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99年度簡字第888號
原 告 通達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蔡江隆(清算人)
訴訟代理人 蔡朝安
律師
王萱雅 律師
蘇偉哲 律師(兼
送達代收人)
被 告 財政部臺北關稅局
代 表 人 曾瑞育(局長)
上列
當事人間虛報出口貨物事件,原告不服財政部中華民國99年
9 月6 日台財訴字第09900271300 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處分所處
罰鍰逾新臺幣叁拾壹萬叁仟玖佰元部分,
暨該部分
訴
願決定均
撤銷。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程序事項:
㈠本件因屬不服
行政機關所為罰鍰處分而涉訟,其標的之金
額為新臺幣(下同)313,973 元,係在40萬元以下,依行
政訴訟法第229 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應
適用簡易程序,
本院並依同法第233 條第1 項規定,不經言詞辯論,逕行
裁判。
㈡本件被告代表人原為翁鈴江,訴訟中變更為曾瑞育,
業據
被告新任代表人曾瑞育提出
承受訴訟狀聲明承受訴訟,核
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事實概要:
原告於民國(下同)95年11月17日委由捷迅有限公司(下稱
捷迅公司)向被告報運出口PORTABLE WORKSTATION(可攜式
工作電腦站,即手提電腦)貨物1 批(出口報單號碼:第CA
/95/182/08735 號,下稱
系爭貨物),數量24 PCE,離岸價
格為4,468,392 元。經被告查驗結果,實到貨物名稱、數量
雖與原申報相符,但皆為欠缺零組件之電腦空殼,經取具代
表性貨樣送請電腦專業商鑑價結果,系爭貨物之合理行情價
格為8,000~12,000元/PCE,被告採對原告最有利之價格12,0
00元/PCE,
核定離岸價格為282,082 元,與原告所申報之離
岸價格差額高達4,186,310 元,經審認原告虛報出口貨物品
質及價值,並高報離岸價格之違章成立,並參據財政部臺灣
省北區
國稅局(下稱北區國稅局)96年5 月7 日北區國稅審
四字第0960003772號函(下稱96年5 月7 日函)說明三載以
:「另就該公司(
按即原告)91年1 月至95年12月無進貨事
實,取得不實進項扣抵銷項稅額補徵
營業稅127,985,890 元
,並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51條規定
裁罰,預估處
罰鍰635,828,130 元」,被告
爰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2
項、報運貨物出口涉及虛報案件裁罰金額參考表(下稱裁罰
金額參考表)五、㈠及其使用須知三規定,以98年12月16日
98年第00000000號處分書(下稱原處分)處原告虛報出口貨
物離岸價格高於實際出口離岸價格差額5%之罰鍰,並加重0.
5 倍,計處罰鍰313,973 元。原告不服,申請復查,未獲變
更,提起訴願,亦遭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三、原告主張
略以:
㈠原處分違反裁罰金額參考表使用須知四「罰鍰計至百元止
」之規定,應予撤銷:
⒈按「依本參考表所計算之罰鍰,以計至百元為止。」為
裁罰金額參考表使用須知四所明定。
是以,依照裁罰參
考表所計算之罰鍰金額,應以百元為單位,
殆無疑義。
⒉依
行政程序法第159 條第1 項、同條第2 項第2 款與第
161 條規定意旨,裁罰金額參考表暨其使用須知修正規
定為財政部關稅總局為使各關稅局辦理出口貨物涉及虛
報案件之裁罰金額有一客觀標準可資遵循所訂定發布(
裁罰參考表使用須知一
參照),係無
法律授權所為之一
般抽象規定,目的用以協助下級機關統一行使
裁罰基準
,故本質為
行政規則,具有
拘束被告之效力,被告基於
行政自我拘束原則,不得恣意對同樣案件為不同處理。
惟查,本案原處分裁處罰鍰金額為313,973 元,不僅明
顯違反裁罰參考表使用須知修正規定第4 點僅計至百元
之規定,並違法侵害原告之
財產權,應予撤銷。
⒊訴願決定雖採被告於訴願階段之答辯稱:「查報運貨物
出口涉及虛報案件裁罰金額參考表使用須知四,雖有依
上揭參考表所計算之罰鍰以計至百元為止之規定,惟本
案原裁罰金額為313,973 元,超過百元之部分為73元,
因金額尚微,且全案裁罰金額未逾最高額3 百萬元之
行
政裁量上限,原處分雖有未洽,然與法尚無不合。」
云
云,實為掩耳盜鈴之說法。
⑴首先,本案被告違反裁罰金額參考表使用須知四規定
,為
兩造不爭之事實,被告違法侵害原告之財產權,
訴願決定
竟認為「金額尚微」而不予
指摘,
不啻認為
只要侵害結果輕微,行政機關都可以恣意不法地侵害
人民的權利,如此將造成行政機關應
依法行政之概念
淪喪,法治國之根基亦隨之動搖。訴願決定違法偏頗
被告之情甚明,實有必要撤銷。
⑵其次,訴願決定雖以裁罰金額參考表使用須知三規定
為由反駁,惟縱被告係以裁罰參考表使用須知三規定
加重裁罰,惟仍須受同使用須知四「計至百元為止」
之規定拘束甚明,非被告得恣意選擇不予遵守。況且
就本案而言,被告加重裁罰73元之理由或必要性,依
照裁罰參考表使用須知四規定,必須於緝私報告中敘
明,惟本案被告付之闕如,
足證本案被告確實是作業
疏忽導致加罰73元,原處分實有瑕疵,被告並非有意
基於任何加重裁罰之正當理由而裁量為之,而訴願決
定不察,仍弄假成真,縱容被告違法,實有撤銷之必
要。
㈡原處分援引北區國稅局96年5 月7 日函,以原告已被裁處
過之冒退營業稅事件作為加重其罰之依據,
乃於裁量時考
慮與本案事理無關之因素,違反
不當聯結禁止原則,應予
撤銷:
⒈依
行政程序法第10條規定,並
參酌最高行政法院95年度
判字第1239號、98年度判字第48號(附件5 、6 )判決
意旨,原處分以原告已被北區國稅局裁罰過之冒退營業
稅事件,作為加重罰鍰之考量因素,係出於與事物無關
之考量,實屬
裁量濫用。首先,在行為本質上,虛報所
運貨物之品質、價值、或規格之行為與冒退營業稅之行
為,一為申報關稅之行為,一為申報營業稅之行為,二
者係屬不同行為,兩者間並無關連。其次,在法規範體
系上,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51條
業已規定各種
漏稅事實之行為,必須受到營業稅法上罰鍰處分之處罰
。冒退營業稅之行為已在營業稅法上受到非難,自無理
由以海關緝私條例再行非難。從而,原處分理由以「涉
冒退營業稅違章」為裁量因素,係屬考量與事物無關之
因素。
⒉次查,原處分以「被北區國稅局裁罰過之涉嫌冒退營業
稅事件」為加重裁罰之考量因素,進而作為裁量罰鍰金
額之依據,與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授權裁量之目的相違
,實屬裁量濫用:依海關緝私條例第1 、4 條規定意旨
可知該條例之目的係為查緝規避檢查、偷漏關稅或逃避
管制等私運貨物進出口之情事。而參據裁罰參考表使用
須知一規定,該表係為關稅局處理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
第2 項之報運貨物出口涉及虛報情事時,提供裁罰之參
考,故裁罰參考表所考量之因素,不應逾越海關緝私條
例查緝私運貨物進出口之規範目的。復參照現行之裁罰
參考表之修法過程,將原本「涉及冒退營業稅之虛報案
件」(修正前之裁罰參考表參照,附件7 )之裁量因素
刪除,並且加上以故意或過失之主觀責任要件的不同以
區分罰鍰之金額,益證海關緝私條例處以罰鍰之授權裁
量目的範圍,顯然不包含針對冒退營業稅事件再行處罰
或加重處罰。惟原處分以與
前開海關緝私條例第1 條及
第37條第2 項之規範及處罰目的全然無涉之「涉嫌冒退
營業稅」為加重罰鍰之裁量因素,顯已逸脫單純查緝私
運貨物進出口之目的,與海關緝私條例之授權目的相違
。
⒊因此,依據行政程序法第10條及前開最高行政法院判決
意旨,原處分以業經北區國稅局裁罰之「涉嫌冒退營業
稅」事件為加重裁罰之裁量因素,用以加重原告違反海
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2 項規定之罰鍰金額高達0.5 倍,
係與法律授權之目的相違且係考量與事物無關之因素,
為裁量濫用,應予撤銷。
㈢原處分援引北區國稅局96年5 月7 日函,就原告已受罰鍰
之營業稅事件再行處罰,違反
行政罰法第24條第1 項規定
之
一事不二罰原則;且形同被告對於無事務權限之營業稅
事件為裁罰,而有行政程序法第111 條第6 款無效之情形
:
⒈原處分援引北區國稅局96年5 月7 日函作為加重處0.5
倍之依據,違反一事不二罰原則:依
行政罰法第24條第
1 項前段與第2 項規定及大法官釋字第503 號解釋意旨
,原處分所引之北區國稅局96年5 月7 日函後段內容為
:「另就該公司91年1 月至95年12月無進貨事實,取得
不實進項抵扣銷項稅額補徵營業稅……並依加值型及非
加值型營業稅法第51條規定裁罰,預估處罰鍰635,828,
130 元。」由是可知,就原告91年1 月至95 年12 月之
違章情事,北區國稅局已命原告補稅並裁罰6 億,其中
當然包含本案違反營業稅法之行為,依據一事不兩罰之
原則,被告不得再以此為由作為情節重大、加重原處分
0.5 倍罰鍰之理由。
⒉原處分以原告涉冒退營業稅違章情節重大為由加重處罰
,則被告不啻就原告95年9 月之營業稅違章事件作出裁
罰處分,但被告並非國稅局,對於營業稅違章事件並無
事務
管轄權限,亦未獲授權對於營業稅事件有管轄權,
此瑕疵顯然抵觸法定管轄所隱含之
權力分立意旨,且自
任何角度觀察皆無疑義,故依行政程序法第111 條第6
款規定應為無效。
㈣原告虛報出口與冒退營業稅為手段與目的之關係,而為法
律上一行為,既然北區國稅局就原告冒退營業稅案件已為
調查、裁罰,則作為手段之虛報出口行為,基於一事不二
罰原則,不應再罰:
依行政罰法第24條第1 項,及大法官釋字第503 號解釋意
旨,人民之一違章行為同時該當兩種行政處罰者,除處罰
之性質與種類不同(如沒收與罰鍰)外,不得重複處罰。
關於原告虛報出口貨物價值藉以申請退還營業稅之案件,
於原處分作成(98年12月16日)前,已由北區國稅局調查
,命原告補稅並罰鍰合計7.5 億,於96年5 月23日網路新
聞(附件8 ),以及「開原報關行96 年9月10日電子報」
(附件9 )即可窺知一二。由前引報導可知,北區國稅局
針對原告假藉出口退還營業稅之事實已為調查,且裁處範
圍為91年1 月至95年11月,即包含本案95年11月之時間點
,又原告虛報出口為冒退營業稅之手段,兩者為法律上一
行為,是以,原告本案虛報出口之事實既已受北區國稅局
補稅罰鍰處分所涵蓋,且該處分之罰鍰較本案為高,基於
行政罰法第24條規定,原處分又因同一行為裁處原告加重
罰鍰,實違反一事不二罰原則,應予撤銷。
㈤原處分違反行政罰法第26條第1 項
刑罰優先原則之規定,
就申請人虛報貨物品質及價值之行為事實並無事務管轄權
,原處分確有違法,應予撤銷:
⒈依行政罰法第32條第1 項、第26條第1 、2 項規定意旨
,一違章事實發生時,縱行政機關發覺在先,如涉及刑
罰,行政機關應將案件移送有優先管轄權限之
司法機關
;且就同一行為同時觸犯刑罰與行政罰規定者,行政機
關須待人民確定未獲致刑罰制裁時,始得加以處罰。
⒉復依行政罰法第27條第1 、3 項規定意旨,於同法第26
條第2 項之情形,行政罰
裁處權時效由人民確定未獲刑
罰制裁時起算,益
可證明行政機關係於該時點始享有事
務管轄權。準此,人民就違章事實確定未獲致刑罰制裁
且經司法機關移送行政機關後,行政機關始就違章事實
取得事務管轄權。此有鈞院97年訴字第586 號判決(附
件13第11頁,同旨尚
可參鈞院97年訴字第337 號、第58
5 號判決。)與98年訴字第2736號判決(附件14第5 頁
)可參。準此,人民就違章事實確定未獲致刑罰制裁且
經司法機關移送行政機關後,行政機關始就違章事實取
得事務管轄權,學者洪家殷教授同此見解(附件10)。
⒊經查,北區國稅局98年12月11日北區國稅審三字第0980
027227號函(下稱「北區國稅局98年12月11日函」,原
證1 )說明以:「財政部賦稅署第四組以賦四發字第05
44號函將通達國際股份有限公司移送法務部調查局偵辦
,目前仍在調查單位偵辦中」。是原告各年度以虛報出
口方式逃漏營業稅之案件均已移送法務部調查局偵辦。
原處分亦認定本件有涉嫌冒退營業稅之違章情事,從而
本件原告虛報出口貨物品質及價值之案件確為原告逃漏
營業稅事件之一環,同屬法務部調查偵辦範圍無疑。復
查決定第4 頁雖以鈞院98年度訴字第692 號判決(附件
11)稱原告對周雲楠提起刑事告訴,與原處分所據之違
反海關緝私條例之違章要件事實非一行為云云,惟該判
決之日期為98年7 月16日,當時尚未出現北區國稅局98
年12月11日函(原證1 )新證據的情況下,該判決也未
曾對復查決定的前述說法表示意見(從判決書第七點與
第八點可明)。故被告對該判決書的解讀,
顯有誤解,
並非事實。原告於本案復查階段首次提出北區國稅局98
年12月11日函,復查決定與訴願決定雖就原告虛報貨物
出口、冒退營業稅之案件已為調查局偵辦中,惟被告及
財政部就無事務管轄權之主張未為任何回應,逕自駁回
,益證原處分違反行政罰法第32條第1 項、第26條第1
項與第2 項等規定,而被告難以自圓其說。
⒋復以,鈞院98年度訴字第692 號判決認定原告95年8 月
虛報出口案之事實為:「核與原告研發部副總經理陳律
道於95年9 月19日親至華儲貨棧,在系爭貨物出口報單
背面查驗記錄所簽名確認之記錄」而系爭95年11月之貨
物出口報關日期在95年11月17日,則被告為何未與原告
陳副總親至華儲貨棧處理同年8 月虛報出口案件時相同
作法,親自進一步查明論處。實則,被告一直以秘密為
由不為答覆,亦拒絕提供資料,更加證明當時被告已經
將本案以刑事案件處理,移送司法偵辦。綜上可知,本
涉嫌虛報出口逃漏營業稅事件業已移送法務部調查局偵
辦,依行政罰法前開規定,在原告確定未獲刑罰制裁之
前,被告就原告虛報貨物品質及價值之行為事實,並未
取得事務管轄權。
⒌
抑有進者,當
納稅義務人為公司,其行為違反稅捐稽徵
法第41條逃漏稅捐罪時,受罰主體為公司,倘公司之行
為同時構成稅捐稽徵法第41條及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
2 項規定之處罰要件者,自有前開行政罰法第26條規定
一事不二罰及刑罰優先原則之適用。觀諸本案原處分
無
非以原告有虛報貨物品質及價值之行為事實,而以海關
緝私條例第37條第2 項規定處原告31萬元罰鍰。假設原
告確有
上開行為事實,亦將同時構成稅捐稽徵法第41條
逃漏稅捐罪,原告基於納稅義務人之身分,為該法之受
罰主體。則稅捐稽徵法第41條及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
2 項規定之受罰主體同為原告,本件自有行政罰法第26
條規定一事不二罰原則及刑罰優先原則之適用。
㈥本案被告鑑價系爭貨物之過程違反鈞院要求之
正當法律程
序,並無客觀、公正、透明之標準計算本案罰鍰金額,可
證本案罰鍰之數額係屬不當,應予撤銷:
⒈依鈞院98年度訴字第692 號判決見解,被告以訪談市場
價格、洽請專業商「代為」鑑定之方式,認定系爭貨物
之合理行情價格一事乃欠缺合理客觀之依據。最重要的
瑕疵在於,被告並非歸類逐一檢視系爭貨物,而是以偏
蓋全認為每件9,000 元,致本案事實究為每件4,500 元
-9,000元或9,000 元事實不明,鑑價標準過於粗略又不
客觀,為有瑕疵應予撤銷。
⒉復查決定書第2 頁稱「取具代表性貨樣送請本局稽核單
位洽專業商鑑價結果,系爭貨物之合理行情價格為8,00
0 ~12,000元/PCE」云云。可見被告仍是採用被鈞院摒
棄的鑑定方式─「洽請『專業商』代為鑑定」,是該鑑
價結果已無足採。況被告並非全數鑑價,而是取樣鑑價
,與鈞院98年度訴字第692 號判決撤銷該案處分之瑕疵
如出一轍─皆無客觀依據,並非歸類檢視系爭貨物,即
遽稱系爭貨物價值為8,000 ~12,000元,實無足採。訴
願決定雖稱取對原告最有利之價格核算,於法並無不合
云云,惟原告所控訴者,乃被告未依法行政,該行政法
上之瑕疵並不因對原告有利(況且是否真的有利並未可
知)而得治癒,訴願決定所言實無法自圓其說,
洵無可
採。
⒊復以,訴願決定稱被告係取具「具代表性貨樣」,惟被
告取樣方式是否公允、為何可認其取具之貨樣具有統計
學上之代表性,
而非極端偏差值之貨樣等已非無疑。
遑
論被告究送至何處鑑價、基於何種標準鑑價、是否公允
、其證據能力與證明力為何,均有疑問待究明,如被告
未能合理說明,則原處分違反正當法律程序而有瑕疵甚
明,應予撤銷。依照鈞院98年度訴字第692 號判決意旨
,實應將系爭貨物全體之個別狀況
予以考量鑑價為是。
⒋甚且,被告再三強調是請「專業商」鑑定,惟專業商究
竟有無其人、有無出具正式之鑑價報告、是否具專業鑑
定能力,被告皆未明言,此部分尚有待被告出具書證,
以實其說,或請鈞院
依職權調查真相。縱真有所謂「專
業商」,但因該專業商為被告之配合廠商,依常理而言
,自然多會按照被告指示行事,其客觀公正性已難以取
信於人,且專業商並非政府機關,亦非公認之客觀、專
業第三者,其公信力有限,而在本案之裁罰案件中,因
事涉人民之財產權,被告捨棄政府機關或技術工會,另
覓備受爭議之專業商為鑑定,決定裁罰原告之基準,輕
率地處理人民的財產權事件,態度亦難以令人認同。
⒌被告稱鑑定之人為「專業商」,惟觀諸復查決定認定之
系爭貨物價格為8,000 ~12,000元/PCE,兩者之誤差值
均高達50%以上,如果一專業之鑑定範圍誤差值高達50
%,依一般社會大眾之通念,實無法
肯認其具有「專業
」能力,而非本案鑑定適當之人,更證本件之鑑定結果
不足採。
㈦原處分之抽樣母體不具合適性,抽樣結果不具代表性,除
違反統計學之科學法則,原處分之母體選定判斷,有
論理
法則之謬誤:
⒈母體選定判斷部分:原處分之理由,係因原告實際出口
之貨物品質及價值與原告出口報單所申報之貨物品名、
性質並不相同所致,故原處分無法逕以原告之出口報單
為評價依據,而須抽樣重新認定系爭貨品內容及價值。
⒉樣本抽樣推論部分:依統計學原理可知,樣本若要具代
表性(可代表被抽樣之母體),則必須符合小偏差及小
變異性:然原告申報出口貨物數量僅1 項24件,被告僅
抽選1 樣,才4.12%,樣本數量過小,故該抽樣貨物實
無從代表其項次之內容(母體),已犯有前述之樣本推
論偏差,未經前述統計推論檢驗其價格區間之可信賴度
,有違
前揭專業統計
經驗法則,故本案鑑定結果不具代
表性之事實
灼然。
⒊被告
所稱之抽樣一詞,並無抽樣之內涵,該鑑定方式,
實與單件送樣鑑定無異,自
難謂其已符合鑑定技術所需
之最小數量。
⒋再者,鑑價報告範圍,僅就送鑑定之「特定」貨物出示
意見,並未就該貨樣已足推論所抽樣母體之價格而為表
示,可見該鑑價報告並非以推論統計之方式而為鑑定,
故自不得以上述鑑定報告作為原處分「全體」貨物價值
之認定;復由鑑定報告可知,單件送樣之鑑定價格區間
落差極大(高低價格多達50% ),卻未見其理由說明,
益證其鑑定技術之簡陋及恣意。
⒌承上,原處分誤認母體選定方法,從而推論原處分抽樣
方式已符推論統計之
認事用法,除犯有循環論證之邏輯
謬誤外,亦已違反統計科學之經驗法則,而有判決適用
法規不當之
違誤。
㈧
綜上所述,原處分、復查決定及訴願決定俱有違誤,均應
撤銷。為此,提起本件訴訟,
並聲明求為判決:訴願決定
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均撤銷。
四、被告則以:
㈠原告辯稱原處分違反裁罰金額參考表使用須知四「罰鍰計
至百元止」之規定,應予撤銷乙節。查裁罰金額參考表使
用須知四,雖有依上揭參考表所計算之罰鍰以計至百元為
止之規定,惟本案原裁罰金額為313,973 元,超過百元之
部分為73元,金額尚微,且全案裁罰金額未逾最高額3 百
萬元之行政裁量上限,原處分雖有未洽,然與法尚無不合
。
㈡依海關緝私條例第4 條規定意旨,顯見海關於依該條例第
37條規定科處裁罰時,得依關稅法及有關法令規定加以衡
量。另因我國出口貨物並未課徵關稅,故無逃漏關稅之可
能性,惟出口報單申報內容與到貨不符,其原因為何,有
無使用詐術、得否申請退還內地稅等,均屬海關本於行政
裁量所應考慮之因素,且裁罰金額參考表係依違法情節分
類所訂定不同罰則,其目的即為求處分之公平、客觀,此
可參據改制前行政院75年判字第394 號判決意旨。又內地
稅稽徵機關因冒退營業稅案件情形嚴重,常有廠商利用外
銷貨物得適用營業稅
零稅率之方式以不法情事冒退營業稅
,從而制訂「關稅與內地稅相互
勾稽處理作業要點」,海
關與內地稅稽徵機關相互通報,共同查核進出口廠商交易
顯屬異常案件,此為政府機關間為達
公共利益相互協力之
作為,被告以邊境管理機構的立場,依法協助查核或代徵
相關稅費,防杜不法,避免危害國家稅收利益,將「涉嫌
冒退營業稅」作為裁罰考量因素之一,應屬允當。該參考
表性質上僅為行政規則非
法規命令,係為使海關辦理出口
貨物涉及虛報案件之裁罰金額有一客觀之標準可資參考,
被告據以處罰,並無原告所指稱恣意裁量而逾越法律授權
範圍之情事。
㈢行政罰與刑罰性質不同,
構成要件各異,且分別有其適用
之領域,參酌法務部96年3 月27日法律決字第0960005858
號函復意旨,自無被告所述之「刑罰優先」原則之適用,
另參據改制前行政法院75年判字第309 號判例意旨以觀,
原告違章情節重大之事證明確,且本案系爭貨物查驗結果
既非原申報正常貨物之品質,則原告據以正常貨物之品質
價值申報,即有不實及
故意過失之行為,自應受罰,原告
主張原處分並無事務管轄權,應予撤銷乙節,殊無可採。
又本案經通報國稅局查得原告於91年至95年間無進貨事實
,取得不實進項扣抵銷項稅額、循環開立統一發票,並將
「電腦零件」報運出口及向國稅局申報零稅率之適用,其
一連串行為已非屬一行為,自亦無行政罰法第24條「一行
為不二罰」規定之適用,原告於他案之相同訴狀理由亦已
經鈞院99年度訴字第1178號判決裁示無理由在案,顯見原
告主張於法無據。
㈣查本案原告原申報貨物共1 項,計24 PCE,被告取樣1 件
送請鑑定,所產生之行情價格,自屬當然之理。另原告為
使貨物順利出口以達其冒退營業稅之目的,對系爭出口貨
物共24 PCE依同一型號申報為1 項,以遂其意,卻以系爭
貨物每件瑕疵情況不同,質疑被告鑑價未逐一檢視系爭貨
物云云,顯屬辯駁之詞。且實務上,海關於執行取樣送鑑
定或估價時,除貨物為1 件或不同樣式且各為1 件之特殊
情形外,向無整批移請鑑定之
慣例,倘因查涉有違反海關
緝私條例之貨物,均須整批送請鑑定、估價,就人力、物
力及效率各方面考量,均非屬合宜,且與進出口貨物查驗
準則關於取樣鑑定之規定不符。原告以鑑價結果不合其意
遂指摘被告未善盡詳實鑑價之義務,顯屬無據。
㈤依據關稅法第23條第1 項、進出口貨物查驗準則第34條前
段規定意旨,被告依前開規定提取貨樣作為估價之參考,
因其性質屬非耗品,故僅就該項次取1 件以供估價及鑑定
,於法並無不合。從而,本案被告依據實際查驗及鑑價結
果,衡酌原告違章情形,依
首揭規定論處,
洵屬適法妥當
。綜上論述,原處分及訴願決定並無違誤等語,
資為抗辯
,並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報運貨物進口而有下列情事之一者,得視情節輕重,
處以所漏進口稅額2 倍至5 倍之罰鍰,或
沒入或併沒入其
貨物:一、虛報所運貨物之名稱、數量或重量。二、虛報
所運貨物之品質、價值或規格。三、繳驗偽造、變造或不
實之發票或憑證。四、其他違法行為。」、「報運貨物出
口,有前項各款情事之一者,處1 百萬元以下之罰鍰,並
得沒入其貨物。」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1項 、第2 項定
有明文。又財政部為使各關稅局辦理出口貨物涉及虛報案
件之裁罰金額有一客觀標準可資參考,訂有「報運貨物出
口涉及虛報案件裁罰金額參考表」,而「虛報出口貨物名
稱、數(重)量、品質、價值、規格或其他違法行為,並
有高報離岸價格情事,處虛報出口貨物離岸價格高於實際
出口貨物離岸價格差額百分之5 罰鍰。」、「本參考表訂
定之裁罰金額未達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2 項規定之罰鍰
最高額(新臺幣3 百萬元),而違章情節重大者,仍得加
重其罰,至該條項規定之罰鍰最高額為止。……」、「依
本表所計算之罰鍰,以計至百元為止。」分別為裁處時(
98年9 月4 日修正發布並生效)裁罰金額參考表五、㈠及
其使用須知三、四所明定。
㈡查原告於95年11月17日委託捷迅公司向被告報運出口系爭
貨物1 批,申報貨物名稱為PORTABLE WORKSTATION,數量
24 PCE,離岸價格4,468,392 元,惟經被告查驗結果,實
到貨物名稱、數量雖與原申報相符,但皆為欠缺零組件之
電腦空殼,經被告取具代表性貨樣送請電腦專業商鑑價結
果,送樣貨物無HDD 、RAM 、LCD 及PAL ,為15吋可攜工
作站,合理行情價為8,000~12,000元/PCE
等情,有系爭貨
物出口報單、發票、產品說明資料及載有電腦專業商鑑價
意見之台北關稅局稽核組談話紀錄等各在卷
可稽。是以,
原告明知系爭貨物皆為欠缺零組件之電腦空殼,竟按正常
貨物品質申報貨名為PORTABLE WORKSTATION(可攜式工作
電腦站,即手提電腦),並按正常之商品價值申報系爭貨
物離岸價格為4,468,392 元,自屬故意為不實之申報,被
告審認原告虛報出口貨物品質及價值,並高報離岸價格之
違章成立,洵屬
有據。
㈢次查,系爭貨物既為欠缺零組件之不
堪使用電腦,其離岸
價格自無從以原告按正常商品價值申報之價格做為計算之
基礎;而系爭貨物經被告檢具代表性之貨樣1 件送請財政
部關稅總局詢價作業專業鑑價商名冊所列電腦、電子零件
、I.C.、半導體、晶體及機械零組件領域之電腦專業商逐
項鑑價,該專業商表示意見如下:「觀察依據貨樣實際狀
況,觀察無HDD 、RAM 、LCD 、PAL ,來貨為15" 可攜式
工作站,合理行情價格8,000~12,000 NT/PCS ,以上來貨
均為不堪使用」(
原處分卷2 附件2 )。是被告依上開鑑
價意見,採最有利於原告之方式,亦即採計系爭貨物最高
價格12,000元(按此際原申報價格與實際離岸價格差額最
小),並按原申報價格條件CIF (Cost, Insurance and
Freight ),將其運費扣除後,據以核定系爭貨物離岸價
格為282,082 元(12,000元/PCE×24 PCE-運費5,918 元
),依裁處時裁罰金額參考表五、㈠規定,處以虛報出口
貨物離岸價格高於實際出口貨物離岸價格差額即4,186,31
0 元(4,468,392 元-282,082元)5%罰鍰,並無違誤。
㈤又被告係根據北區國稅局96年5 月7 日函說明略以:「該
公司(按即原告)93年1 月至95年6 月間涉嫌冒退及循環
開立統一發票,涉案情節極為重大……另就該公司91年1
月至95年12月無進貨事實,取得不實進項扣抵稅額補徵營
業稅127,985,890 元並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51
條規定裁罰,預估處罰鍰635,828,130 元」,而以原告涉
冒退營業稅額龐大,審認原告違章情節重大,依裁處時裁
罰金額參考表五使用須知三規定,加重0.5 倍罰鍰等情,
已據原處分記載
綦詳,經核被告上開加重處罰之裁量尚無
裁量濫用或
裁量逾越情事,固應予以尊重,惟裁處時裁罰
金額參考表使用須知四明定「依本參考表所計算之罰鍰,
以計至百元為止」,審諸裁罰金額參考表及其使用須知,
係財政部為使所屬各關稅局辦理出口貨物涉及虛報案件之
裁罰金額有一客觀標準可資參考,依行政程序法第159 條
所訂之行政規則,具有拘束被告之效力,被告自應遵守,
不得恣意為不同之處理,否則即有違行政自我拘束原則及
平等原則。是被告就本件原告違章行為,處以虛報出口貨
物離岸價格高於實際出口貨物離岸價格金額5%罰鍰,並加
重0.5 倍處罰,其罰鍰金額計至百元應為313,900 元【計
算式:(4,468,392 元-282,082元)×5%+(4,468,392
元-282,082元)×5%×0.5 】,被告以原處分裁處原告罰
鍰313,973 元,逾313,900 元部分,違反裁罰金額參考表
使用須知四之規定,
難謂適法。
㈥原告所執前詞
置辯均不可採,
茲析述如下:
⒈原告稱被告鑑價過程欠缺合理客觀依據,且未逐一檢視
系爭貨物,抽樣樣品不具抽樣母體之代表性,違反統計
學之科學法則,鑑定價格為8,000-12,000元/PCE,過於
粗略又不客觀,鑑定結果並不足採乙節。經查:
⑴依本件出口報單之記載,原告就系爭24 PCE數量之貨
物報運出口,僅以1 個項次申報,貨物名稱、規格均
為「PORTABLE WORKSTATION/00000000000 UNIX SYS-
TEM,15",W/O HDD,RAM,LCD 」,足徵系爭貨物共計24
PCE 乃屬規格、價值相同之物品。另參據關稅法第23
條第1 項「海關對於進口、出口及轉口貨物,得依職
權或申請,施以查驗或免驗;必要時並得提取貨樣,
其提取以在鑑定技術上所需之數量為限。」暨進出口
貨物查驗準則第34條前段「為鑑定貨物之名稱、種類
、品質、等級及原產地等,供稅則分類、估價或核退
稅費之參考,得提取貨樣。但以在鑑定技術上所需之
數量為限。」之規定,被告自原告申報之系爭貨物中
取具1 件作為估價及鑑定之貨樣,應認已具代表性,
符合法律所定「必要性」及「鑑定技術上所需之最小
數量」原則,
於法尚無不合。原告指摘被告取具之貨
樣不具統計學上代表性,且被告誤認母體選定方法,
違反統計科學之經驗法則云云,核非可採。
⑵又財政部關稅總局將各產業工會推薦之公會理事長、
總幹事或其他具實務經驗之人員及長年從事特定或相
關物品進口之專業人士,編入「財政部關稅總局詢價
作業專業商資料」,每年維護更新後,以密件候用,
用以提升查價作業效率,供所屬人員執行價格調查及
核定任務時可資諮詢,該等人士熟稔相關商品市場行
情,本諸專業提供意見,自屬客觀公正。查本件被告
所諮詢之專業廠商,其專業領域為電腦、電子零件、
I.C.、半導體、晶體及機械零組件,已據財政部關稅
總局100 年3 月14日台總局驗字第1001005384號函敘
甚明,並有財政部關稅總局詢價作業專業商資料
在卷
可稽(上開資料限制公開,另行外放),足徵提供本
件鑑價意見之專業商確實具有依據系爭貨物實際狀況
提供合理行情價格之專業能力。再者,影響價格之因
素甚多,舉凡零件配備之多寡或新舊程度等,皆屬價
格產生不同因素,上開鑑價意見提供一定範圍之行情
價格,應屬合理,且該專業商已詳述其係依貨樣實際
狀況(無HDD 、RAM 、LCD 、PAL ,為15" 可攜式工
作站)做為評估價格之依據,亦無原告所指評估價格
粗略、不客觀之情事。
⑶原告所引本院98年度訴字第692 號判決撤銷被告另案
所為之處分,乃係以「原處分未經歸類逐一檢視,即
概認每台離岸價格為9,000 元,自嫌粗略無法客觀」
,為其撤銷之主要理由,此觀該判決事實及理由六、
( 五) 之記載即明(本院卷第80頁反面),本案原告
所申報之項次貨物僅1 項,業經被告取樣送鑑定後認
定其離岸價格,顯與本院上開判決撤銷意
旨揭示之價
格認定原則無違,原告稱被告洽請專業商鑑價為本院
上開判決摒棄不採之鑑定方式,並進而主張被告依專
業商提供之鑑價意見據以核定系爭貨物離岸價格不足
採云云,應係出於對本院上開判決主觀上之誤認,自
非可採。至於原告援引最高行政法院95年度判字第12
39號、98年度判字第48號判決,與本案案情有異,本
件並無適用餘地,
附此敘明。
⒉原告稱被告援引北區國稅局96年5 月7 日函,以原告已
受罰鍰處分之冒退營業稅事件做為加重裁罰之依據,係
對原告「冒退營業稅」此一違章行為再行處罰,違反一
事不二罰原則,且冒退營業稅非海關緝私條例授權制訂
裁罰金額參考表之範圍與目的,原處分以之為裁量因素
,有裁量濫用及違反
不當聯結禁止原則云云。
惟查:
⑴出口人報運貨物出口,虛報出口貨物之品質及價值,
並高報離岸價格,無非係鑑於加值及非加值型營業稅
法第7 條明定外銷貨物之營業稅稅率為零,其高報離
岸價格之結果,致生溢付營業稅進項額情事,而以此
不法方式冒退營業稅額,故出口人虛報出口貨物之品
質及價值,高報離岸價格之違章行為,與冒退營業稅
額之間具有相當之關連性,裁罰金額參考表五、㈠規
定,特就此種違章行為,考量其目的在冒退營業稅額
,而在法定金額罰鍰範圍內,以申報之離岸價格與實
際離岸價格之差額百分之5 為應處罰鍰之金額,經核
並無原告所指考量與事務無關因素而有違反不當聯結
禁止原則或裁量濫用之情事。
⑵原告稱原處分所引北區國稅局96年5 月7 日函文後段
所述之違章事實,亦即原告91年1 月至95年12月無進
貨事實,取具不實進項憑證扣抵銷項稅額,虛報
進項
稅額之違章行為,已遭北區國稅局命補稅並裁罰6 億
元乙節,縱令屬實,亦係就原告違反加值型及非加值
型營業稅法第15條第1 項、第3 項及第19條規定所為
之裁罰,與本件係因原告報運貨物出口,有虛報貨物
品質及價值情事而依法受罰,二者違章事實不同,並
無原告所指重複裁罰及違反一事不二罰之情,原告上
開所稱,均無可採。
⒊原告訴稱本件有刑罰優先原則之適用,被告就原告虛報
貨物品質及價值之行為無事務管轄權,卻以原處分裁處
,顯有違法乙節。經查:
⑴按「一行為同時觸犯刑事法律及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規
定者,依刑事法律處罰之。」、「一行為同時觸犯刑
事法律及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規定者,應將涉及刑事部
分移送該管司法機關。」固為行政罰法第26條第1 項
前段、第32條第1 項所定明,惟行政罰與刑事罰之性
質不同,構成要件各異,分別有其適用之領域,有關
於此,法務部96年3 月27日法律決字第0960005858號
函釋略以:「倘同一行為同時構成稅捐稽徵法第41條
及營業稅法第51條規定之處罰要件者,因稅捐稽徵法
第47條第1 款係採取『轉嫁罰』之體例,明定受處罰
之主體為公司負責人,而營業稅法第51條則規定受處
罰之主體為公司,二者處罰主體既有不同,自無行政
罰法第26條所揭同一人不能以同一行為而受二次以上
處罰之『一行為不二罰』原則之適用,仍應依各該規
定分別處罰之」,核與相關法規並無不合。
⑵原告並未提出其遭刑事起訴、判決之證明文件,其僅
以北區國稅局98年12月11日北區國稅審三字第098002
7227號函說明內述明該局監察室已於95年12月27日
報請將原告移送法務部調查局偵辦(本院卷第101 頁
),即逕主張本件有刑事優先原則之適用,被告就其
虛報貨物品質及價值之行為無事務管轄權,核非有據
。況稅捐稽徵法第47條第1 款係採取「轉嫁罰」之體
例,明定受處罰之主體為公司負責人,故縱令刑事偵
辦結果認與本件違章事實相關之行為確有觸犯刑事法
律,應依稅捐稽徵法相關規定論罪科罰,其受罰主體
亦為原告公司負責人,與本件違章行為受罰主體為原
告公司,二者處罰主體既有不同,自無行政罰法第26
條所揭同一人不能以同一行為而受二次以上處罰之「
一行為不二罰」原則之適用,原告前揭指訴,亦無足
取。
六、綜上所述,原處分所處罰鍰逾313,900 元部分,違反裁罰金
額參考表使用須知四規定,難謂適法,訴願決定未予糾正,
顯有違誤,原告訴請撤銷,為有理由;至原處分其餘部分,
於法並無不合,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違誤,原告
徒執前
詞,訴請撤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
攻擊防禦方法均與本件判決結
果不生影響,故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33 條
第1 項、第98條第1 項、第104 條、民事訴訟法第79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26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三庭
法 官 程怡怡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以訴訟事件所涉及之法律見解具有原則性者為限,始得於本
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已於本
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具上訴
理由(均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且經最高行政法院許可後方得上
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26 日
書記官 張正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