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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99 年度訴字第 2107 號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03 月 17 日
裁判案由:
公平交易法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99年度訴字第2107號                    100年3月3日辯論終結 原   告 和泰興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蘇一仲(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吳志光律師       劉昌坪律師 被   告 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 代 表 人 吳秀明(主任委員) 訴訟代理人 侯文賢       陳宏銘       鄭詩瑜 上列當事人間公平交易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99年8 月23日院臺訴字第0990102166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原告經人檢舉代理銷售日本大金工業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日本大金公司)空調商品,刊登不實廣告,涉有違 反公平交易法規定等情。經被告調查結果,以原告於電視及 報紙廣告宣稱「變頻空調全球第一」、「全球變頻第一」、 「DAIKIN在台,變頻連續7 年,蟬聯第一」及「全產品日本 第一,市占率超過33% ,總噸數日本第一」,就商品之品質 為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又於報紙刊登「日立冷氣請 加油!」廣告,就競爭者商品之品質為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 顯失公平行為,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及第24條規定 ,被告乃依同法第41條前段規定,以民國98年6 月3 日公處 字第098084號處分書,命原告自處分書送達之次日起,立即 停止前2 項違法行為,並處以罰鍰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 (下稱原處分)。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決定駁回,遂提起 本件行政訴訟。 二、本件原告主張: (一)被告將內容真實之廣告亦視為不實廣告,並對原告課處行 政罰,已侵害原告受憲法保障之言論自由:查被告係依據 公平交易法第21條規定處罰原告,惟根據公平交易法第21 條構成要件已明定係商品或廣告內容中有虛偽不實或引人 錯誤之表示,始構成不實廣告,而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62 3 號解釋已明揭,只要商業言論之內容為真實,且係以促 進合法交易為目的,即應受憲法言論自由之保障,故被告 主張縱廣告內容與事實相符,惟倘未於廣告播出時提出客 觀數據,仍構成不實廣告而應予處罰之意見,顯違反公平 交易法第21條之規定,侵害原告受憲法保障之言論自由。 (二)原告推出系爭廣告之目的係在向消費者說明原告所銷售之 變頻空調產品之專業性及創新性,乃係居於業界之領導地 位,故廣告中所稱之「第一」,乃係針對「專業性」及「 創新性」而言,實不以銷售數字為限,自無被告所稱因無 客觀銷售數字即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項規定之情形 : 1、公平交易法第21條之表示或表徵是否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 ,應以該表示或表徵之內容「合併觀察之整體印象及效果 」為判斷標準,故被告於判斷廣告內容是否虛偽不實或引 人錯誤時,應將廣告內容合併觀察,並以消費者「實際觀 賞廣告」後之印象為準,而非將廣告中之文句予以割裂而 單獨認定其意義,更非以被告未經實際調查消費者感受, 即以自行臆測之想法認定廣告效果。 2、且依被告訂頒之公平交易法第21條案件之處理原則(下稱 第21條案件之處理原則)第7 點第4 項亦規定:「表示或 表徵客觀上具有多重合理之解釋時,其中一義為真實者, 即無不實。」故若廣告中之表示存有多種合理解釋,則只 要其中一種意義為真實,廣告內容即無虛偽不實或引人錯 誤可言。 3、系爭廣告中對於原告欲向消費者訴求之重點,即原告之「 專業」、「創新」及「服務」能力等,均已透過文字或圖 示於顯著版面予以說明,故被告稱系爭廣告並未與上開內 容併同呈現云云,與事實不符: (1)被告所稱「日本一番,全球變頻第一」廣告中,業已清楚 載明:「由於在技術、品質、服務等方面持續追求創新, 大金空調屢獲世界各國空調大獎肯定,和泰興業行銷處協 理林鴻志簡報時即指出,DAIKIN的搖擺式壓縮機、磁阻式 直流馬達因不斷突破傳統技術,榮獲『日本第32屆機械振 興會長賞』;而整體系統與家用空調等領域,更獲得『英 國製冷工業獎』、『日本環境設備賞』、『日本第54屆電 器學會振興進步獎』、『義大利冷凍空調技術創新獎』、 『澳洲國家氣喘防治會-防過敏首選』等殊榮。」上開廣 告內容即係強調原告之專業及創新能力。 (2)被告所稱「臺灣市佔率連續七年第一」之廣告中,版面上 方標題處業已清楚載明:「因應生態環境及消費者需求, 強調節能省電的『變頻空調』漸成主流,其中,世界最大 變頻製造廠商大金空調(DAIKIN),更以各種創新技術領 先同業,引領巿場趨勢,深受各國消費者高度肯定。」不 僅如此,系爭廣告內文中亦強調:「大金空調不僅推出NO .1的變頻空調,更以NO.1的維修服務,全方位滿足消費者 的需求!家用空調系列『全機三年保固、壓縮機五年保固 』,而且保固期間所有的材料、施工費用通通免費,保固 規格等級業界最高!代理商和泰興業董事長蘇一仲表示, 『品質夠好,產品就不容易出問題,就算保固期維修免付 費,也不會導致成本上的壓力,這不但是大金空調對自製 產品完全掌握品質且深具信心的具體表現,更是落實服務 的實際承諾。』為了提供消費者最完善的維修服務,和泰 興業設立24小時Call Center ,透過『AirNet空調網路服 務系統』,提供全年無休的線上諮詢服務,並與遠傳電信 合作,率先導入M 化解決方案,結合『行動PDA 維修服務 系統』與『GPS 全球定位系統』,提升服務效率。近來更 首創被暱稱為大金小蜜蜂的『機車快速維修服務』,以及 『經銷商認證制度』,徹底實現『雙』向溝通、『一』次 完修、『圓』滿無缺點,也就是2010行動綱領的高標準目 標!」亦向消費者訴求原告之「專業」、「創新」及「服 務」能力係值得肯定。 (3)被告所稱「全球變頻第一」廣告中,於廣告最顯著之中間 版面,亦透過圖示方式來表彰原告之得獎紀錄,且廣告內 文中亦以極大篇幅詳細說明大金空調之「專業」、「技術 」及「品質」,包括:①專業:「專注本業,信守承諾: 厚植實力,堅如磐石DAIKIN自西元1924年創立,即致力於 冷凍空調專業製造,一條龍生產,全球唯一從生產冷媒、 壓縮機到全系列機種,一氣呵成,其它廠商無法跟隨,如 此專業能力,造就DAIKIN優異成績及口碑。」②技術:「 領先一步,突破創新:專業為本,技術超凡,尤以變頻, 執業界之牛耳,研發結果,成就第一,遂為他廠仿效的對 象,DAIKIN成為變頻的代名詞。業界首創:家用多聯式空 調、VRV 區控制中央空調、變頻家用空調、高效能Swing Compressor、商用變頻空調、第二代VRV 、HRV Desica調 濕清淨新風換氣機。」③品質:「穩定耐用,歷久彌新: 追求完美,超乎苛求,世界工廠,品質劃一,恆溫舒適, 靜音省電,屢屢獲得英、美、德、西、法、義、澳、日等 先進國家空調大獎的肯定。DAIKIN在台,變頻連續7 年, 蟬聯第一,以『專業』、『創新』與『服務』,落實經銷 商設計、施工與服務專業認證,DAIKIN對品質的信心,領 先業界推出獨一無二的保固政策:家用空調全機三年、壓 縮機五年,連工帶料,讓消費者買的安心,用的開心,充 滿信心。」 (4)綜上,系爭3 則廣告均一再以文字或圖示強調「專業」、 「創新」及「服務」等與銷售量無關之訴求,故被告稱系 爭廣告所稱之「第一」並未與專業性或創新性概念併同呈 現云云,殊與事實不符。系爭廣告中所稱之「第一」,本 即有多重合理之解釋,此亦為被告所不否認,而系爭廣告 內容既主要係訴求原告於「專業」、「創新」及「服務」 等領域乃係居於業界之領導地位,則自無被告所稱虛偽不 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 (三)原告已提出各種資料可證明廣告內容並無虛偽不實或引人 錯誤之表示: 1、有關變頻空調全球第一所憑資料,係日本大金公司於東京 證券交易所公告之「重大訊息」,日本大金公司依日本金 融商品交易法第166 條規定所為之法定公告,該法定公告 之內容如有虛偽不實情事,則依同法第157 條、197 條第 1 項第5 款及第207 條規定,可處10年以下有期徒刑、或 科或併科1,000 萬日圓以下之罰金,故該法定公告之內容 依經驗法則應足堪採信,惟被告竟未斟酌該法定公告係受 日本相關法令之嚴格要求,且亦未提出任何證據可證明該 法定公告之內容係虛偽不實,即逕予排斥而不予採納,被 告認定事實顯已違反行政程序法第8 條及第36條之規定。 2、原告前亦曾向被告提供臺灣地區空調聯誼會所提供之資料 ,可證明原告所銷售變頻空調產品之銷售量確實已連續7 年於臺灣地區蟬聯第一,縱臺灣地區空調聯誼會之資料並 非公開資料,且未包含2001年及2002年臺灣日立公司及臺 灣松下公司之銷售資料,而有進一步查證之必要,惟依行 政程序法第36條及第40條規定,被告自可向臺灣日立公司 及臺灣松下公司函詢,請其提供2001年及2002年變頻空調 產品之銷售資料,以供比對。被告竟完全忽視原告提出之 有利證據,且亦未依職權調查證據,其認定事實自顯有違 行政程序法第36條及第40條規定。 3、原告前亦已提出GFK 公司之市場調查報告,可證明原告所 銷售變頻空調產品之銷售量確實已連續7 年於臺灣地區蟬 聯第一,而GFK 公司市場調查報告之可信度,亦為被告於 另案中所肯認:「……被處分人係提供臺灣GFK 分公司針 對我國地區於2001年至2008年之變頻空調商品零售市場調 查資料,其資料顯示2008年大金變頻空調商品與市場上之 品牌比較後,其銷售台數及金額均為第一。次查前揭市場 調查資料,乃臺灣GKF 分公司定期且持續收集店家銷售金 額及數量,所統計之結果,是被處分人陳稱2008年大金變 頻空調商品在我國銷售第一,非屬無據,而尚難認屬虛偽 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是被告稱GFK 公司所為之市 場調查報告至多僅能證明2008年原告於臺灣地區之銷售量 第一,而無法證明2001年至2007年之銷售量亦為第一云云 ,顯有矛盾,且亦有認定事實不符合證據法則之違法。 4、有關「全產品日本第一,市占率超過33% ,總噸數日本第 一」部分,原告前亦已向被告說明,原告係就三大品牌之 公司,依日本金融商品交易法所公告之決算短信(即財務 報告)公告之數據,計算三大品牌之空調產品市占率,且 依據日本富士經濟研究所所編製之「日本富士經濟2008電 力、能源系統市場」下卷一冊之數據,就銷售金額而言, 大金工業2007年空調營收金額為2,057 億日圓,為空調總 產品銷售金額之第1 名,第2 名則為三菱電機,營收金額 僅為1,211 億日圓,故由上開研究數據亦足證大金空調產 品之銷售量為日本第一,並無被告所稱虛偽不實或引人錯 誤之表示。 5、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623 號解釋並未以廣告是否記載統計 數字或計算依據,作為廣告是否應受言論自由保障之判斷 標準,且依公平交易法第24條規定,亦僅規定廣告內容不 得為虛偽不實之表示或表徵,並未規定廣告於刊登或播出 時須一併記載統計數字或計算依據,故被告僅因上開理由 即認定系爭廣告之內容為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顯 係自行創設法律所無之處罰要件,亦有違行政罰之處罰法 定主義。況行政機關於處罰前須先依職權調查證據,而當 事人如已提出反證可證明並無違法事實存在,行政機關自 應就當事人所提出之反證予以查明,否則有違反行政程序 法第8 條、第36條及證據法則之違法。 (四)原告從未針對臺灣日立公司有為任何比較廣告,且根據原 處分所認定之事實,消費者施以普通注意即可知悉該廣告 旨在說明「日本日立集團」之企業經營現況,更無原告係 與臺灣日立公司進行比較可言: 1、所謂比較廣告,應係指廣告中有將不同業者所銷售之同樣 商品或服務以各種方式予以比較,始足當之。惟查,在系 爭「日立冷氣請加油」廣告中,不僅未提及原告所銷售之 空調產品,更遑論有把原告銷售之空調產品與臺灣日立公 司之空調產品進行比較,故系爭廣告自非「比較廣告」。 2、根據被告所認定之事實:「就廣告整體觀之,案關廣告內 容載有『日立冷氣在日本市佔排名變化』圖表及『根據日 本日經商業週刊雜誌(Nikkei Business )2008年4 月14 日報導指出,日本日立集團仍無法從營運不振的低迷中脫 身。其中空調產品的市占率更在2006年跌出6 名之外,從 一般消費者到電力、電信界等大宗顧客,甚至是自身集團 的子公司,一直以來支援著日立集團的力量已逐漸背離。 無論是規模或是品牌力,與領導品牌的差距正越拉越遠, 日立集團在此艱困情況下無法保證可存續經營。』等文字 ,案關圖示標題已清楚指出『在日本市佔排名』,圖示下 方載有『圖表資料來源:日經商業周刊雜誌(Nikkei Bus iness )2008年4 月14日』等字樣,消費者施以普通注意 應可知悉該廣告係摘自日經商業周刊雜誌報導,旨在說明 日本日立集團之企業經營現況,尚難認係以脅迫、利誘或 其他不正當方法,迫使競爭者之交易相對人與渠交易之行 為。」被告既認定系爭廣告之「圖示標題」及「圖表資料 來源」均已清楚標明,而不致使消費者誤認系爭廣告乃係 針對「臺灣日立冷氣」所為,則被告豈可稱系爭廣告乃係 原告與「臺灣日立冷氣」之比較廣告?再者,系爭廣告無 論針對「日本日立冷氣」或「臺灣日立冷氣」,均未與原 告之銷售量或市佔率有為任何比較,又何來比較基礎不一 之說?至於被告所稱下版面之「全球第一」廣告,其與系 爭「日立冷氣請加油」廣告,乃係「不同版面」且「內容 完全不同」之獨立廣告(「全球第一」廣告係於最顯著之 中間版面,以圖示方式表彰原告之得獎紀錄,且內文中亦 以極大篇幅詳細說明大金空調之「專業」、「技術」及「 品質」),故系爭廣告實非係被告所稱之比較廣告。 3、系爭「日立冷氣請加油」廣告業已清楚告知消費者,所刊 登者乃係針對「日本日立集團」西元2006年市佔率所為之 報導,故系爭廣告實與被告所稱之「2008年」無關,況觀 諸該則廣告所繪製之圖表及內文之說明:「其中空調產品 的市佔率更在2006年跌至6 名以外」,亦無可能會使消費 者誤認乃係表示日本日立集團「2008年」之市佔率情形, 故被告稱日本日立集團2008年之市佔率是否為第6 名尚有 疑問云云,實係混淆焦點,亦無可採。 4、綜上,根據被告所認定之事實,消費者施以普通注意即可 知悉該則廣告旨在說明日本日立集團之企業經營現況,則 被告又稱系爭廣告足使相關事業或消費者與「臺灣日立冷 氣」直接產生聯想,故係屬比較廣告云云,實顯屬牽強, 且自相矛盾。 (五)原告並聲明: 1、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2、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三、被告則以: (一)依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事業倘於商品或其廣告 上,或其他使公眾得知之方法,就商品之品質及內容為虛 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者,即違反該條規定。依公平交 易法第21條規定之意旨觀之,事業負有不得以虛偽不實或 引人錯誤之資訊爭取交易機會之義務。因此,事業就其商 品或廣告上之表示是否真實,即負有確保、檢查及監督等 之注意義務,而此等注意義務,並構成了公平交易法第21 條之規範內涵。故事業於廣告中表示自身產品為「第一」 、「冠軍」、「最大」等最高級用語,為客觀陳述,應有 銷售數字或意見調查等客觀數據為基礎,倘若無法提出該 等客觀數據,具有普通知識經驗之一般大眾無法合理判斷 是否屬實,因而影響其交易決定者,即屬虛偽不實及引人 錯誤之表示,此有本院95年訴字第2193號判決意旨可稽。 (二)有關原告訴稱該廣告所稱「第一」係針對「專業性」及「 創新性」,非以銷售數字為限乙節: 原告於各該廣告所使用「第一」用語,均與營業額、市佔 率、總噸數等銷售資料併予呈現,可認其所使用「第一」 用語係就客觀銷售情形為表示,且原告於本案調查期間, 就「全球變頻第一」、「全球第一」等語,經被告函請檢 證說明廣告「全球變頻第一」之意涵,原告亦以市佔率及 銷售資料進行答辯,並表示相關廣告文宣品之數據與用語 皆有一定之客觀依據;,就「DAIKIN在台,變頻連續7 年 ,蟬聯第一」等語,原告亦表示蟬聯第一係指銷售量第一 ,可認原告主觀亦認知廣告所載「第一」用語係就銷售情 形為表示,故原告主張廣告係指專業、創新及服務等概念 ,尚難採信。且依原告廣告整體予人印象合併觀察判斷, 係針對客觀銷售情形所為表示,並無原告所稱客觀上具多 重解釋之情形,故原處分與被告所訂之第21條之處理原則 第7 點第4 項規定並無相悖。 (三)有關原告訴稱業已提出各種資料可證明廣告內容並無虛偽 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與被告所為之處分有違背證據法 則乙節: 1、原告於廣告時並無客觀資料佐證各該廣告之最高級用語: (1)有關廣告所載「全球第一」及「全球變頻第一」等表示, 原告主張係依據日本大金公司於東京證券交易所(TOKYO STOCK EXCHANGE)公告「大金工業與格力電器就變頻冷氣 機生產委託達成合意」之重大訊息,惟查前揭重要訊息係 由日本大金公司自行公布,且內容並未載述依據,是否正 確容有疑義;又所提97年7 月8 日之日本電波新聞,亦未 述及「全球第一」及「全球變頻第一」等語,原告雖稱係 日本大金公司倘未如實公告資訊,將受裁處徒刑或罰金, 因此具有一定可信度云云,惟查,裁罰規定是否存在,與 受規制對象實際有無違法,係屬二事,不必然存有原告推 論之關聯;況參照原告所提供日本大金公司公布訊息,其 內容旨在使投資人得以知悉日本大金公司與格力公司之合 作計畫,並非用以強調日本大金公司之市占率,然原告僅 擷取與主要訊息無關之片段敘述性用語作為廣告依據,而 未提出其他客觀數據或計算基礎佐證,尚難認該節廣告表 示係有所據。 (2)廣告所載「變頻連續7 年,蟬聯第一」表示,原告於調查 過程中主張案關宣稱係依據臺灣各大品牌空調業者私下聯 誼所提供之資料,惟該資料並非公開公正之資訊,是否足 以代表國內變頻空調市場之實際狀況,已非無疑,且該資 料尚乏2001年及2002年臺灣日立公司及臺灣松下公司之銷 售資料,原告雖辯稱當時變頻空調並不普及,國內相關同 業很少販賣變頻機,經該空調聯誼會的口頭資訊交換確認 第一無誤云云,然尚不足以作為案關廣告宣稱之客觀依據 ,原告並於調查過程中自承無法提供全國所有空調品牌之 變頻詳細銷售紀錄,是得認廣告所稱「DAIKIN在台,變頻 連續7 年,蟬聯第一」即屬無據。查原告係於97年間刊載 相關廣告,迄被告進行調查並於98年6 月3 日作成公處字 第098084號處分期間,除前述聯誼社資料外並無提供其他 客觀依據,則原告僅據該節資料即為前揭廣告宣稱,已與 廣告所為正面肯定表述、予人得以信賴廣告有所依據之印 象不符,即已構成公平交易法第21條所稱虛偽不實及引人 錯誤之表示。 (3)另廣告所載「全產品日本第一,市佔率超過33% ,總噸數 日本第一」等語,原告於調查時係主張依據日本大金公司 網頁所示「2007年日本國內業務用空調市佔率為43.4% , 龍頭地位穩若泰山,家用空調市佔率為18% 」等語,並依 據自行比較Business Research Japan 「『家用空調』的 業界地圖」一文中所提及日本三大空調品牌「大金」、「 松下」、「三菱」2007年決算額所得之結論,故宣稱「全 產品日本第一,市佔率超過33% ,總噸數日本第一」,惟 原告並無法具體說明日本大金公司網頁所揭示市佔率43.4 % 之計算依據,且上開日本三大空調品牌之比較係由原告 自行進行,所列舉之廠牌及計算方式是否具有客觀性之比 較基礎,實有疑義,且除日本大金公司網站資料及自行比 較外,原告並無客觀數據為基礎,是以案關報紙廣告宣稱 「全產品日本第一,市佔率超過33% ,總噸數日本第一」 即屬無據,核為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 2、原告事後所提資料亦無法作為廣告最高級用語之佐證: (1)有關原告於案關廣告宣稱「全產品日本第一,市佔率超過 33% ,總噸數日本第一」,原告事後雖於訴願過程中提出 「日本富士經濟2008電力、能源系統市場」下卷「空調冷 暖房機器」調查報告,該部分資料除於被告作成處分當時 未見提出,且依據該報告之統計,2007年日本大金公司僅 於業務用空調之市佔率始居首位,於家用空調及蓄熱式空 調系統則非居首位,亦不足以作為宣稱「全產品日本第一 ,市佔率超過33%,總噸數日本第一」之依據。 (2)又原告廣告表示「變頻連續7 年,蟬聯第一」等語,原告 事後雖以GFK 公司所出具市場調查報告作為其廣告宣稱之 依據,並稱被告未積極調查證據云云,惟此為原告於行政 爭訟過程中另行提出之事證,無法作為其廣告宣稱之佐證 ;原告雖另行提出事後購得之GFK 公司調查報告資料,惟 GFK 公司所出具市場調查報告時間為2009年7 月,而本案 廣告行為時間為97年3 月,被告所為處分時間為98年6 月 ,足以顯示原告於廣告時並無客觀銷售數字之依據,僅依 空調聯誼會的口頭資訊交換,而逕於廣告為「變頻連續7 年,蟬聯第一」之最高級宣稱,非但將使具有普通知識經 驗之一般大眾無法合理判斷是否屬實,並進而影響渠等之 交易,即屬以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縱其事後另向 GFK 公司購買之市場調查報告呈現內容可能「偶然」與事 實相符,惟已不在評價範圍,此有前述本院99年訴字第13 23號判決意旨可稽,原處分所為認定並無違誤。 (3)另原告主張被告未積極調查有關空調聯誼會之證據云云, 然原告所謂空調聯誼會並非正式組織體,其參與聯誼人之 口頭資料並非公開公正之資訊,且所謂口頭提供銷售紀錄 並未特別標明變頻機種,焉得作為客觀可信之資料,原告 製作、散布廣告並未有客觀依據,反要求被告就其真實性 進行舉證調查,顯與公平交易法第21條規範意旨未符;至 於所指稱被告另一處分(公處字第099011號)採納上開調 查報告而與本次處分之認定矛盾云云,查被告之公處字第 099011號處分係於99年1 月28日作成,係因調查時原告提 出98年7 月GFK 公司出具市場調查報告,被告依職權對當 事人為有利決定,尚難推論原告即得未有客觀依據而於廣 告逕為最高級宣稱。是以,被告於98年6月3日作成公處字 第098084號處分書時,原告尚未提出該調查報告且該調查 報告亦尚未作成(98年7 月),被告98年6 月3 日公處字 第098084號處分書之認定尚無違誤,原告所為指摘顯有誤 導事實之虞。 3、雖原告另引用釋字第623 號解釋,惟依該號解釋意旨所揭 示,商業性言論受憲法言論自由保障者,乃係以該言論具 真實性且無誤導消費者之虞為前提,倘相關廣告內容因違 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或第24條規定,而有造成一般消費者 誤認等情,自難主張係屬前揭解釋所示言論自由保護範疇 。至原告所述「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623 號解釋……並未 以廣告是否記載統計數字或計算依據作為廣告是否應受言 論自由保障之判斷標準」、「依公平交易法第21條(起訴 狀應誤植為第24條)……並未規定廣告於刊登或播出時須 一併記載統計數字或計算依據」等,然原處分並未有就原 告於廣告是否記載統計數字乙節認定違法情事,原告所為 指摘係有所違誤。 (四)有關原告訴稱未針對臺灣日立公司為比較廣告乙節: 1、公平交易法第24條規定所謂「顯失公平」,係指「以顯失 公平之方法從事競爭或商業交易者。其常見類型包括不符 合商業競爭倫理之不公平競爭行為,即以損害競爭為目的 ,阻礙公平競爭之不當比較廣告行為即屬之。」又所謂不 當比較廣告,乃指於比較廣告中對自己及他人之商品或服 務未為不實陳述,而係對相同產品採不同計測方法或標準 之比較或於重要比較項目中僅彰顯自己較優項目而故意忽 略對方較優項目,意圖在整體印象上造成不公平之比較結 果,而未符合公平交易法第22條構成要件者而言。 2、本案中「日立冷氣請加油!」廣告雖無具體指出臺灣日立 公司之事業名稱,惟「日立冷氣」為相當數量之一般大眾 所認知,乃臺灣日立公司在臺銷售與設廠製造之產品,是 案關「日立冷氣」一詞雖未指明特定之比較廠商或企業名 稱,但足使相關事業或消費者與「臺灣日立公司」直接產 生聯想,尚無疑義,此節內容並已詳載於原處分。原告雖 一再表示所刊登「日立冷氣請加油」廣告並無比較廣告之 意,然渠於工商日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及聯合報等多 份報紙刊登全版廣告,上半版面將「日立冷氣請加油!」 標題與「日立冷氣在日本市占排名變化」圖表並列,並佐 以「日本日立集團仍無法從營運不佳的低中脫身」、「日 立集團在此艱困情況下無法保證可存續經營」等文字,下 半版面則宣稱原告所代理之大金空調係全球第一,即就日 立冷氣與大金空調並列,足使相關事業或消費者認知二者 經營狀況,係屬比較廣告無疑。而就廣告整體呈現效果觀 之,已足使消費者誤生臺灣日立公司生產之日立冷氣於國 內市場銷售排名日降,及事業營運不佳,無法存續經營等 負面印象,顯係損害特定競爭對手並意圖在整體印象上, 造成不公平之比較結果,已違反效能競爭的原則,顯有違 公平競爭之商業倫理,足以影響交易秩序,核屬違反公平 交易法第24條之顯失公平行為。 3、另原告所引述原處分「案關圖示標題已清楚指出『在日本 市佔排名』,圖示下方載有『圖表資料來源:日經商業周 刊雜誌(Nikkei Business )2008年4 月14日』等字樣」 等內容,而主張原處分認定事實有所矛盾云云,然原處分 所為前揭認定,係用以論述案關廣告與公平交易法第19條 第3 款規範「以脅迫、利誘或其他不正當方法,迫使競爭 者之交易相對人與渠交易之行為」之構成要件不符,尚無 礙於原處分所為原告案關廣告內容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4條 之認定,併予敘明。 (五)被告並聲明: 1、駁回原告之訴。 2、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四、按「事業不得在商品或其廣告上,或以其他使公眾得知之方 法,對於商品之價格、數量、品質、內容、製造方法、製造 日期、有效期限、使用方法、用途、原產地、製造者、製造 地、加工者、加工地等,為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或表 徵。」、「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事業亦不得為其他足以影 響交易秩序之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公平交易委員 會對於違反本法規定之事業,得限期命其停止、改正其行為 或採取必要更正措施,並得處新臺幣5 萬元以上2 千5 百萬 元以下罰鍰;逾期仍不停止、改正其行為或未採取必要更正 措施者,得繼續限期命其停止、改正其行為或採取必要更正 措施,並按次連續處新臺幣10萬元以上5 千萬元以下罰鍰, 至停止、改正其行為或採取必要更正措施為止。」分別為公 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第24條、第41條明文規定。 五、經查: (一)原告代理銷售日本大金公司空調商品,於電視及報紙廣告 宣稱「變頻空調全球第一」、「全球變頻第一」、「DAIK IN在台,變頻連續7 年,蟬聯第一」及「全產品日本第一 ,市占率超過33% ,總噸數日本第一」等語;另又於報紙 刊登「日立冷氣請加油!」廣告等情,有相關報紙及電視 廣告翻拍畫面附於原處分卷可稽,且為兩造所不爭執,應 堪認定。 (二)被告以原告前開行為,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及第 24條規定,並依同法第41條前段規定,以原處分命原告自 處分書送達之次日起,立即停止前2 項違法行為,並處以 罰鍰100 萬元,亦有被告98年6 月3 日公參字第09800053 09號函附公處字第098084號處分書、行政院99年8 月23日 院臺訴字第0990102166號訴願決定書在卷可憑,應認屬實 。 (三)原告不服原處分,循序提起行政訴訟,並以系爭廣告中所 稱之「第一」,並非以銷售數字為限,而係針對「專業性 」及「創新性」而言,且均有相關資料可資證明廣告內容 並無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原告從未針對臺灣日立 公司作任何比較廣告等節據為主張,故本件應審酌之爭點 即為:原告系爭使用「第一」用語之廣告,是否有虛偽不 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而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 ?原告廣告所為日立加油之表示,是否有就競爭者商品之 品質,為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顯失公平行為?原處分是否 適法? 六、本院之判斷: (一)原告是否有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之行為? 1、依行為時公平交易法第21條案件處理原則第6 點規定:「 本法第二十一條所稱引人錯誤,係指表示或表徵不論是否 與事實相符,足以引起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關大眾錯誤之 認知或決定者。」第7 點規定:「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 表示或表徵判斷原則如下:(一)表示或表徵應以相關交 易相對人普通注意力之認知,判斷有無虛偽不實或引人錯 誤之情事。(二)表示或表徵隔離觀察雖為真實,然合併 觀察之整體印象及效果,倘足以引起相當數量之相關交易 相對人錯誤認知或決定者,即屬引人錯誤。(三)表示或 表徵之內容以對比或特別顯著方式為之,而其特別顯著之 主要部分易形成消費者決定是否交易之主要因素,故其是 否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得就該特別顯著之主要部分單獨 加以觀察而判定。(四)表示或表徵客觀上具有多重合理 的解釋時,其中一義為真者,即無不實。但其引人錯誤之 意圖明顯者,不在此限。」第8 點規定:「前點各款判斷 原則適用時應考量下列因素:(一)表示或表徵與實際狀 況之差異程度。(二)表示或表徵之內容是否足以影響具 有普通知識經驗之相關交易相對人為合理判斷並作成交易 決定。(三)對處於競爭之事業及交易相對人經濟利益之 影響。」第9 點規定:「廣告是否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 應以廣告主使用廣告時之客觀狀況予以判斷。廣告主使用 廣告時,已預知或可得知其日後給付之內容無法與廣告相 符,則其廣告有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第一項所稱之客觀 狀況,係指廣告主提供日後給付之能力、法令之規定、商 品(或服務)之供給……等。」,上開處理原則係公平交 易法之主管機關即被告,於法定權限範圍內,就事業於商 品(服務)或其廣告上,或以其他使公眾得知之方法,為 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或表徵等事項,本於職權所為 細節性、技術性及解釋性之統一行政規則,為法律所必要 之補充,並未逾越公平交易法第21條所規定為維護交易秩 序與消費者利益,確保公平競爭等規範意旨,亦未增加法 律所無之限制或負擔,核與公平交易法之立法意旨無違, 自得予以適用。 2、原告以系爭電視廣告大金空調獲獎篇宣稱「變頻空調全球 第一」,另3 篇報紙廣告刊載「日本一番全球變頻第一 DAIKIN大金空調」、「DAIKIN大金變頻空調全球第一」、 「DAIKIN 全球第一」、「日本一番全球第一大金變頻空調 」等情,為原告所是認,惟主張系爭廣告之目的係在對消 費者說明原告所銷售之空調產品之專業性及創新性云云, 經查,原告於系爭廣告中,均以顯著字體刊登前述「第一 」之文字,佐以地球或世界地圖之圖示,其文內說明亦各 敘及有關「全球主要空調市場」、「市佔率」、「銷售數 」、「營業額」、「全球第一大空調品牌的龍頭地位」等 語,足見原告廣告以特別顯著之方式標榜其銷售實績,雖 其文字亦有該公司在技術品質服務等方面,持續追求創新 之敘述說明,惟廣告之表示或表徵,本應以相關交易相對 人普通注意力之認知為斷,就商品廠商是否追求極致完美 ,及商品是否專業創新,固難謂非屬消費者交易時考量之 因素,惟商品技術面之比較,因牽涉相關專業知識,本難 期一般消費者能具體理解,故消費者重視者乃在於使用者 之評價,而使用者評價通常反映在銷售情形,故就商品銷 售情形之廣告,顯然比商品技術說明更為一般消費者所重 視,故原告雖主張被告未斟酌系爭廣告有關專業創新服務 之內容,然以原告所為廣告之表示,併有銷售實績及技術 等內容,然銷售實績內容顯係形成消費者決定是否交易之 主要因素,亦為原告於廣告中所強調者,是以被告以此為 廣告特別顯著之主要部分,而觀察有無虛偽不實或引人錯 誤,尚符合一般消費者對廣告之認知方式,其判斷原則應 無違法。 3、就原告表示其商品「變頻空調全球第一」、「全球變頻第 一」、「DAIKIN在台,變頻連續7 年,蟬聯第一」及「全 產品日本第一,市占率超過33% ,總噸數日本第一」,是 否有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情事,茲分述如下: (1)原告系爭廣告所稱「全球變頻第一」「全球第一」部分, 原告固提供日本大金公司97年3 月31日在日本東京證券交 易所(TOKYO STOCK EXCHANGE)公告大金工業與格力電器 就變頻冷氣機生產委託達成合意之重大訊息,其內容載明 「世界變頻冷氣機市占率第一之大金工業與非變頻冷氣機 市占率世界第一之格力電器協同合作就擴大世界變頻冷氣 市場為目標,並就世界空調業界之環境保護推動一事領導 為之。」等語,惟該重要訊息係日本大金公司自行公布, 且未記載相關依據,其內容之基礎及涵攝範圍均屬不明, 而原告於廣告中亦非單純引述該資訊內容及來源,而係自 行撰文說明該訊息所未提及之銷售量、營業額等,故被告 認定其就廣告各該資料之引據,未能合理說明,尚非無由 。且依原告於廣告中所稱,其可望於2010年達成1 兆8 千 億日圓之營業額目標,取得全球第1 大空調品牌的龍頭地 位等語,亦與其另件廣告中所稱之全球第一,有所不符, 足徵原告於廣告時就其所為前述各種「第一」之表示,於 客觀上並無依據,故被告認定原告所為此種表示方式,與 實際事實不符,或有引起一般或相關大眾錯誤之認知或決 定之虞,洵非無據。原告雖提出97年7 月8 日之日本電波 新聞第15版載稱「2007年世界變頻空調為1,400 萬台,其 中大金工業銷售290 萬台,在全世界的變頻空調市場持有 21 %的市占率」等語,惟該新聞報導時間在原告廣告之後 ,已非原告廣告時所參考之依據,且核其報導內容亦未述 及原告商品「全球第一」及「全球變頻第一」等語,故原 告執此主張其廣告並無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云云,尚難採 信。 (2)系爭報紙廣告所為「DAIKIN在台變頻連續7 年,蟬聯第一 」之表示,原告主張係依據臺灣各大品牌空調業者私下聯 誼所提之資料,惟該等資料非公開之資訊或公正團體所為 之調查統計,是否足以代表國內變頻市場之實際狀況,已 非無疑,且原告所提之資料,並無2001年及2002年臺灣日 立公司及臺灣松下公司之銷售資料,且僅有銷售台數並無 相關營業額之數據,尚不足以作為系爭廣告宣稱第一之客 觀依據。原告雖主張被告未向日立及松下公司函詢,即遽 認其廣告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顯未盡舉證之責云云,惟 原告至今無法說明其廣告當時所稱「第一」,究係針對數 量、營業額、市佔率或其他事項所為,更未提出其所憑基 礎資料,故被告認定其廣告並無客觀依據,難期正確,自 無違經驗法則。原告雖於本院中主張依GFK 公司市場調查 報告,證明其變頻產品銷售確屬第一,惟該調查報告係98 年7 月所作成,原告於97年3 月間即已開始為系爭廣告, 故自非原告廣告時所憑之資料,且該公司調查係針對銷售 台數而不及其他,與原告泛稱第一而未能詳述內涵之廣告 表示,顯有不同,故自難以事後他人偶然調查統計之資料 ,可在有限程度內說明廣告之依據,即認原告無廣告不實 之行為。 (3)系爭廣告所為「全產品日本第一市占率超過33% ,總噸數 日本第一」之表示,原告主張係依據日本大金公司網頁所 示「2007日本國內業務用空調市場市占率為43% ,龍頭地 位穩若泰山,家用空調市占率為18% 」等語,並自行比較 Business Research Japan 「家用空調的業界地圖」一文 所提及日本三大空調品牌「大金」、「松下」、「三菱」 於西元2007年決算額所得之結論,惟原告縱曾參考上開公 司決算額之資料,惟仍無法具體說明其對於市占率之計算 依據,且依其所提出之市場占比彙整,亦與其廣告表示之 市占率不符,故被告認定原告廣告此部分表示,並無客觀 基礎,尚無不合。 4、原告雖主張廣告為商業言論應受言論自由之保障,廣告未 記載統計數字或計算依據,並非即屬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 之表示或表徵,且被告亦未依職權調查舉證系爭廣告不實 云云,惟查,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有關不實廣告之立 法目的,係在規範事業於廣告時真實表示,以確保市場公 平競爭之秩序及市場效能無因該廣告內容而遭致損害,其 所非難者乃事業對其商品利用虛偽不實廣告以爭取交易機 會之不正競爭手段,與憲法保障真實商業言論之自由表述 ,並不違背。且原告於本件所涉係以最高級「第一」之用 語,描述商品銷售成績,作為商品品質廣告之主要內容, 依本件商品類型、社會通念、市場慣例及一般消費習慣, 類此消費性家電用品,銷售成績常為消費者評價為使用者 之口碑,故為一般交易相對人選擇購買與否之重要考量因 素,原告對此等最高級用語所表彰之內涵,究竟係針對何 項數據(如銷售台數、銷售金額、市占率)、調查基礎( 統計期間、資料來源)等,自應有一定之依據,以避免消 費者受不實廣告之誤導,並使同業競爭者喪失公平交易之 機會。本件原告於各該廣告中所稱之「第一」用語,於廣 告中與「市占率」、「銷售數」、「營業額」、「總噸數 」等語共同出現,究竟原告所指之第一所涵攝內容為何, 各基於何種統計調查基礎,原告於廣告中並無明確說明, 而原告以泛稱手法製造最優銷售成績之印象,已難期其與 事實相符,且易使消費者誤認有實證統計而賴為交易決定 之考量因素,故難謂其廣告無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情形 ,原告雖主張被告並未調查其同業競爭對手之銷售情形, 惟原告於廣告時亦未取得此項銷售資料,已為原告所是認 ,是其明知無可供確認之資訊,可佐證其商品在特定領域 第一之事實,應屬明確,故原告認被告未調查競爭同業而 屬違法,尚非可採,從而被告認定原告有違反公平交易法 第21條第1 項規定之事實,洵屬有據。 (二)原告是否有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4條第1 項規定之行為? 1、依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公平交易法第二十四條案件 之處理原則(下稱第24條案件處理原則)第2 點規定:「 為釐清本條與民法、消費者保護法等其他法律相關規定之 區隔,應以「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要件,作為篩選是否 適用公平交易法或本條之準據,即於系爭行為對於市場交 易秩序足生影響時,本會始依本條規定受理該案件;倘未 合致「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要件,則應請其依民法、消 費者保護法或其他法律請求救濟。為確定本條之適用範圍 ,應以「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要件為前提,先檢視「限 制競爭」之規範( 獨占、結合、聯合行為及垂直限制競爭 ) ,再行檢視「不公平競爭」規範( 如商業仿冒、不實廣 告、營業誹謗) 是否未窮盡系爭行為之不法內涵,而容有 適用本條之餘地。是以本條與公平交易法其他條文適用之 區隔,應只有「補充原則」關係之適用,即本條僅能適用 於公平交易法其他條文規定所未涵蓋之行為,若公平交易 法之其他條文規定對於某違法行為已涵蓋殆盡,即該個別 規定已充分評價該行為之不法性,或該個別規定已窮盡規 範該行為之不法內涵,則該行為僅有個別條文規定的問題 ,而無由再就本條加以補充規範之餘地。反之,如該個別 條文規定評價該違法行為後仍具剩餘的不法內涵,始有以 本條加以補充規範之餘地。關於「維護消費者權益」方面 ,則應檢視系爭事業是否係以其相對優勢地位,利用「欺 罔」或「顯失公平」之銷售手段,使消費者權益遭受損害 ,而合致「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要件,以為是否適用本 條規定之判斷準據。」故可知公平交易法第24條之適用範 圍主要在於補充限制競爭及不公平競爭之案件,並在一定 適用之限制條件下,附帶及於直接保護消費者。故主管機 關介入管制時,須行為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且有危害公共 利益之情事。 2、又依第24條案件處理原則第7 點規定:「本條所稱『顯失 公平』:係指『以顯失公平之方法從事競爭或商業交易』 者。其常見之具體內涵主要可分為3 種類型:(一)不符 合商業競爭倫理之不公平競爭行為:……2.以損害競爭對 手為目的,阻礙公平競爭之行為:其常見行為類型如:(1 )不當比較廣告:……」。蓋比較廣告常牽涉到被比較事 業之市場競爭力及消費者對廣告之信賴,故事業在為比較 廣告前,應就廣告內容有合理之客觀證據以支持其廣告主 張,以避免造成不公平之競爭行為而違反公平交易法。 3、原告刊登以「日立冷氣請加油!」為標題之廣告,雖載明 資料來源,且經核與所引據國內、外雜誌報導內容相合, 惟因系爭廣告係於臺灣地區製作刊播,就廣告中所稱主體 「日立冷氣」,依常情足使消費者與臺灣日立公司直接產 生聯想,再參以一般人就台灣日立公司與日本日立集團產 品關係,究係代理銷售或自行產製及相關產品數量比例詳 情,亦多無瞭解,故消費者就系爭廣告印象,自直接反射 至對於臺灣日立公司商品之評價。本件原告於工商日報、 自由時報、蘋果日報及聯合報等多份報紙刊登全版廣告, 其上半版面顯著之「日立冷氣請加油!」標題,與日立冷 氣在日本市占排名變化圖表並列,並佐以「日本日立集團 仍無法從營運不佳的低迷中脫身」、「日立集團在此艱困 情況下無法保證可存續經營」等文字,下半版面則宣稱原 告代理之大金空調係全球第一,就廣告整體呈現效果觀之 ,足使消費者誤以為臺灣日立公司販售之日立冷氣,於國 內市場銷售排名日降,及事業經營不佳,無法存續經營等 負面印象;縱認消費者注意到廣告中所引述者係日本日立 集團之經營情形,然在同名公司之關連印象上,亦可能認 為台灣日立公司係代理銷售日本日立集團商品,而對台灣 日立公司或其販售之商品產生疑慮,原告此種廣告手法, 在整體印象上造成不公平之比較結果,違反效能競爭原則 ,足以影響交易秩序,故被告認定原告所為係屬違反公平 交易法第24條之顯失公平行為,應屬有據。 4、原告雖主張其並未為比較廣告,僅係引述日本相關報導云 云,惟查系爭廣告上下半版各將「日立冷氣加油」及「大 金全球第一」併載,且原告與臺灣日立公司又為同業之競 爭對手,故此種廣告模式,確有使相關事業或消費者認知 係比較二者經營狀況,原告主張未就產品進行比較云云, 尚非可採。且所謂不當比較廣告,係指對自己及他人之商 品或服務未為不實陳述,而係對相同產品採不同計測方法 或標準之比較,或於重要比較項目中僅彰顯自己較優項目 而故意忽略對方較優項目,意圖在整體印象上造成不公平 之比較結果。原告所刊載系爭廣告,既係對台灣消費者所 為,如其欲以競爭對手台灣日立公司之商品競爭比較,自 應呈現台灣日立公司之真實商品實況或經營績效,然原告 卻援引非在本國市場之日本日立集團經營情形,營造為台 灣日立公司商情之呈現,除與事實不符外,亦明顯與原告 就大金冷氣所採用之計測方式或標準不同,故原告以此彰 顯自身優點,而未公平陳述競爭對手實際情形,應屬足以 影響交易秩序之顯失公平行為,故原告主張係真實呈現日 本相關報導云云,尚非可採。 (三)復按,公平交易法施行細則第36條規定:「依本法量處罰 鍰時,應審酌一切情狀,並注意下列事項:1.違法行為之 動機、目的及預期之不當利益。2.違法行為對交易秩序之 危害程度。3.違法行為危害交易秩序之持續期間。4.因違 法行為所得利益。5.事業之規模、經營狀況及其市場地位 。6.違法類型曾否經中央主管機關導正或警示。7.以往違 法類型、次數、間隔時間及所受處罰。8.違法後悛悔實據 及配合調查等態度。」本件原告系爭廣告刊載內容已違反 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第24條規定,業經認定如前, 經被告依前開規定審酌原告違法行為之動機、目的、預期 不當利益、對交易秩序之危害程度、持續期間、所得利益 、事業規模、經營狀況、市場地位、違法類型曾否經導正 或警示、以往違法情節、次數、間隔時間與所受處罰、違 法後悛悔實據及配合調查態度等情狀,依公平交易法第41 條前段規定,命原告應立即停止前2 項違法行為,並就原 告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及第24條規定,分別處以 罰鍰60萬元及40萬元,合計100 萬元,於法並無不合。 七、綜上所述,原告主張均非可採,被告認原告違反公平交易法 第21條第1 項、第24條規定,乃依同法第41條前段規定,命 原告立即停止違法行為,並處以罰鍰100 萬元,其認事用法 ,並無違誤,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合。從而原告訴請 判決如聲明所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聲明陳述與攻擊防禦方法,核 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項 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17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許瑞助 法 官 林玫君 法 官 劉穎怡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17  日                 書記官 林苑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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