違反公平交易法之行為態樣,於89年6 月22日第450 次委員 會議決議通過、91年10月17日第571 次委員會議及93年12月 16日第684 次委員會議修正通過教科書規範說明,俾利業者 遵循辦理,同時作為被告處理相關案件之參考。 (三)目前全國中小學教科書之選用方式,由各校教科書評選會議 決定各科目選用教科書之版本,教科書業者約於每年4 、5 月起,應學校或教師要求,赴學校辦理教科書評選說明會, 介紹自身版本教科書之特色及所能提供之教學資源,方式多 為到校設置攤位,或由學校開放教室供業務員說明及展示教 材教具,教師可聽取說明並自由向各業者提出問題及需求, 從而教科書業者之業務人員可於相關說明會中充分說明或提 供各項物品,以吸引教師選用該業者之教科書。惟決定使用 何種版本教科書之選用權人為組成該評選會議之學校教師, 而支付購買價金者為使用該教科書之學生或其家長,鑒於教 科書具有選用權人與實際購買人分離之特性,倘出版業者於 選書期間對選用權人宣稱將提供不當物品,不論其事後是否 確實提供,即有可能影響選用權人之決策過程及決定,被告 為確保教科書選擇之公平性,就業者贈品促銷行為依贈品提 供之對象分別予以規範,內容如次: 1、教科書規範說明第3 點第5 項所示,事業對教科書使用人( 學生或其家長)提供贈品,以爭取銷售機會,其贈品價值不 得逾越被告頒訂之「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處理贈品贈 獎促銷額度案件之處理原則」(下稱贈品贈獎處理原則)之 價值上限,否則將有違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3 款規定之虞。 2、教科書規範說明第3 點第9 項第3 款則規定,事業利用對教 科書選用權人(教師)贈送不當之金錢、物品或其他經濟利 益等方式,以爭取選用機會,為具有商業競爭倫理非難性之 行為,將有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4條規定之虞,並於同項第4 款各目例示何謂不當之金錢、物品或其他經濟利益。 3、業者對選用權人贈送之物品是否屬「不當」物品,依同規範 說明第3 點第9 項第4 款所示,以「與使用特定教科書教學 不具有直接關聯」作為判斷標準,前開標準依被告規整教科 書相關市場之行政目的及訂定前開規範說明之原意,業者所 贈物品倘非教學時確有必要使用者,即非屬與使用特定教科 書於教學時具有直接關聯之輔助教具,理由如下: ⑴、教科書內容關係教育政策之落實及提昇國民競爭力之目的, 其選用應取決於教科書之編撰、企劃及品質之優劣等,而非 依業者提供教師之輔助教具或贈品多寡決定,是以教科書出 版事業提供教師之物品,應以教學時確有必要使用者為限。 ⑵、倘教科書出版業者認定,所提供物品內容與使用特定教科書 教學具有直接關聯而確有提供之必要,則應將之納入教科書 內容,俾所有教師學生均有相同機會使用學習,而非於選書 之際,方由業者自行任意決定提供之學校及對象,否則將造 成不公平現象。如原告自可將該縣市地圖以附件方式隨書附 贈,或以目前網路連線範圍已無所不在,原告亦可將其教學 所須之地圖附掛於原告之教學網站,供學校及學生個人上網 使用,實毋庸以贈送學校教師PAPAGO「台灣鄉鎮地圖資源光 碟」之方式促銷教科書。 ⑶、教科書出版事業提供選用權人之物品,倘未限定為教學時確 有必要使用者,將導致教科書業者均競相以贈品吸引選用權 人選用,增加之成本終將轉嫁予支付相關書籍(如教科書、 參考書等)費用之學生或家長。 (四)前開教科書規範說明修正通過後,被告於94年6 、7 月間陸 續分別於台北市、台中市、高雄市及花蓮市召開4 場次「行 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國民中小學教科書銷售行為之規範 說明」宣導說明會,廣邀各地教育主管機關、教師、家長及 相關業者參加,會中詳細闡明系爭規範說明之內容、規範修 正意旨及未來執法標準,並與與會人士進行雙向交流溝通, 並印製宣導手冊發送,是以修正內容實已廣為宣導周知,業 者尚難以不知規定或以其他理由規避相關行政責任與裁罰。 (五)原告於95學年度國民中小學教科書選書期間,贈送予學校教 師PAPAGO「台灣鄉鎮地圖資源光碟」及各班一整套「翰林版 國語文3 年級各課延伸閱讀圖書細目」所示之課外讀物,並 非教學時確有必要使用之物品,與使用特定教科書教學並不 具有直接關聯: 1、原告贈送學校教師PAPAGO「台灣鄉鎮地圖資源光碟」以爭取 教科書選用機會,為具有商業競爭倫理非難性之行為,違反 公平交易法第24條規定: ⑴、經查詢教育部國民教育司網站下載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 綱要社會學習領域中「人與空間」部分之能力指標補充說明 可知,該單元目標在達成「覺察人們對地方與環境的認識與 感受具有差異性,並能表達對家鄉的關懷」「調查家鄉人口 的分布、組成和變遷狀況」。惟原告提供教師之「台灣鄉鎮 地圖資源光碟」產品內容及功能包括衛星導航系統、精準至 巷弄之電子地圖,60萬筆旅遊景點,1500筆測速照相地點等 ,該等內容及功能實超出前揭課程綱要之教學範圍及目的需 求,並非教學時確有必要使用者,部分甚至對教師教學或學 生學習並無直接助益,該贈品自非屬與使用特定教科書教學 具有直接關聯之輔助教具。 ⑵、教科書規範說明之所以禁止教科書業者對教師贈送不當之金 錢、物品或其他經濟利益,即為避免該等贈品影響選用權人 之決定而有害教科書選擇之公平性,姑不論系爭贈品光碟是 否具有其他功能,因其所具之衛星導航功能已可認為與教學 無直接關聯,並於外殼清楚標示「【精確】全新台灣鄉鎮市 區414 萬筆地圖,資料精準至巷弄、【旅遊】全台60萬筆旅 遊景點,1500筆測速照相地點、【導航】支援GPRS衛星定位 器,成為高效能語音導航系統」,則受贈之教師即可能受到 該等產品功能之吸引,而對其選用決策造成影響。 ⑶、原告稱系爭「台灣鄉鎮地圖資源光碟」係研勤公司免費授權 原告使用,原告有法定義務表明著作權人為研勤公司,節錄 原包裝之說明文字係說明產品出處及功能並非強調該產品具 有衛星導航功能云云。惟按表明著作權人為研勤公司與表明 該產品之功能特性,係屬二事;原告既知被告禁止教科書銷 售事業對學校或教師提供與教學無直接關聯之不當贈品,竟 在知悉研勤公司之產品內容包括衛星導航功能情況下,仍決 定使用該產品作為贈品,並於包裝上標示該功能以吸引教師 ,原告應就其行為自負其責,不得因該產品非原告所製作即 欲以此卸責。 2、原告贈送各班一整套「翰林版國語文3 年級各課延伸閱讀圖 書細目」所示之課外讀物以爭取教科書選用機會,為具有商 業競爭倫理非難性之行為,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4條規定: ⑴、前揭套書書目內容包含「國小作文精選」「祝你生日快樂」 「最後一片葉子」「猜猜我有多愛你」「猿吼季風林」「中 國動物故事研究」「恐龍大追蹤」「如果恐龍回來了」「恐 龍地圖集」「台灣的水鳥」「鳴蟲吟唱陽明山」「動物寓言 ,真有趣!」「少年天使肯尼」「汪洋中的一條船」、「小 聰明」「現代航空之父- 萊特兄弟」「親朋自遠方來」「我 的鄰居是空中飛人」及「中華兒童叢書- 上元」等20本書籍 ,均屬課外讀物性質,亦為原告所不爭。 ⑵、惟按,學習能力之增進與必備知識之教學仍有不同,課外讀 物固可能增進學生之語文能力,然既稱「課外」,即非課程 所必須,與課文導讀或生字詞解說等可直接促使學生理解課 程內容者有所不同;況此等對增進語文能力有助益之課外讀 物,市面上有諸多不同選擇,實非必限於原告提供之贈品始 有增進閱讀能力之效。另觀原告所稱教育部國民中小學國語 文教學參考手冊內容為「我們強烈建議國中小每生每學期應 至少完成4~6 篇作文,並務必依照課程綱要之規定,將『閱 讀』納入學校課程規劃」,可見該教育部教學參考手冊內容 僅為「建議」、不具強制性質,且其「建議」之內容為將「 閱讀」納入課程規劃、並未指定應閱讀物之範圍。是系爭課 外讀物並非教學時確有必要使用之物品,非屬與使用特定教 科書教學具有直接關聯之輔助教具。 (六)原告稱教科書為教師教學之輔助,但並非唯一可遵循標準, 因此教科書行銷贈品是否與教材內容具直接關聯,不能僅以 贈品是否與主要教學活動完全一致作為判斷,否則係阻礙教 師使用較先進教具之機會云云。惟其顯係對教科書規範說明 意旨有所誤認,析之如下: 1、教科書規範說明係基於現今教科書選用制度下,選用人與實 際付費購買者分離之特殊現狀所訂定。由於教科書選用權人 (教師)無須支付教科書之價額或其他代價,在無購買成本 之考量下,此等額外之贈品自當可能影響選用權人之選用意 願,因此嚴格要求教科書銷售事業提供之贈品必須與使用特 定教科書教學具直接關聯為前提,始得避免教科書銷售事業 競相提供價值較高之贈品。考量該等贈品行為對於其他未採 行同樣行銷行為或無資力之競爭同業造成不公平競爭,且可 能造成贈品成本不當轉嫁等因素,此為被告訂定相關規範原 因之一。 2、教科書規範說明禁止教科書銷售事業提供與教學不具直接關 聯之物品作為贈品,並非否定該等僅具間接關聯之物品或教 具對於教學之助益價值。誠如原告所言,教科書不過為教學 方式之一,實際教學時尚可藉其他多種教具或教學方式為輔 助,被告並未禁止原告研發各類活潑化、科技化、多樣化之 教具,僅因現行教科書選用制度之特殊性,而禁止原告將該 等教具中與教學無直接關聯性者作為贈品。原告等教科書銷 售事業仍可以各類活潑化、科技化、多樣化之教具為競爭, 惟行銷應以銷售方式為之,而不得以贈送之方式為之。 3、原告等業者並非不得於教科書外,就教具之研發與銷售另成 一市場,得彼此競爭;原告銷售教具尚且可獲取利潤,何以 捨之而不為。被告於教科書規範說明所舉辦之相關宣導會及 座談會中,原告等諸多教科書銷售事業均認為教具之成本不 應由原告等業者負擔、亦不贊同現今多數業者以贈品相互競 爭之方式,被告之規範說明適正係欲消弭此等不當競爭狀況 ,則原告何以又於被告執行該規範說明內容時一再辯解為合 理行為,實難理解。 (七)關於原告稱在現行教科書採購議價制度下,贈品之成本不可 能轉嫁予支付相關書籍(如教科書、參考書等)費用之學生 或家長乙節,係對轉嫁之解釋過於狹隘,且刻意忽略可能之 轉嫁途徑: 1、按成本轉嫁之型式不僅限於價格,舉凡降低教科書商品或附 屬服務品質、或提高週邊商品(如參考書)價格等,亦屬轉 嫁方式之一;即使教科書價格有政府之介入,惟原告仍非不 可能以他法(例如降低品質)將贈品成本轉嫁予教科書。況 教科書週邊商品中最主要且為教科書使用者最可能購買之參 考書,價格完全由原告決定,原告刻意避而不提,顯見其無 法否認贈品成本係有可能轉嫁予參考書。 2、基於一般事業合理經營之考量,倘原告持續以提供贈品方式 吸引教師選用其教科書,必然將尋求適當途徑以合理轉嫁反 映成本,殆無使其事業體蒙受無謂損失而危害其正常經營存 續之理。被告為維護市場整體經濟利益,對於事業此等不必 要、不合理之贈品行為可能造成社會經濟福利損失,自有於 事前予以防範規制之必要。 (八)被告審酌公平交易法施行細則第36條規定之各項因素,考量 原告95學年度於國民中小學教科書市場占有率為23.9% ,已 將近四分之一;原告雖為初次違法,惟提供20餘本國文課外 圖書及PAPAGO光碟等多項不當物品,違法情節嚴重;又教科 書規範說明已行之數年,並於94年間就教科書規範說明之修 正重點針對原告等相關業者辦理4 場次之宣導說明會,原告 應已有瞭解等各項情狀,爰命原告停止違法行為,同時併處 150 萬元之罰鍰,實為適法適理。   理 由 壹、兩造不爭之事實及兩造爭點: 如事實概要欄所述之事實,業據提出陳情書、陳述紀錄、「 台灣鄉鎮地圖資源光碟」、「翰林版國語文3 年級各課延伸 閱讀圖書細目」為証,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兩造爭 點厥為: 一、「台灣鄉鎮地圖資源光碟」是否屬與使用特定教科書教學具 有直接關聯之輔助教具?是否教科書規範說明第3 點第9 項 第3 款所定之「不當贈品」? 二、「翰林版國語文3 年級各課延伸閱讀圖書細目」是否屬與使 用特定教科書教學具有直接關聯之輔助教具?是否教科書規 範說明第3 點第9 項第3 款所定之「不當贈品」? 貳、本院之判斷: 一、本件應適用之法條與法理: (一)公平交易法第24條規定:「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事業亦 不得為其他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 」 (二)公平交易法第41條前段規定:「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違反 本法規定之事業,得限期命其停止、改正其行為或採取必 要更正措施,並得處新台幣5 萬元以上2 千5 百萬元以下 罰鍰。」 二、「台灣鄉鎮地圖資源光碟」不屬與使用特定教科書教學具有 直接關聯之輔助教具,係為教科書規範說明第3 點第9 項第 3 款所定之「不當贈品」: (一)查教科書之內容關係教育政策之落實及提昇國民競爭力之 目的,其選用理應取決於教科書之編撰、企劃及品質之優 劣等,而非依業者提供教師之輔助教具或贈品多寡決定, 是以教科書出版事業提供教師之物品,應以教學時確有必 要使用者為限。倘教科書出版業者認其所提供物品內容與 使用特定教科書教學具有直接關聯,而有提供之必要,則 應將之納入教科書內容,俾所有教師學生均有相同機會使 用學習,而非於選書之際,由業者自行決定提供之學校及 對象,否則將造成不公平現象。蓋贈品縱與教科書內容有 關連,但若極具吸引力,有吸引教科書選用權人因贈品而 為不客觀決定之虞,其結果,勢必將增加之成本終轉嫁予 支付相關書籍費用之學生或家長,對於支付費用之購買人 而言,顯屬不公平情事。從而,教科書出版事業提供選用 權人之物品,是否「與使用特定教科書教學具有直接關聯 」?是否屬於教科書規範說明第3 點第9 項第3 款所定之 「不當贈品」?必須就關聯性、提供必要性、「贈品導致 教科書選用權人為不客觀選定之可能性」為整體考量;蓋 關連性有「程度」之高低,若雖有某程度之關連,但具有 吸引教科書選用權人因贈品而為不客觀選定之高度危險時 ,仍應認定該贈品不具有必要、直接之關連性。 (二)本件經查詢教育部國民教育司網站所載國民中小學九年一 貫課程綱要,其中社會學習領域中「人與空間」部分之能 力指標補充說明,該單元目標在達成「覺察人們對地方與 環境的認識與感受具有差異性,並能表達對家鄉的關懷」 、「調查家鄉人口的分布、組成和變遷狀況」,惟檢視原 告提供教師之「台灣鄉鎮地圖資源光碟」外殼說明,其標 題為「PAPAGO!趴趴走!衛星導航系統」,產品特色為「 【精確】全新全台鄉鎮市區414 萬筆地圖資料,資料精準 至巷弄【旅遊】全台60萬筆旅遊景點,1500筆測速照相地 點【導航】支援GPS 衛星定位器,成為高效能語音導航系 統」等說明,其功能除提供「台灣鄉鎮地圖」外,並足為 廠商提供廣告及其他商品銷售機會,此部分顯非直接之關 連,且該贈於客觀上足以吸引教科書選用權人因贈品而為 不客觀選定之高度危險,依整體綜合觀之,該「台灣鄉鎮 地圖資源光碟」難謂有直接之關連性,原告利用此贈品爭 取被選用之機會,自屬教科書規範說明第3 點第9 項第3 款所定之「不當贈品」。 三、「翰林版國語文3 年級各課延伸閱讀圖書細目」不屬與使用 特定教科書教學具有直接關聯之輔助教具,係屬教科書規範 說明第3 點第9 項第3 款所定之「不當贈品」: 原告所提供各班1 套「翰林版國語文3 年級各課延伸閱讀圖 書細目」之課外讀物,其書目內容包含「國小作文精選」「 祝你生日快樂」「最後一片葉子」「猜猜我有多愛你」「猿 吼季風林」「中國動物故事研究」「恐龍大追蹤」「如果恐 龍回來了」「恐龍地圖集」「台灣的水鳥」「鳴蟲吟唱陽明 山」「動物寓言,其有趣!」「少年天使肯尼」「汪洋中的 一條船」「小聰明」「現代航空之父- 萊特兄弟」「親朋自 遠方來」「我的鄰居是空中飛人」及「中華兒童叢書- 上元 」等20本書籍,屬課外讀物性質,該課外讀物固可能增進學 生之語文能力,然既稱課外,即可知非課程所必須,與課文 導讀或生字詞解說等可直接促使學生理解課程內容者有所不 同,是不論原告係提供全套或部分書籍,均非教學時確有必 要使用之物品,且該贈於客觀上足以吸引教科書選用權人因 贈品而為不客觀選定之高度危險,難認屬與使用特定教科書 教學具有直接關聯之輔助教具,該贈品自屬教科書規範說明 第3 點第9 項第3 款所定之「不當贈品」。 四、從而,原處分以原告於教科書選用期間提供前揭物品,合乎 教科書規範說明第3 點第9 項第4 款第2 目所定「與使用特 定教科書教學不具有直接關聯」之輔助教具,構成教科書規 範說明第3 點第9 項第3 款所定「銷售事業利用贈送不當之 物品以爭取選用其教科書之機會」,為具有商業競爭倫理非 難性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顯失公平行為,違反公平交易法第 24 條 規定,並審酌其違法行為之動機、目的及預期之不當 利益、違法行為對交易秩序之危害程度、違法行為危害交易 秩序之持續期間、因違法行為所得利益、事業之規模、經營 狀況及其市場地位、違法類型曾否經中央主管機關導正或警 示、以往違法類型、次數、間隔時間及所受處罰、違法後悛 悔實據及配合調查等情狀,暨原告提供教師不當物品應受責 難程度及其資力與其他因素,依同法第41條前段規定,命原 告立即停止上開違法行為,並處以罰鍰150 萬元,並無不法 ,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稱正確。原告徒執前詞,訴請撤銷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叄、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均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故不逐 一論述,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3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徐瑞晃 法 官 蕭惠芳 法 官 畢乃俊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3   日 書記官 簡信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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