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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98 年度訴字第 671 號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8 年 11 月 27 日
裁判案由:
營業稅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98年度訴字第671號                    98年11月5日辯論終結 原   告 暐順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民雄 會計師 被   告 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 代 表 人 乙○○(局長)住同上 訴訟代理人 丙○○ 上列當事人間營業稅事件,原告不服財政部中華民國98年2 月10 日台財訴字第09700448080 號訴願決定(案號:第00000000號) ,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緣原告於民國91年9 月間與得迅光電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得迅公司)簽訂新竹○○○區○○○路、科技五路 標準廠房(改建)合建工程(下稱系爭合約)承攬廠房興建 工程,原告涉嫌於91年9 月至92年10月間就上揭承攬工程, 銷售額合計新臺幣(下同)77,807,201元,營業稅額3,890, 360 元,未依規定開立統一發票並申報銷售額繳納營業稅, 經被告查獲,初查乃核定補徵營業稅額3,890,360 元,並按 所漏稅額3,306,806 元處3 倍之罰鍰9,920,400 元(計至百 元止)。原告不服,申請復查,未獲變更,提起訴願,案經 財政部以95年6 月30日台財訴字第09400570010 號訴願決定 (下稱財政部95年6 月30日訴願決定),將94年9 月27 日 北區國稅法一字第0940022810號復查決定撤銷,囑由被告另 為處分,嗣經被告以97年7 月18日北區國稅法一字第097000 7511號重核復查決定書(下稱原處分)維持原核定。原告不 服,提起訴願,經遭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本件原告主張: ㈠本稅部分: ⒈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下稱營業稅法)第2 條規定: 「營業稅之納稅義務人如下:銷售貨物或勞務之營業人… …。」,原告以自行融資方式承攬之定作物,定作人得迅公 司要求修改合約將應收價款期間延後,在受限於定作物歸屬 權責主管機關科學工業園區管理局(下稱科管局)管轄及公 法上有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之強制規定,無法辦理銷 貨退回或解除合約,且定作物取得使用執照後,持分名義亦 無法登記在原告名下,原告只得被動配合定作人得迅公司將 合約所定之應收價款期間延至覓得新買主。按租稅法律所重 視者,應在足以表徵納稅能力之經濟事實,並非其外觀之法 律行為。故在定作物完成後使用執照之移轉登記,實質上原 告並無銷售行為產生,且原告為保全經濟上固屬自有之財產 ,從而其後於法律上所採取財產保全行為,自非為與定作人 間請求償還貨款之債權債務關係。 ⒉營業稅法第32條第1 項前段規定:「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 ,應依本法營業人開立銷售憑證時限表規定之時限,開立統 一發票交付買受人……」,復依營業人開立銷售憑證時限表 之規定,包作業開立發票時限為:「依其工程合約所載每期 應收價款時為限」,民法第153 條第1 項規定:「當事人互 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 」,原告與定作人得迅公司間變更應收價款之期間並未違反 公、私法上之規定,雖然面對定作人得迅公司請求變更應收 價款之期間,在主觀上並不願意,但就經驗事實而言,卻是 在當時之客觀局勢下,符合原告最大經濟利益的必要選擇。 然又依系爭合約第27條之規定,若墊款施工之定作人內有違 反付款情事者,應由其餘定作人於原定付款日起90天內依原 價連帶承購,並付清價款。故原告與得迅公司在此期間逐一 探詢其他定作人,希望其履行承購約定,惟卻未有任一定作 人願意承購。因之,在93年4 月23日原告與定作人得迅公司 乃就92年8 月28日變更應收價款期間至該公司覓得或原告代 為覓得新買主,就新買主如何認定?在時間上如何切割為之 協議,即雙方協議本於92年8 月28日定作人得迅公司之來函 ,同意在93年6 月30日前依定作人覓得之買主為新買主,在 93年6 月30日之後則依原告覓得之買主為新買主。故原合約 應收價款變更之時點,依雙方之合意自始在92年8 月28日並 未改變。訴願決定謂:「訴願人係於93年4 月23日始與得迅 公司簽訂協議書,合意變更付款條件,原工程合約並未作廢 ,此為訴願人所不爭執,則該合約尚未變更前,原約定條款 仍然有效,即上揭85% 及10% 工程款項原合約付款條件之時 點,皆在訴願人與得迅公司變更合約付款條件前,原合約之 付款條件皆已成就。」則為未對協議書之全部內容及其目的 加以詳究所致,所生之誤解引導出之結論即與事實不符。 ⒊得迅公司不欲承購定作物,請求原告變更付款條件至尋覓至 新買主止,其間雙方協商之過程: ⑴按得迅公司不欲承購由原告自行墊款承攬之定作物,其事 由之緣起,早於92年7 月即向原告告知,此由科管局94年 11月28日園建字第0940032744號函(下稱科管局94年11月 28日函)說明第2 段第4 行可推知。 ⑵92年8 月28日得迅公司正式以書函請求原告將付款期限延 至其覓得新買主,原告即向科管局說明情況,依科學工業 園區設置管理條例第6 條第1 項第5 款之規定,吸引投資 及對外宣傳事項為科管局職掌,故主觀上原告雖然非常不 願接受此事實,然第一時間解決之道當向科管局請求協助 尋找新買主,科管局94年11月28日函說明第2 段第6 行亦 資可為憑。 ⑶至93年1 月定作物取得使用執照時,科管局尚未有具體回 覆,原告仍依法對所有定作人開立發票,惟得迅公司以付 款條件變更為新買主,且當時定作物是由定作人所成立之 科技聯合大樓管理委員會驗收,需全體定作人簽章,故考 量客觀局勢,基於群體最大利益之原則,原告只得接受條 件,除將原發票作廢,並電函國稅局服務區,所得到答覆 並為只要雙方依約定行事即不違背法令。 ⑷然依系爭合約第27條規定:「……如甲方任何一家採代墊 施工之公司有違反本合約第5 條付款辦法第2 項第9 款之 情事,甲方採代墊款施工之其餘各公司,應於原訂付款日 90天內依原價連帶承購,並付清價款。」故原告依約向其 他定作人詢問洽購意願,惟其他定作人並無承購意願。 ⑸93年4 月23日原告與得迅公司依據92年8 月28日「得訊字 第920868號文」內容簽訂協議書。一方面設定抵押回復自 始即歸屬原告之實質財產所有權,一方面以93年6 月30日 為尋找新買主雙方權責之分界點,此日之前得迅公司應依 協議付款,之後由原告自行銷售自負盈虧,此爭點被告顯 然係未對本協議書內容詳究所致。 ⑹得迅公司為百分之百外資公司,母公司並為納斯達克股票 上市公司。協商過程原告與得迅公司並未刻意選擇與經濟 歷程不相當的法律形式來安排財產之使用及交換方式。93 年6 月11日被告發函調查(調查基準日),皆在92年8 月 28日「得訊字第920868號文」及93年4 月23日雙方協議之 後,此事實為被告所不否認,且被告既承認系爭合約並未 廢止,則雙方依據該合約變更付款條件,自然不能據以認 定為債權債務關係。 ⑺依93年4 月23日雙方協議,且在科管局協助下原告覓得新 買主茂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致茂公司),銷售價格較 原始合約為高,惟得迅公司除依協議配合名義上之移轉過 戶外亦未取得任何差價,益證雙方本無債權債務關係存在 。 ⒋原告與被告不爭執之點: ⑴91年9 月原告與得迅公司簽定系爭合約,原合約約定工程 取得使用執照45天後可請領85% 工程款,驗收核可後可請 領10% 工程款,開立發票後請領5%工程尾款。 ⑵92年8 月1 日得迅公司行文科技三、五路工程合建委員會 ,知會該公司因營運政策考量,不擬擁有本工程6 樓之定 作物,但正與原告商討變更付款問題,並也行文副知原告 (本工程為地下2 層、地上8 層廠辦大樓,分由7 家公司 起造)。 ⑶92年8 月22日得迅公司行文科管局報備,欲將其具名起造 之6 樓定作物轉讓其他公司承受。 ⑷92年8 月28日得迅公司再行文原告,請求將付款期間變更 為另覓新買主後。 ⑸92年9 月24日本承攬案大樓(含得迅公司起造之6 樓)取 得使用執照。 ⑹92年10月1 日完工結算,屬得迅公司金額為81,697,561元 。 ⑺93年1 月6 日6 樓廠辦及附屬建築物依科學工業園區設置 管理條例及不動產登記法規規定保存登記於得迅公司名下 。 ⑻93年1月31日本大樓管委會完成全棟大樓之驗收。 ⑼93年4 月23日原告與得迅公司簽訂協議書,明言以92年8 月28日得迅公司給予原告之函文為依據,將付款期限延後 至覓得新買主,並補充公司雙方其他設定抵押權,權利義 務基準日等約定。 ⑽93年5 月7 日得迅公司將登記於其名下之廠房設定予原告 ,金額為85,000,000元。 ⑾93年10月7 日原告與致茂公司及得迅公司簽訂以得迅公司 為名下之6 樓及附屬建物廠房買賣契約書,總價款94,500 ,000元,其中致茂公司為買方,原告為賣方,得迅公司則 依93年4 月23日協議為配合之名義所有人。 ⑿93年10月7 日至11月9 日致茂公司分4 紙開立支票,金額 合計94,381,200元,支付對象指名抬頭為原告。原告亦均 依收款規定開立5 張以定作人得迅公司抬頭金額合計為92 ,533,687元之統一發票(工程款金額81,697,561元,利息 款10,836,126元)予得迅公司。原告係從事包作業,開立 銷售憑證時限應依工程合約收款期間為之。 ⒀得迅公司於91年9 月間與原告簽訂以該公司為6 樓起造人 之工程,自簽約起至工程完工、驗收乃至覓得新買主致茂 公司期間,從無給付原告任何款項,在產權轉移致茂公司 前應付新竹科學園區管理局地租及大樓管理費等共1,847, 513 元,亦由原告支付。 ⒌原告與被告爭執點: ⑴依據雙方之合意可否變更契約之應收款期間?變更應收款 期間是否有利用私法制度中法律形成之可能性刻意選擇與 經濟歷程不相當的法律形式來安排財產之使用及交換方式 ? ⑵92年8 月28日得迅公司行文原告,請求原告同意工程付款 期限延後至覓得新買主後,是否為已合意變更工程付款條 件?是否為原合約之一部份及延續? ⑶93年4 月23日原告與得迅公司之協議書是單獨的1 份債權 債務關係協議還是92年8 月28日付款條件變更的延續? ⑷91年9 月份迄93年11月9 日,得迅公司對原告乃屬定作物 之名義人,雙方並無實際買賣之事實。 ⑸原告發票作廢2 次事實及緣由。 ⒍茲就爭執點分別說明: ⑴雙方可合意變更契約之應收款期間,且雙方顯無刻意選擇 與經濟歷程不相當的法律形式來安排財產之使用及交換, 理由如下: ①依民法第153 條第1 項規定,原告與得迅公司93年4 月23 日簽訂協議書,末段書明「本協議書乃依據甲方於92 年8 月28日『得訊字第920868號文』辦理」即雙方就應收款期 間延後至覓得新買主之權責為書面合意表示,契約關係成 立後以契約變更契約內容本為法律所許,故雙方可就原合 約合意變更應收款期間怠無疑義。 ②訴願決定書所述:「訴願人係於93年4 月23日始與得迅公 司簽訂協議書,合意變更付款條件,原工程合約並未作廢 ,此為訴願人所不爭執,則該合約尚未變更前,原約定條 款仍然有效,即上揭85% 及10% 工程款項原合約付款條件 之時點皆已成就。」對事實及協議內容恐有未明。 ③現行營業稅率為銷售額5%,若承攬者將應收款期間定為10 年規避營業稅之繳納,則減少95% 可運用資金及利用該資 金所可產生之利得;且應收帳款延宕10年,大幅增加企業 呆帳損失之風險,若雙方非為關係人,在企業經營之實務 上不可行也不可能。而若應收款期間訂立為10年,卻有收 取價款之事實,則個案已涉及逃漏違法。 ④惟得迅公司歸屬總公司在美國那斯達克股票市場上市之在 臺分公司,與原告相互間無任何干係,原告斷無以私法方 式延遲發票開立之可能與必要;僅因得迅公司之美國總公 司營運政策變更致雙方協議延後應收款期間至覓得新廠商 ,期間雙方並無任何款項收付,且得迅公司於92年8 月28 日取得定作物使用執照前即表示不收受亦不使用定作物, 其後並為書面協議,則雙方顯無刻意選擇與經濟歷程不相 當的法律形式來安排財產之使用及交換,其理至明。 ⑵92年8 月28日已合意變更付款條件,並為原合約之延續及 一部份。事實及理由如下: ①92年7 月28日由七合一大樓興建監造設計建築師主持召開 的每月大樓興建例行工務會議上,大樓之起造人均派代表 出席,原告也列席其中,得迅公司即表達欲將廠房權利轉 讓的意思。 ②原告認為茲事體大,得迅公司應以正式公文書提出,於是 得迅公司分別於92年8 月1 日向大樓籌建委員會申報,92 年8 月22日向科管局申報,並於92年8 月28日函知原告, 原告乃分向科管局等單位請求協助另尋接手廠商。是依民 法第153 條規定,原告91年9 月與得迅公司簽訂之系爭合 約雖未作廢,但付款期限已因該函文而合意變更。 ③故雙方協議變更應收款期間乃為經雙方協議意思表示一致 ,且因系爭合約第27條約定,應經其他定作人認諾,所以 在其他定作人不為承買後雙方協議之變更應自始有效,況 由其他法律規範、裁判上制裁或檢查勸導等方式,亦不致 雙方協議無限延長應收款期間,濫用私法形成自由,致造 成脫法、違法行為。 ⑶93年4 月23日之協議書為92年8 月28日得迅公司函文合意 變更付款條件的延續及補充。事實及理由如下: ①依91年9 月原告與得迅公司及福祿遠東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福祿遠東公司)等7 家公司簽定承攬合約,第4 條說明 台灣宇太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灣宇太新公司)、 創意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創意電子公司)、得迅公司 及星通資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星通資訊公司)等4 家公 司由原告代墊款施工,代墊款名目年利率8%,另第27條規 定採代墊款施工之廠商倘有1 家不承受廠房時,其他代墊 款廠商有於原定付款日起90天內依原價連帶承購之義務。 ②92年8 月28日得迅公司函告原告合意變更付款條件為覓得 新承接廠商時,原告即另洽詢台灣宇太新公司、創意電子 公司及星通資訊公司等其他3 家有連帶買回義務之廠商承 接,均未獲同意,此有依系爭合約代墊款施工廠商規定同 時開立92年11月12日3 張予得迅公司之發票後作廢可證。 原告乃再商請科管局協助,亦因短期無合適符合入園區資 格之廠商承接而作罷。 ③基於不動產登記法規及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規定, 以得迅公司為起造人之建物於結構體完成後應登記於其名 下,但得迅公司為百分之百外資公司,為避免滋生其他情 事,該不動產乃於93年4 月23日協議書上,明定對定作物 之權利歸屬及範圍;協議書末書明「本協議書乃依據甲方 於92年8 月28日(得迅字第920868號文)辦理」,足證該 協議書為92年8 月28日合意變更付款期限之延續,並非另 立合約。 ⑷原告與得迅公司並無買賣或銷貨之事實,租稅客體不存在 ,故無租稅債務之存在。事實及理由如下: ①按營業稅法第2 條規定:「營業稅之納稅義務人如左: 銷售貨物或勞務之營業人。……」,同法第3 條第1 項規 定:「將貨物之所有權移轉與他人,以取得代價者為銷售 貨物。」 ②得迅公司固於91年間向科管局申請與福祿遠東公司等共7 家公司租用園區土地合蓋地下2 層地上8 層廠辦大樓,得 迅公司並取得第6 層及附屬建物的起造人名義,但得迅公 司於91年9 月與原告簽定之系爭合約是由原告代墊款施工 ,工程期間得迅公司無須付款,但須於使用執照領取後45 天再付款(蓋完工取得產權保存登記後得迅公司可向銀行 貸款)。 ③得迅公司於結構體剛好,外觀未完竣,使用執照未取得前 即公開表明不欲承接本定作物,並請求原告另覓新買主。 此合約施作期間,得迅公司既無支付原告訂金也無支付任 何工程款,全由原告自墊款項,此由被告於95年8 月28日 調閱原告銀行存摺可證,是該承攬之定作物在經濟常規及 社會經驗法則下即無銷售及交付之可能,故雙方顯無買賣 及銷貨之事實。 ④又依據財務會計準則32號公報銷售之確定,須在下列4 項 條件全部符合時,方宜認定:具有說服力之證據證明雙 方交易存在;商品已交付且風險及報酬移轉,勞務已提 供或資產已提供他人使用;價款係屬固定或可決定; 價款收現性可合理確定。 ⑤就本件事實而言,建築物所有權登記為得迅公司,此物權 之變動在表面上符合財務會計準則32號公報第1 項之要件 ,而其他3 項俱有未足。然契約為債權債務發生的原因, 並無法直接發生物權的變動,當事人間的權利義務關係如 何,與物權的歸屬主體,在物權行為獨立性原則下,屬於 不同層次問題,本案原告乃建築物的所有出資人,為建築 物的所有權人,仍僅因特別法之強制規範,致以得迅公司 為不動產登記人。且設定抵押權予原告並非民法第513 第 1 項,就承攬關係報酬額之請求為抵押權登記,而是因有 物權行為獨立性問題存在而針對一個並非自有關係人所為 的財產保全行為。此有科管局公文證明原告支付土地租金 之事實,且該定作物後來覓得新買主致茂公司,其買賣簽 約對象為原告,所有款項亦均支付予原告,得迅公司僅為 合約配合移轉之名義人,足證得迅公司與原告並無買賣關 係,有被告調查紀錄可稽。 ⑥得迅公司只為名義上所有權人可由以下事實證明: 科管局94年11月28日函:「說明……惟於廠房建築期間 ,得迅光電股份有限公司即於92年8 月22日傳真文件至本 局表示欲將其持分所有廠房轉讓由他公司承接,貴公司( 即原告)亦曾向本局人員反映相同事件及洽詢廠房轉讓事 宜並代支付該廠地應分攤之土地租金」。 原告與新買主致茂公司簽定該定作物之買賣合約時,除賣 方書名為原告外,名義上之所有權人即得迅公司,亦以該 定作物之名義人配合移轉定作物。若該定作物之實際所有 權人為得迅公司,則其與致茂公司間簽訂買賣合約時按商 業常規及經驗法則顯無原告參與之餘地;且若得迅公司與 原告為債權債務關係,則該買賣之金額94,381,200元何能 由原告收受,所產生與原結算金額83,514,455元(含營業 稅)之差異又如何由原告收取? 以上事實之經濟實質,與財政部83年8 月22日台財稅第00 0000000 號函:「建設公司成立工業社請領建照而由公司 出資建屋出售其課稅原則『……由建設公司出資建屋出售 ,如經稽徵機關查明該工業社並非實際建屋出售者,亦無 銷售貨物或勞務之行為,應由建設公司直接開立發票予購 屋者,並依法報繳營業稅及營利事業所得稅。』」可資比 照。 ⑦被告所舉使用執照登記人為得迅公司以為所有權業經移轉 之認定固可理解,然定作物名義之所以歸入得迅公司名下 ,乃因宥於不動產登記法規及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 之強制規定,無法以定作物之實際所有權人原告為登記人 。 ⑧原告與得迅公司協議另尋買主,故無民法第505 條第1 項 之工作交付,且原告93年10月覓得新買主致茂公司銷售金 額為94,381,200元,與得迅公司之結算金額81,697,561元 差異總額12,683,639元(含稅),皆由原告取得,得迅公 司亦無異議,故原告與得迅公司間亦無任何現金之收受。 ⑸原告發票作廢2 次事實及緣由: ①93年6 月11日被告所屬新竹分局以北區國稅竹市三字第09 33200611號函通知原告欲查核開立統一發票情形。 ②93年7 月1 日原告會計人員攜帶92年1 月至93年5 月承包 相關憑證,主動告知得迅公司尚未開立發票之原由,並說 明○○○區○○○路工程承攬案7 家公司總承攬額含稅55 5,000,000 元,僅得迅公司部分尚有77,807,203元尚未開 立發票,其他公司共449,061,314 元均已開立完竣。 ③承辦員路秀珠小姐指示原告再補開立統一發票77,807,203 元予得迅公司即可結案。 ④原告依指示於93年7 月28日補開立面額77,807,201元之統 一發票,孰知事後上級審核未予同意,乃退回發票,原告 只得再次作廢。 ⑤被告答辯狀說明路秀珠小姐稱第一次作廢發票未經查核, 並無指示作廢情事,確與事實相符;唯所稱亦無原告向其 電詢之情事,5 年多前之電話內容,以服務區之忙碌而不 復記憶亦人情之常;原告未立書面,有輕信之疏失固無可 歸責服務區。第二次補開情事,則因有第一次之電告,並 配合服務區告知只要補開即可結案,乃再度補開。以上事 實與原告所附開立予得迅公司之發票及被告調查紀錄,並 無差異等情。 ㈡罰鍰部分: ⒈營業稅法第51條規定:「納稅義務人,有左列情形之一者, 除追繳稅款外,按所漏稅額處1 倍至10倍罰鍰,並得停止其 營業:……短報或漏報銷售額者。……。」原告因定作 物受行政官署之管轄及法令之規範,與定作人間無法銷貨退 回或解除合約並辦理資產之所有權登記,致在無銷貨事實之 情況下,定作物必須被迫轉予定作人,且不得不以設定抵押 權作為自有資產之保全方式,就經濟事實以言並非為貨款之 清償,蓋為商業上一般為保護自有資產所採取之正當法律行 為。且與定作人得迅公司合意變更應收價款收款期間至覓得 新買主,依上揭科管局94年11月28日函說明所述,證明雙 方合意尋覓新買主且定作物歸屬原告之事實。迄93年10月7 日原告與覓得新買主致茂公司間之買賣合約,其賣方為原告 ,而定作人得迅公司則為名義上之所有人,銷售貨款亦支付 予原告,被告以使用執照登記之所有人非原告為裁罰依據, 而認定原告漏報銷售額,自不可採。 ⒉92年1 月2 日上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上元公司)與原 告協議取代創意電子公司並變更原合約之付款方式,將墊款 施工改為逐月逐期估驗計價方式,原合約並未作廢,而原告 依該協議按應收價款期間開立發票未曾違誤,此為被告所明 知;故若發生之事實與一般承攬情況相同,以被告所舉證物 及原告對法令固有之認知,絕無托詞可以遁逃,亦應接受更 重之裁罰。惟相對於同一法令之相同理解,因承攬所發生之 情況特殊,加諸法令對定作物固有之限制,致原告與定作人 得迅公司雙方協議變更系爭合約應收價款期間至覓得新買主 ,於93年10月7 日以高出原始價格1 仟多萬元之價格出售以 觀,證明原告並無利用私法制度中法律形成之可能性刻意選 擇與經濟歷程不相當的法律形式來安排財產之使用及交換方 式;與定作人得迅公司間之協議顯無逃漏開立發票或延遲開 立發票之動機或目的,所為之協議自是合法合理,從而原告 並未違反統一發票開立時限之規定,裁罰亦無所憑依。 ⒊92年11月25日原告依原合約開立銷貨發票2 紙,惟因定作人 得迅公司尚未覓得新買主且無法辦理銷貨退回而予作廢,會 計人員就此事項曾以電話詢問營業稅服務區人員,所為之答 覆為依規定處理即可,95年1 月9 日原告所提訴願補充理由 ㈡書頁2 說明2 亦說明原告為配合營業稅服務區人員指導而 開立發票;以上情況均未慮及上級人員對法令之見解及其適 用,故以上級人員對法令之見解及適用,原告相對而言或有 曲解或誤解之處,然就原告所得到被告基層服務人員告知之 資訊,依其事實原告蓋為依循法規未生違逆;是以上級人員 若有不同於基層服務人員之法令見解及其適用,實應依事實 本質予以輔導,而非無視存在之現實,率以表面資料遽然實 施裁罰手段,猶如肇因原告有未能瞭解處分機關下情未能上 達,或與上級人員溝通不良行事未臻圓滿之微罪,卻輕啟長 期爭訟耗費行政及訴訟資源,承受豈不太過沉重? ⒋原告於92年12月間已主動告知被告服務區,被告服務區承辦 人員告知該約定依法即可,且由科管局公文及協議書等證據 顯示,原告無任何之故意。 ㈢聲明求為判決: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訴訟費用由被告 負擔。 三、被告抗辯則以: ㈠按「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應依本法營業人開立銷售憑證 時限表規定之時限,開立統一發票交付買受人。」、「營業 人除本法另有規定外,不論有無銷售額,應以每2 月為1 期 ,於次期開始15日內,填具規定格式之申報書,檢附退抵稅 款及其他有關文件,向主管稽徵機關申報銷售額、應納或溢 付營業稅額。其有應納營業稅額者,應先向公庫繳納後,檢 同繳納收據一併申報。」、「營業人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主 管稽徵機關得依照查得之資料,核定其銷售額及應納稅額並 補徵之……短報、漏報銷售額者。」、「納稅義務人,有 左列情形之一者,除追繳稅款外,按所漏稅額處1 倍至10倍 罰鍰,並得停止其營業……短報或漏報銷售額者。」為營 業稅法第32條第1 項前段、第35條第1 項及第43條第1 項第 4 款及第51條第3 款所明定。次按「包作業開立憑證時限: 依其工程合約所載每期應收價款時為限。」為營業人開立銷 售憑證時限表所規定。 ㈡原告於91年9 月至92年10月間與得迅公司訂約承攬廠房興建 工程,未依規定開立統一發票,漏報銷售額合計77,807,201 元,經被告所屬新竹市分局查獲,有系爭合約書及完工驗收 單等資料影本可稽,違反前揭稅法規定,核定補徵營業稅額 3,890,360 元,並經被告按所漏稅額3,306,806 元處3 倍罰 鍰9,920,400 元。原告申經復查遭駁回,提起訴願,經財政 部訴願決定撤銷。被告重核復查決定略以,原告91年間與得 迅公司等7 家公司訂約,承攬新竹○○○區○○○路、科技 五路標準廠房(改建)合建工程,已於92年10月1 日完工, 並於93年1 月31日驗收,原告與得迅公司係採墊款施工方式 ,約定於取得工程使用執照後45天付85﹪工程款,發出正式 書面通知完工驗收核准函7 日後始得另領款10﹪,工程尾款 於開立統一發票後依約定交付5%,惟得迅公司於完工前92年 8 月28日具函表示,因營運政策考量,請求將付款期限延後 為另覓得買主時付款,經雙方同意,並協議原告取得該建築 物抵押權及延遲利息,得迅公司已於92年8 月22日具函向科 管局報備欲將其持分所有之廠房轉讓由其他公司承接,有科 管局94年11月28日函為證,該函同時敘明得迅公司持有之本 案廠房經該局同意後,已於93年10月29日完成產權移轉登記 予園區廠商。經查93年10月7 日得迅公司另覓新買主致茂公 司,並與原告共同簽訂買賣契約,由原告取得致茂公司開立 之4 紙支票金額94,381,200元,扣除代墊園區管理費及餘款 1,847,513 元,開立統一發票5 紙銷售額合計88,127,321元 ,稅額4,406,366 元【(工程款金額81,697,561元+利息款 10,836,126元)÷1.05】予得迅公司,原告主張與得迅公司 係依變更後之約定收取款項,並按變更後之約定付款期限開 立銷售憑證並無不合云云,惟查原告與得迅公司原訂工程合 約第5 條付款辦法雖因合意而變更,雙方另依協議變更後之 付款方式及時間履行各自之權利義務,惟僅屬兩造債權債務 之清償條件改變,原工程合約並未作廢,該廠房於92年9 月 24日取得使用執照,並於93年1 月6 日完成所有權登記在得 迅公司名下,原告係從事包作業,依前揭營業人開立銷售憑 證時限表規定,其未依工程合約所載每期應收價款開立統一 發票,漏報銷售額合計77,807,201元,違章事證明確,原核 定補徵營業稅額3,890,360 元並無不合,被告按所漏稅額3, 306,806 元處3 倍罰鍰9,920,400 元亦無違誤。 ㈢經查原告與得迅公司合建工程相關流程如下: ⒈91年9 月間簽訂工程合約,採墊款施工方式,約定於取得工 程使用執照後45天可請領85% 工程款,發出正式書面通知完 工驗收核准函7 日後始得另請領10% 工程款,工程尾款於開 立統一發票後依約定交付5%。 ⒉92年8 月1 日得迅公司向科技三路、五路合建委員會函稱無 法承接廠房,擬與原告協商建造費用付款問題,並副知原告 。 ⒊92年8 月22日得訊公司向科管局報備,欲將其持分所有之廠 房轉讓由其他公司承接。 ⒋92年8 月28日得迅公司向原告具函表示,因營運政策考量, 請求將付款期限延後為另覓得買主時付款。 ⒌92年9 月24日廠房取得使用執照。 ⒍92年10月1 日完工(結算完工金額81,697,561元)。 ⒎93年1 月6 日廠房登記於得迅公司名下。 ⒏93年1 月31日廠房驗收。 ⒐93年4 月23日原告與得迅公司簽訂協議書,將付款期限延後 為另覓得買主時付款。 ⒑93年5 月7 日得迅公司將已登記名下之廠房設定抵押權(金 額85,000,000元)予原告。 ⒒93年6 月11日被告所屬新竹市分局發調查函(調查基準日) 。 ⒓93年10月7 日原告及得迅公司與致茂公司簽訂買賣契約,總 價款94,500,000元。 ⒔93年10月7 日至11月9 日原告取得致茂公司4 紙支票金額合 計94,381,200元。 ⒕93年10月7 日至同年月29日原告依取得支票金額94,381,200 元,扣除代墊園區管理費及餘款1,847,513 元,開立統一發 票5 紙金額合計92,533,687元(工程款金額81,697,561元、 利息款10,836,126元)予得迅公司。 ㈣茲經詢問被告所屬新竹市分局第三課承辦人員路秀珠稱:查 核過程中原告並未提供92年12月3 日號碼WU00000000,銷售 額11,671,080元、稅額583,554 元、92年11月25日號碼WU00 000000,銷售額66,136,121元、稅額3,306,806 元及92年11 月12日號碼WU00000000,銷售額1,730,375 元、稅額86,519 元等3 紙統一發票查核,並無指示統一發票作廢情事,且原 告亦無向其詢問任何事情。 ㈤依首揭稅法規定,原告若於92年11月及12月所開立3 紙統一 發票,應於93年1 月15日申報銷售額、應納或溢付營業稅額 ,原告既稱於93年6 月11日通知以後,提出予被告所屬新竹 縣分局審核未通過而將統一發票退回,原告只得再次申報作 廢,顯與事實不符。 ㈥原告與得迅公司等7 家公司訂約承攬廠房合建工程,已於92 年10月1 日完工,並於93年1 月31日驗收,原告與得迅公司 係採墊款施工方式,約定於取得工程使用執照後45天付85﹪ 工程款,發出正式書面通知完工驗收核准函7 日後始得另領 款10% ,工程尾款於開立統一發票後依約定交付5%。原告承 攬其他公司工程部分,均依工程結算表開立統一發票,雖得 迅公司以重大經營事故無法經營,將出售廠房所有權,於92 年8 月28日向原告具函表示,因營運政策考量,請求將付款 期限延後為另覓得買主時付款,惟其於93年1 月6 日將廠房 登記於得迅公司名下,且依93年4 月23日原告與得迅公司簽 訂協議書,其內容亦為原告與得迅公司債務、抵押權之設定 與權利行使及債務清償等協議,原告與得迅公司原訂系爭合 約第5 條付款辦法雖因合意而變更,雙方另依協議變更後之 付款方式及時間履行各自之權利義務,惟僅屬兩造債權債務 之清償條件改變,系爭合約並未作廢,本件系爭廠房於92年 9 月24日取得使用執照,亦經得迅公司完工驗收簽章,依合 約原告自應於92年9 月24日取得工程使用執照後45天(即同 年11月8 日)向得迅公司收取85﹪工程款,並依規定開立統 一發票,系爭廠房亦於93年1 月6 日完成所有權登記在得迅 公司名下,原告係從事包作業,依營業人開立銷售憑證時限 表規定,其未依系爭合約所載每期應收價款開立統一發票, 漏報銷售額合計77,807,201元,違章事證明確,原核定補徵 營業稅額3,890,360 元並無不合,至於罰鍰部分原告未按合 約規定於92年11月開立工程款85% 之統一發票金額66,136,1 21元,逃漏營業稅額3,306,806 元,另原應於93年2 月開立 其餘15﹪工程款之統一發票金額11,671,080元,營業稅額58 3,554 元因有累積留抵稅額3,493,055 元,無漏稅額,原核 定按所漏稅額3,306,806 元(3,890,360 元-583,554 元) 處3 倍罰鍰9,920,400 元亦無違誤。 ㈦訴願決定書已就原處分之依據及是否適用法規及認定事實等 ,依法加以審慎審理,並無原告所稱誤解引導出結論即與事 實不符之情事。至原告於94年10月26日於訴願書稱得迅公司 於完工前即92年8 月28日來文表示,因政策考量請求原告同 意付款期限改至覓得轉手廠商後再付款,原告同意後,原已 開出之統一發票只能作廢乙節,查原告所附未經申報程序之 作廢統一發票3 紙日期為92年11月及12月,於92年8 月後如 何作廢,與事實不符,縱有被告所屬基層人員告知依規定處 理即可,亦無錯誤之行政指導,併予敘明等語。 ㈧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四、兩造之爭點在於原告與得迅公司簽訂系爭合約後,嗣是否已 經雙方合意變更工程付款條件;原告與得迅公司於93年4 月 23日所簽訂之協議書究屬兩造債權債務關係之協議抑或92年 8 月28日付款條件變更之延續及補充;被告以原告未依原告 與得訊公司簽訂系爭合約內容所訂時限開立統一發票而有漏 報營業稅及應處罰鍰情事,是否適法有據等問題。 五、經查: ㈠按「提供勞務予他人,或提供貨物與他人使用、收益,以取 得代價者,為銷售勞務。……。」、「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 務,應依本法營業人開立銷售憑證時限表規定之時限,開立 統一發票交付買受人。」、「營業人除本法另有規定外,不 論有無銷售額,應以每2 月為1 期,於次期開始15日內,填 具規定格式之申報書,檢附退抵稅款及其他有關文件,向主 管稽徵機關申報銷售額、應納或溢付營業稅額。其有應納營 業稅額者,應先向公庫繳納後,檢同繳納收據一併申報。」 、「營業人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主管稽徵機關得依照查得之 資料,核定其銷售額及應納稅額並補徵之:……短報、 漏報銷售額者。」、「納稅義務人,有左列情形之一者,除 追繳稅款外,按所漏稅額處1 倍至10倍罰鍰,並得停止其營 業:……短報或漏報銷售額者。……。」營業稅法第3 條第2 項、第32條第1 項前段、第35條第1 項、第43條第1 項第4 款、營業稅法第51條第3 款定有明文。次按「包作業 開立憑證時限:依其工程合約所載每期應收價款時為限。」 營業人開立銷售憑證時限表亦定有明文。再按「營利事業依 法規定應給與他人憑證而未給與,應自他人取得憑證而未取 得,或應保存憑證而未保存者,應就其未給與憑證、未取得 憑證或未保存憑證,經查明認定之總額,處5%罰鍰。」稅捐 稽徵法第44條定有明文。又「主旨:納稅義務人同時觸犯租 稅行為罰及漏稅罰相關罰則之案件,……。說明:……案 經本部85年3 月8 日邀集法務部、本部相關單位及稽徵機關 開會研商,並作成左列結論,應請參照辦理:㈠……㈡營業 人觸犯營業稅法第51條各款,如同時涉及稅捐稽徵法第44條 規定者,參照行政法院84年9 月20日9 月份第2 次庭長評事 聯席會議決議意旨,勿庸併罰,應擇一從重處罰。……。」 復經財政部85年4 月26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在案。 ㈡查原告與得訊公司簽訂系爭合約承攬廠房興建工程,原告涉 嫌就上揭工程銷售額合計77,807,201元,營業稅額3,890,36 0 元,未依規定開立統一發票並申報銷售額繳納營業稅,經 被告查獲,乃以原處分核定補徵營業稅額3,890,360 元,並 按所漏稅額3,306,806 元處3 倍之罰鍰9,920,400 元等情, 有系爭合約書、完工驗收單等資料影本等附原處分卷可稽。 原告不服被告原處分,主張其與得迅公司間之系爭合約,因 得迅公司於完工前,基於政策考量將出售廠房所有權,請求 原告同意將付款期限改至覓得轉手廠商後再付款,原告不得 已而同意付款期限改為另覓買主後收款,原已開出之統一發 票只能作廢,並於93年10月7 日覓新買主後,已依規定開立 統一發票5 紙,並無短漏報營業稅之情事等語。則本院應審 究者乃系爭工程合約原約定之付款時限是否已經雙方合意而 變更?原告得否依變更後約定之付款時限開立銷售憑證?原 告就本件究有無逃漏營業稅之情形,被告原處分命原告補繳 稅款並處以罰鍰是否適法有據等問題。 ㈢查據兩造不爭執原告與得迅公司上揭合建工程相關流程如下 :⑴91年9 月間簽訂工程合約,採墊款施工方式,約定於取 得工程使用執照後45天可請領85% 工程款,發出正式書面通 知完工驗收核准函7 日後始得另請領10% 工程款,工程尾款 於開立統一發票後依約定交付5%。⑵92年8 月1 日得訊公司 向科技三路、五路合建委員會函稱無法承接廠房,擬與原告 協商建造費用付款問題,並副知原告。⑶92年8 月22日得訊 公司向科管局報備,欲將其持分所有之廠房轉讓由其他公司 承接。⑷92年8 月28日得訊公司向原告具函表示,因營運政 策考量,請求將付款期限延後為另覓得買主時付款。⑸92年 9 月24日廠房取得使用執照。⑹92年10月1 日完工(結算完 工金額81,697,561元)。⑺93年1 月6 日廠房登記於得訊公 司名下。⑻93年1 月31日廠房驗收。⑼93年4 月23日原告與 得迅公司簽訂協議書,將付款期限延後為另覓得買主時付款 。⑽93年5 月7 日得訊公司將已登記名下之廠房設定抵押權 (金額85,000,000元)予原告。⑾93年6 月11日被告發調查 函(調查基準日)。⑿93年10月7 日原告及得訊公司與致茂 公司簽訂買賣契約,總價款94,500,000元。⒀93年10月7 日 至11月9 日原告取得致茂公司4 紙支票金額合計94,381,200 元。⒁93年10月7 日至同年月29日原告依取得支票金額94,3 81,200元,扣除代墊園區管理費及餘款1,847,513 元,開立 統一發票5 紙金額合計92,533,687元(工程款金額81,697,5 61元、利息款10,836,126 元)予得訊公司。 ㈣茲依上揭原告與得訊公司交易過程及系爭合約內容可知,原 告與得訊公司就系爭合約係採墊款施工方式,付款辦法約定 於取得工程使用執照45天付85% 工程款,發出正式書面通知 完工驗收核准函7 日後始得另領款10% ,工程尾款於開立統 一發票後依約交付5%,此據系爭合約第5 條第9 款約定甚明 ,原告與得訊公司固然原應依照上揭合約內容所訂期限為付 款及開立憑證。然依民法第153 條第1 項規定:「當事人互 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 」,故如雙方當事人於契約成立後,就契約內容之約定有合 意變更之情形,依契約自由之原則,無論明示或默示,只要 意思表示趨於一致並無不可。本件原告業已陳明其因得訊公 司於完工前之92年8 月28日具函表示,因營運政策考量,請 求將付款期限延後為另覓得新買主後付款,原告不得已而同 意,故原告於93年10月7 日覓新買主後,已依規定開立統一 發票5 紙,並無短漏報營業稅情事等語,茲據原處分卷附得 訊公司92年8 月1 日致科技三、五路合建委員會及原告函略 載「主旨:有關本公司(即指得訊公司)合建廠房承接相關 事宜,詳如說明,敬請查照。說明:本公司因總公司整體 營運規劃考量,故無法承接新竹○○○區○○○路○ 號6 樓 廠房。有關與暐順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之建造費用付款問題 ,本公司已與營造商協議中,並將另行簽訂協議書,故不會 影響合建委員會各廠商之權益。」等語;另據得訊公司92年 8 月28日致原告函略載「主旨:敬請准予延後付款事宜,詳 如說明,敬請查照。說明貴公司承攬本公司參與之『新竹 ○○○區○○○○○路標準廠房改建(合建)工程』一案, 依付款辦法於使用執照取得後45日(即92年11月8 日)得向 本公司請領工程款。因本公司營運政策變更之考量,本公 司將出售此廠房所有權,因此,敬請同意付款期限能延後至 本公司覓得或貴公司代為覓得有意願購買之廠房時。」等語 ;再據原告與得訊公司於93年4 月23日簽訂之協議書內容略 載「立協議書人得訊公司(以下簡稱甲方)、原告(以下簡 稱乙方),茲為甲乙雙方於91年9 月簽定新竹科學園區科技 三、五七合一廠房新建工程(以下稱『本公程』)BT案工 程款及利息一事,協議如后:本債務:本工程經甲乙雙方 結算完工金額為81,697,561元(下稱「本工程款」),以名 目利率年利率百分之捌計算,至93年4 月15日本工程款之利 息累計為4,806,353 元(下稱『本工程款利息』),合計為 86,503,914元正(下稱『本債務』)為甲方對於乙方至93年 4 月15日之全部債務,對本工程款利息之計算亦不得超越93 年6 月30日,惟若甲方於93年6 月30日前洽妥買主並支付乙 方總債務之10 %,甲方亦應於3 個月內清償本債務,就扣除 支付乙方總債務之10% 後之剩餘債務,於該段期間內以名目 利率年利率百分之伍計算。……本債務之清償與乙方之配 合義務⒈甲乙雙方同意本債務得延至93年6 月30日(下稱『 清償日』),由甲方於洽妥本所有權之買主後清償,本債務 並於清償時消滅,……⒉甲乙雙方同意若本債甲方未能於93 年6 月30日前洽妥買主並支付乙方總債務之10% ,甲方應於 清償日前以書面通知乙方將本所有權轉讓予乙方以抵償本債 務之全部,乙方不得向甲方就本債務主張任何權利。甲方應 無條件配合乙方時程辦理本所有權移轉等相關事項。……本 協議書乃依據甲方於92年8 月28日『得訊字第920868號文』 辦理」等語。則依上揭原告與得訊公司往來之函文及協議書 內容可知,原告與得訊公司簽訂系爭合約後,因得訊公司基 於營運政策變更之考量,欲出售系爭合約中原約定之廠房所 有權,故於92年8 月間即請求原告同意延期付款,而此延後 付款之條件,嗣經原告與得訊公司合意同意變更延後之,雖 雙方於93年4 月23日始簽訂上揭協議書,然據雙方協議過程 可知,此變更付款時間之協議,迨自92年8 月間起,得訊公 司即向原告據以請求,且嗣經原告同意而簽立上揭協議書, 可知雙方就該付款條件已另達成共識,不欲再按照原付款條 件付款,因而可見系爭合約第5 條原約定之付款辦法已因雙 方同意而有變更之情形,則有關該付款辦法即不得再依系爭 合約所訂之時程為之,應依雙方同意另訂之協議書內容為之 ,始符合契約當事人即原告與得訊公司之真意。再者,依據 科管局94年11月28日致原告函略載「……查得訊光電股份 有限公司與……等7 家園區廠商,於91年間經申請獲查局同 意合建廠房,惟於廠房建築期間,得訊公電股份有限公司即 於92年8 月22日傳真文件至本局表示欲將其擬分所有廠房轉 讓由他公司承接,貴公司亦曾向本局人員反映同事件及洽詢 廠房轉讓事宜並代支付該廠地應分攤之土地租金。另查得 得訊光電股份有限公司持有之本案廠房經本局同意後,已於 93年10月29日完成產權移轉登記予園區廠商,併敘。」等語 ,此有科管局94年11月28日函附卷可按,可見原告主張上情 確屬實在,亦即原告於系爭合約原約定85% 及10 %工程款之 付款條件時點前,原告與得訊公司即均有就該付款時間商議 延後付款之意思表示,雖雙方於93年4 月23日始簽訂書面協 議書,然此不影響該付款時間確已經雙方同意變更之情形。 ㈤次查原告陳明本件係因不動產登記法規及科學工業園區設置 管理條例規定,以得迅公司為起造人之建物於結構體完成後 應登記於其名下;復依系爭合約第27條約定略以,若墊款施 工之定作人內有違反付款情事者,應由其餘定作人於原定付 款日起90天內依原價連帶承購,並付清價款等語。故原告與 得迅公司曾逐一探詢其他定作人,希望其履行承購約定,惟 卻未有任一定作人願意承購。然得迅公司為百分之百外資公 司,為避免滋生其他情事,因此原告與得訊公司雙方始於93 年4 月23日協議書上,明定對定作物之權利歸屬及範圍,亦 書明該協議書係依據得迅公司92年8 月28日函辦理等情,查 依卷內資料顯示,並無不合。故依上情觀之,原告與得訊公 司93年4 月23日之協議,確本於92年8 月28日定作人得迅公 司之來函,足證該協議書為92年8 月28日合意變更付款期限 之延續及補充,並非另就此延後付款之約定新立債權債務關 係之協議。且協議書既已就系爭合約原訂付款時間延後,雙 方就協議書變更後之付款方式及時間即應履行各自之權利義 務,雖協議書就原告開立統一發票之時間未特別予以明定, 但得訊公司既已不可能依原系爭合約約定之時限給付工程款 予原告,自無從要求原告仍應依原系爭合約約定之時限開立 統一發票始合理。 ㈥又查本件迨93年10月7 日原告及得訊公司與致茂公司簽訂買 賣契約,總價款94,500,000元,93年10月7 日至11月9 日原 告取得致茂公司4 紙支票金額合計94,381,200元,93年10月 7 日至同年月29日原告依取得支票金額94,381,200元,扣除 代墊園區管理費及餘款1,847,513 元,開立統一發票5 紙金 額合計92,533,687元(工程款金額81,697,561元、利息款10 ,836,126元)予得訊公司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復有不動產 買賣契約書、支票暨存摺、統一支票影本等附本院卷及原處 分卷可按,自堪信為真正。可見原告於93年10月7 日覓得新 買主後,確已依規定開立統一發票,則原告主張其依變更後 約定之付款時限開立銷售憑證確屬可採,原告並未有漏報銷 售額情事,從而原告並未違反營業人開立銷售憑證時限表之 規定,然被告拘泥原告與得訊公司之協議書訂定時間為93年 4 月23日,系爭合約原約定85% 及10 %工程款之付款條件時 點,在原告與得訊公司變更合約付款條件前即已成就,原告 應按系爭合約所訂付款條件之時點,依營業人開立銷售憑證 時限表規定,開立統一發票,而認原告有未依時限開立統一 發票予買受人,有漏報營業稅情事,乃有誤會。 ㈦再查本件被告調查基準日為93年6 月11日,係在原告與得訊 公司93年4 月23日訂立協議書之後,原告與被告雙方亦均不 否認系爭合約並未廢止,則原告與得迅公司嗣依據協議書內 容就系爭合約變更付款條件,自屬就該部分之契約內容已合 意變更,該付款時限自應依變更後之約定為之。又原告係在 科管局協助下覓得新買主,銷售價格較原系爭合約為高,且 得迅公司除依協議配合名義上之移轉過戶外亦未取得任何差 價等情,據原告陳明在卷,且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影本附本 院卷可參,益證原告並未自得訊公司就系爭合約取得其他銷 售款,原告既無取得銷售款之事實,難認有須依法開立統一 發票之情形。又得迅公司既已表明不欲承購定作物,且於92 年9 月24日取得定作物使用執照前即表示不收受亦不使用定 作物,其後並為書面協議,顯見原告與得訊公司並無刻意選 擇與經濟歷程不相當的法律形式來安排財產之使用及交換。 此確因雙方對於系爭合約訂定後,因得訊公司之要求,原告 基於上揭考量下,雙方同意對於付款條件合意變更。又得訊 公司既不欲買受系爭定作物,自不可能再依系爭合約原訂時 限付款,是得訊公司付款時點亦即原告應收價款時點應以雙 方合意變更後之時點為之。復稽之原告與得迅公司間之協議 並無逃漏開立發票或延遲開立發票之動機或目的,所為之協 議應屬合法。被告認原告與得訊公司於事後變更工程合約有 關付款條件之內容,僅能視為應收價款清償條件之變更,而 非應收價款時點之變更云云,乃有違誤。 ㈧復查原告陳明其原本已於92年9 月24日廠房取得使用執照後 45天開立發票(92年11月12日、92年11月25日、92年12月3 日各開立發票,面額分別為1,816,894 元、69,442,927元、 12,254,634元)並交付予得訊公司,僅因得訊公司表示已於 92年8 月28請求延後付款,雙方並無銷售事實,不能收受該 發票,因此原告才將發票作廢等情,且有該作廢之統一發票 附原處分卷可按,參以原告迨93年10月7 日原告及得訊公司 與致茂公司簽訂買賣契約後,確已就應收價款,開立統一發 票,益證原告確無逃漏營業稅之情事。至原告固有將系爭定 作物登記予得訊公司之情形,惟原告陳明此乃因原告為建築 物的所有出資人,為建築物的所有權人,茲因定作物受科管 局之管轄及相關法令之規範,與得迅公司間無法為銷貨退回 或解除合約並辦理資產之所有權登記,致在無銷貨事實之情 況下,定作物必須被迫轉予得迅公司,且不得不以設定抵押 權作為自有資產之保全方式,故就本件經濟事實而言,並非 為貨款之清償,而係商業上一般為保護自有資產所採取之法 律行為。又原告與致茂公司間之買賣合約,其賣方為原告, 得迅公司僅係名義上之所有人,銷售貨款亦支付予原告,得 迅公司僅為合約配合移轉之名義人,足證得迅公司與原告事 實並無買賣關係等語,經核相關事證,並無不合。則原告與 得訊公司間之系爭合約,既因上揭情形而有變動,且彼此間 就付款條件之約定已協議為變更,被告自不能僅以使用執照 登記所有人非原告,故仍以變動前之系爭合約約定付款時限 為裁罰原告之依據。 ㈨從而,被告以原告係從事包作業,應依系爭合約所載每期應 收價款開立統一發票,又依據查得資料核認系爭合約應收價 款時點已實現,故以原告於91年9 月至92年10月間承攬工程 ,銷售額合計77,807,201元,營業稅額3,890,360 元,未依 規定開立統一發票並申報銷售額繳納營業稅,據以核定補徵 營業稅額3,890,360 元,乃未查明原告與得訊公司就該付款 時點已有變更之情形下所為核定,即有違誤。又原告並無被 告所指漏報銷售額情事,已如上述,自無裁處罰鍰規定之適 用。故被告按所漏稅額3,306,806 元處3 倍罰鍰9,920,400 元,亦屬違誤,訴願決定就被告所為補徵營業稅處分及依所 漏稅額裁處罰鍰之處分,未予糾正,乃有未合。原告訴請撤 銷,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㈩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主張及陳述,核與判決結果 無涉,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 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27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本仁   法 官 林妙黛 法 官 陳秀媖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27   日                 書記官 楊子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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