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99年度訴字第1227號
99年12月9日
辯論終結
原 告 駿林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黃桂英(董事長)
原 告 飛宇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黃桂英(董事長)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呂秋
律師
謝良駿 律師
被 告 財政部臺北市
國稅局
代 表 人 凌忠嫄(局長)住同上
訴訟代理人 呂淑惠
鄭錦凰
上列
當事人間營利事業
所得稅事件,原告不服財政部中華民國99
年4 月15日台財訴字第0990003120號(案號:第00000000號)、
99年3 月17日台財訴字第09900016140 號(案號:第00000000號
)、99年3 月17日台財訴字第09900008990 號(案號:第000000
00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
⑴原告駿林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駿林公司)部分
:
原告駿林公司民國(下同)92年度
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
,原列報利息收入新臺幣(下同)6,523 元,經被告查獲原
告駿林公司截至92年12月31日其他應收款餘額為690,756,82
6 元,核其內容係應收股利,因被投資之日譽投資開發股份
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日譽公司)短期無足夠現金支付,以分
期付款方式支付,其未收取部分與將資金貸與被投資公司使
用無異,涉有非常規交易情事,被告經報部核准
按營業常規
調整,遂按合作金庫商業銀行92年度對企業放款之平均基準
放款利率3.04%,按天數計算重行
核定利息收入為12,971,2
92元。
⑵原告飛宇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飛宇公司)部分
:
①原告飛宇公司91年度
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列報利息
331 元,被告初查依申報數核定,
嗣被告查得原告截至91
年12月31日帳列(一)其他應收款495,640,098 元中495,
640,074 元,係應收東聯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
稱東聯公司)之現金股利;(二)應付款項416,075,776
元,係應付卓駿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卓駿公
司)之現金股利;經就應收與應付股利之差額79,574,298
元,按臺灣銀行91年1 月1 日基本放款利率6.79%設算利
息收入5,403,095 元,更正核定利息收入為5,403,426 元
。嗣以本件為非常規交易,依原告與被投資公司關係企業
群中之大霸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大霸電子)短期
借款平均利率4.245 %,按日計算利息收入19,402,552元
,重行核定利息收入為19,402,883元。原告不服申請復查
,申經被告復查決定以大霸電子之借款性質與原告提供資
金予關係人使用之情況
有間,為正確計算本件所得額,
爰
報經財政部核准,擇定五大行庫中合作金庫91年度對企業
放款之平均基準放款利率3.832 %,重行計算
系爭利息收
入為17,514,859元,復查決定追減利息收入1,887,693 元
。
②原告飛宇公司92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列報利息
收入102 元,被告初查依申報數核定,嗣被告查得原告截
至92年12月31日帳列其他應收款586,178,037 元中586,17
8,003 元,係應收東聯公司之現金股利,核有非常規交易
情事,依原告與被投資公司關係企業群中之大霸電子短期
借款平均利率3.675 %,按日計算利息收入19,563,911元
,核定利息收入為19,564,013元。又以原告92年度應付卓
駿公司現金股利446,044,044 元應予減除,第以大霸電子
之借款性質與原告提供資金予關係人使用之情況有間,為
正確計算本件所得額,爰報經財政部核准,擇定五大行庫
中合作金庫92年度對企業放款之平均基準放款利率3.04%
為營業常規利率,就應收股利與應付股利差額,計算系爭
利息收入3,170,595 元,重行核定利息收入為3,170,697
元。
⑶原告針對復查決定未獲變更部份,
猶表不服,提起訴願遞遭
駁回,原告仍未甘服,遂向本院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訴稱:
⑴
程序事項:
①查被告於92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事件,先針對原告駿林公
司依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針對應收現金股利逕予設算利息
而作成
行政處分,嗣被告以財政部99年4 月15日台財訴字
第09900003120 號
訴願決定書駁回原告駿林公司提起之訴
願;被告於91年度、92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事件,復針對
原告飛宇公司依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針對應收現金股利逕
予設算利息而作成行政處分,嗣被告以以財政部99年3 月
17日台財訴字第09900016140 號、第00000000000 號訴願
決定書駁回原告飛宇公司提起之訴願。
②由是俱見,原告駿林公司與原告飛宇公司所受行政處分均
屬被告所作成之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更正核定通知書
,其核定之理由均相同(依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針對應收
現金股利逕予設算利息),原告等人均可基此爰依行政訴
訟法第4 條第1 項之規定提起行政訴訟。循此,原告等人
所主張之
訴訟標的雖有不同,
惟本件行政處分作成之原因
事實種類均相同(針對應收現金股利逕予設算利息),
法
律上原因亦屬相同(依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之規定),原
告等人自可爰依行政訴訟法第37條第1 項一同起訴,當屬
無疑。
③至於本件均係以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為被告而其所在地在
同為鈞院之管轄區域內。又
上開各該行政處分之基礎事實
、法律上原因、法律
爭點與訴願理由均相同,為求紛爭統
一解決、節省司法資源與謀求訴訟經濟,並
參諸行政訴訟
法第115 條
準用民事訴訟法第248 條之旨趣,對於同一被
告之數宗訴訟,各該原告亦得同時向鈞院將其訴願決定與
原處分均合併提起訴訟,
併予敘明。
⑵原訴願決定以「應收股利未能及時收回而設算利息課稅」、
並以「合作金庫放款利率作為計息基準」
等情,顯無法律之
明確授權,悖於釋字第650 號解釋、以及租稅法定原則之本
旨甚明:
①按憲法第19條規定,人民有依法律納稅之義務,係指國家
課人民以繳納稅捐之義務或給予人民減免稅捐之優惠時,
應就租稅
構成要件,以法律或法律明確授權之命令定之;
如以法律授權
主管機關發布命令為補充規定時,其授權應
符合具體明確之原則;若僅屬執行法律之細節性、技術性
次要事項,始得由主管機關發布命令為必要之規範,
迭經
司法院大法官會議解釋在案(釋字第443 號、第620 號、
第622 號、第640 號解釋
參照)。
②參照司法院釋字第650 號解釋文,因財政部所發布之營利
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第36條之1 第2 項規定,規範課予利
息收入之所得稅、以及設息利率之標準,實已涉及違反租
稅法定原則與授權明確性之要求,經宣告
違憲後,
嗣後始
有所得稅法第24條之3 之增訂(98年5 月27日)。
③經查,本件之爭點在於應收現金股利未能及時收回時,被
告得否逕認定應
比照「一般企業」間之「資金借貸」
予以
設算利息?有鑑於「應收股利未能及時收回而應否設算利
息」、以及「如何設算利息之標準」一事,影響人民繳納
稅捐義務甚鉅,已屬於
租稅客體之規範、
而非細節性、技
術性次要事項,自應以法律或法律明確授權之命令定之為
當。事實上,原告實際並無向被投資公司收取任何利息,
本無利息收入甚明。豈料,被告殊無任何法令明確授權之
情形下,擅自將「應收股利未能及時收回」之情設算利息
收入後,逕為對原告課稅,
顯有悖於
租稅法定主義之旨趣
。猶有甚者,對於設算應收股利之利息收入利率標準為何
?尚無任何法規明文規範其計算標準;然被告前後多次以
不同之計算標準,先由關係企業短期借款平均利率、復再
度改以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對企業放款之平均基準放款利率
計算,顯見其殊無法源依據、其計算標準極不明確且前後
不一,更嚴重悖於釋字第650 號解釋與租稅法定原則,
益
徵原處分之作成實已違反憲法之本旨甚明。
⑶縱以合作金庫放款利率作為設息基準,而非以現金股利存入
銀行之「活期存款利率」為計息基準,亦違反
論理法則:
①縱認原告有不合營業常規之行為,惟如何調整其差異,仍
應探究原告與非關係人之交易標的資產或服務之特性、契
約條款及經濟情況之差異,就該等差異對常規交易價格之
影響進行合理之調整(營利事業所得稅不合常規移轉訂價
查核準則第14條參照)。
②訴願決定書將原告應收股利未能及時收取之情形與資金借
貸他人使用之情形視為同一而設算利息。
惟查,基於原告
並非銀行機構,更非以金錢借貸予他人收取利息為業,是
至多僅能將該款項存入銀行而產生利息收入,以避免債權
無法回收之風險。循此,本件於設算利息利率時,應以現
金股利存入銀行之「活期存款利率」為計息基準、而非以
「合作金庫放款利率」為據。由是益徵,被告與原訴願決
定書徒以原告與被投資公司之應付股利有未付情形,逕臆
測與企業向銀行借款無異,率以「合作金庫放款利率」作
為設息標準,其理由不僅前後矛盾、更有違論理法則,自
有
違誤甚明。
⑷被告與原訴願決定對於原告有何
租稅規避之行為、違反所得
稅法第43條之1 等規定一事,未盡其
舉證責任:
①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之規定,固亦屬防杜租稅規避之規範
;然其立法目的係重在防堵關係企業利用移轉訂價或操控
交易訂價之方式,逃漏應納稅額,規避國家租稅權之行使
,破壞租稅之公平正義;故就此已經法律明文為不合營業
常規交易之規範,為是否屬本條規定範圍之認定,自應依
本條明文規定之要件判定之。況依本條關於「規避或減少
納稅義務」要件之規範,可知於為是否符合本條要件之涵
攝時,即當然包含是否有為規避租稅之認定(最高行政法
院96年度判字第01369 號判決意旨參照)。
是以,所得稅
法第43條之1 之構成要件,除以「營利事業間有從屬關係
」、「其間有以不合營業常規之安排」者外,尚以有「規
避或減少納稅義務」之情形為必要,始能調整營利事業之
所得額;至於有關「規避或減少納稅義務」要件之證明,
應以有無「租稅(稅捐)規避」作為判斷標準。
②「
稅捐規避」則是在「百分之百確定」
納稅義務人之私法
上安排沒有任何實質經濟目的,純粹為了稅捐迴避之情況
下,
公權力機關(包括法院在內),可以沒有實證法規範
之情況下,也可透過法律解釋之手段,將稅捐之公法關係
調整至「沒有規避以前」之原始狀態。而所謂「調整至沒
有規避之原始狀態」,
乃是指「讓國家之稅收處於沒有減
少之情況」。因此規避稅捐之成本,如果對國家稅收沒有
直接影響者,調整時不計入扣減之項目,但如果規避稅捐
是以國家在同一稅目項下之其他稅收增加為代價者,則此
等成本在調整時應予扣除或退回。「稅捐規避」構成要件
在本案中是否具備,如果具備稅捐規避之要件後,接著要
檢討其
法律效果。(最高行政法院96年度判字第00365 號
判決及96年度判字第00410 號判決意旨參照)循此,被告
除應就租稅規避之上開要件予以證明者外,尚須針對「國
家稅收有無減少」一事加以說明。
③由是益徵,
倘若被告擬基於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之規定而
調整原告之所得額者,除經報財政部核准者外,尚須證明
本件已具備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之構成要件、以及該當稅
捐規避之情形,始能謂原告有不合營業常規之行為而有調
整營利事業所得額之必要,
已臻明確。
易言之,被告本應
就原告有構成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之要件,特別針對原告
有規避或減少納稅義務之情形,即原告主觀上有規避之意
圖、客觀上有稅捐負擔之減輕等情,盡其詳加調查與舉證
之責。豈料,被告不僅於原處分(含復查決定)未明確說
明、嗣於訴願決定中亦未
指摘被告作成行政處分之不當,
顯見原處分已有未妥之處。
④原告等人並無規避或減少納稅義務之行為:
應收股利未收回,就被投資公司而言,屬盈餘分配事項,
為「收益、成本、費用與損益」結帳後之事項,並非損益
範圍,與計算當年度之「所得額」無關,自不影響被投資
公司之稅負,實非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所規範之範圍。至
對投資方之公司(原告)而言,因其取得之應收股利
業已
帳列投資收益中,依所得稅法第42條規定該轉投資收益不
計入所得額課稅,亦不因該分配之股利是否已支付而影響
整體所得稅負,故本案應收股利於行為時雖尚未收回,然
屬盈餘分配項目,投資及被投資雙方營利事業均未因此而
規避或減少其在中華民國境內營利事業所得額之納稅義務
,
原處分機關逕予設算利息,自與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之
構成要件不符,亦無按營業常規予以調整之必要。
⑸原訴願決定忽略「應收股利未回收」與「資金借貸」二者性
質不同,且允許被投資公司分次給付現金股利有其商業上考
量而屬合於常規之交易,是原訴願決定錯誤
適用所得稅法第
43條之1之規定甚明:
①「應收股利未回收」與「資金借貸」二者性質不同,不宜
混為一談:
⒈按「資金借貸」應予設算利息,其最主要之法理基礎在
於經濟學上之「機會成本」,即當資源改變目前的用途
,投入到另一個可能性時,所能獲取之利益。詳言之,
倘公司不將「自有資金」借予他人,而存入銀行亦可產
生利息,則此利息收入即為資金借貸之機會成本。據此
,機會成本(利息收入)設算之前提要件為,公司本身
有資金運用之選擇權;倘公司自始無資金可供運用,實
無計算機會成本之可能性。經查,「應收股利未收回」
,係指被投資公司分配股利予投資公司(原告)時,投
資公司未予收回者。因原告對於被投資公司之股利債權
,純係基於獲配股利所致;則於被投資公司向原告給付
之前,該股利尚非屬於原告之自有資金,原告殊無運用
該筆資金之可能,該資金亦自無「存入銀行以計算機會
成本」之必要。
⒉次查,應收帳款係因買賣雙方銷貨交易時,其貨物交付
在先,而約定價金交付在後,是應收帳款隨即而生。然
而,儘管賣方於交付貨物時已有價金給付之
請求權,惟
賣方倘若同意買方得嗣後給付價金時,依應收帳款之現
行法令與會計實務上,均免設息課稅。同理,「應收股
利」與「應收帳款」於會計科目上同屬「應收款項」而
性質相仿,均屬應收之款項而未能收回之情形,自應認
為「應收股利」亦無設息課稅之必要,而無將「應收股
利」區分處理之正當理由。
⒊況類此應收未收股利案件,依財政部95年6 月23日台財
稅訴字第09500076820 號訴願決定書:「惟
前揭規定係
規範公司之『資金』『貸與』股東或任何他人未收取利
息之情形,與本案未收取股利之情形究屬有別,原處分
機關逕予設算利息收入,是否妥適?」,已指明應收而
未收股利之情形,非屬資金之貸與,則依據
行政程序法
第6 條所規定之
平等原則,被告自難逕對本件為
差別待
遇。
⒋再退步言,縱認為「應收股利未收回」仍應設息課稅,
惟參諸所得稅法第24條之3 之規定係於98年5 月27日新
增訂,有鑑此規定並無
溯及既往之特別規定,是基於實
體從舊之不溯及既往原則,本件既為91、92年度營利事
業所得稅案件,自應無此條文之適用,而無從因此設息
課稅,至為明
灼。
②允許被投資公司分次給付現金股利,更有其商業上考量而
屬合於常規之交易:
⒈依營利事業所得稅不合常規移轉訂價查核準則(以下簡
稱移轉定價查核準則)第5 條第6款 、第13 條 、第14
條、第8 條規定,本件關於股利應收而未收之延期收款
之資金使用一事,其是否符合常規交易,可透過可比較
未受控價格法加以觀察;評估時,應考量影響價格或利
潤之因素,以及原告與非關係人之交易標的資產或服務
之特性、契約條款及經濟情況之差異,始能決定其是否
相同或類似及其可比較程度。簡言之,於選擇「未受控
交易」作為比較對象時,應以性質、功能與「受控交易
」相同或相似者為限;倘性質及功能與受控交易全然不
同者,自不得以之作為可比較交易,
合先敘明。
⒉經查,被投資公司有無充足資金供其營業使用,涉及被
投資公司能否繼續獲利、將來以發放更多股利之關鍵;
又參諸被投資公司對原告現金股利發放,本非原告之自
有資金,並不影響原告既有資金機會成本之減損。是以
,原告同意被投資公司得將其現金股利延期分次給付,
不僅可調度被投資公司之現金流量、有利其業務上之經
營,反更能有利於投資人即原告,且被投資公司已依約
還清該應付股利。由是可見,原告將股利分次受領,和
與一般企業與銀行融資旨在賺取利息、且無投資關係之
情形迥然有異,自
難謂其有不合營業常規之情。
⒊次查,本件之受控交易為原告獲配股利之交易,而未受
控交易為一般商業銀行對企業放款之交易,
茲將系爭受
控及未受控交易功能及性質彙整如本院卷第28至29頁。
由是可知,一般商業銀行對企業放款之交易,不論就執
行功能、交易標的資產或服務之特性、契約條款、承擔
之風險、經濟及市場情況等層面分析,皆與本件系爭獲
配股利交易之功能、性質有所不同,自不得將其視為本
件之可比較未受控交易。豈料,被告與原訴願決定書遑
未詳查,並未透過移轉訂價查核準則之相關規定,以比
較未受控價格法加以觀察之同時,應考量影響價格或利
潤之因素,以及原告與非關係人之交易標的資產或服務
之特性、契約條款及經濟情況之差異,
率爾遽謂原告同
意被投資公司得將其現金股利延期分次給付為非常規交
易等
云云,顯未善盡舉證責任,其處分自有違誤,已臻
明確。
⑹財政部並未明確表示准予被告依據合庫銀行對企業放款之基
本放款利率為設算利息之基礎,自有違移轉訂價查核準則第
14條第2 項及第17條第3 、4 項之規定:
①依移轉訂價查核準則第13條、第14條第2 項及第17條第3
、4 項規定,被告如認原告等人有不合營業常規之情事者
,自應依據前揭規定亦應採用「可比較未受控價格法」或
「成本加價法」辦理;然不論係採何種方法,其可比較未
受控交易之選擇,皆應依據移轉訂價查核準則第8 條之規
定,以性質、功能與受控交易相同或相似者為限。
②被告於97年7 月22日財北國稅大安營所字第0970207066號
函已
自承「又『大霸電子』之借款性質與該等公司存有差
異,無法逕依其關係人『大霸電子』之借款利率逕予設算
利息」等語。原處分既已認為關係企業間借貸性質與本件
應收股利分期清償一事有所不同,而無法依關係企業之借
款利率作為設算利息之標準;同理,合庫銀行之產業別及
資本規模更與原告等公司顯不相當,無法作為可比較之對
象,基於舉輕明重之法理,自難以合庫銀行之基準放款利
率作為本件設算利息之基礎,至為明灼。
③由上可知,縱本件有移轉訂價查核準則之適用,因合庫銀
行對企業放款之交易,不論就執行功能、交易標的資產或
服務之特性、契約條款、承擔之風險、經濟及市場情況等
層面分析,皆與原告借款與他公司交易之功能、性質有所
不同,應就該等差異對「可比較未受控價格法」及「成本
加價率」之影響進行合理之調整,其無法經由合理之調整
以消除該等差異者,自不得將其視為本件之可比較未受控
交易;況財政部於98年1 月6 日台財稅字第09700374290
號函,僅敘明「准依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規定辦理,惟應
詳為調查證據依法辦理」,並未准予被告依據合庫銀行對
企業放款之基本放款利率為設算利息之基礎,故被告未說
明其適用法令依據,又未指陳何以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可採
,而他行不可採之調整原因,亦未對前述差異為任何調整
,自有違移轉訂價查核準則第14條第2 項及第17條第3、4
項之規定,要難謂合,應予
撤銷。
⑺綜上,被告徒以合作金庫放款利率作為設息基準,不僅與司
法院釋字第650 號解釋所揭示之租稅法定原則相悖,更違反
論理法則。再者,有鑑原訴願決定書不僅遑未探究原告有何
規避或減少納稅義務之情形;誤將「應收股利未回收」與「
資金借貸」二者混為一談;且允許被投資公司分次給付現金
股利,更有其商業上考量而屬合於常規之交易,自有違誤甚
明。因而聲明:「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不利於
原告之部分均撤銷,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三、被告抗辯:
⑴按行為時所得稅法第24條第1 項及第43條之1 規定:「營利
事業所得之計算,以其本年度收入總額減除各項成本費用、
損失及稅捐後之純益額為所得額。」、「營利事業與國內外
其他營利事業具有從屬關係,或直接間接為另一事業所有或
控制,其相互間有關收益、成本、費用與損益之攤計,如有
以不合營業常規之安排,規避或減少納稅義務者,稽徵機關
為正確計算該事業之所得額,得報經財政部核准按營業常規
予以調整。」次按移轉訂價查核準則第2 條第1 項、第2 項
、第3 條第6 款、第5 條第6 款、第7 條第2 款及第13條第
1 款規定:「營利事業與國內外其他營利事業具有從屬關係
,或直接間接為另一事業所有或控制,其相互間有關收益、
成本、費用或損益攤計之交易,應符合營業常規,以正確計
算相關營利事業在中華民國境內之納稅義務。前項營利事業
從事交易時,有以不合營業常規之安排,規避或減少其在中
華民國境內之納稅義務者,稽徵機關為正確計算相關營利事
業之所得額及應納稅額,得依法進行調查,並依本法第43條
之1 規定,報經財政部核准按營業常規予以調整。」、「本
法第43條之1
所稱營利事業與國內外其他營利事業具有從屬
關係,或直接間接為另一事業所有或控制,指營利事業相互
間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六、營利事業之董事長、總經理
或與其相當或更高層級職位之人與另一營利事業之董事長、
總經理或與其相當或更高層級職位之人為同一人,……」、
「適用本準則之交易類型如下:……六、資金之使用,包括
資金借貸、預付款、暫付款、擔保、延期收款或其他安排。
」、「營利事業與稽徵機關依前條規定評估受控交易之結果
是否符合常規,或決定受控交易之常規交易結果時,依下列
原則辦理:……二、採用最適常規交易方法:按交易類型,
依本準則規定,採用最適之常規交易方法,以決定其常規交
易結果。」、「適用於資金使用之常規交易方法如下:一、
可比較未受控價格法。」
⑵原告各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核定情形:
①本件原告駿林公司92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原列
報利息收入6,523 元,經被告初查以原告截至92年12月31
日其他應收款餘額690,756,826 元,其中690,756,801 元
核其內容係應收日譽公司股利,因被投資公司短期無足夠
現金支付,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其未收取部分與將資金
貸予被投資公司使用無異,認屬非常規交易,遂報經財政
部98年1 月6 日台財稅字第09700374290 號函核准按營業
常規予以調整,以原告每月尚未收得之應收股利淨額(應
收股利與應付股利差額),依移轉訂價查核準則規定,採
用最適常規交易方法擇定,按合作金庫商業銀行92年度對
企業放款平均基準放款利率3.04%,計算利息收入12,964
,769元,核定利息收入12,971,292元。
②本件原告飛宇公司91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列報
利息收入331 元,被告初查依申報數核定,嗣以原告截至
91年12月31日帳列(一)其他應收款495,640,098 元中49
5,640,074 元,核其內容係應收東聯公司之現金股利;(
二)應付款項416,075,776 元,係應付卓駿公司之現金股
利;經就應收與應付股利之差額79,574,298元,按臺灣銀
行91年1 月1 日基本放款利率6.79%設算利息收入5,403,
095 元,更正核定利息收入為5,403,426 元。嗣以本件為
非常規交易,報經財政部98年1 月6 日台財稅字第097003
74290 號函核准,依原告與被投資公司關係企業群中之大
霸電子短期借款平均利率4.245 %,按日計算利息收入19
,402,552元,重行核定利息收入為19,402,883元。
嗣經復
查決定,本件原核定(重行核定)係以同為關係企業之大
霸電子短期借款平均利率4.245 %,以應收與應付股利差
額按日計算系爭利息收入19,402,552元固非無據,惟查大
霸電子之借款性質與原告提供資金予關係人使用之情況有
間,為正確計算本件所得額,爰報經財政部核准,以應收
股利與應付股利之差額,擇定合作金庫商業銀行91年度平
均基準放款利率3.832 %為營業常規利率,重行按日計算
系爭利息收入17,514,859元,加計原申報利息收入331 元
,變更核定利息收入為17,515,190元,復查決定追減系爭
利息收入1,887,693 元。
③本件原告飛宇公司92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列報
利息收入102 元,被告初查依申報數核定,嗣被告查得原
告截至92年12月31日帳列其他應收款586,178,037 元中58
6,178,003 元,係應收東聯公司之現金股利,核有非常規
交易情事,依原告與被投資公司關係企業群中之大霸電子
短期借款平均利率3.675 %,按日計算利息收入19,563,9
11元,核定利息收入為19,564,013元。又以原告92年度應
付卓駿公司現金股利446,044,044 元應予減除,經就應收
股利與應付股利差額,按合作金庫商業銀行92年度平均基
準放款利率3.04%,計算系爭利息收入3,170,595 元,重
行核定利息收入為3,170,697 元。
⑶被告係依據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規定,以原告顯有藉不合營
業常規之安排,規避或減少納稅義務,報經財政部核准按營
業常規予以調整,自與行為時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第36
條之1 所規定之情形有別,亦無司法院釋字第650 號解釋之
適用,合先敘明。
⑷按公司係以營利為目的,此觀之公司法第1 條規定:「本法
所稱公司,謂以營利為目的,依照本法組織、登記、成立之
社團法人。」甚明。
①原告駿林公司為日譽公司唯一股東,另原告駿林公司、日
譽公司與大霸電子93年度代表人同為莫皓然,依
首揭規定
,三者具有從屬關係或直接間接為另一事業所有或控制。
原告駿林公司於92年8 月5 日獲配日譽公司現金股利46,4
67,706元,惟日譽公司以系爭資金已全數投入其營業活動
為由而採分期給付,原告亦未進行催收等債權保全措施。
②原告飛宇公司與東聯公司、卓駿公司代表人同為莫皓然,
渠等公司與原告具有從屬關係或直接間接為另一事業所有
或控制,為原告所不爭。
⒈查原告飛宇公司91年期初應收東聯公司現金股利462,34
4,383 元,同年6 月26日東聯公司股東常會決議發放股
東現金股利165,983,936 元(原告飛宇公司獲配33,395
,691元),7 月30日東聯公司董事會決議以91年12月26
日為盈餘分配除息基準日,東聯公司以
前開資金多數投
入其營業活動缺乏現金給付為由而採分期給付,91年8
月30日給付原告100,000 元外,其餘495,640,074 元截
至91年12月31日仍未給付。
⒉查原告飛宇公司92年期初應收公司現金股利495,640,07
4 元,同年6 月26日東聯公司股東常會決議發放股東現
金股利475,983,659 元(原告飛宇公司獲配90,537,929
元),東聯投資公司以前開資金多數投入其營業活動缺
乏現金給付為由未依限發放系爭現金股利。
③原告等既以營利為目的,自以獲取利益為經營目標,本件
原告自90、91年期末陸續取得系爭現金股利之請求權,設
若原告如期領取現金股利除實現獲利外,更進而可運用該
筆現金從事其他經濟活動以獲利,原告既選擇任由東聯公
司、日譽公司以該筆資金已全數投入東聯公司及日譽公司
之營業活動為由而採分期給付,且嗣後亦未向被投資公司
進行催收等債權保全措施,原告顯係認定未即時領取系爭
現金股利,而轉供被投資公司使用,預期將可獲取更大之
利益,原告以不收取代價方式將資金供被投資公司使用,
實有悖於常情,亦與公司以營利為目的獲取最大利益之設
立宗旨不符,顯有蓄意減少獲利藉以規避稅負不合營業常
規之安排,被告為正確計算本件所得額,當有所得稅法第
43條之1 規定之適用。本件原告顯有藉不合營業常規之安
排,規避或減少納稅義務情事,已如前述,又在一般營業
常規交易下,企業融資多數向金融機構借款,從而為正確
計算本件所得額,被告爰依所得稅法43條之1 規定,按營
業常規擇定合作金庫商業銀行(五大行庫中利率最低者)
對企業放款之基準放款利率為計息基礎,報經財政部核准
予以調整,與
租稅法律主義要無不合。
④惟受限於基準放款利率制度係於91年底始實施,目前所能
取得之91年度資料,僅有合庫91年度12月份之基準放款利
率3.4%(審查報告書第170 頁),為更精確衡量相關不合
常規交易91年度利息收入,乃參考合庫公佈之「基準放款
利率」定義(以台銀、土銀、華銀、彰銀、一銀及合庫本
身等6家銀行1 年期定期儲蓄存款機動利率之平均利率加
年息1.5%訂定之),予以設算合庫91年度1 至11月之基準
放款利率月資料,並據以計算年平均基準放款利率3.832
﹪(審查報告書第133 頁至第137 頁),此計算係對原告
最有利之方式,並此敘明。
⑸以一般商業交易習慣而言,在機會成本考量下,公司間資金
貸與自應以借款利率計算相互間應收或應付之利息,原告既
有資金貸與情事,與消極地將現金存放金融機構有間,自無
如原告所主張以存款利率計算系爭利息收入之適用,原核定
無違論理法則,原告主張核不足採。
⑹依商業會計處理準則第15條第2 項第5 款規定,應收帳款係
指商業因出售商品或勞務等而發生之債權,即指因一般營業
行為而發生之債權,以商業交易習慣而言,應收帳款通常訂
有收款
期間,期間屆至如仍未收取,應即進行訴追等程序,
以確保債權。本件系爭之應收現金股利,雖有別於應收帳款
,亦屬債權之一種,原告之處理方式卻有別與一般經營常態
中有關應收帳款之處理,即有不合營業常規情事。綜上,原
告之被投資公司既經股東會(董事會)決議發放「現金」股
利,顯然被投資公司業經審慎評估已備有足額之現金供發放
,方提交股東會(董事會)議決,原告主張被投資公司分次
給付現金股利屬常規之交易乙節,委無足採。本件原告將原
可據以獲取更大利益之現金股利積極提供被投資公司使用,
卻不收取任何資金時間成本,有規避利息收入,進而減少納
稅義務情事,原告與被投資公司間之受控交易顯有不合營業
常規之安排,是被告以原告若將資金供其他人使用,應有收
取資金使用成本之營業常規據以核定(復查決定)系爭利息
收入並無違誤,請予維持。
⑺類此案件,鈞院98年度訴字第2405號、第2414號及第2446號
判決,均持與被告相同見解,併予敘明。
⑻綜上,原告等未依限收回被投資公司發放之現金股利,亦未
進行催收保全措施,其性質與將資金無息提供被投資公司從
事營業活動無異,顯有蓄意減少獲利藉以規避稅負不合營業
常規之安排,為正確計算本件所得額,依所得稅法第43條之
1 規定,報請財政部核准按營業常規予以調整之原處分無違
誤,而聲明:「原告之訴駁回,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四、得
心證之理由:
⑴
兩造之爭點為原告等2 家公司(投資公司)與被投資公司間
之應收股利未能及時收回,是否涉有非常規交易之情事;被
告以原告等2 家公司無正當理由延期收款,且未行使債權保
全措施,顯有蓄意減少獲利藉以規避稅負等不合營業常規之
安排為由,按營業常規調整並設算利息收入,是否適法
有據
,又被告以合作金庫對企業放款之基準放款利率設算利息收
入有無違誤等問題。
⑵本件爭議稅額、數據、計算及被告之說明:
①原告駿林公司92年度營所稅部分:原告結算申報,原列報
利息收入6,523 元,被告以原告截至92年12月31日其他應
收款餘額690,756,826 元(
原處分卷p.30、48、66、84、
91),其中690,756,801 元(原處分卷p.66、91)核其內
容係應收日譽公司股利,因被投資公司短期無足夠現金支
付,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其未收取部分與將資金貸予被
投資公司使用無異,認屬非常規交易,遂報經財政部98年
1 月6 日台財稅字第09700374290 號函(原處分卷p.88)
核准按營業常規予以調整,以原告每月尚未收得之應收股
利淨額(應收股利與應付股利差額),依移轉訂價查核準
則規定,採用最適常規交易方法擇定,按合作金庫商業銀
行92年度對企業放款平均基準放款利率3.04% (原處分卷
p.82),計算利息收入12,964,769元(原處分卷p.90、91
、94、106 ),核定利息收入12,971,292元(原處分卷
p.89、90、91、94、96、106 、124 、125 )。
②原告飛宇公司91年度營所稅部分:原告結算申報,列報利
息收入331 元,被告以原告截至91年12月31日帳列:
1.其他應收款495,640,098 元(原處分卷p.20、32、49、
56、61、64、175 )中495,640,074 元(原處分卷p.55
、56、61、64、84、103 、106 )〔91年期初餘額462,
344,383 元(原處分卷p.39、55、56、82、84、103 、
106 、121 )-91年8 月30日收回100,000 元(原處分
卷p.55、103 、106 、121 )+91年12月27日應收33,3
95,691元(原處分卷p.22、23、28、29、37、53、55、
56、67、103 、10 5、106 、107 、121 、201 )〕,
核其內容係應收被投資公司-東聯公司之現金股利。
2.應付款項416,075,776 元(原處分卷p.19、20、32)中
416,065,776 元(原處分卷p.4 、7 、9 、20、26、
30、32、39、41、61、64、84、121 、161 、175 ),
係應付卓駿公司現金股利。
經就應收與應付股利之差額79,574,298元(原處分卷p.84
、103 、106 、121 ),按臺灣銀行91年1 月1 日基本放
款利率6.79% (原處分卷p.121 )設算利息收入5,403,09
5 元(原處分卷p.61、64、103 、121 ),更正核定利息
收入為5,403,426 元(原處分卷p.61、63、64、65、66、
10 3、105 、106 、107 、198 )。嗣以本件為非常規交
易,依原告與被投資公司關係企業群中之大霸電子公司短
期借款平均利率4.245%(原處分卷p.79下方手寫、84、10
3 、106 ),按日計算利息收入19,402,552元(原處分卷
p.84、103 、105 、106 、121 ),重行核定利息收入19
,402,883元(原處分卷p.102 、103 、105 、106 、121
、201 )。
③原告飛宇公司92年度營所稅部分:原告結算申報,列報利
息收入102 元,被告以原告截至92年12月31日帳列其他應
收款586,178,037 元(原處分卷p.19、38、61、67、96、
124 )中586,178,003 元(原處分卷p.59、82、96、101-
1 、124 下方手寫、139 )【92年期初餘額495,640,074
元(原處分卷p.59、61、66、67、82、96、101-1 、139
)+同年8 月5 日應收90,537,929元(原處分卷p.8 、21
、22、29、33、35、59、61、63、64、66、67、82、96、
98、99、101- 1)】,係應收被投資公司-東聯公司之現
金股利,核有非常規交易情事,依原告與被投資公司關係
企業群中之大霸電子公司短期借款平均利率3.675%(原處
分卷p.57手寫、61、66、96、101-1 ),按日計算利息收
入19,563,911元(原處分卷p.61、63下方手寫、64、66、
96、98、99、101-1 ),核定利息收入為19,564,013元(
原處分卷p.60、61、64、65、67、96、98、99、101-1 、
139 )。又以原告92年度應付卓駿公司現金股利446,044,
044 元(原處分卷p.19、38、82、96)(92年期初餘額41
6,065,77 6元(原處分卷p.82、101-1 、139 )+同年8
月5 日應付29,978,268元(原處分卷p.3 、4 、9 、26、
27、30、32、36、82))應予減除,經就應收股利與應付
股利差額,按合作金庫商業銀行92年度平均基準放款利率
3.04% (原處分卷p.80、96、101-1 ),計算系爭利息收
入3,170, 595元(原處分卷p.101-1 、139 ),重行核定
利息收入為3,170,697 元(原處分卷p.95、96、98、99
、100 、101-1 、139 、155 、156 )。
⑶經查,財政部訂定移轉訂價查核準則之目的,係因我國增訂
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及訂定金融控股公司法、企業併購法,
針對有關營利事業與國內外具有從屬或控制關係之營利事業
相互間藉不合營業常規之安排規避或減少納稅義務者,已明
定稽徵機關得報經財政部核准予以調整,惟均未建立不合營
業常規或交易常規之認定標準
暨相關調整方法,致徵納雙方
尚乏共同遵循之依據。考量近年來規劃並建立移轉訂價查核
制度之國家日益增加,為使我國所得稅制與國際潮流趨勢接
軌,爰依所得稅法第80條第5 項規定,訂定移轉訂價查核準
則,以期建立周延完善之「查核制度」,有財政部訂定移轉
訂價查核準則總說明
可資參照。
①移轉訂價查核準則僅係營利事業與稽徵機關評估受控交易
之結果是否符合常規或決定受控交易之常規交易結果(即
以該準則規定之常規交易原則決定受控交易之常規交易結
果,並據以評估營利事業受控交易之結果是否符合常規)
之依據,又移轉訂價查核準則訂立目的乃為授權稽徵機關
調查及審核所得稅申報是否真實,以促進納稅義務人誠實
申報。由此可知移轉訂價查核準則係為考量稽徵機關對於
所得稅案件進行調查、審核時,宜有一致性之規範所訂立
之查核標準,其依所得稅法第80條第5 項規定授權訂立,
規範內容係補充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有關不合營業常規或
交易常規之認定標準暨相關調整方法,核其性質係屬執行
稅法的技術性、細節性事項,當自所得稅法第43條之1生
效日(61年1 月1 日)起有其適用,是在無逾越所得稅法
等相關之規定,亦未加重人民稅賦,與憲法無牴觸之情形
下,自可援用。
②依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規定之立法意旨,係就營利事業間
具有從屬關係或直接間接為另一事業所控制者,其業務經
營方式每藉不合常規之安排,以遂其規避稅負之目的,故
特予規定,得報經財政部核准按營業常規予以調整,以杜
逃漏。亦即關係企業間有關收益、成本、費用與損益之攤
計,如有以不合營業常規之安排,規避或減少納稅義務者
,稽徵機關為正確計算該事業之所得額,得依所得稅法第
43條之1 報經財政部核准按營業常規予以調整。
③按「當事人主張事實須負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主張事實之證明,自不能認其主張之事實為真實。」
最高行政法院36年判字第16號著有判例。又按「涉及租稅
事項之法律,其解釋應本於租稅法律主義之精神,依各該
法律之立法目的,衡酌經濟上之意義及實質課稅之
公平原
則為之。」、「租稅稽徵程序,稅捐稽徵機關雖
依職權調
查原則而進行,惟有關課稅要件事實,多發生於納稅義務
人所得支配之範圍,稅捐稽徵機關掌握困難,為貫徹公平
合法課稅之目的,因而課納稅義務人申報
協力義務。」司
法院釋字第420 號及第537 號解釋可資參照。茲按租稅法
所重視者,應為足以表徵納稅能力之經濟事實,而非其外
觀之法律行為,故在解釋適用稅法時,所應根據者為經濟
事實,不僅止於形式上之公平,應就實質上經濟利益之享
有者予以課稅,始符實質課稅及公平課稅之原則。易言之
,有關課徵租稅構成要件事實之判斷及認定,應以其實質
上經濟事實關係及所產生之實質經濟利益為準,而非以形
式外觀為準,否則勢將造成鼓勵投機或規避稅法之適用,
無以實現租稅公平之基本理念及要求。是營利事業依私法
契約自由原則所成立之契約,雖合於法律形式,
惟若違反
私經濟活動之正常模式,顯有規避租稅
之虞者,基於租稅
公平原則,仍應就其經濟實質核實課稅,此有最高行政法
院96年度判字第1717號判決揭示首揭司法院釋字第420 號
解釋意旨可資參照。
④至於,司法院釋字第650 號解釋意旨並非對營利事業有資
金貸與股東或任何他人未收取利息或約定之利息偏低者,
核認該營利事業並無減少納稅義務,無需設算利息課稅等
情,而係認為上開設算利息規範於查核準則中,違反租稅
法定主義之精神。而本件被告係依據所得稅法第43條之1
規定,以原告等2 家公司顯有藉不合營業常規之安排,規
避或減少納稅義務,而報經財政部核准按營業常規予以調
整,與行為時查核準則第36條之1 所規定之情形有別,亦
與司法院釋字第650 號解釋之意旨所揭示之稅捐法律原則
無涉,合先
陳明。
⑷是否為不合營業常規之認定:
①原告駿林公司92年度營所稅部分,原告為被投資公司-日
譽公司唯一股東,另原告、日譽公司與大霸電子93年度代
表人同為莫皓然(原處分卷p.80),三者具有從屬關係或
直接間接為另一事業所有或控制。原告92年8 月5 日獲配
日譽公司現金股利46,467,706元(原處分卷p.8 、21、25
、27、39、65、66、68、91、94、107 ),惟日譽公司以
系爭資金已全數投入其營業活動為由而採分期給付,原告
亦未進行催收等債權保全措施,縱謂已於以後年度收回,
惟92年度部分,核其性質與原告將資金無息提供予日譽公
司從事營業活動無異,原告因而減少獲利及納稅義務,與
營利事業以營利為目的之設立宗旨有違,顯有不合營業常
規之安排。
②原告飛宇公司91年度營所稅部分,原告與東聯公司、卓駿
公司及大霸電子公司之代表人同為莫皓然(原處分卷p.12
5-123 ),渠等公司與原告具有從屬關係或直接間接為另
一事業所有或控制。而91年期初原告應收東聯公司現金股
利462,344,383 元,91年6 月26日東聯公司股東常會決議
(原處分卷p.52-50 )發放股東現金股利165,983,936 元
(原處分卷p.51,原告獲配33,395,691元),同年7 月30
日董事會決議以12月26日為盈餘分配除息基準日(原處分
卷p.155 ),東聯公司以可用資金多數投入營業活動為由
未依限發放系爭股利,系爭應收之股利未依限發放,原告
亦未進行催收等債權保全措施,核其性質與原告將資金無
息提供與東聯投資無異,顯有不合營業常規之安排。
③原告飛宇公司92年度營所稅部分,原告與東聯公司、卓駿
公司及大霸電子公司之代表人同為莫皓然(原處分卷p.11
0-107 ),渠等公司與原告具有從屬關係或直接間接為另
一事業所有或控制。而92年期初原告應收東聯公司現金股
利495,640,074 元,同年6 月26日東聯公司股東常會決議
(原處分卷p.133 )發放股東現金股利475,983,659 元(
原處分卷p.132 、133 )(原告獲配90,537,929元),7
月22日董事會決議以92年8 月5 日為盈餘分配除息基準日
(原處分卷p.132 ),東聯公司以可用資金多數投入營業
活動為由未依限發放系爭股利,系爭應收之股利未依限發
放,原告亦未進行催收等債權保全措施,核其性質與原告
將資金無息提供與東聯公司使用無異,顯有不合常規之安
排。
④何況,原告等2 家公司主張應收帳款不用設算利息,縱設
算利息應依金融機構的活存存款利率作為設息基準較為合
理云云,然原告等與各該被投資公司間之
上揭交易情形,
有上揭不符營業常規之情形,此顯屬不符營業常規之情形
,與營業常規下之應收帳款情形自不相同,因此不能適用
應收帳款不設算利息之情形,原告等此項主張即不可採。
又如上所述,原告等未向被投資公司收取應即可得之現金
股利,依公司乃屬營利性質,且原告與被投資公司間雖屬
關係企業,但分屬不同法人,其等既係屬投資,衡情如有
投資利益可得,何以不領取該利益,殊無可能有現金得予
領取,卻延不領取之情形。又其不向被投資公司領取該現
金股利,依一般營業常規,等同將該得領取款項又借予他
人(被投資公司)無異,按一般營業常規,企業融資多數
向銀行機構借款,從而被告據以調整核算利息收入,尚無
不合。此核與已領取該款項後,將該金額以存款存入銀行
之自行使用始以活期存款計息之情形顯然有別,原告等此
項主張亦顯屬無據。
⑸故被告在此情形下,被告爰依所得稅法43條之1 規定,按營
業常規擇定合作金庫商業銀行(五大行庫中利率最低者)對
企業放款之基準放款利率為計息基礎,報經財政部核准予以
調整,與租稅法律主義
自無不合。惟受限於基準放款利率制
度係於91年底始實施,目前所能取得之91年度資料,僅有合
庫91年度12月份之基準放款利率3.4%(審查報告書p170),
為更精確衡量相關不合常規交易91年度利息收入,乃參考合
庫公佈之「基準放款利率」定義(以台銀、土銀、華銀、彰
銀、一銀及合庫本身等6 家銀行1 年期定期儲蓄存款機動利
率之平均利率加年息1.5%訂定之),予以設算合庫91年度1
至11月之基準放款利率月資料,並據以計算年平均基準放款
利率3.832 ﹪(審查報告書p133至p137),此計算係對原告
最有利之方式,當屬有據。
六、
綜上所述,被告所之處分(含復查決定),並無不法,訴願
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原告
徒執前詞,訴請撤銷,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又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
攻擊防禦
方法均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故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
1 項前段、第104 條,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1 項前段,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3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帥嘉寶
法 官 畢乃俊
法 官 陳心弘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訴
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
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3 日
書記官 鄭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