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98年度訴字第1880號
98年12月17日
辯論終結
原 告 金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陳清土(會計師)
被 告 財政部臺灣省北區
國稅局
代 表 人 乙○○(局長)住同上
訴訟代理人 丙○○
上列
當事人間營利事業
所得稅事件,原告不服財政部中華民國98
年7 月14日台財訴字第09800279750 號(案號:第00000000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
原告辦理民國(下同)95年度
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列
報研究與發展支出新臺幣(下同)7,658,468 元及可抵減稅
額2,297,540 元,經被告以其營運模式為臺灣接單、研發,
由子公司生產製造後回銷原告,未取得合理之權利金或其他
合理之
報酬,核與公司研究與發展及人才培訓支出
適用投資
抵減辦法(下稱投資抵減辦法)審查要點第7 點規定不符,
乃否准認列,
核定研究與發展支出及可抵減稅額均為0 元,
應補稅額3,690,918 元(
嗣於98年5 月4 日更正應補稅額為
2,297,540 元)。原告不服,申請復查,經被告98年4 月13
日北區國稅法一字第0980006484號復查決定書駁回;原告仍
不服,向財政部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後,遂向本院提起本
件行政訴訟。
二、本件原告主張:
㈠原告為國內股票公開發行上市公司,近年來為響應政府「根
留台灣」之政策,於國內佈建營運總部(即原告),於海外
創設之孫公司東莞達晨電業製品有限公司(下稱東莞達晨公
司)及上海定橋電子有限公司(下稱上海定橋公司)專司生
產製造。原告將研發成果供該二公司使用,未向其收取報酬
;
惟被告謂原告將研發成果提供「他人」製造、使用未收取
合理報酬,不符投資抵減辦法審查要點第7 點之規定,顯屬
斷章取義。
按公司法第6 章之1 所規範,原告與100%投資職
司生產製造的東莞達晨公司及上海定橋公司為關係企業,實
為同一個經濟個體。此外,原告營運範圍涵蓋統籌各國外關
係企業之經營策略、財務管理、國際採購、研發設計與高附
加價值生產等營運活動,完全符合企業營運總部租稅獎勵實
施辦法之規定,該辦法源於促進產業升級條例第70條之2 ,
旨在鼓勵本國企業運用全球資源,進行國際營運佈局,以提
升國際競爭力,則被告將原告100%持有之孫公司東莞達晨公
司及上海定橋公司視為他人的說法,未免過於牽強並曲解促
進產業升級條例之立法精神。
㈡原告未收取權利金,係考量東莞達晨公司及上海定橋公司均
為100%間接持有之關係企業,其個別獲利終須透過合併報表
的編製而納入母公司(即原告)之財務報表內,若向
彼等收
取報酬,故而母公司收益會增加,但來自孫公司的收益亦將
同額減少,對於合併報表最終的受益人-國內母公司之股票
投資者而言,並無實質意義。
㈢原告海外關係企業歷年來陸續匯回母公司之股利及辦理盈餘
轉增資之金額已達數億元,均已依所得稅法規定詳實申報於
各期
營利事業所得稅,換言之,孫公司東莞達晨公司及上海
定橋公司縱因未支付權利金導致其盈餘提高,但該盈餘最後
仍將因股利匯回母公司而併入我國之課稅範圍,需按我國所
得稅法課稅,就我國賦稅而言,並無實質損失。另原告自88
年
迄今,每年均配發優渥的股利予投資人,其股利發放依據
當為表彰原告整體經濟個體之合併財務報表獲利,
而非單一
母公司的營利事業所得稅申報數據;國內投資人取得原告配
發之股利後,即應併入個人綜合所得稅申報納稅。由此觀之
,合併報表除了允當表達聯屬公司整體之財務狀況、經營成
果及現金流量情形,更在綜合所得稅制扮演必要的角色與功
能性,斷非
訴願決定所稱:僅為提供具參考價值之會計資訊
而已。
㈣此外,依促進產業升級條例第70條之1 規定,原告在我國境
內設立之營運總部,其對國外關係企業所收取之提供研究開
發之所得或權利金所得,均免徵營利事業所得稅。換言之,
即使原告向東莞達晨公司及上海定橋公司收取報酬,亦得免
徵營利事業所得稅,則收取報酬
與否,實無損於稅收之稽徵
,被告執意在「他人」二字定義上爭執,扭曲促進產業升級
條例之立法意旨及其所賦予原告之權益。
㈤有關原告公司集團運作及轉撥計價模式,補充說明如下:
⒈原告集團運作模式:原告接受客戶訂單後,向關係企業-
宇橋貿易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宇橋貿易公司)下單,
由該公司自行採購原物料,或由原告代採購部分原物料後
,由外部供應商直接運送材料至大陸工廠(東莞達晨公司
及上海定橋公司)進行製造,大陸工廠將製造完成之成品
,透過宇橋貿易公司售回原告並直接送至海外客戶端,部
分由宇橋貿易公司直接銷售予外部客戶。原告與宇橋貿易
公司之間以買賣方式作業(但在年底按宇橋貿易公司銷貨
成本比例,計入關係人存貨,以充份表達整體報表;另會
計師依87年原證期會合財證六第00747 號函規定,考慮經
濟實質,於編製報表時會改以委外加工方式表達),宇橋
貿易公司與大陸工廠(東莞達晨公司及上海定橋公司)以
支付加工費方式作業。
⒉公司轉撥計價模式:
⑴原告接單後,各業務單位考量海外機構之營運成本及當
地政府稅賦要求等因素後,按接單售價留固定利潤在台
灣(即為原告之毛利率),扣除
前揭利潤即為向宇橋貿
易公司購貨之進貨價格。95年度各業務單位保留利潤如
下:MOT 專案為30% 、歐洲專案為30% 、日韓專案為10
% 、美洲專案為25% 、大中華專案為18% 、事業二處為
15% 、事業三處為12% ,綜觀原告95年度平均毛利率約
為22.61%(功能為研發、行銷、銷售、財務)。
⑵宇橋貿易公司、東莞達晨公司及上海定橋公司實構成一
完整的生產工廠,其功能為採購、生產排程、銷售、製
造、品質管制、存貨管理、物流、售後服務、財務。宇
橋貿易公司95年度營業收入為1,725,431 仟元,其中售
回原告銷售額為1,044,938 仟元,毛利率為10% ,約占
整體營收60% 。餘自行接單對外銷售額為680,493 仟元
,毛利率為14% 。
⒊綜前所述,因宇橋貿易公司職能涵蓋採購、生產排程、銷
售、製造、品質管制、存貨管理、物流、售後服務、財務
及大陸工廠之管理與租稅規劃,管理成本甚鉅,並須承擔
自行接單對外銷售的營運風險,故其產品售回原告保留10
% 毛利率,以支應龐大的生產與管理成本,此舉應屬合理
;依本院98年度訴字第1529號判決所採之「微笑曲線」理
論,原告最終銷售毛利率高達22.6% ,亦即原告之行銷及
研發階段共享有22.6% 之利潤,適足以說明原告代工生產
階段並未享有超額利潤,其經濟成果為我國所享有。
㈥原告94、95年度之研究發展均屬新世代產品的開發,根本尚
未量產,則宇橋貿易公司自行接單生產,對外銷售的產品當
與原告95年度之研發成果無關,亦不生支付權利金之問題。
縱使被告認為宇橋貿易公司對外銷售部分與原告之研發成果
有關(原告否認之),此部分銷售額也僅占宇橋貿易公司整
體銷售額的40% ,被告全數否准原告投資抵減稅額之列報,
顯與
比例原則有違,
難謂妥適
等情。
並聲明求為判決
撤銷訴
願決定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
三、被告則以:
㈠按促進產業升級條例第1 條第1 項規定:「為促進產業升級
,健全經濟發展,特制定本條例。」第6 條第2 項前段規定
:「公司得在投資於研究與發展及人才培訓支出金額35% 限
度內,自當年度起5 年內抵減各年度應納營利事業所得稅額
。」次按投資抵減辦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本辦法所
稱研究與發展之支出,包括公司為研究新產品或新技術、改
進生產技術、改進提供勞務技術及改善製程所支出之下列費
用。」第5 條第1 項前段規定:「公司投資於第2 條所稱研
究與發展之支出,在同一課稅年度內得按30% 抵減當年度應
納營利事業所得稅額。」又投資抵減辦法審查要點第3 點前
段規定:「公司依本辦法規定投資於研究與發展及人才培訓
支出,應於辦理當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時,依規定
格式檢據逕向公司所在地之稅捐稽徵機關申報抵減營利事業
所得稅。」第7 點規定:「公司依本辦法規定投資於研究與
發展之支出,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一)公司所研發之產
品、技術應專供公司自行使用。(二)公司研發之產品或技
術供他人製造、使用者,應取得合理之權利金或其他合理之
報酬。」附表項目壹、認定原則二規定:「公司從事研究與
發展需研提具體研究計畫,稅捐稽徵機關於查核時,應就公
司檢附之證明文件,核實認定是否屬研究與發展之範圍。」
及應檢附之證明文件一規定:「研究與發展計畫書與報告或
紀錄、研發流程圖、參與研究人員完整之工時紀錄、研發費
用申報明細表及研發項目列示領料及用料之有關紀錄等相關
資料。」再按最高行政法院(89年7 月1 日改制前為行政法
院)36年度判字第16號判例意旨:「當事人主張事實須負
舉
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主張事實之證明,自不能
認其主張之事實為真實。」
㈡按「稅捐優惠」與稅法「
量能課稅原則」之精神兩者本質相
有牴觸,國家之所以給予企業研究發展費用之稅捐抵減優惠
,實係為經濟上之長遠發展,而犧牲稅捐之公平性與中立性
,給予研究發展之企業特殊優惠。而在現今自由經濟體制下
,任何廠商欲在市場生存,皆須不斷在生產及行銷之效能上
精進,如果把「研究發展」之定義放寬解釋,則任何效能上
之努力,無一不可謂為「研究發展」,如此解釋之結果即會
使
上開法律「以犧牲量能課稅來促進未來經濟發展」之規範
意旨為之落空,
是以,投資抵減辦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所稱
之「研究新產品或新技術」、「改進生產技術」、「改進提
供勞務技術」及「改善製程」等「研究發展」活動,都必須
考慮其活動本身之「創新高度」,亦即必須對於「研究發展
」作嚴格之解釋,將之限制在「具有高度前瞻性、風險性、
開創性之活動」範圍內,始不致造成「研發費用稅捐優惠減
免」失去減免之必要性與公平性,以確立一個「既可符合促
進產業升級條例所欲達成之經濟發展之政策目標,又不會過
度犧牲稅捐公平性與中立性」之衡平。次按,促進產業升級
條例之立法目的旨在鼓勵國內企業對生產技術之進階研究與
發展,以期對現有產品及生產技術作重大突破,達成產業升
級,提升國際競爭力,促進經濟發展,業者研究與發展之支
出自以針對己身產業升級所為者為限,始得適用該條例
予以
抵減;又產業升級乃自比較觀點而言,業者研發之產品、技
術如非供其使用,而係供外國公司(含其子、孫公司)使用
,其研發之產品或技術供他人製造、使用,復未取得合理之
權利金或其他合理之報酬,則其所研發之產品及技術既未能
藉專供其使用收益之方式以保競爭及經濟優勢,實無助於我
國產業國際競爭力之提升,進而達成產業升級之目的,或藉
之取得經濟利益,促進經濟發展,顯不符促進產業升級條例
之立法獎勵目的,自不在該條例獎勵之範圍,此觀前揭投資
抵減辦法審查要點第7 點規定益明。
㈢又稅捐優惠係就依稅法一般規定已成立之稅捐債務,因優惠
之特別規定而例外減免其稅負金額,屬於權利發生後之權利
解消事由,則此等優惠
構成要件事實之證明責任,不論從證
據掌控或利益歸屬之觀點言之,均應由
納稅義務人負擔證明
責任。準此,
系爭95年度原告支出是否有符合上述促進產業
升級條例第6 條所定稅捐優惠要件事實,倘有不明,自應由
其就此負客觀舉證之責。本件原告於辦理95年度營利事業所
得稅結算申報時,僅提示公司組織系統圖、研究人員名冊、
消耗性器材、原材料及樣品費用明細、建物折舊費用明細及
研發單位配置圖等資料,未依規定檢齊研究發展計畫及紀錄
或報告等有關證明文件供核,致無從審酌其有無從事研究與
發展之事實,其未盡
協力義務即有應受不利益處分之結果。
㈣本件原告研發之產品,係委託100%間接轉投資之東莞達晨公
司及上海定橋公司製造,其未取得權利金或其他合理之報酬
,為其所不爭;又原告為臺灣母公司,其與子公司間各具獨
立之法人人格,財務會計獨立,自負盈虧,其應向子公司收
取合理之權利金或其他合理之報酬,並不因收取對象係子公
司而免除。至原告訴稱已認列合併損益,應視同原告所研發
之產品、技術專供自行使用乙節,查原告編製合併報表之目
的,係為提供完整之會計報導,以期允當表達其聯屬公司全
體(實質上之經濟個體)財務狀況、經營成果及財務狀況之
變動情形,
俾對財務報表使用者提供較具參考價值之會計資
訊,依本國稅制,係以法律上之法人為課稅主體,並非以聯
屬公司全體之合併損益作為原告之課稅基礎,原告所訴顯屬
誤解,仍無法證明所研發之產品確係專供其自行使用(即委
外製造之系爭研發產品係100%回銷)。原告既無法證明所研
發之產品確係專供其自行使用,亦未取得合理之權利金或其
他合理之報酬,從而被告否准認列研究與發展支出及可抵減
稅額,依
首揭規定,尚無不合。
㈤至原告主張依促進產業升級條例第70條之1 規定,原告在我
國境內設立之營運總部,其對國外關係企業所收取之提供研
究開發之所得或權利金所得,均免徵營利事業所得稅。換言
之,即使原告向東莞達晨公司及上海定橋公司收取報酬,亦
得免徵營利事業所得稅,則收取報酬與否,亦無損稅收之稽
徵乙節,查營利事業於我國境內設立營運總部,其對國外關
係企業所收取之提供研究開發之所得或權利金所得,免徵營
利事業所得稅,與研發成果提供他人使用,應收取合理之權
利金或報酬係屬二事,況查原告亦未符合營運總部租稅獎勵
之適用對象,其主張顯無足採,併予
陳明等語,
資為抗辯。
並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四、本院按:
㈠本案之爭議內容及法院所建立之對應判斷體系說明:
⒈針對原告95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之報繳,原告申報可供抵
減稅額之研究發展支出費用7,658,468 元,對應之抵減稅
額則為2,297,540 元。但經被告全數否准,為此原告提起
本件
行政爭訟。
⒉而上開爭議內容所對應之判斷事項有二,分別為:
⑴原告上開為「研發費用」所對應之研究業務活動本身是
否具有「前瞻性」、「風險性」與「開創性」之特質,
具有創新高度,符合依促進產業升級條例第6 條第2 項
及第4 項授權制定之「公司研究與發展及人才培訓支出
適用投資抵減辦法」第2 條第1 項所稱「研究新產品或
新技術」、「改進生產技術」、「改進提供勞務技術」
及「改善製程」之定義。
⑵若原告上開研究業務活動符合上開給予稅捐優惠之「研
究活動」定義。接著要依審查要點第7 點之規定,審查
其研發所創造之經濟成果是否為我國所享有。
⒊只有符合上開二項要件,此等研發行為所支出之費用,才
符合給予促進產業升級條例第6 條第2 項所定「給予抵減
稅額優惠」之「研究發展費用」定義,而得享有抵稅優惠
。而上開二項爭議,性質上屬事實認定,且應由原告負擔
客觀證明責任(即事證不明之不利益歸其負擔)。另從純
粹邏輯之角度,或許應依其順序,先審查創新高度,再審
查創新成果之享有。然而本院審查成本及效益之考量(理
由後詳),首將審查「創新成果是否為我國享有」,再藉
由其審查結論,反向推論本案中原告之研究業務活動是否
具備「創新高度」,
爰先此敘明之。
㈡有關「原告之創新成果是否為我國享有」之判斷:
⒈此項
爭點之相關法規範說明:
⑴按研發成果應為我國享有方得享有投資抵減優惠之規範
意旨,是在審查基準第7 點呈現。這樣的規定首先會面
臨「規範適格」性之挑戰(即是否違反「
法律保留原則
」)。不過鑑於促進產業升級條例之規定,帶有「處遇
性法律」或「個別性法律」之濃烈色彩,乃是國家針對
少數大企業,針對經濟發展目標所「量身打造」之法規
範,其規範意旨之詮釋自然要特別重視立法背景及
主管
機關制定規範之原意。而研發成果如不能為我國享有,
我國即無給予優惠之理由,在這個程度內審查基準第7
點之規定應該只是母法「默示」規範意旨之重申,應可
通過「規範適格性」之檢證。
⑵上開法規範之具體內容則是:
公司依本辦法規定投資於研究與發展之支出,應符合下
列情形之一:
(一)公司所研發之產品、技術應專供公司自行使用。
(二)公司研發之產品或技術供他人製造、使用者,應
取得合理之權利金或其他合理之報酬。
⑶然而這個具體之實證法規範,從有待規範之實證現象言
之,卻有規範不足之情形,以致形成一個「法律漏洞」
。簡言之,上開法規範(二)針對外貿部分,只對正常
情況下之非關係人交易做了規範,但對跨越國境之單一
企業資源移轉或關係人交易部分卻漏未規範,而台灣與
大陸地區之經濟分工模式越趨明顯,台灣研發接單,而
大陸生產出口之三角貿易活動,日趨增加,以上法律漏
洞之規範需求自然甚為迫切。事實上即使在不同法域之
關係人間即使採取收取權利金或報酬之法律模式為產品
、技術之授權,但正因為其等為關係人,交易條件之「
合理」性還是會受到質疑。
⑷為此主管機關又再為法律漏洞之填補,即經濟部工業局
於96年2 月7 日及97年4 月2 日兩次召開會議討論,所
作為決議結論,其規範內容為:
①交易型態為台灣母公司專責研發且負責接單、銷售,
海外子公司只負責(代工)生產者,則利潤應留於台
灣母公司,無收取權利金問題。
②台灣母公司如係以買賣方式列帳,惟實際仍屬委託海
外子公司加工性質者,經查明屬實,仍有上開原則之
適用。
⑸但上開補充規範,從解決紛爭之角度觀之,實無規範功
能,也無法在實務上操作,協助執法者以較低成本,作
成判斷,以解決紛爭。因為:
①上開決議之第一種規範模型,其對應之實證事實基本
上不可能發生,因為關係企業一旦跨越二個以上之稅
捐法域從事產銷活動,沒有一個稅捐法域之
公權力部
門會容許該關係企業自由決定產銷獲利之歸屬地域,
而讓自己之財收收入受到跨國企業的人為規避,這也
是為何「非常規調整」與「移轉訂價」制度在目前稽
徵實務上如此受重視之原因所在。是以該法規範以「
利潤留於台灣」為構成要件,不切實際。另外對大陸
地區而言,因為其與台灣以往年代相同,有嚴格之外
匯管制措施,因此依移轉訂價必須留在大陸之利潤,
實際上也難以輕易離開大陸地區。
②上開決議之第二種規範模型,同樣面臨研發利潤如何
計算之問題。詳言之:
A.我國法域外子公司(現階段主要指在大陸地區之子
公司)不問與台灣母公司之資源移轉,無論其採取
何種法律模式(三角貿易模式或買回再行出售模式
),都必須將一定之利潤留在國外或大陸地區,而
留在大陸地區之利潤,除了生產活動所創造出來之
利潤外,是否也包括以「搭便車」形式而內含之研
發利潤,實務上根本無從直接判定(因為不存在這
樣的資訊)。
B.在此被告之論點是,只要在利潤留在大陸,即表示
研發成果之經濟利益有部分以「超額利潤」之形式
為國外或大陸所享有。但這樣的論點恐非妥適,其
道理在於;到底利潤有無「超額」,基本上要從經
濟學之「機會成本」角度判斷,而不是從會計學之
「歷史成本」角度判斷。因此從歷史成本計算算有
利潤,其利潤未必即一定是超額利潤(指超過生產
資源機會成本之利潤,而被認定為搭「研發成果」
之便車者)。事實上到底上開有無超過生產資源機
會成本之利潤,因為沒有客觀而具公信力之資訊,
其實非常難以判定。
⑹本院在面臨上開「沒有資訊直接證明生產機會成本」之
困難情況下,認為只能選擇次佳之間接
判準,以決定研
發經濟成果是否有部分留在國外或大陸地區。而本院所
選擇者為國內企業者所提出、而為管理學界所接受之「
微笑曲線」理論,依該理論所示,商品產銷總獲利之配
置,主要是分配予前
緣之研發與後端之行銷,而中間之
(代工)生產獲得之利潤最少,形狀就如同微笑之嘴唇
。因此法院可比較特定產品在不同產銷階段之毛利率高
低,以比較粗略之方式,決定生產階段之利潤有無
前開
超額利潤。
⒉由於本案原告之產銷模式是將研發置於台灣,而透過中間
在國外之子公司,再在大陸地區設孫公司,而由原告向國
外之子公司下單,再由子公司委請大陸孫公司代工生產,
而生產成果可能由大陸孫公司交付國外子公司,國外子公
司或者將產品回銷台灣,或再由其出售予下游客戶。或者
由國外子公司直接接單,銷售予客戶。在此情況下,依下
述理由,原告已不得再主張研發抵減:
⑴首先原告
自承,國外子公司也可自行接單銷售,在此情
況下,即使原告有創新研發成果,但已非我國所完全享
有,依上所述,即不符合研發投資抵減稅捐之要件。
⑵對此原告雖謂:「國外子公司既為原告所100%掌握,因
此子公司之獲利最終仍歸原告公司所有,故其研發成果
也全部為我國享有」
云云。但查研發成果歸原告享有,
並不表示研發成果為我國享有。因為當原告公司之利潤
留在國外,除了對應之稅額為我國收取外(我國營利事
業所得稅採全球主義),稅後餘額仍可由資本主自由決
定是否留在國外(甚至在某些情況下,因為子公司或孫
公司所在國之外匯管制措施,即使原告想把利潤匯回我
國,都有其困難)。
⑶另外原告也不能說明大陸孫公司之獲利,而謂代工孫公
司沒有任何獲利(見其言詞辯論期日所提出書面記載)
,這也與常情有違(前已言之,沒有國家容許這樣的安
排,何況是有嚴格外匯管制之大陸地區)。
㈢而由於以上之法律適用結果,原告已不得享有研發之稅捐減
免,本案即無必要再討論研究業務活動之「創新高度」議題
。
㈣總結以上所述,由於原告未將其主張之研發成果100%留在國
內,從而原處分否准其研發費用抵減稅捐之請求,並無違法
,訴願決定予以維持,核無不合。原告訴請撤銷,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五、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
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31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闕 銘 富
法 官 林 育 如
法 官 帥 嘉 寶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陳 可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