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98年度簡字第545號
原 告 年代網際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被 告 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
代 表 人 乙○(主任委員)住同上
上列
當事人間衛星廣播電視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98
年9 月7 日院台訴字第0980092965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程序事項:本件
訴訟標的之價額在新台幣(下同)20萬元以
下,依照行政訴訟法第229 條第2 項、第1 項第2 款規定及
司法院92年9 月17日院台廳行一字第23681 號令,應
適用簡
易程序,本院並依同法第233 條第1 項規定,不經言詞辯論
,逕行裁判。
二、事實概要:被告以原告經營之MUCH TV 頻道於98年3 月25日
15時、15時59分、17時31分及18時59分等時段播送之「MUCH
排行榜點唱機」節目(標示為普遍級),播放歌手主唱「法
克這個人」歌曲影片,歌曲中不斷唱出「法克U」歌詞及疊
印「法克U」及「法克」字樣等具有不良意含之語言,易引
發兒童模仿或造成不良示範,其節目內容與表現已逾越普遍
級規定,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8條第1 項規定,依同法第
35條第3 款規定,以98年6 月1 日通傳播字第09800148530
號裁處書予原告警告處分。原告不服,以
系爭歌曲名稱及內
容純粹為著作權人之創作,整首歌曲之釋意僅說明歌曲之主
體人物名字、生活習慣及生活態度,並無輕貶他人或不良示
範之用意,歌曲之用詞僅只發音近似英文FUCK,而坊間新新
人類常有KUSO用語,公眾反應也僅只一笑置之。被告不應以
偏概全,又據司法院釋字第407 號解釋之不同意見書所述,
為使本國
言論自由水準能與國際並駕齊驅,應保障媒體言論
自由,請求重新審酌
撤銷原處分
云云,提起訴願亦遭駁回,
遂提起行政訴訟。
三、原告主張:
㈠系爭節目播出之系爭MV,內容敘述歌曲主人翁本身在面對成
長、求學過程中,藉「懶散」、「消極」之態度面對所遭遇
到的壓力。而歌詞中出現之「法克」一詞,均為演唱者對自
己之自稱及以第三者之角度,對歌曲主人翁的規勸責難言詞
,全歌曲之創作,僅為展現創意,只說明歌曲之主體人物之
名字、主體人物之生活習慣及生活態度,並無輕貶他人或不
良示範之用意或如被告誤認之不雅言詞。
㈡被告指稱系爭MV之內容有「妨害兒童青少年身心健康」或「
妨害
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之意,
惟歌曲之用詞僅只發音近
似英文FUCK,以現今青少年用語觀之,公眾的反應也僅只意
會而後一笑置之,並不會認真揣摩其用意或進而模仿採用,
更得應證系爭MV絕無任何不良示範或易引發兒童模仿等違反
節目分級之規定。又人人對文化表現之反應不一,被告不應
以個人或少數人之喜好或感受而以偏概全,斷定系爭MV逾越
普遍級之內容,否則易予人
行政指導或處分過
猶不及之憾!
㈢依據吳庚大法官就司法院第407 號解釋所提不同意見書亦謂
:「…
立法者及行政部門宜從根本上放棄「作之君」、「作
之師」的心態,勿再扮演指導國民何者可閱覽,何者應拒讀
之角色,須知民主政治之基石
乃在於傳統自由主義之精神,
而此種精神之前提為信賴人民有追求幸福之能力,
而非仰仗
官署之干預。」此諄諄善誘無非使本國之言論自由之水準能
與國際並駕齊驅,由小見大,若在此案之判斷上仍裹足不前
,則本國對於言論自由之數十年努力亦是枉然。
㈣綜上,系爭MV為流行歌曲著作,屬憲法所保障之人民自由權
之一環,既明文規定保障人民此言論意由之權利,且保障言
論自由可提供社會大眾依照民主程序參與政治決定時所需資
訊,進而促使民主政治之運作更加健全,原告播出當無違反
衛廣法有關節目分級之規定
等情。
並聲明求為判決撤銷
訴願
決定及原處分。
四、被告則以:
㈠原告經營之MUCH TV 頻道於98年3 月25日15時、15時59分、
17時31分及18時59分等時段播送之「MUCH排行榜點唱機」節
目(標示為普遍級),播放由歌手蕭閎仁主唱「法克這個人
」歌曲影片,歌曲中不斷唱出「法克U」歌詞及疊印「法克
U」及「法克」字樣等具有不良意含之語言,易引發兒童模
仿或造成不良示範,其節目內容與表現已逾越普遍級規定,
此有被告機關節目側錄光碟
可稽,已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
18條第1 項及電視節目分級處理辦法第9 條規定,被告依同
法第35條第3 款及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裁處廣播電視事業
罰
鍰案件處理要點(以下簡稱處理要點)規定,處以警告處分
。
㈡本件違法事實如
前揭事實所述,被告於98年3 月30日以通傳
播字第09848012410 號函請原告,於文到7 日內對於
上開事
實提出意見陳述書,並於98年4 月1 日
送達(有文書
送達證
書可證);雖經原告提出意見陳述書。惟系爭節目內容經被
告機關98年4 月17日召開98年第3 次「廣播電視節目廣告諮
詢會議」討論,並經被告98年5 月6 日第298 次委員會議,
審酌原告之陳述意見及調查事證,認定系爭節目內容已逾越
普遍級規定,明顯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8條第1 項規定,
應依衛星廣播電視法規定核處,此有卷附被告廣播電視節目
廣告審查意見彙整表、被告第298 次委員會議紀錄及該節目
側錄光碟可稽,違法事實明確。被告已衡酌原告違法情節,
對原告有利或不利均
予以考量,並依法處分,核無
違誤。
㈢電視節目分級處理辦法之立法目的旨在使各級別節目之規範
明確且具體化,依該辦法第9 條附表2
例示說明各種級別及
不得播出之內容,足供衛星廣播電視節目業者遵行,有其客
觀性及適用性。又節目播出內容是否該當該辦法第9 條附表
2 例示說明不得播出之內容,尚應由被告依專業知識與經驗
,審究個案判斷之。且系爭節目內容經由民間團體代表、學
界及相關領域專業人士參與之「廣播電視節目廣告諮詢會議
」討論及經被告機關委員會議認定,系爭節目播放之歌曲影
片中一再出現令人反感之言語,易引發兒童模仿及造成不良
示範作用,不應出現在普遍級節目中,於專家判斷之情形,
除非能提出具有專業學術依據之具體理由,可動搖專業審查
之可信度及正確性,否則即應尊重其判斷,此於司法院釋字
第462 號解釋載有明文,此即為「專家
判斷餘地之尊重」,
被告參考該審查結果依法核處,誠屬適當及適法。
㈣再查原告指稱系爭歌曲影片中出現「法克」一詞,為演唱者
對自已之自稱及以第三者之角度,對歌曲主人翁之規勸責難
言詞,僅為展現創意,只說明歌曲之主體人物之名字、生活
習慣及生活態度,並無輕貶他人或不良示範之用意或如被告
誤認之不雅言詞。
按衛星廣播電視法對於衛星廣播電視事業
播送之節目無須事前送審,旨在課予業者自律之責任,並非
免除其審查義務,業者自應就其節目內容嚴加編審、過濾,
確實善盡媒體應負之責任。原告經營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自
應遵守衛星廣播電視法相關法令,況善盡社會道德責任為大
眾傳播媒體應盡義務,其所製播之節目內容、畫面,自不得
有影響兒童、少年身心健康
之虞。且按電視節目分級處理辦
法第9 條附表2 「電視節目特殊內容例示說明」明定。系爭
節目播放之歌曲影片中不斷唱出「法克u 」歌詞及疊印「法
克u 」字樣,一再出現令人反感之言語,易引發兒童模仿及
造成不良示範作用,明顯逾越普遍級尺度。被告基於維護兒
童及少年身心健康等
公共利益目標之考量,依法核處,誠無
不當。
㈤復查原告指稱系爭歌曲影片中「法克」用詞僅只發音近似英
文FUCK,現今青少年不會認真揣摩其用意或模仿,無不良示
範作用及引發兒童模仿,被告機關不應以少數人喜好認定系
爭節目逾越普遍級之內容,易予人行政指導或處分過猶不及
之憾。查電視節目分級處理辦法第9 條附表二,有關「不當
之言語、動作」項目中,
所載不得播出之特殊內容例示,其
立法目的係在維護兒童或少年身心健康。系爭歌曲影片內容
不斷唱出「法克u 」歌詞及疊印「法克u 」字樣,一再出現
令人反感之言語,為衛星廣播電視節目不得播出之內容,原
告未善盡把關之責,播出系爭節目,違法事實至為明確,且
系爭節目呈現方式不但無法發揮警示作用,反而對收看電視
的兒童及少年心理產生不良影響,透過電視媒體聚焦與放大
作用,恐誤導兒童及少年思維,錯判為社會正常現象進而模
仿之,故原告所持理由顯係推諉
卸責之詞,實不足採。
㈥原告辯稱依據大法官會議釋字第407 號解釋中,吳庚大法官
所著之不同意見書所述,為使本國之言論自由水準,能與國
際並駕齊驅,應保障媒體言論自由。查「言論自由」雖為憲
法第11條所保障之
基本權利,若言論自由侵犯個人名譽、隱
私或公共利益時,
法律自當予以限制,故絕非任何事件皆可
以言論自由之名,作為節目播出內容之保護傘,原告之主張
,核不可採。
㈦末查原告經營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自應遵守衛星廣播電視法
等相關規定,其未善盡審查義務,任令系爭節目違法播出,
顯有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自應就其違規行為負法
律上責任,此觀諸
行政罰法第7 條規定可明。被告審酌其違
法情節,依法核處,
認事用法尚無不合。原告所持理由係規
避責任之詞,冀邀寬免,核不足採,原處分及訴願決定均無
違誤,應予維持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
之訴。
五、經查:
㈠按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8條第1 項規定「
主管機關應訂定節目
分級處理辦法。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及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
應依處理辦法規定播送節目」、第35條第3 款規定「衛星廣
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予
以警告︰…三、違反第18條第1 項、第3 項、第19條或第20
條第1 項
準用第18條第3 項、第19條第2 項規定者。…」。
次按,主管機關依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8條第1 項前段授權訂
定之「電視節目分級處理辦法」第5 條規定:「電視節目無
第4 條所列情形,但涉及下列情形之一,不適合兒童觀賞者
,列為『輔』級:……二、有褻瀆、粗鄙字眼或對白有不良
引喻者。」同辦法第7 條規定:「電視節目無前3 條所列情
形,適合一般觀眾觀賞者,得列為『普』級。」同辦法第9
條規定:「第4 條至第8 條及各級不得播出之特殊內容例示
說明如附表二。」準此,屬於「普」級之節目,不得播出「
普遍級」所例示不得播出之特殊內容項目,亦不得播出「限
制級」「輔導級」及「保護級」所例示不得播出之特殊內容
項目。依同辦法附表二(電視節目特殊內容例示說明)「普
遍級」所例示不得播出之特殊內容項目,有關不當之言語、
動作項目中係指「1.粗鄙、無禮或有不良意含之言語、手勢
。2.易對兒童身心產生不良作用之言語、動作」,另「強調
或一再出現低俗、粗鄙或令人反感之言語或動作,易引發兒
同模仿或造成不良示範作用」為保護級所不得播出亦屬「普
遍級」不得播出之特殊內容項目,有關不當之言語、動作項
目。
㈡查原告經營之MUCH TV 頻道於98年3 月25日15時、15時59分
、17時31分及18時59分等時段播送之「MUCH排行榜點唱機」
節目(標示為普遍級),播放歌手主唱「洛克這個人」歌曲
影片,歌曲中不斷唱出「法克U」歌詞及疊印「法克U」及
「法克」等語言之情,有側錄光碟附
原處分機關卷可稽,並
為原告所不否認,為可確認之事實。
㈢復查原告描出之系爭節目MV(標示為普遍級),播放歌手主
唱「洛克這個人」歌曲影片,歌曲中不斷唱出「法克U」歌
詞及疊印「法克U」,為不爭之事實,雖原告主張系爭MV內
容敘述歌曲主人翁本身在面對成長、求學過程中,藉「懶散
」、「消極」之態度面對所遭遇到的壓力,而歌詞中出現之
「法克」一詞,均為演唱者對自己之自稱及以第三者之角度
,屬歌曲之創作,展現創意,惟系爭MV中「法克U」之發音
與fuck you 實不易區分,而依社會通念系爭言語乃粗鄙令
人反感之言詞,因兒童心智判斷能力尚在成長階段,無從判
斷系爭言語是否有不良意含,系爭MV就「法克U」一再重複
演唱及疊印「法克U」,出現在系爭MV之次數明顯高於其他
歌詞,已達強調程度,極易引發兒童因順口而模仿或造成不
良示範,致兒童口出此一粗鄙.無禮且有不良意含之言語,
對兒童身心健康自有不良影響。系爭言語
核屬普遍級時段不
得播出之「1.粗鄙、無禮或有不良意含之言語、動作。2.易
對兒童身心產生不良作用之言語、動作」,亦屬「強調或一
再出現低俗、粗鄙或令人反感之言語或動作,易引發兒同模
仿或造成不良示範作用」為保護級所不得播出之不當言語,
堪以認定。本件並經被告聘請專家、學者組成「廣播電視節
目廣告諮詢會議」討論審查認定。且原告為衛星廣播電視事
業,自應特別注意其播出之新聞不得有非普級之畫面,以免
對觀賞之兒童造成不良影響,惟原告卻仍播出系爭新聞,明
顯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8條第1 項以及電視節目分級處理
辦法之規定。
㈣另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固為憲法第11條所明文保障
,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
非
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業經司法院釋
字第509 號解釋闡釋在案。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8條第1 項授
權主管機關訂定節目分級處理辦法,乃為保護公共利益所必
要,自與憲法所保障之言論自由無違;上述電視節目分級處
理辦法之規定,亦與為保障公眾視聽權益之授權意旨相符;
節目分級處理辦法第9 條特予附表例示說明各種級別及不得
播出之內容,
俾供衛星廣播電視節目業者遵行,自應有其客
觀性及適用一般性,原告對於上開規定,基於業者知法守法
之義務,當應知之甚稔,對於系爭節目內容之播出,尤應秉
持普遍級之尺度,在公共利益及知之權利兼顧下,謹慎為之
。經查,系爭節目經原處分以經廣播電視節目
暨廣告諮詢會
議評鑑,認定該節目內容已逾越「普遍級」尺度,有違衛星
廣播電視法第18條第1 項規定,核無違誤,原告主張言論自
由,委不足取。
㈤原告經營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應遵守衛星廣播電視法等相關
規定,又衛星廣播電視法對於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播送之節目
無須事前送審,旨在課予業者自律之責任,並非免除其審查
義務,業者自應就其節目內容嚴加編審、過濾,於普遍級節
目不得播出前揭不當之粗鄙或不良意含之言語等。
茲原告任
令其節目違法播出有系爭不當之言語之節目,有應注意能注
意而不注意之過失,自應負法律責任。此觀諸
行政罰法第7
條規定可明。至原告主張系爭歌曲影片用詞僅只發音近似英
文FUCK,而坊間新新人類常有KUSO用語,正如海角七號影片
中小女孩所唱之歌曲,無人認為其妨害善良風俗云云,惟原
告
所稱與本次裁處無涉,原告據為自己違規行為合理化之理
由,不足影響其違反節目分級規定之認定。
六、綜上,被告審酌其違法情節,依法予以警告,尚無違誤;訴
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原告起訴求為撤銷,並無理由,
應予駁回。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
兩造其餘
攻擊防禦方法經核
均與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故不逐一論述,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
爰依行政訴訟法第233 條第
1 項、第98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16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四庭法 官 林 妙 黛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以訴訟事件所涉及之法律見解具有原則性者為限,始得於本
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已於本
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具上訴
理由(均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且經最高行政法院許可後方得上
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16 日
書記官 蔡 逸 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