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99年度訴字第1368號
99年10月27日
辯論終結
原 告 華興化學製藥廠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范雲興(董事長)
原 告 世紀化學製藥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林石象(董事長)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許世烜
律師
被 告 行政院衛生署中央健康保險局
代 表 人 戴桂英(局長)
訴訟代理人 洪瑞燦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全民健康保險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衛生署中華民
國99年6 月8 日衛署訴字第0990009587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
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程序事項:
本件被告代表人原為鄭守夏,訴訟進行中變更為戴桂英,
業
據新任代表人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事實概要:
原告華興化學製藥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興公司)、世紀
化學製藥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世紀公司)分別為附表1 、附
表2 所示藥品許
可證之持有廠商、各該藥品品項於如附表所
示之日期經
核定收載於全民健康保險藥價基準內,原為全民
健康保險支付之藥品,而原告華興公司為原告世紀公司如附
表2 所示持有許可證藥品之經銷商。原告華興公司於被告民
國(下同)94年12月5 日健保藥字第0940033342號公告「全
民健康保險第5 次年度藥價調查及價格調整作業」隱匿銷售
如附表1 、2 所示品項藥品予健保特約醫事服務機構之贈品
量及折讓單金額,而為不實申報,經被告以95年12月20日健
保藥字第0000000000-B號函通知原告華興公司等於文到30日
內進行再確認及更正申報作業,原告華興公司仍未提說明或
補齊資料,被告
爰依裁處時「全民健康保險藥品支付價格調
整作業要點」所規定有關不實申報或未申報之處理方式,分
別以99年2 月26日健保審字第0000000000A 號函(下稱原處
分㈠)及同年月健保審字第0000000000B 號(下稱原處分㈡
)將如附表1 、2 所示品項藥品不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
圍,
廢止前對原告華興公司、世紀公司就
上開品項藥品核定
收載於全民健康保險藥價基準之處分,並自99年7 月1 日起
執行。原告等不服,提起訴願遭駁回後,遂提起本件行政訴
訟。
三、原告華興公司聲明求為判決
撤銷原處分㈠及
訴願決定;原告
世紀公司聲明求為判決撤銷原處分㈡及訴願決定。並均主張
如下:
㈠查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即醫療院所)應依全民健康保險藥價
基準(下稱藥價基準)向保險人(即被告)申報其藥品費用
(全民健康保險法,以下簡稱全民健康保險法,第50條
參照
)。藥價基準則依全民健康保險法第51條第1 項規定,由保
險人及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共同擬訂,報請
主管機關(即衛生
署)核定。至於藥品支付價格之調整,依藥價基準總則第參
點規定,應依「全民健康保險藥品支付價格調整作業要點」
(下稱作業要點)規定辦理,該要點由保險人另訂報請主管
機關核定公告。查藥價調整事宜涉及藥價基準之核心,故作
業要點亦屬藥價基準之一部分,依全民健康保險法第51條第
1 項規定,亦應由被告與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共同擬訂。中華
民國醫院協會等團體當初協商擬定藥價基準時,並未授權被
告單方訂立作業要點,行政院衛生署公告之藥價基準卻規定
逕由被告擬訂,不符合全民健康保險法第51條第1 項之立法
意旨,與中央法規標準法第5 條第2 款,第6 條、
行政程序
法第158 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意旨,及司法院釋字第524 號
解釋意旨有違,更逾越授權範圍,違反「
法律保留原則」。
㈡全民健康保險法第51條第1 項規定藥價基準由保險人及保險
醫事服務機構共同擬定,報請主管機關核定。「藥價基準」
之內容指涉廣泛,有違法律
明確性原則。且藥價基準既係由
醫療院所與被告共同擬定,如係涉及該雙方間關於藥價給付
及調整問題,或無以
法律保留原則嚴格要求之必要。但如涉
及被告及醫療院所以外之
第三人,例如藥商之權利義務,即
應有法律保留原則之嚴格
適用,始符合憲法保障人民權利之
本旨。依全民健康保險法第49條第3 項規定,藥品及計價藥
材係依成本給付,而依全民健康保險法施行細則第67-1條規
定,成本係指醫事服務機構取得同類藥品及計價藥材之市場
平均價格。故為取得市場平均價格,被告確有為藥價調查之
必要。
惟此所謂藥品及計價藥材之成本係指醫事服務機構之
成本,市埸平均價格亦係醫事服務機構取得藥品之市場平均
價格。被告從事藥價調查以醫事服務機構為對象,即可達到
其取得市場平均價格之目的。且醫事服務機構為保險契約之
當事人,又參與藥價基準及作業要點之擬定,其有依作業要
點之規定接受調查及為申報之義務
乃理所當然。至於藥商,
既非保險契約之當事人,又無權參與藥價基準及作業要點之
擬定,在全民健康保險法並未具體明確授權之情形下,作業
要點科以藥商應接受調查並申報藥品銷售明細資料之義務,
顯然違反法律保留原則。由於全民健康保險為強制性社會保
險,如藥商之藥品不得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將使藥
商之營業自由受到限制,嚴重影響該藥商之
財產權。
按司法
院釋字第402 號解釋意旨,對人民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
予以裁罰性之
行政處分,涉及人民權利之限制,其處分之
構
成要件與
法律效果,應由法律定之,法律雖得授權以命令為
補充規定,惟授權之目的、範圍及內容必須具體明確,然後
據以發布命令,方符憲法第23條之意旨。
㈢全民健康保險法第51條第1 項規定藥價基準由保險人及醫事
服務機構共同擬定,報請主管機關核定。主管機關固得依此
訂定
法規命令,對藥價基準乃至於藥價調整原則為必要之規
範,惟全民健康保險法並未就藥商作為或
不作為之義務乃至
於藥商違反義務應予處罰之構成要件與法律效果為具體明確
之授權,則主管機關依據全民健康保險法訂定發布之作業要
點不但科以藥商申報義務,且對於藥商違反該義務之行為,
訂定以予裁罰性之行政處分,顯與
前揭憲法保障人民權利之
意旨不符。
㈣依藥價基準第一章、參規定:「本基準未收載之品項,由藥
品許可證之持有廠商,向保險人申請收載並經核准後,始得
納入支付品項;前述品項保險人應依本基準之收載及支付價
格訂定原則,暫予核定。保險人每年將核定結果,報請主管
機關公告收載於本基準中。」本件原處分㈠、㈡不列入全民
健康保險給付範圍之各品項藥品,均已收載健保支付品項藥
品;原告等已就
系爭藥品依法向被告申請收載並經核准後,
納入支付品項。系爭藥品經依法申請,被告核准收載納入健
保支付品項,該核准收載納入健保支付品項核准行為即屬行
政處分,且依其性質係屬授益處分,本院99年度訴字第1243
號亦同此見解。被告應依據其核准收載及所核定價格,支付
健保特約醫事服務機構所使用各該品項藥品之藥費義務。故
原處分㈠、㈡將已收載納入支付品項藥品予以剔除之行為,
極係單方面變動原有
法律關係之行為,乃
行政機關就具體事
件直接對
相對人產生
拘束力之
行政行為,更有
教示條款之記
載,自屬行政處分,且係廢止授益處分之行政處分。既係廢
止授益處分即應遵守
行政程序法第123 、124 條之規定,然
原處分㈠、㈡係依行政程序法第123 條規定何款項廢止,均
未見說明。且被告主張廢止原處分㈠、㈡之事由為「原告於
第5 次藥價調查在確認及更正申報作業涉不實申報」乙事,
依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314 號協商程序宣示判決
筆錄可知,被告函請藥品供應商及醫療院所應辦理確認及更
正申報第5 次藥價調查之申報資料在確認更正申報時,相關
涉案人員即已於96年4 月30日出具
切結書表示申報資料無誤
。可知該事由已於96年4 月30日發生,然被告卻遲於99年2
月26日始作出原處分㈠、㈡,顯逾行政程序法第124 條規定
之
期間,應予撤銷。原告提起訴願後,被告有暫緩執行。
嗣
訴願被駁回,被告另以99年9 月24日健保審字第0990051488
號函表示原處分生效日自民國000 年0月0日生效,此函係有
關原處分之執行通知,非另有行政處分,
併予敘明。
㈤84年3 月1 日全民健康保險開辦以前,原公務人員保險及勞
工保險業務範圍所包含之醫療給付業務,在84年3 月1 日全
民健康保險開辦後,各類保險之醫療給付業務均移歸中央健
康保險局辦理;則原先由公務人員保險或勞工保險之主管機
關收載之藥品及核定之價格,因業務移交而移歸被告後,即
由被告承受原行政處分之效力。則被告不得以藥品係由先前
之公保或勞保主管機關收載,非其收載為由,而不受法律拘
束,得不
依法行政。
㈥監察院就衛生署所公告之「全民健康保險藥品支付價格調整
作業要點」之
適法性,以及該署中央被告辦理第6 次藥價調
查及藥價調整有無違失乙案,經分別諮詢藥局負責人、前任
衛生署長及被告總經理等4 名醫藥專家,並審閱衛生署、被
告提供之資料及約詢衛生署相關主管人員,後提出其調查意
見,該調查意見指出:「衛生署對於全民健康保險法與司法
院釋字第524 號解釋意旨不符部分之修正檢討,
迄無明顯進
展,顯欠積極,核有怠失;且衛生署核定公告之健保藥價調
整作業要點,影響人民權利義務之行使,卻無法律具體明確
授權,主管機關亦未能依一定程序訂定法規命令補充法律規
定之不足,有違法律保留原則。該調查意見並詳細
指摘:「
全民健康保險法第50條第1 項規定:『保險醫事服務機構應
依據醫療費用支付標準及藥價基準,向保險人申報其所提供
醫療服務之點數及藥品費用』,同法第51條第1 項亦規定:
『醫療費用支付標準及藥價基準,由保險人及保險醫事服務
機構共同擬訂,報請主管機關核定』,前揭藥價基準業經衛
生署於88年3 月30日核定並公告,主要內容包括健保孳品支
付品項收載及支付價格訂定原則。至於被告進行之藥價調查
及藥價調整事宜,全民健康保險法中並未予規定,復未具體
明確授權以命令為補充規定,而係由衛生署在藥價基準總則
中訂定『全民健康保險藥品支付價格作業要點』規定辦理,
該要點由保險人另訂,報請主管機關核定公告之規定,以作
為取得藥品市場平均價格之依據。全民健康保險法第55條規
定:『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如下:一、特約醫院及診所。二、
特約藥局。三、特約醫事檢驗機構。四、其他經主管機關指
定之特約醫事務服機構』,足見藥品供應商並非全民健康保
險法定義之保險醫事服務機構,自非全民健康保險法第51條
第1 項之權利義務規範主體,當屬明確。衛生署核定發布之
藥價基準係依據全民健康保險法第50條第1 項之規定授權訂
定,惟被告進行藥價調查及藥價調查所依據之健保藥價調整
作業要點,經查並無法律具體明確授權訂定,亦無法律授權
主管機關依一定程序訂定法規命令以補充法律規定之不足;
且
前開要點所訂調查方法之甲調查係針對直接銷售藥品予特
約醫事服務機構之藥品供應商為之,惟其卻非全民健康保險
法第51條第1 項之權利義務規範主體;又健保藥價調整作業
要點規定對於不實申報或未申報之藥品,不列入健保給付範
圍,已係對藥品供應商違反義務之行為訂定裁罰性之法律效
果。故被告訂定、衛生署核定公告之健保藥價調整作業要點
以藥品供應商為調查對象,影響人民權利義務之行使甚鉅,
卻無法律具體明確授權訂定,亦無法律授權主管機關依一定
程序訂定法規命令以補充法律規定之不足,該作業要點之訂
定有違法律保留原則」應值
參酌。
㈦原處分㈠、㈡亦有違反
公平原則之違背法令:
⒈經查,被告所進行之「第五次藥價調查」,全國共計1339
家藥商中就其所申報93年第3 季及第4 季藥品市場實際交
易資料是否隱匿「折讓」、「贈品」、「現金捐贈」、「
管理費」或其他以巧立名目方法未將實際交易價格申報而
涉及偽造文書及詐欺案罪嫌者,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於民國95年間追查藥價差數月後,已發現「為數甚多」
的藥商及醫院涉案,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12月
4 日南檢朝川0000000 字第86602 號
可稽。又經「第五次
藥價調查再確認及更正申報作業」後,除原告外,亦有為
數甚多之藥商及醫院涉案,大部分仍在各地檢署偵辦中;
或法院正審理中,此為眾所周知之事。原告之相關承辦人
員因配合檢察官及法院調查,於偵查及審判中,即承認有
申報不實,故偵查及審判速度較其他涉案藥商案件更快偵
結,也最快由法院判決確定。然查,原告並非涉案最重、
涉案最早之人(全部涉案藥商均在同一次藥價調查中涉案
),原告僅因配合檢察官及法院之調查,承認有不實申報
,卻最快遭到被告處分不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
⒉原處分㈠、㈡將原告涉案藥品處以不列入全民健保給付範
圍之處罰,將導致原告不可回復之重大損害:
藥廠與各醫院間訂有藥品採購合約,由原告依各醫院所需
用藥量,按時按量供應予各醫院,以服務患者之用藥需求
。故一旦原告之藥品排除在健保給付範圍之外不予給付,
目前已採購原告藥品之各醫療院所,即會立即停止購買,
並就已訂購部分要求退貨,直接衝擊需用藥品之傷患之健
保醫療權利及原告之權益。其他同樣涉及不實申報之藥商
,因個別案情不同而尚未判決確定,故被告尚未對其提供
之涉案藥品,處以不列入給付之處分,故其所提供之藥品
,仍繼續由被告支付藥價。果若如此,在同一成分、含量
、劑型藥品間市場競爭之情況下,原告之藥品,因先被剔
除在健保給付外,即先被市場淘汰,反而使提供相同藥品
之其他藥商得利,況且該藥商亦因涉及不實申報,由各地
方法院檢察署偵辦中;簡言之,原告之涉案情節非屬重大
,僅因配合調查,而較快遭法院判決確定;原告配合調查
非但沒有受到較寬裕的待遇,反而較快接到不列入健保給
付之不利益處分,傷害最為嚴重,等同先判決原告死刑;
反之,同樣涉案之其他藥商,因案情不同等因素,反能享
受被告繼續給付藥價之利益,且能擴大其市場占有,將原
告退出市場後所留下之市場加以占有,獲得更大利益,更
造成原告重大損害。是原處分㈠、㈡若要對涉案藥廠處以
不列入健保給付之處分,應同時對全部涉案藥廠為之,始
符合公平原則
㈧有關原告世紀公司部分:原告世紀公司並未於第五次藥價調
查中提出任何申報;更
遑論不實申報。世紀公司並無任何公
司職員因不實申報而受到刑事判決。此事實被告亦不爭執。
原告華興公司就其經銷原告世紀公司如附表2 所示品項藥品
,於藥價調查持提出申報,則行為人為華興公司,非世紀公
司。且按應受
行政罰之行為,應以行為人有故意或過失之行
為為限;查原告世紀公司根本沒有申報行為,遑論有何故意
或過失,原處分及
訴願機關仍執意對世紀公司加以處罰,顯
無理由。
四、被告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並主張如下:
㈠程序部分
⒈本件原告所爭執者,係被告依「藥價基準」第四章之柒規
定,將系爭藥品不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而藥價基
準係作為被告給付於與被告
行政契約關係之保險醫事服務
機構藥品費用之計價標準及程序規定,此除觀全民健康保
險法第50條第1 項、第3 項規定可知外,另全民健康保險
法施行細則第67條之1 亦規定:「本法第四十九條第三項
所稱藥品及計價藥材之成本,係指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取得
同類藥品及計價藥材之市場平均價格;其核算,依本法第
五十一條有關藥價基準及醫療費用支付標準之規定辦理。
」,而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醫療服務審查辦法第20
條第1 項規定:「保險人應依本保險支付標準及藥價基準
規定辦理事前審查。」,另被告與醫事服務機構之間的契
約第5 條也規定:「乙方辦理本保險醫療給付事宜,應依
據中央衛生主管機關核定之醫療費用支付制度、支付標準
及藥價基準等規定辦理。」皆可證明藥品收載於藥價基準
,只是與被告訂有「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合約」之
醫事服務機構得依醫藥基準向被告申請該項藥品費用給付
而已,
故此為行政契約行為,
而非行政處分,直接
利害關
係人應為與被告有行政契約關係之醫事服務機構,而非藥
商,至於間接利害關係人則為與被告有全民健康保險關係
之保險對象,因為藥品是否收載於藥價基準,影響其接受
保險給付;至於藥商與被告既無行政契約關係,也非全民
健康保險之當事人,更非利害關係人。
⒉本件原告係提起
撤銷訴訟,而撤銷訴訟應以中央或地方機
關違法之行政處分為標的,而本件原告所主張違法之行政
處分即原處分㈠、㈡,該二份函文雖通知二名原告所生產
之系爭不實申報藥品不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惟是
否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係與被告訂有「全民健康
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合約」之醫事服務機構得否依醫藥基準
向被告申請藥品費用給付而已,此為行政契約關係,亦對
行政契約以外當事人不發生權利義務關係,類似爭議,有
關藥價調整部分在本院97年度訴字第00526 號判決中即曾
表示「……該函僅對『與被告簽約之保險醫事服務機構』
發生效力,原告既非給付對象,並未直接對原告發生公法
上效力,原告亦不受該函之拘束,原告未來
縱有損害,亦
係來自於原告與保險醫事服務機構間購買該藥之『契約』
,而非直接來自前揭調整給付價格之函示。……」,可知
系爭藥品是否列入藥價基準中成為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
,屬被告與醫事服務機構間基於合約之給付關係,並未直
接對二名原告發生公法上效力,或產生拘束力,故原告主
張其為行政處分請求撤銷,顯然有誤。
⒊至於原處分㈠、㈡記載不服處分得提起訴願部份;因是否
為行政處分時,應依其實質內容而非其所用之名稱,此司
法院釋字第423 號解釋已有說明。縱行政行為標明其為行
政處分,若其內容不具備單方作成及直接對外發生法律效
果等要素,亦不能因函文有此教示而認為其為行政處分。
原處分㈠、㈡縱為行政處分,原收載之行為亦非屬授益處
分,因為所謂授益處分係指「行政處分之效果係對相對人
設定或確認權利或法律上之利益者而言。」(最高行政法
院92年度判字第474 號判決參照),而藥品收載於藥價基
準,僅係與被告訂有「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合約」
之醫事服務機構得依醫藥基準向被告申請該項藥品費用給
付,並未對原告有設定或確認權利或法律上之利益可言,
故收載行為並非授益處分,原處分㈠、㈡更非廢止授益處
分,特併予敘明。
㈡有關原告稱「查藥價調整事宜涉及藥價基準之核心,故作業
要點亦屬藥價基準之一部分,依健保法第51條第1 項規定,
亦應由健保局與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共同擬訂。」部分,然「
藥價基準」為被告支付藥品費用之依據,故依全民健康保險
法第51條第1 項規定:「醫療費用支付標準及藥價基準,由
保險人及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共同擬訂,報請主管機關核定。
」,由被告與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共同擬訂後,再報請衛生署
核定;至於廢止前之「作業要點」係依據藥價基準第參點規
定:「全民健康保險藥品支付價格之調整,依『全民健康保
險藥品支付價格調整作業要點』規定辦理,該要點由保險人
另訂,報請主管機關核定公告。」故前者是藥品支付之基準
,後者為支付價格調整之方式,二者不同,後者更非前者之
核心。又被告已與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共同擬訂藥價基準,並
報請衛生署核定,則藥價基準之制定程序及內容當然適法
有
據,且基於藥價基準第參點之授權,被告自有權制訂「全民
健康保險藥品支付價格調整作業要點」,並在報請衛生署核
定公告後生效,原告指摘其不符立法意旨、逾越授權範圍及
違反法律保留原則
云云,並無依據。更何況原收載系爭藥品
行為與系爭藥品不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行為,所依據
者都是同一之藥價基準及藥價基準所授權制定之作業要點,
原告豈能在收載時承認其效力,於不列入時爭執其效力。
㈢原告稱藥價基準內容指涉廣泛,有違
法律明確性原則云云,
亦非事實,因為藥價基準之制定,不但有全民健康保險法第
51條第1 項規定之授權,而且其作為被告支付醫事服務機構
藥品費用之基準,並明訂全民健康保險藥品支付品項收載原
則、支付價格訂定原則、支付價格調整等事項,其內容具體
且明確,原告指摘根本無理由;至於其主張「且藥價基準既
係由醫療院所與健保局共同擬定,如係涉及該雙方間關於藥
價給付及調整問題,或無以法律保留原則嚴格要求之必要。
但如涉及健保局及醫療院所以外之第三人,例如藥商,之權
利義務,即應有法律保留原則之嚴格適用,始符合憲法保障
人民權利之本旨。」亦無理由,因為無論是藥價基準,亦或
廢止前之作業要點,所涉只有被告及醫事服務機構間之行政
契約關係,藥商只是另與醫事服務機構有交易關係,並未受
到藥價基準或廢止前之作業要點之拘束,何須有法律保留原
則之適用,更遑論嚴格適用。
㈣另原告又主張「故為取得市場平均價格,健保局確有為藥價
調查之必要。惟此所謂藥品及計價藥才之成本係指醫事服務
機構之成本,市場平均價格亦係醫事服務機構取得藥品之市
場平均價格。健保局從事藥價調查以醫事服務機構為對象,
即可達到其取得市場平均價格之目的。」然若僅以醫事服務
機構為對象,根本無從核對醫事服務機構之申報是否屬實,
所以必須雙向查核,才有可能獲悉市場實際交易價格。此觀
台灣彰化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314 號刑事宣示判決筆錄
所
載犯罪事實,記載原告華興公司人員為不實之藥價申報可知
,故被告雙向查核係適法有據且
合目的性,原告所述無理由
。而原告指摘「且醫事服務機構為保險契約之當事人,又參
與藥價基準及作業要點之擬定,其有依作業要點之規定接受
調查及為申報之義務乃理所當然。至於藥商,既非保險契約
之當事人,又無權參與藥價基準及作業要點之擬定,在健保
法並未具體明確授權之情形下,作業要點科以藥商應接受調
查並申報藥品銷售明細資料之義務,顯然違反法律保留原則
。」
惟查,因廢止前之作業要點第四點「縮小藥品支付價格
與市場銷售價格差異之方法」中,有關「藥品市場實際交易
價格調查之方法」之一即為甲調查,調查對象為直接銷售給
特約醫事服務機構之所有藥品供應商,若藥商有不實申報或
未申報情形,將該品項不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故依
廢止前之作業要點規定,調查對象除特約醫事服務機構外,
亦含銷售予特約醫事服務機構之所有藥品供應商,而作業要
點又有藥價基準及全民健康保險法第51條第1 項為授權依據
,故被告以藥商為調查對象,適法有據,亦未違反法律保留
原則。而且前述作業要點之規定,在被告於99年2 月26日通
知原告公司前已廢止,被告係依「藥價基準」第四章之柒規
定,將系爭藥品不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此觀函文內
容甚明。
㈤原告又稱,全民健康保險強制性社會保險,如藥商之藥品不
得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將使藥商之營業自由受到限
制,嚴重影響該藥商之財產權。係屬涉及人民權利之限制,
其處分之構成要件與法律效果,應由法律定之,法律雖得授
權以命令為補充規定,惟授權之目的、範圍及內容必須具體
明確,然後據以發布命令,方符憲法第23條之意旨云云。然
查,藥價基準係依全民健康保險法第51條第1 項授權制定,
而廢止前之作業要點亦有藥價基準第三點之授權;而且有關
藥價基準及作業要點之效力及適法性爭議,本院91年度訴字
第1239號判決曾表示「查關於藥價基準之擬定,自八十三年
十一月二十八日起被告尚在籌備階段起即已由行政院衛生署
邀請中華民國醫師公會全國聯合會、中華民國牙醫師公會全
國聯合會、中華民國醫院行政協會、中華民國私立醫療院所
協會、中華民國教會醫療院所協會等多團體與會,此有『協
商全民健康保險藥價基準訂定原則』會議紀錄附卷;嗣於八
十五年四月十一日、五月二十四日、九月十七日、十二月十
二日,由被告邀集中華民國醫師公會全國聯合會等團體續予
磋商,此有研商『局部修正全民健康保險藥品核價原則』會
議紀錄及研商『全民健康保險藥品核價原則』會議紀錄附卷
;嗣行政院衛生署核定自八十五年十一月一日起實施依上開
共同擬訂之「全民健康保險藥品核價原則」,此亦有該署八
十五年十月十一日衛署健保字第八五○五五三五三號函附卷
。迄至八十八年間,被告乃再於一月二十九日召開『公告全
民健康保險藥價基準相關事宜』會議,決議藥價基準之內涵
,此亦有被告八十八年三月五日健保醫字第八八鍵○○六四
二一號函附卷
可參。參酌被告已多次與醫藥業相關業者協商
,且對照協商會議之內容及藥價基準之規定,被告抗辯藥價
基準係與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共同擬訂
一節,尚可採信。」,
並認為被告「與醫事服務機構間之關係,係依簽訂健保合約
而成立,且每年一約,不具有強制性,是雙方間關於藥價給
付與調整之細節問題,並無以法律保留原則嚴格要求之必要
。」及「況查系爭藥價作業要點於制訂時,亦有經被告於八
十八年一月二十日與醫藥業相關團體共同擬訂草案,且經行
政院衛生署予以公告,此亦有被告八十八年四月十二日健保
醫字第八八○○六五三○號函及行政院衛生署八十八年四月
十八日公告附卷
可按。是原告所為不受系爭藥價作業要點效
力之主張,尚無足採。」此項判決並由最高行政法院以94年
度判字第00669 號判決予以維持,故其效力
殆無疑義,亦可
知作業要點之制定除有授權依據外,亦經被告與醫藥業相關
團體共同擬訂草案,且經衛生署予以公告,原告指摘並無理
由。況本件被告所依據者為修正後之藥價基準,並非作業要
點,而藥價基準於98年9 月22日修正,並非因為「作業要點
」有不符立法意旨、逾越授權範圍及違反法律保留原則之情
形,而是為了「減少因外界之誤解而產生無謂之爭議」,此
觀其立法說明亦可知。
㈥本件所涉為全民健康保險藥品給付之範圍,其直接影響對象
應為申報健保給付之醫事服務機構,而醫事服務機構與原告
間純屬行政契約關係;至於系爭不列入健保給付範圍之藥品
,固可能影響醫事服務機構向原告購買之意願,但醫事服務
機構向原告購買藥品
與否,純屬其私人間之經濟行為,與被
告與醫事服務機構間之行政契約關係無關,故原告主張「惟
健保法並未就藥商作為或不作為之義務乃至於藥商違反義務
應予處罰之構成要件與法律效果為具體明確之授權,則主管
機關依據健保法訂定發布之作業要點不但科以藥商申報義務
,且對於藥商違反該義務之行為,訂定以予裁罰性之行政處
分,顯與前揭害法保障人民權利之意旨不符。」並無依據,
蓋系爭藥品不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並非裁罰性之行政
處分,雖然衛生署從寬許其提起訴願,仍認「但保險醫事服
務機構向訴願人購藥與否,純屬私人間之經濟行為,並受到
藥品效用、品質、品牌、數量等因素影響」,可見亦不認為
其屬裁罰性之行政處分。
㈦另就原告原證三所提監察院99年6 月7 日(99)院台財字第
0992200437號函及所檢附調查意見提出說明如下:
⒈該函及調查報告係因台灣區製藥同業公會向監察院陳述,
經監察院函復「調查意見供參」,並非監察法所稱之糾正
、糾舉或
彈劾,甚至根本未通知被告,故就特定事件並無
拘束力,此觀該函主旨甚明。司法院釋字第524 號解釋係
就「保險所生之權利義務」及「且須為被保險人所能預見
」作解釋,與原告之主張根本無關,此觀解釋文內容甚明
;況該號解釋並未宣告全民健康保險法相關條文失效或應
不予適用,只是要求該法之主管機關行政院衛生署於解釋
文公佈之日起兩年內檢討改進,而調查意見也表示「該署
自93年4 月19日起,已配合解釋意旨,多次由行政院將健
保法修正草案送請立法院審議」,可見主管機關已經依解
釋意旨檢討改進,至立法院未予以修正,基於行政立法分
立制衡之原則,不能歸咎於主管機關推動不力。
⒉至於具體行政行為是否適法妥當,判斷權責在行政法院,
而廢止前之作業要點有藥價基準及全民健康保險法第51條
第1 項作為授權依據,並未違反法律保留原則;況本院97
年度訴字第00526 號判決中即曾表示「……該函僅對『與
被告簽約之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發生效力,原告既非給付
對象,並未直接對原告發生公法上效力,原告亦不受該函
之拘束,原告未來縱有損害,亦係來自於原告與保險醫事
服務機構間購買該藥之『契約』,而非直接來自前揭調整
給付價格之函示。……」另本院91年度訴字第1239號判決
已經表示作業要點「是雙方間關於藥價給付與調整之細節
問題,並無以法律保留原則嚴格要求之必要」,可見所謂
之作業要點之訂定有違法律保留原則云云,並無理由,況
本件函文依據為藥價基準第四章之柒規定,已如前述。
㈧就原告主張原處分㈠、㈡之廢止,提出說明如下
⒈本件申報不實之藥品品項共44項,其中27項在健保實施時
,已經是公保或勞保之給付用藥,而直接列為全民健康保
險給付範圍外,另華興公司不實申報品項表編號第19及第
29至36等9 項藥品,係在84年3 月1 日至88年3 月30日間
列為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當時是依衛生署所核定之「
全民健康保險藥品核價原則」進行核價後成為全民健康保
險給付用藥(藥價基準係在88年3 月30日才經行政院衛生
署公告),也顯非依藥價基準辦理收載。故該部分絕非原
告所稱經其向被告申請收載並經核准甚明,亦非原告所稱
「被告應無爭執」。次查原處分㈠、㈡縱為行政處分,如
前所述,原收載之行為亦非屬授益處分;況系爭藥品並非
皆經原告向被告申請收載並經核准,部分藥品是在健保開
辦之時直接納為支付品項,已如前述,故原處分㈠、㈡並
非廢止授益處分甚明,況原告自始未提出任何「授益處分
」存在之證明。另原告主張「確認相對人具有某種身分或
資格者,亦屬授益處分之一種」,而認收載行為亦屬授益
處分云云,被告認為並非適例,因為在本院99年度訴字第
1243號判決中,都認為此為對物處分,又怎能是「確認相
對人具有某種身分或資格」之對人處分,原告主張顯然前
後矛盾;又所確認之身分或資格,應具有公法上之權利義
務關係,但本件之收載行為,根本未發生任何公法上之權
利義務關係。
⒉原告表示「舉凡向原告採購之健保特約醫事服務機構,即
得依被告所核定藥價申請藥費」,亦是因為醫事服務機構
與被告有特約關係,故可在交付藥品於全民健康保險之保
險對象後,依藥價基準所核定之藥價向被告申請藥費,如
醫事服務機構與被告間無特約關係,就無法申請,故重點
在於醫事服務機構與被告間之特約關係,而非收載行為。
故收載行為並非授益處分,況系爭藥品並非皆經原告向被
告申請收載並經核准,部份藥品是在健保開辦之時直接納
為支付品項或在藥價基準公佈前,由被告逕行核價,已如
前述,故原處分㈠、㈡並非廢止授益處分甚明。尤其藥品
在收載以外,還有所謂之核價,而藥品支付價格會逐步調
整(每兩年調整一次),可見收載行為之內容會變動,而
此種變更行為即所謂之藥價調整,在本院97年度訴字第00
526 號判決中即曾表示「……該函僅對『與被告簽約之保
險醫事服務機構』發生效力,原告既非給付對象,並未直
接對原告發生公法上效力,原告亦不受該函之拘束,原告
未來縱有損害,亦係來自於原告與保險醫事服務機構間購
買該藥之『契約』,而非直接來自前揭調整給付價格之函
示。……」,亦可知其並未直接對二名原告發生任何公法
上效力,更非所謂之授益處分甚明;被告已提出類似收載
之函文乙件供鈞院卓參。
⒊且系爭藥品為學名藥,並非新藥或
專利藥,所以在市面上
已經有相同成分及療效之藥品,故只要合格藥商依法取得
衛生署所發給之藥品許可證,其向被告
聲請成為全民健康
保險之給付用藥,通常無不許之理,只是核定之價格可能
有差距而已,故被告在回覆藥商聲請時,都是表明「貴公
司申請藥品0000核價乙案,本局核定如附件-全民健
康保險藥品價格明細表」,可見所謂之收載行為,重點只
是該項藥品之價格核定,並未對原告發生設定或確認權利
或法律上之利益,亦未確認其具有某種身分或資格,而價
格核定在本院97年度訴字第526 號判決中,已判斷其非行
政處分,故成為全民健康保險之給付用藥並非行政處分甚
明。末查原告所提行政程序法第123 、124 條規定,係適
用於授益處分之廢止,而被告收載行為並非授益處分已如
前述,故原處分㈠、㈡並無適用之餘地。縱原處分㈠、㈡
為授益處分之廢止,因原收載所依據之「藥價基準」第四
章之柒已經有規定不申報或不實申報之藥商,該項藥品不
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故已符合行政程序法第123
條第1 款「法規准許廢止者」之規定;至於第124 條之二
年期限,係自「廢止原因發生後」起算,而是否「不實申
報」應自不實確定時起算,或行為被認定為不實時起算。
而原告申報時,被告並不知其不實,亦無從確認,本件被
告是在台灣彰化地方法院99年2 月1 日通知後(判決宣示
日期為98年12月14日),才能確定原告華興公司有不實申
報之行為。
㈨原告所稱公勞保之醫療給付業務移交部份,亦非適例,理由
如下:
按全民健康保險是在84年3 月1 日開辦,之前固然有其他社
會性之醫療保險,但在全民健康保險開辦以後就被取代,而
醫療保險之取代與業務移交或行政機關裁撤或改組者不同,
原公勞保之醫療給付業務並未移交給被告,被告也未承受其
業務,故被告與原公勞保承辦機關間,並無業務或權利義務
之承受關係。況公勞保時,有關藥費之支付,係由公勞保負
責機關以醫療院所之「採購價」為支付價格,但在全民健康
保險,則被告以「核定價格」為統一之支付標準,二者完全
不同;而且系爭藥品為學名藥,只要合格藥商依法取得衛生
署所發給之藥品許可證,其向被告或以前之公勞保負責機關
聲請成為保險給付用藥,通常無不許之理,已如前述,故成
為公勞保各項保險之給付用藥並非行政處分,更無所謂由被
告承受行政處分效力之情形。
㈩原告世紀公司所涉如附表2 所示藥品部分:
⒈如附表2 所示藥品是由原告世紀化學製藥持有藥品許可證
,但由原告華興公司及其他經銷商負責經銷,申報時亦由
經銷商而非世紀化學製藥負責申報,其中華興化學製藥申
報該品項金額佔所有申報金額約84% 。因被告函請原告及
其他藥商申報及更正藥價,是為了獲取正確藥價以支付醫
事服務機構相關藥費,故請藥商協助調查;雖「藥價基準
」或「作業要點」並未科以藥商申報義務,但在被告無法
獲取正確藥價時,只好將該項藥品不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
付範圍內,因為此時被告無法得知正確之市場價格,將使
被告支付藥價發生困難或錯誤,此由廢止前之作業要點第
四點之(三)及現行藥價基準第四章之「柒」皆將「未申
報或不實申報之藥品」不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可知
,因為此二種情形皆使被告無法獲取正確藥價。
⒉故本件因原告華興公司不實申報致如附表2 所示藥品不列
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此除係藥價基準第四章之柒規
定外,也是因為在此情形下,掌握藥品價格資訊者為經銷
商,但其未能正確反應市場價格,致被告無從判定應支付
價格,故有將該品項藥品不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之
必要,至於其所衍生之損害,應由藥商及經銷商透過其內
部法律關係解決,特併予說明。
五、本院判斷如下:
㈠按全民健康保險為強制性之社會保險,攸關全體國民之福祉
至鉅,故對於因保險所生之權利義務應有明確之規範,並有
法律保留原則之適用,為司法院曾著有釋字第524 號解釋所
明白揭示。惟我國全民健康保險制度之架構,基本上有所謂
之三面關係,即保險人與被保險人、保險人與特約醫事機構
、被保險人與特約醫事機構,尚不及於其他,前二之法律關
係為公法性質,殆為通說,就此所生之權義關係,當係前揭
解釋中所謂之「因保險所生之權利義務」,應有法律保留原
則之適用,至於其他因辦理全民健康保險業務所需而衍生之
三面關係外權利義務,如特約醫事機構為履行健保特約所辦
理之採購業務因此而生之之法律關係,其實並非前揭解釋之
範疇,此由該號解釋文所指涉有違法律保留原則之法文內容
其實均限於保險人與被保險人、或保險人與特約醫事機構間
權益,亦可推知。
㈡第按,醫療費用支付標準及藥價基準,由保險人及保險醫事
服務機構共同擬訂,報請主管機關核定,為全民健康保險法
第51條第1 項所明定。爰此,被告與保險醫事服務機構據以
擬訂並
迭次修訂「全民健康保險藥價基準」(以下簡稱藥價
基準,該基準於裁處後98年9 月22日修正,增列第4 章以下
),並經行政院衛生署核定。既云藥價基準,自有訂定藥價
之「標的」,
是以納入藥價基準之藥品品項「取捨」本屬該
法授權範圍之列,且基於健保制度中關於被告與醫事服務機
構間之關係為行政契約(司法院釋字第533 號解釋參照),
為
兩造合意所訂定,是法律授權雙方共同擬定藥價基準(即
給付與調整),而由主管機關行政院衛生署予以核定,與一
般法規命令授權由主管機關訂定有所不同,據此,藥價基準
其實係被告與醫事服務機構健保特約此種定型化契約之條款
,規範對象本限於契約雙方,故而,以裁處時藥價基準第1
章第貳點約定全民健康保險支付之藥品,以記載於藥價基準
者為限,並於同基準第2章 約定藥品支付品項收載原則,第
3 章約定藥品支付價格訂定原則,本屬法律授權範圍健保契
約雙方得協議擬定之範疇,無違法律保留原則可言。至於為
執行同基準第3 章所約定之藥品支付價格訂定原則,如何查
價取得正確藥品資料調整支付價格,以及調查後仍無法取得
正確資訊之藥品品項如何定位等技術性、細節性規定,委諸
於
行政規則,原無不可。
職是之故,被告與保險醫事服務機
構於裁處時要價基準第1 章第參點將此等無關於雙方契約權
益核心之事項,委由被告制定裁處時「全民健康保險藥品支
付價格調整作業要點」(下稱作業要點),亦無悖於法律保
留原則。是以,裁處時作業要點四( 二) 「藥品市場實際交
易價格調查方法」規定甲、以及丙3 種調查方法及同作業要
點四( 三) 「不實申報或謂申報之處理方式」規定:「1.所
稱 不實申報係指申報資料有下列情事之一者:(1) 未申報
贈藥量或交易金額未扣除折讓者。……2.未申報或不實申報
之藥品,經掛號通知藥品許可證持有藥商及交貨廠商後,自
發文日期三週內未提說明或補齊資料者,以下列方式處理:
(1)藥商部分:將該品項不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惟
生效日應自發文日起次兩季第一月份一日生效;惟特殊情況
者可提
申復。對配合之藥商申請核價案,優先處理。……」
均值援用,行政機關依此行政,即無違法。
㈢承前所述,無論係藥價基準或作業要點,其實係被告與特約
醫事服務機構間契約規範,權益存在於契約相對人,本僅於
契約相對人0生效,但實際上仍對人民,亦即對外部發生影
響,蓋上開約定以法規命令或行政規則形式呈現,多在指示
被告應如何對人民執行全民健保藥價核定之
給付行政任務,
經被告適用,而發生「事實之外部效力」,依
行政自我拘束
原則,或
信賴保護原則之要求,此事實外部效力亦具有法律
意義,產生「法律外部效力」,人民自得根據被告與醫事服
務機構間定型化契約規範化身之藥價基準或作業要點之外部
法律效力
請求權利保護。具體而言,上開藥價基準及作業要
點之相對人範圍除了明確表現出來的被告(含被告所屬人員
)及醫事服務機構外,一般人民也可能因其法律地位受到影
響而成為關係人,配合以憲法第7 條之
平等原則產生「衍生
之受益權」。如裁處時藥價基準第1 章第肆點「本基準未收
載之品項,由藥品許可證之持有廠商,向保險人申請收載並
經核准後,始得納入支付品項;前述品項保險人應依本基準
之收載及支付價格訂定原則,暫予核定。保險人每年將核定
結果,報請主管機關公告收載於本基準中。」之規定、裁處
時作業要點四(二)藥品市場實際交易價格調查之方法及(
三)不實申報或申報之處理方式中關於定藥品供應商按季申
報藥品銷售資料之義務及因申報人違反義務而無從正確評估
藥品藥價而將該藥品不列入健保給付用藥之效果等,即其適
例。蓋上開約定本質上雖係處理被告與醫事服務機構間健保
特約給付藥費之藥品品項取捨及查價評估成本等事項,被告
依上開規定將某些品項藥品不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乃對
於各該品項藥品之性質及法律地位為規制之行政處分,就此
觀點而言,其實為「物之行政處分」,只有人(特約醫事服
務服務機構)與物(各該品項藥品接觸)時,而必須接受物
法之規制時,始間接對人發生效果。但因被告就上開給付藥
品品項取捨標準之適用,實際對藥品許可證之持有廠商發生
效力,使藥品許可證之持有廠商得據以請求其許可證藥品列
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用藥,凡申請列入而未獲核可者,或經
核可嗣遭除名者,進而得主張上開藥價基準及作業規定具有
對其授予權利之對外效力,被告之
否准列入或除名,違法損
害其法律上權利。基此,被告依上開規定對於藥品品項申請
列入之核可、否准或除名,非僅對各該品項藥品發生法律效
力,亦係對各該品項藥品許可證持有廠商所為影響其法律上
權益之行政處分;為核可者,乃授益處分,為除名者,為廢
止授益處分之不利處分,毋庸置疑。非得以藥品是否列入全
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處分對象限於申報健保給付之保險醫
事服務機構,雖影響該機構向藥品許可證持有商購買特定藥
品之意願,但藥品許可證持有商所受之損害仍僅限於「經濟
上利益」,而非法律上權益云云為詞,否認藥品許可證持有
商對於所持有許可證之藥品遭除名處分得提起行政訴訟之地
位。
㈣又,上開藥價基準係於88年3 月30日始經被告公告,全民健
康保險84年3 月1 日開辦至上開藥價基準公告前,關於給付
藥品之核價,所適用者為「全民健康保險藥品核價原則」,
該原則固無如藥價基準訂有藥品許可證之持有廠商得請求許
可證藥品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用藥之規定,但論其實際,
斯時之藥價核定仍以給付藥品品項認定為前提,給付品項則
以「全民健康保險用藥品項表」所公告收載者為準據,此公
告不論係全民健康保險開辦之初,將公保、勞保之給付用藥
收納而為公告,抑或陸續逐年檢討增刪時之公告,本質上均
屬物之處分,然就所公告收納之藥品許可證持有廠商而言,
基於前述基於平等原則產生「衍生之受益權」之論述,亦當
然成為該公告之受處分人,與依藥價基準而申請而取得納入
健保用藥授益處分者,並無二致。準此,凡收載於健保用藥
者,不論其收載之依據、時間,
嗣經除名者,均應認係廢止
前授益處分,而認可藥品許可證持有商對於所持有許可證之
藥品遭除名處分得提起行政訴訟,要無以經收載藥品之依據
、時間有異,而異其除名處分性質之認定,
合先敘明。
㈤經查,原告華興公司、世紀公司分別為附表1 、附表2 所示
藥品許可證之持有廠商、各該藥品品項於如附表所示之日期
經核定收載於全民健康保險藥價基準內,原為全民健康保險
支付之藥品,而原告華興公司為原告世紀公司如附表2 所示
持有許可證藥品之經銷商。原告華興公司於被告94年12月5
日健保藥字第0940033342號公告「全民健康保險第5 次年度
藥價調查及價格調整作業」隱匿銷售如附表1 、2 所示品項
藥品予健保特約醫事服務機構之贈品量及折讓單金額,而為
不實申報,經被告以95年12月20日健保藥字第0000000000-B
號函通知原告華興公司等於文到30日內進行再確認及更正申
報作業,原告華興公司仍未提說明或補齊資料,被告爰依裁
處時「全民健康保險藥品支付價格調整作業要點」所規定有
關不實申報或未申報之處理方式,分別以99年2 月26日健保
審字第0000000000A 號函(下稱原處分㈠)及同年月健保審
字第0000000000B 號(下稱原處分㈡)將如附表1 、2 所示
品項藥品不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廢止前對原告華興
公司、世紀公司就上開品項藥品核定收載於全民健康保險藥
價基準之處分,並自99年7 月1 日起執行
等情,為兩造所不
爭執,並有被告94年12月5 日以健保藥字第0940033342號「
全民健康保險第5 次年度藥價調查及價格調整作業」公告及
95年12月20日健保藥字第0000000000-B號敘續行「再確認及
更正申報」函、原處分㈠㈡等件影本為憑。其中,原告華興
公司負責人范雲興、業務處理副總經理姬漢哲、行銷部助理
詹曉梅於上開申報作業中,隱匿原告華興公司銷售之附表1
、2 所示前揭品項藥品之贈品量及折讓單金額乙節,前經台
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8年3 月3 日以該署97年度
偵字第7866號起訴書起訴,並據該等3 人於台灣彰化地方法
院98年度易字第314 號刑事案件審理中認罪而為協商判決,
有前揭起訴書、協商程序宣示判決筆錄
在卷可稽,事實明確
。被告以原告華興公司於被告依裁處時作業規定四( 二) 「
藥品市場實際交易價格調查之方法」從事甲調查、乙調查時
,就附表1 、2 所示之銷售藥品為不實申報,經通知未於期
限內提說明或補齊資料,乃援引裁處時作業要點四( 三) 「
不實申報或申報之處理方式」之規定,分別以原處分㈠、㈡
將原告華興公司、世紀公司持有藥品許可證如附表1 、2 所
示之藥品品項不列入全民健保給付範圍,
揆諸前揭規定,尚
無不合。雖原告等主張原處分或為對該2 公司之裁罰處分,
或為對該2 公司廢止授益處分之不利處分,如以裁罰處分觀
之,其依據即上開作業要點四( 三) 違反法律保留原則,且
原告世紀公司並無申報不實行為,遑論故意、過失,欠缺責
任要件,非得予以裁罰;如以廢止授益處分觀之,則顯逾行
政程序法第124 條之
除斥期間,且原處分違反平等原則,原
處分
顯有違法,應予撤銷云云。然所主張者均難採認,
茲論
述如下:
1.原處分㈠㈡將如附表1 、2 所示之藥品品項不列入全民健
保給付範圍,本質上係對物處分,僅因其兼具廢止被告前
對於原告2 公司即上開藥品許可證持有藥商如附表所示藥
品收載於全民健康保險藥價基準核定之性質,而可認係對
人之不利處分,業如前述。無論如何,難認係對於違反行
政法義務者所科處之制裁,此由裁處時作業規定四( 三)
並非以藥商違反申報義務(不實申報或未申報)為某品項
藥品不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之要件,而係藥商違反
申報義務後,經通知仍無說明且未補齊資料者,始將藥品
除名,苟即時配合者,其核價案仍優先處理,即可推知;
蓋此係藥品資訊之掌握者未能正確反應市場價格,致被告
及醫事服務機構無從判定應支付價格,始將該品項藥品不
列入全民健康保險給付範圍,苟係因藥商違反申報義務而
對之處罰,大可不必於查明其未申報或不實申報後,仍限
期說明及補正。基此,原告等主張原處分㈠㈡為裁罰處分
,並據此主張被告以裁處時作業要點為裁罰依據,該要點
有違法律保留原則,自無足採。原處分㈠㈡既非裁處處分
,其等又以裁罰輕重應對應於行為惡性、
犯後態度之原則
,主張其行為惡性較諸其他申報不實供藥商行為之惡性為
輕,復又認罪,
竟先遭不利處分或同遭不利處分,甚至尚
有不實申報藥商未予裁處為詞,指被告之裁處有違平等原
則,自是援引失據,亦無可採。
2.原處分㈡本質上為對物處分,係因原告華興公司未能正確
反應如附表2 所示藥品之市場價格,致被告及醫事服務機
構無從判定應支付價格,有必要將藥品除名於藥價基準之
外,藉此控制健保成本,避免藥價黑洞,誠屬必要措施,
不因藥品許可證持有廠商是有就藥品銷售之申報有所參與
而有所異。原告世紀公司始終以原處分㈡為裁罰處分為論
據基礎,主張其既無應受裁處之不實申報行為,復無故意
、過失之責任要件,不應受裁處云云,實無可採。至於原
告世紀公司因經銷商原告華興公司申報不實行為,致持有
許可證之藥品非得列入健保給付用藥,因此所生經濟上損
害,乃其與原告華興公司間因經銷合約所生之
私權糾紛,
與本案無涉,
附此敘明。
3.又,授予利益之合法行政處分,因法規准許廢止者,得由
原處分機關依職權廢止,其廢止應自廢止原因發生後2 年
內為之,行政程序法第123 條第1 款、第124 條分別定有
明文。被告以原告華興公司申報藥價不實,致無從核定藥
價,而廢止原收載之授益處分,核其據以為廢止處分之規
範,即裁處時「全民健康保險藥品支付價格調整作業要點
」四(三) 「不實申報或謂申報之處理方式」規定以觀,
廢止收載處分之原因並非申報不實,而係申報不實致無從
判定應支付價格,有必要將藥品除名於藥價基準之外,故
此,本案廢止處分原因時點並非發生於申報不實日,而係
確認申報不實致無從判定應支付價格時,後者,既有司法
系統調查之介入,以檢察官偵查終結確認該事實時起計,
即無不法。原告等主張本件不實申報日至遲為96年4 月30
日,原處分㈠㈡遲至99年2 月26日始作成,顯逾前揭法文
所示之除斥期間云云,亦無可採。
六、
綜上所述,原告2 公司主張均無可採,被告以原告華興公司
於被告依裁處時作業規定四( 二) 藥品市場實際交易價格調
查之方法從事甲調查、乙調查時,就附表1 、2 所示品項藥
品之銷售為不實申報,經通知未於期限內提說明或補齊資料
,乃援引裁處時作業要點四( 三) 不實申報或申報之處理方
式之規定,分以原處分㈠㈡將原告華興公司、世紀公司持有
藥品許可證如附表1 、2 所示之藥品品項不列入全民健保給
付範圍,並無違法,訴願決定予以維持,核無不合。原告2
公司訴請撤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 項
前段、第104條,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9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王立杰
法 官 許麗華
法 官 楊得君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10 日
書記官 徐子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