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97年度訴字第00158號
原 告 大誠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洪榮彬
律師
吳尚昆 律師
複 代理人 李怡卿 律師
被 告 財政部臺灣省北區
國稅局
代 表 人 陳文宗(局長)
訴訟代理人 乙○○
丙○○
上列
當事人間因營利事業
所得稅事件,原告不服財政部中華民國
96年11月22日台財訴字第09600467470號及第00000000000號
訴願
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所
核定原告88年及89年度補稅、
罰鍰處分(含復查決定)及
其
訴願決定均
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
緣原告88及89年度
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列報薪資支出
分別為新臺幣(下同)110,917,217元及143,596,239元(下
稱
系爭薪資),原經被告機關依其申報數核定。
嗣因法務部
調查局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下稱北機組)查獲通報其虛報
蔡欣燁等5人薪資支出,分別為88年度合計1,098,937元及89
年度合計1,984,385元,被告機關
乃據以重行核定為
109,818,280元及141,611,854元,應補稅額分別為274,734
元及496,095元,並
按所漏稅額分別處1倍之罰鍰274,700元
及496,000元(計至百元止)。原告不服,申請復查,未獲
變更,提起訴願亦遭決定駁回,遂向本院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
二、
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求為判決:
⒈被告所核定原告88年及89年度補稅、罰鍰處分(含復查決定)
及其訴願決定均撤銷。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㈡被告聲明求為判決:
⒈請駁回原告之訴。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兩造之
爭點:原告88及89年度
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有
無虛報蔡欣燁等5人之系爭薪資?
㈠原告主張之理由:
⒈按:「薪資支出:一、
所稱薪資總額包括:薪金、俸給、
工資、津貼、獎金、
退休金、退職金、養老金、資遣費、
按期定額給付之交通費及膳宿費、各種補助費及其他給與
。...二、公司、合作社職工之薪資,經事先決定或約
定,執行業務之股東、董事、監察人之薪資,經組織章程
規定或股東大會或社員大會預先議決,不論盈虧必須支付
者,准予核實認列。三、合夥及獨資組織執行業務之合夥
人,資本主及經理之薪資,不論盈虧必須支付者,准予核
實認列;其他職工之薪資,不論盈虧必須支付並以不超過
規定之通常水準為限。其超過部分,應不予認定。上述薪
資通常水準,由財政部各地區國稅局於會計年度開始二個
月前調查擬訂,報請財政部核定之。四、公司股東、董事
或合夥人兼任經理或職員者,應視同一般之職工,核定其
薪資支出。五、薪資支出非為定額,但依公司章程、股東
會議決、合夥契約或其他約定有一定計算方法,而合於第
二款及第三款之規定者,應予認定。十一、薪資支出之原
始憑證,為收據或簽收之名冊,其由工會或合作社出具之
收據,應另付工人之印領清冊,職工薪資如係送交銀行分
別存入各該職工帳戶者,應以銀行蓋章證明存入之清單
予
以認定。」為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第71條第1款、第2
款、第3款、第4款、第5款、第11款定有明文。是本件原
告既已已提示:1.蔡欣燁等5人任職之業務合夥合約書(
證一)。2.蔡欣燁等人任職後對公司營業收入增加之年度
報告表(證二)。3.支付獎金之銀行領出明細(證三)。
4.蔡欣燁等5人年度之受領憑證(證四)。5.蔡欣燁等5人
領到獎金之簽收領據(證五)。6.該5人年度扣繳憑單(
證六)等諸多證據,核與
上開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第
71條關於『薪資支出項目』及『薪資支出之原始憑證,為
收據或簽收之名冊』之規定相符,均已足資證明蔡欣燁等
5人確有有領取之事實。
詎原訴願決定及復查決定,均視
若無睹,憑置不論,偏執採認業經蔡欣燁、魏淑蓮等人聲
明為不實之北機組筆錄,而維持原核定處分,於法自有未
合。
⒉次按:有關所得減項之成本及費用,因屬稅捐債權減縮或
消滅之要件事實,固應由「
納稅義務人」終極負擔「事證
不明」之不利益。換言之,如果經調查後,納稅義務人是
否有此筆減項費用存在及其費用之多寡,仍處於真不明之
情況時,稅捐稽徵機關具有「決定是否接受此筆支出(或
多少金額之支出),將之列為所得減項」之認定權限。然
此種權限仍應受到實證法之特別規定,或「
行政自我拘束
原則」以及其他「
一般法律原則」之拘束。是本件原告既
已依法提示具體且明確之蔡欣燁等5人之業務合夥合約書
、營業年度報告表、支付獎金之銀行領出明細、年度受領
憑證、簽收領據及年度扣繳憑單等諸項支出憑證之證據,
足以證明原告支出薪資之事實為真實,並無處於「事證不
明」或「真偽不明」之情形,更非未提示相關證明文件;
若被告懷疑原告提出之上開各項憑證,為不實或偽造變造
時,則必須針對這些疑慮進行調查並舉證證明之,此乃,
依行政訴訟法第136條
準用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1項之規
定之結果。況最高行政法院於92年11月6日92年度裁字第
1561號
裁定中,特別指出於「事實不明」之狀態下,被告
這一種對主張權利的消滅、抑制負有
舉證責任。但被告捨
此不為,偏採北機組之不實筆錄,恣意濫用「決定是否接
受此筆支出(或多少金額之支出),將之列為所得減項」
之認定權限,顯未依法盡其舉證之責任。
⒊原告有於88年、89年支付
訴外人蔡欣燁等5人薪資,其等
5人領取現金之情況分別係自原告設於富邦銀行板橋分行
000000000000000號、中國信託銀行板橋分行
0000000000000號支出款項,各年度支付金額及帳號支付
情況分別如原告97年8月19日行政訴訟補理由續(二)狀
列表,並提出銀行存摺影本以供核對(原證十一)。
⒋末查:被告採用蔡欣燁及魏淑蓮等人於北機組不實之筆錄
,認定蔡錦桑等4人非訴願人之員工,此認定與事實
顯有
不符。蓋除前述,原告
業已提出蔡欣燁等5人之業務合夥
合約書、營業年度報告表、支付獎金之銀行領出明細、年
度受領憑證、簽收領據及年度扣繳憑單等諸項支出憑證之
證據,已足以證明原告支出薪資之事實為真實,即蔡欣燁
及魏淑蓮等人於北機組之筆錄為不實。尤其,北機組於95
年3月17日約談蔡欣燁及魏淑蓮等人時,距蔡欣燁具領88
、89年度薪資,己有6、7年,早已超過一般人之記憶期限
,且事先蔡欣燁並不知悉約談調查之內容,又在北機組之
哄騙、恐嚇下,其製作之筆錄,自不具證據能力及證明力
。尤其,魏淑蓮之供述內容乃謂自90年起,始由原告將獎
金撥入伊帳戶後,由伊直接轉給蔡欣燁5人,不再列為原
告之薪資支出,並非謂蔡欣燁5人之88、89年度薪資,亦
非原告之薪資支出。詎被告機關仍謂:蔡欣燁等5人雖有
領取介紹佣金,
惟係魏淑蓮以個人名義支付,作為魏淑蓮
個人申報抵扣綜所稅之用途乙節,
洵有誤會。蓋蔡欣燁5
人於88、89年度領取之原告薪資支出項目,是否如魏淑蓮
所述係其以個人名義支付,且用作為伊個人申報抵扣綜所
稅之用途乙節,被告只須查核魏淑蓮於88、89年度個人申
報之綜所稅中,有無提列扣抵蔡欣燁等5人之所謂『介紹
佣金』乙節即可查明,但被告卻未查明,偏採魏淑蓮
上揭
與事實不符之北機組筆錄,殊顯無稽。
⒌緣本件被告答辯稱:本件原告涉嫌虛報薪資,乃係依(一
)蔡欣燁於95年3月17日北機組談話筆錄
略以:其88年度
每月僅領取薪資約15,000元,扣繳憑單開立金額533,000
元及89年度每月僅領取薪資約15,000元,扣繳憑單開立金
額480,000元,復據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96年3
月9日函覆資料,蔡欣燁88年度僅領取薪資合計232,063元
,89年度僅領取薪資合計255,615元,核認原告虛報蔡欣
燁88年度薪資300,937元,及89年度薪資224,385元;另蔡
錦桑等4人部分,蔡錦桑為蔡欣燁之父、高通海為蔡欣燁
之舅、高秀雲為蔡欣燁之母及呂月珠為蔡欣燁之舅媽,該
4人均未在原告處所上班乙節。以及(二)原告板橋營業
處經理魏淑蓮(原告負責人之配偶)於95 年3月17日北機
組談話筆錄略以:蔡錦桑等4人係替魏淑蓮介紹親友購買
保險,魏淑蓮以個人名義支付介紹費,
渠等均非原告之員
工等節,資為論據。
惟查:
⑴蔡欣燁95年3月17日之北機組談話筆錄內容,與事實
不符:
查:蔡欣燁於95年3月17日在法務部調查局北機組之談
話筆錄所供述:伊每月薪水為15,000元乙節,核與被告
機關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函查後經該銀行
於96年3月9日函覆資料所示,蔡欣燁88年度匯入
232,063元,89年度匯入255,615元乙節不符,蓋每月
15,000元,則1年12個月應僅有180,000元,其供述自有
可議。甚且,
嗣後蔡欣燁於95年9月22日接受財政部台
灣省北區國稅局約談時所製作之談話紀錄(原證七)中
業已澄清:(1)
前開北機組談話筆錄所指之15,000元,
係為底薪,並未包括績效獎金,所以原告給付予伊之薪
資,88年度總額為533,000元及89年度總額為480,000元
,並無
違誤。(2)蔡錦桑、高通海、高秀雲及呂月珠等
4人雖係蔡欣燁君之父、母、舅父、舅媽,但渠等均會
不定時到原告公司洽談拓展保險業務事宜,因他們4人
並非業務員,無法直接銷售保險,只能以拓展保險業務
方式,依渠等取得之績效,領取績效獎金。(3)原告公
司並無虛報蔡欣燁等5人薪資之情事。另依原告於本件
96年9月28日之訴願書所檢附之附件七之向立法委員
陳
情書內容,亦可得知,蔡欣燁之上揭北機組談話筆錄,
係在受到調查局人員之虛構恐嚇及誤導下所製造,洵
不
足採信。
⑵魏淑蓮95年3月17日之北機組談話筆錄內容,與事實不
符:
次查:原告板橋營業處經理魏淑蓮於95年3月17日北機
組談話筆錄中固供稱:蔡錦桑等4人係替魏淑蓮介紹親
友購買保險,魏淑蓮以個人名義支付介紹費,渠等均非
原告之員工乙節,微論魏淑蓮於嗣後在95年4月25日北
機組之談話筆錄中,已澄清表明並未虛報蔡錦桑等4人
之薪資。甚者,依魏淑蓮於於95年9月20日接受財政部
台灣省北區國稅局約談時所製作之談話紀錄(原證八)
中,亦供稱:自90年起,始由原告將獎金撥入伊帳戶後
,由伊直接轉給蔡欣燁等人,不再列為原告之薪資支出
,惟蔡欣燁等人之88、89年度薪資,仍屬原告之薪資支
出等節為據。詎被告機關仍謂:蔡欣燁等5人雖有領取
介紹佣金,惟係魏淑蓮以個人名義支付,作為魏淑蓮個
人申報抵扣綜所稅之用途乙節,洵有違誤。此外,依高
秀雲於95年12月27日在台灣省北區國稅局之談話紀錄(
原證九)供稱:「因我先生蔡錦桑與大誠保險經紀人(
股)公司有業務交給我先生做,我則幫我先生,大誠保
險經紀人(股)公司有發薪資給我,...大約金額與
各類所得資料清單相符,...是用現金由甲○○交給
我先生」等語
云云,以及高通海於95年12月27日在台灣
省北區國稅局之談話紀錄(原證十)中供稱:「因我姊
夫的關係,我有去大誠保險經紀人(股)公司工作,每
個月大約4萬餘元,因我姊夫以現金方式交給我,確實
金額與各類所得資料清單相符」等語云云,亦即高秀雲
、高通海2人均已表明確實有領取原告公司之薪資。
⒍緣本件被告機關重行核定88年及89年度之營利事業所得應
補稅額,及按所漏稅額裁處原告1倍之罰鍰等節,無非係
以原告公司之經理魏淑蓮(原告負責人之配偶)及員工蔡
欣燁等人於95年3月17日法務部調查局北機組之談話筆錄
內容為據。然法務部調查局北機組將上開魏淑蓮及蔡欣燁
等人之北機組之談話筆錄,以涉嫌違反商業會計法及稅捐
稽徵法等罪為由,移送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結果
,已以95年偵字第16159號不起訴處分書在案,此有該不
起訴處分書(原證十一)
可稽。是
可證蔡欣燁及魏淑蓮之
上揭北機組談話筆錄,係在受到調查局人員之虛構恐嚇及
誤導下所製造,洵不足採信。據此,被告機關本件所依憑
重行核課稅額及裁處罰鍰之事實依據,已不存在。
綜上所述,本件訴願決定、復查決定及原處分,均屬違誤。
懇祈鈞院明鑒上情,撤銷訴願決定、復查決定及原處分,裨
保權益是禱。
㈡被告主張之理由:
⒈薪資支出部分:
⑴按「營利事業所得稅之計算,以其本年度收入總額減除
各項成本費用、損失及稅捐後之純益額為所得額。」為
行為時所得稅法第24條第1項所明定。次按「費用及損
失,未經取得原始憑證,或經取得而記載事項不符者,
不予認定。」為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第67條第1項
所規定。又「當事人主張事實須負舉證責任。倘其所提
出之證據不足為主張事實之證明,自不能認其主張之事
實為真實。」改制前行政法院36年度判字第16號著有判
例。
⑵原告88及89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分別列報薪
資支出110,917,217元及143,596,239元,被告依其申報
數核定,嗣北機組查獲原告虛報蔡欣燁等5人薪資合計
88年1,098,937元及89年1,984,385元,通報被告重行核
定薪資支出分別為109,818,280元及141,611,854元。原
告不服,主張員工蔡欣燁等5人確有領取薪資,並開立
薪資受領證明書,同時依法申報完稅,確有支付事實並
無虛報云云,申經被告復查決定以,本件係北機組查獲
原告虛報薪資通報被告查核案件,依員工蔡欣燁於北機
組談話筆錄,其每月僅領取薪資約15,000元,扣繳憑單
開立金額分別為533,000元及480,000元,惟據中國信託
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96年3月8日函覆資料,蔡欣燁88
年度領取薪資合計232,063元,89年度領取薪資合計
255,615元,是原告虛報蔡欣燁88年度300,937元(
533,000元-232,063元)及89年度224,385元(480,000
元-255,615元),另蔡錦桑、高通海、高秀雲及呂月珠
均未在原告處所上班,另依原告板橋營業處經理魏淑蓮
於北機組談話筆錄,蔡錦桑等4人係替魏淑蓮介紹親友
購買保險,魏淑蓮以個人名義支付介紹費,渠等均非原
告之員工。原告雖主張蔡欣燁等5人已承認領取薪資未
有虛報情事,並出具渠等之受領憑證及扣繳憑單等,惟
依所提示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板橋分行帳戶提領資料,
除蔡欣燁已領取232,063元及255,615元外,其餘
1,098,937元及1,984,385元部分尚難證明有以現金支付
之事實,又未能提示渠等領取薪資及獎金之業務明細資
料供核,其主張核不足採,駁回其復查之申請。原告仍
表不服,提起訴願亦遭駁回。
⑶按有關營業成本或費用之所得減項,屬稅捐債權減縮或
消滅之要件事實,原告應就發生事實負舉證責任,並終
極負擔「事證不明」之不利益。本件原告88年度營利事
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列報薪資支出110,917,217元(其
中蔡欣燁533,000元、蔡錦桑178,000元、高秀雲
160,000元、高通海260,000元、呂月珠200,000元,合
計1,331,000元),89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
列報薪資支出143,596,239元(其中蔡欣燁480,000 元
、蔡錦桑180,000元、高秀雲560,000元、高通海
600,000元、呂月珠420,000元,合計2,240,000元),
被告依其申報數核定,嗣北機組查獲原告涉嫌虛報上開
5人之薪資,被告乃依蔡欣燁於95年3月17日北機組談話
筆錄略以,其於88、89年度每月僅領取薪資約15,000元
,扣繳憑單分別開立533,000元及480,000元,復據中國
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96年3月9日函覆資料,蔡欣
燁88年度領取薪資232,063元,89年領取薪資合計
255,615元,核認原告虛報蔡欣燁88年度薪資300,937元
及89年度薪資224,385元,另蔡錦桑等4人部分,據蔡欣
燁筆錄所稱該4人為其親友,蔡錦桑均為蔡欣燁之父、
高通海為蔡欣燁之舅、高秀雲為蔡欣燁君之母及呂月珠
君為蔡欣燁之舅媽;且該4人均未在原告處所上班。另
依原告板橋營業處經理魏淑蓮(原告負責人之配偶)於
95年3月17日北機組談話筆錄略以,蔡錦桑等4人替魏淑
蓮介紹親友購買保險,魏淑蓮以個人名義支付介紹費,
渠等均非原告之員工。是被告乃據以核認原告虛報蔡錦
桑等4人88年度薪資798,000元及89年度薪資1,760,000
元,合計虛報蔡欣燁及蔡錦桑等4人薪資支出
1,098,937元(300,937元+798,000元)及1,984,385元
(224,385元+1,760,000元)。原告雖主張已提示蔡欣
燁等5人業務合夥合約書、薪資受領證明書及業務獎金
簽收之薪資收據等資料證明88及89年分別支付蔡欣燁等
5人1,331,000元及2,240,000元,且北機組筆錄不實云
云,惟查(一)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96 年3
月9日函覆資料,除蔡欣燁88及89年度以銀行轉帳方式
領取薪資合計232,063元及255,615元外,其餘
1,098,937元及1,984,385元部分均以現金支付,與原告
之負責人甲○○95年3月17日於北機組談話筆錄主張皆
以銀行轉帳方式支付不合,原告主張尚難採信。(二)
依北機組提供之蔡欣燁及魏淑蓮95年3月17日談話筆錄
及同年4月25日魏淑蓮談話筆錄,業經蔡欣燁及魏淑蓮
確認
無訛後簽名,原告主張該筆錄不實,惟案貴初供,
所訴亦不足採據。蔡錦桑等4人既非原告之員工,雖有
領取介紹佣金,惟係魏淑蓮以個人名義支付,作為魏淑
蓮個人申報抵扣綜合所得稅之用途,原告未提示確實支
付系爭薪資支出之證明文件(含資金流程)及相關獎金
計算依據,按
前揭「當事人主張事實須負舉證責任。倘
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主張事實之證明,自不能認其主
張之事實為真實。」意旨,原告所訴,
核無足採,本件
原處分請續以維持。
⑷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6159號不起
訴處分書:
①按「營利事業應保持足以正確計算其營利事業所得額
之帳簿憑證及會計紀錄」「營利事業所得稅之計算,
以其本年度收入總額減除各項成本費用、損失及稅捐
後之純益額為所得額。」為行為時所得稅法第21條及
第24條第1項所明定。次按「經營本業及附屬業務以
外之費用及損失,不得列為費用或損失。」「費用及
損失,未經取得原始憑證,或經取得而記載事項不符
者,不予認定。」為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第62條
及第67條第1項所規定。又「租稅稽徵程序,稅捐稽
徵機關雖
依職權調查原則而進行,惟有關課稅要件事
實,多發生於納稅義務人所得支配之範圍,稅捐稽徵
機關掌握困難,為貫徹公平合法課稅之目的,因而課
納稅義務人申報
協力義務。」為司法院大法官議決釋
字第537號所解釋。
②依處分書理由二內容以、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
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
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
,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
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
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
可資參照,亦為檢察官判
斷
原告代表人是否有違反商業會計法、稅捐稽徵法及
偽造文書
犯行之依據。惟查
行政罰與刑事之性質與目
的不同,亦各有其
構成要件,而本件為補徵營利事業
所得稅及罰鍰之
行政處分事件,故不受刑事判決認定
之事實及所持法律見解之拘束。考慮刑事處罰係對人
民最嚴厲之制裁,而稅捐法制上基於「稽徵經濟原則
」之考量,又賦與人民高密度且多種類之協力及作為
義務,若人民漏稅之意圖違反稅捐法制要求之協力及
作為義務,雖此等違反作為義務之消極
不作為,從理
論言之,仍構成漏稅犯罪,但從不法程度言之,其反
社會性格不如積極逃漏稅捐犯罪強烈,是
司法機關基
於刑事政策之考量,在法律
適用時縮小其法律文義範
圍。但從稅捐行政違章觀點言之,違反稅法作為義務
之消極不作為而造成漏稅結果者,即具有
行政程序罰
上之可罰性,其與刑事制裁相較,在不法程度上,二
者畢
竟有其質量上之差異,不得等同併論。
③查(一)本件原告雖提示處分書主張有蔡欣燁君、呂
月珠君、高通海、高秀雲君等筆錄證稱領取之金額與
收受扣繳憑單
所載金額大致相符,另出具上開人員受
領證書、薪資收據及資金流程等資料
佐證,應予認定
薪資費用等云云,惟依魏淑蓮君(負責人配偶)筆錄
所述(詳頁次43)上開人員係魏君之客戶,且經同意
列報薪資,原告取得上開受領證書及薪資收據不
足證
明有僱用之事實且屬業務所需之費用。次查(二)原
告提示之「資金流程」證明僅係銀行提領現金之明細
,上述人員領取之金額如何計算及計算依據為何,申
請人並未敘明,且亦未能提示帳冊資料(如日記帳資
料)以
勾稽上開銀行提領明細資料確為業務所需及屬
真實。基於成本、費用面之課稅要件事實係屬納稅義
務人所得支配之範圍,自應由原告提出相關證明文據
,以憑勾稽審查,然原告
迄未能提示系爭薪資支付證
明、帳證資料及相關工作證明文件供核,所訴核不足
採,被告所為處分並無不合,請續予維持。
⒉罰鍰部分:
⑴按「納稅義務人已依本法規定辦理結算申報,但對依本
法規定應申報課稅之所得娥有漏報或短報情事者,處以
所漏稅額2倍以下之罰鍰。」為所得稅法第110條第1項
所明定。次按「費用及損失,未經取得原始憑證,或經
取得而記載事項不符者,不予認定。前項之費用或損失
,如經查明確無支付之事實,而係虛列費用或損失
逃稅
者,應依所得稅法第110條之規定處罰。」為營利事業
所得稅查核準則第67條第1項及第2項所規定。
⑵本件原告88及89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虛報蔡
欣燁君等5人薪資支出分別為1,098,937元及1,984,385
元,違章事實明確已如前述,被告乃予以剔除,分別核
定88年度薪資支出為109,818,280元,應補稅額274,734
元及89年度薪資支出141,611,854元,應補稅額496,095
元,並按所漏稅額處1倍罰鍰274,700元及496,000元(
計至百元止),復查及訴願決定遞予維持,
揆諸首揭規
定,尚無違誤,請予維持。
綜上論述:被告原處分及所為復查、訴願決定並無違誤,請
准如答辯之聲明判決。
理 由
一、「惟查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為訴訟事件所適用之共通原
則。行政罰之處罰,雖不以故意為要件,然其違法事實之認
定,要不能僅憑片面之臆測,為
裁罰之基礎。」改制前行政
法院62年度判字第402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因之,違法事
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自不得以擬制推測之方法,
推定
其違法事實,此為行政程序及司法訴訟適用之共通法則。故
行政機關本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以證明違法事實之存在,始能
據以對人民作成負擔處分,亦即行政機關對於人民違法事實
之存在負有舉證責任,人民本無須證明自己無違法事實,尚
不能以其未提出對自己有利之資料,即推定其違法事實存在
。
二、查被告認定原告88及89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列報
系爭薪資,原經被告依其申報數核定。嗣以北機組查獲通報
其虛報蔡欣燁等5人薪資支出,分別為88年度計1,098,937元
、89年度計1,984,385元,被告因而據以重行核定為
109,818,280元及141,611,854元,應補稅額分別為
274,734 元及496,095元,並按所漏稅額分別處1倍之罰鍰
274,700元及496,000元(計至百元止)。原告不服,申請復
查,未獲變更,提起訴願亦遭決定駁回,遂向本院提起本件
行政訴訟之事實,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5年度
偵字第16159 號不起訴處分書、被告對原告系爭年度營利事
業所得稅之初核及重核核定通知書、原告代表人甲○○等人
之調查筆錄、復查申請書、系爭處分及訴願書等,各附
原處
分卷足稽。兩造主張之事實、理由及陳述,有如上述整理,
雙方主要爭執在:原告88及89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
,有無虛報蔡欣燁等5 人之系爭薪資?
三、經查:
㈠被告認定原告有上揭虛報蔡欣燁等5人薪資支出之事實,無
非係以蔡欣燁、魏淑蓮等人在北機組之談話筆錄內容為唯一
之證據資料,有標示原告88及89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
行政救
濟之被告原處分卷第249 頁及未標示頁碼(第171 頁以後)
之被告復查決定書(即被告96年8 月27日北區國稅法一字第
0960008484號函、96年8 月27日北區國稅法一字第
096000848 3 號函,下稱系爭復查決定)理由欄之載述自
明。
㈡然查,北機組移送原告代表人甲○○、魏淑蓮及魏明箴等人
虛報系爭薪資違反稅捐稽徵法之刑事案件,
嗣經受移送偵查
機關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詳予調查後,發現:「
證人即大誠公司行政副總經理曾明德於偵訊中證稱:大誠公
司內勤員工薪資及業務員佣金都
是以轉帳方式支付,但是有
一定業績的業務員通常會有第二層業務員協助招攬保險,因
此組織會擴大發展,當業務員業績到達大誠公司所定標準,
就會成為事業體。大誠公司每年都會核算並發放事業體獎金
給各事業體,這部分是開立支票由事業體自行運用,事業體
主管可能會發放績效獎金給所屬業務員,這部分有可能是現
金發放等語(見本署96年6月5日、10月29日偵訊筆錄)。是
以,被告甲○○、魏淑蓮辯稱有以現金發放款項給內勤員工
及業務員乙節,
尚非不可採信,在此情形下,不能僅以如附
表一所示之人之銀行帳戶並未有來自大誠公司轉帳記錄或金
額不符,遽認附表一所示之人有遭到大誠公司浮報薪資之情
形。」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5年度偵字第
16159 號不起訴處分書(下稱系爭不起訴處分書)附本院卷
第97頁足稽(即系爭不起訴處分書第3 頁,見原證11)。
㈢而檢察官基於上述之發現,進一步調查在該案之證人即蔡欣
燁、徐惠美、楊原豪及該案之被告魏淑蓮等人在北機組之談
話筆錄內容。另發現,除證人楊原豪於調查、偵訊中之證詞
尚屬一致外,其餘於偵訊中均與調查站中所稱有所不同。惟
楊原豪另有出具聲明書表示「本人任職之大誠保險經紀人股
份有限公司所有之薪資所得一切皆依照稅法規定按時申報,
並繳交稅款無誤,特此聲明」,因認原告有無移送虛報系爭
薪資之行為即有疑義。況且,魏淑蓮於第2次接受北機組約
詢時曾否認有浮(虛)報系爭薪資情形,並表示扣案筆記本
係記載現金支付佣金款項
而非虛報薪資數額等語。(見系爭
不起訴處分書第5頁)核與魏淑蓮於95年9月20日至被告之談
話筆錄所陳:「第1次筆錄我只簽最後1頁之簽名,內容並無
詳閱,記載內容與我說明之原意完全不同,更沒有承認虛報
大誠公司人員薪資,第2次筆錄我有詳細閱讀並加蓋手印及
簽名,我承認第2次筆錄係我的原意。」有該談話筆錄附本
院卷第87頁足考(見原證10),可知系爭復查決定所據魏淑
蓮之談話筆錄或北機組魏淑蓮之調查筆錄,業已表明第2次
調查筆錄始為其真意。然被告既已發現魏淑蓮在調查站前後
供詞有異,何以只採對原告不利之供詞,而就魏淑蓮有利於
原告之供詞於不顧,並未載明理由,實有理由不備之缺失。
㈣次查,魏淑蓮於95年9月20日至被告之談話時,被告亦曾問
及調查站提及其筆記記載之疑義,可知魏淑蓮之筆記與系爭
薪資案情有重大關係,但卻未見被告令魏淑蓮提示或向扣案
之調查站調取,容有缺憾。對此與案情有重大關係之扣案魏
淑蓮筆記,幸為檢察官發現,另有著墨,其不起訴處分書記
載:「...是以,為究明扣案筆記本是否係關於浮報薪資
之記載,應先查明扣案筆記本上所載之人是否有申報領取大
誠公司薪資?申報數額是否與筆記本上所載之情形相符?經
調閱筆記本上所載之人之稅捐申報資料並比對扣案筆記本記
載情形後,有如附表二所示不吻合之情形。是以,扣案筆記
本之記載是否表示浮報薪資之數額已有疑義,經傳訊證人呂
月珠、高通海、高秀雲、蔡月女、洪素嬉、賴國成、鄭湘羚
、蕭勝煌、魏德興、劉瓊分、蘇榮章、張芷萱、蔡鳳春、賴
佳瑜、邱創榮等人到庭,渠等均證稱有領取大誠公司支付之
款項,領取之金額與收受扣繳憑單所載之金額大致相符等語
(見本署96年7月27日之偵訊筆錄)。是以,不能僅憑被告
魏淑蓮第一次調查筆錄即認被告等人有浮報附表一所示之人
薪資知情形。」(見系爭不起訴處分書第5頁)可知檢察官
為查證北機組扣案之魏淑蓮筆記與系爭虛報薪資之案情關係
,曾先後傳訊證人呂月珠等15人作證,而查明魏淑蓮第1次
調查筆錄與實際調查之事實未能吻合。審諸檢察官調查證據
方法與經驗及證據
論理法則無違,自屬客觀可採。被告既未
予詳查,單憑北機組移送之魏淑蓮第1次筆錄內容,即遽認
原告有虛報系爭薪資之行為,自嫌速斷。
㈤至被告另採用蔡欣燁在北機組之筆錄而為不利於原告事實之
認定。惟查案外人即上開刑案之證人蔡欣燁固於調查中供稱
:自87年起至91年止,在大誠公司擔任業務助理,每月薪資
只有1萬5千元左右,伊離職後收到國稅局補稅通知,顯示91
年間收入為50餘萬元,但實際上並沒有這麼高的收入等語。
惟經檢察官偵訊時,改稱:伊除了收受大誠公司以轉帳方式
支付之薪資外,尚有領取獎金,這部分都是以現金方式領取
,第一次接受調查人員詢問時,因為精神狀況不好,也不是
很確定調查人員的問題,事後仔細回想,伊領取之薪資加上
佣金、獎金收入,應該和扣繳憑單所載金額差不多,因為伊
在大誠公司工作
期間都會收到扣繳憑單,沒有明顯感覺與實
際領取薪資不符之情形等語(詳見系爭不起訴處分書檢察官
95年7月20日、96年10月29日偵訊筆錄)。亦經檢察官查明
記載在系爭不起訴處分書第3-4頁。則蔡欣燁在北機組之第
1次筆錄是否與事實相符,實應再進一步調查其他事證以明
之,不能單憑人的證詞即認定違章事實之存在。蓋人之供詞
,常受限於個人之記憶力、受訊時之精神狀態、訊問環境及
問話人之問話態度等諸多主觀因素之影響,而有不同之結果
,因而須探求客觀之證物、書證等證物以明之,而達可確認
之田地,始得認定其違章事實之有無,而能毋枉毋縱。是被
告系爭復查決定有違行政訴訟法第第36條:「行政機關應依
職權調查證據,不受當事人主張之拘束,對當事人有利及不
利事項一律注意。」之規定,其
認事用法之方式,
難謂可採
。
㈥何況,原告於復查申請時,亦曾提出蔡欣燁等5人之薪資受
領證明、扣繳憑單、蔡欣燁轉帳明細及銀行現金付款明細等
資料,有該等資料附88年度原處分卷第220-233頁足稽。查
蔡欣燁等5人既已出示渠等業已受領薪資之證明書,原告並
已依法扣繳稅款,製有各類所得扣繳
暨免扣繳憑單,並提示
其資金來源,自已經就其有利於己之事實,盡其舉證責任,
被告如主張所提蔡欣燁等5人出示渠等業已受領薪資之證明
書虛偽,則依舉證責任轉換之規定,自應由被告證明該等資
料之虛偽不實。對此,未見被告提出足以推翻原告所提上述
資料文件屬虛偽之證據,自應認定原告主張業已將系爭薪資
給付蔡欣燁等5人之事實為真正可採。原告既經查明並無虛
報系爭薪資之違章事實,則被告以系爭處分予以補稅及處罰
鍰,自均於法無據。
四、綜上,被告初核僅憑蔡欣燁等人在北機組之第1 次筆錄,即
遽認原告88及89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有虛報蔡欣
燁等5 人薪資情事,未進一步查證其他客觀事證,以查明該
等筆錄之可信性,
容有未洽,其所為補稅及科處罰鍰,自均
有違誤處分,復查及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有未合。復經原
告爭執,自應由本院就此違失均予以撤銷,以免冤抑。
五、本件判決基礎已經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或陳述,與判決結果
無影響,不再一一論述。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
爰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25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文 舟
法 官 許 瑞 助
法 官 陳 鴻 斌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訴
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
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1 日
書記官 陳 清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