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行政訴訟判決 105年度簡字第78號
105年12月22日
辯論終結
原 告 康福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黃明峰
訴訟代理人 楊芳婉
律師
黃于玶律師
被 告 交通部觀光局
代 表 人 周永暉
訴訟代理人 高鳳英律師
趙子澄律師
陳宏杰律師
複代理人 彭正元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違反發展觀光條例事件,原告不服交通部中華民國
105年1月22日交訴字第1040027468號
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程序事項:
按當事人喪失
訴訟能力或其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
定代理人獲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
承受訴訟以前當然停止,
惟在有訴訟代理人時不
適用之,行政訴訟法第186條
準用民
事訴訟法第168至172條規定至明。被告交通部觀光局原代表
人謝謂君於民國105年9月19日調他職,並由周永暉繼任,有
交通部105年9月14日交人字第1055012505號函
可稽,且訴訟
進行中被告始終有委任訴訟代理人,其並已依照行政訴訟法
第181規定聲明承受訴訟(本院卷第95頁),核先敘明。
二、事實概要:
被告接獲民眾檢舉,於104年7月29日以原告於102年間違規
包庇可樂國際文創有限公司(下稱可樂公司)發售具
對價關
係之「可樂旅遊禮券」招攬旅客,違法經營旅行業務為由,
認定原告違反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被告遂依據發展觀光
條例第55條第3項及發展觀光條例
裁罰標準第7條附表3第61
項規定,以104年7月29日觀業字第10430035681號執行違反
發展觀光條例事件處分書(下稱原處分),裁處原告5萬元
罰鍰,原告不服,提起訴願亦遭駁回,遂提起本件訴訟。
三、本件原告主張:
(一)相同之事實
業已經被告於103年4月9日以觀業字第0000000
000號執行違反發展觀光條例事件處分書逕對原告處以5萬
元罰鍰(下稱前處分)。原告不服,遂向交通部提出訴願
。交通部審理認原告有理由,故於103年7月28日以交訴字
第0000000000號
訴願決定書
撤銷裁罰處分(下稱前訴願決
定)。然被告機關就同一事實,
竟以原處分以原告包庇可
樂公司發售旅遊禮券招攬旅客違法經營旅行業務為由,對
原告處以5萬元罰鍰,原告不服,提起訴願,訴願決定逕
予駁回,理由
略以:「1.可樂公司發行旅遊禮券行為屬於
招攬觀光旅客之旅行業務,因可樂公司無旅行業執照,故
違法。2.原告明知可樂公司非旅行業者,仍協助兌換原告
之旅遊產品予可樂公司旅遊禮券持有者,包庇可樂公司。
3.本件裁罰事件未違反
法律保留原則」,實有未洽。
(二)本件裁罰依據即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逾越母法之規定
,違反
法律保留原則明確性原則,並逾越母法規定,,增
加法律所無之限制,無效。基於該條規定之原處分,因欠
缺裁罰依據,即屬違法,應予撤銷。
1.發展觀光條例第55條第3項:「觀光旅館業、旅館業、旅
行業、觀光遊樂業或民宿經營者,違反依本條例所發布之
命令,視情節輕重,
主管機關得令限期改善或處新臺幣一
萬元以上五萬元以下罰鍰。」、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
旅行業不得以分公司以外之名義設立分支機構,亦不得包
庇他人頂名經營旅行業務或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
」以及發展觀光條例裁罰標準第7條附表3第61項,為被告
機關裁罰原告之依據。惟行政裁罰,首重法律保留原則,
並應遵循一般行政原理原則以及
行政罰法之規定。發展觀
光條例第55條第3項為
概括授權,依大法官釋字394號解釋
意旨之法律保留原則,限制人民自由權利不得以命令訂定
制裁性條款,管理規則第35條既屬以命令訂定制裁性條款
,自違反法律保留原則。
2.其次,「包庇」按法
體系解釋,應為獨立裁罰幫助行為(
似刑法幫助犯概念)之特別類型,且需積極行為方屬之。
參酌行政罰法第1條規定,既發展觀光條例未處罰幫助行
為類型,即應回歸行政罰法論斷。惟行政罰法第三章共同
違法併同處罰規定,僅於第14條第1項處罰共同違反行政
義務類型(類似刑法之共同正犯概念),並無處罰幫助行
為之類型,
衡諸行政罰法第4條之
處罰法定原則,如欲裁
罰原告,應有法律明文規範。本件既無特別法律規定,回
歸行政罰法,則管理規則第35條之內容顯已增加行政罰法
所無之限制,逾越法律規定,即屬無效。但本件除無法律
明文外,被告機關亦無解釋或類型化何為「包庇」行為之
規範,更違反明確性原則。
(三)可樂公司發行旅遊禮券不構成經營旅行業務。可樂公司既
未違法,原告自不可能該當管理規則第35條要件。
1.可樂公司並未提供任何旅遊商品或經營旅行業務。實際提
供旅遊商品服務者為原告,可樂公司單純僅發行禮券。禮
券持有者向發行人或其指定之人兌換服務或商品,為法所
許,現行法自始亦未禁止發行禮券(包含旅行業),故可
樂公司發行禮券本屬合法。因此,持有禮券者向
第三人兌
換商品,為法所許,且此等消費模式為近期各行各業廣泛
使用,其中不乏特許行業,如加油業。原告向持有禮券者
提供兌換旅遊產品服務,屬合法行為。此外,現行法並無
法令禁止旅行業發行禮券之規定,此由被告機關委託均衡
法律事務所辦理之「旅行業發行禮券問題及其規範與管理
機制」研究報告第99頁所述,欲禁止旅行業發行禮券,應
於法令增訂禁止即明。故無論係可樂公司及或任何旅行社
得發行禮券一事,被告機關無所爭執。本案係由可樂公司
發行禮券兌換原告之旅遊服務或商品,本屬合法。
2.被告機關認為可樂公司發行禮券違反發展觀光條例第27條
第1項第3款規定,為非旅行業者招攬旅行業務,顯屬有誤
。發展觀光條例第27條第1項第3款規定:「旅行業業務範
圍如下…三、招攬或接待觀光旅客,並安排旅遊、食宿及
交通。」,依法條結構,本款
構成要件須具備「招攬觀光
旅客」及「提供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服務」要件,方該
當旅行業業務。
申言之,若無提供任何旅遊商品或安排食
宿及交通服務,根本不該當本款。因此,被告機關與
系爭
訴願決定僅單純論「發行禮券」為「招攬」,並未論及該
款後段之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自屬未依法裁罰。法既
許可「發行禮券」,可樂公司又未提供旅行服務,則可樂
公司自不該當發展觀光條例第27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原
處分不以法條為依據裁處,顯於法無據,自屬違法。
3.可樂公司亦不該當發展觀光條例第27條第1項第3款所謂之
「招攬」。可樂公司既不提供旅遊商品服務,發行之禮券
上亦無任何旅遊資訊之記載,根本無從使旅客「了解該旅
遊活動」,
遑論「進而報名參加原告之旅遊活動」。提供
旅遊商品者為原告,消費者係因原告推出之商品而決定是
否報名參加原告之旅遊活動,
而非透過可樂公司發行之禮
券決定是否參加原告之旅遊活動,被告機關顯然倒果為因
。公司「發行禮券」,依一般智識經驗,本不屬於「招攬
觀光旅客」,僅是提供支付價金之選擇方式爾。否則,各
大發卡銀行與旅行社合作,提供旅遊商品刷卡付費之優惠
,且大
嗣宣傳及發送贈品,更有誘因,豈非均在誘使消費
者參加旅遊,屬招攬旅遊,屬經營旅行業務?而旅行社均
在包庇其等招攬旅客,經營旅行業務?本件可樂公司未提
供旅遊商品,僅單純發行禮券之行為,實不屬於發展觀光
條例第27條第1項第3款之「招攬觀光旅客,並安排旅遊、
食宿及交通」,不該當「經營旅行業業務」。原處分及系
爭訴願決定,將第三人單純發行禮券與「提供旅遊服務」
混為一談,忽略法條後段之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之要件
,逕認可樂公司「發行禮券」之行為即該當「經營旅行業
業務」之構成要件,自有邏輯跳躍之謬誤。原處分及訴願
決定,均有應撤銷之事由。
4.本件原告提供「兌換」旅遊商品禮券服務,屬合法行為;
其次,提供旅遊商品及相關服務,均為原告平常合法經營
旅行業務範圍,經營旅行業務者僅有原告,可樂公司單純
僅發行禮券。惟被告機關論斷原告之包庇行為時,僅以「
明知」一詞帶過,其餘均論述可樂公司,未詳實論述並舉
出原告有何包庇之違法事實,依
前揭釋字及判例意旨,本
件裁罰,顯已違法。
(四)被告機關並無命原告改善逕為裁罰,違反
比例原則,有
裁
量濫用情事。原處分據以裁罰之母法為發展觀光條例第55
條,該條在104年2月4日進行修正,將原本第55條第2項第
3款改列同條第3項,明定:「觀光旅館業、旅館業、旅行
業、觀光遊樂業或民宿經營者,違反依本條例所發布之命
令,視情節輕重,主管機關得令限期改善或處新臺幣一萬
元以上五萬元以下罰鍰。」。
上開條項修正理由謂:「一
、將原條文第二項第三款獨立規範,改列為第三項:依據
發展觀光條例所制定之命令行為
態樣眾多,且違反命令之
後果輕重不一,目前卻未視實際情況,一律科處罰鍰,有
違比例原則,
爰將原條文第二項第三款獨立規範改列為第
三項,並修正條文,使主管機關可視情節輕重要求限期改
善或科處罰鍰。」即明白顯示應視情節輕重要求限期改善
或酌定裁罰數額。本件被告不問原告有無故意或過失,也
無查明原告應受責難程度,僅在違法事實欄籠統記載原告
在102年間包庇可樂文創公司發行禮券,並機械式地依上
開裁罰標準規定一律科處最高額5萬元,自有
裁量怠惰問
題。原處分在處分理由及法令依據欄僅有結論,理由說明
也僅有「經本局查證屬實」等語,完全看不出來據以裁罰
之依據,更無法知悉被告裁罰原告最高罰鍰之理由,原處
分也是構成恣意濫用之違法,依行政訴訟法第201條規定
,當應撤銷,以符法制。
(五)
並聲明:求為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
四、被告則以:
(一)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係依循母法即發展觀光條例之授權
而就「旅行業之經營管理」為規範,並未訂定任何裁罰性
法律效果,自無逾越母法之授權範圍或違反法律保留原則
。
1.查旅行業管理規則係依據發展觀光條例第66條第3項:「
旅行業之設立、發照、經營管理、受僱人員管理、獎勵及
經理人訓練等事項之管理規則,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規
定之授權而訂定。因此,觀諸該管理規則第35條規定:「
旅行業不得以分公司以外之名義設立分支機構,亦不得包
庇他人頂名經營旅行業務或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
」等語可知,此實係就「旅行業之經營管理」應遵守之事
項為規範,並未於條文中訂有任何裁罰性法律效果之「制
裁性條款」。
2.經查,本件原處分係因原告違反
前開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
條規定,是被告
乃依發展觀光條例第55條第3項:「觀光
旅館業、旅館業、旅行業、觀光遊樂業或民宿經營者,違
反依本條例所發布之命令,視情節輕重,主管機關得令限
期改善或處新臺幣一萬元以上五萬元以下罰鍰。」、以及
同條例裁罰標準第7條附表3第61項等規定對原告為裁處,
並非僅依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規定即對原告為裁處,是
依前述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394號解釋及其理由書所
揭櫫
之意旨,反
可證明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規定並未逾越其
母法之授權,更無違反法律保留原則,至為明確。
3.行政罰法無如刑法區分為共同正犯、教唆犯、幫助犯,而
係採單一正犯概念,是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之規範內容
顯係「獨立之處罰類型」,非如原告
所稱「處罰幫助犯」
概念。
惟查,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之規定,係課予合法
旅行業「不得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之義務,為「
獨立之處罰類型」,非如原告所稱「似刑法幫助犯」概念
;縱依刑法體系以論,「包庇」他人犯罪而經法律特設處
罰規定而獨立成罪者,亦所在多有,且評價上亦與「幫助
犯」不同而得獨立成罪。另觀諸行政罰法第14條第1項有
關多數人共同實施行政違法行為之規定,亦並未如刑法區
分為共同正犯、教唆犯、幫助犯,而係採取單一正犯概念
,即所有參與違法行為之人,均為正犯,而其處罰須「依
其情節分別處罰」,此規定主要目的在於宣示『個別責任
原則』,共同違反義務之人,各依其情節分別處罰。
是以
,原告辯稱:「包庇」應為獨立裁罰幫助行為(似刑法幫
助犯之概念),而行政罰法第14條第1項處罰共同違反行
政義務類型(類似刑法之共同正犯概念)及發展觀光條例
均無處罰幫助或教唆行為,是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規定
增加行政罰法及發展觀光條例所無之限制,逾越法律規定
而屬無效,更違反明確性原則等語,乃對上開法律有所誤
會。
(二)原告係因「包庇」非旅行業之
訴外人可樂公司經營旅行業
務,違反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規定;至訴外人可樂公司
未向被告機關申請核准經營旅行業業務,依法不得招攬觀
光旅客,卻以發行具對價旅遊禮券方式,對不特定之消費
者為旅遊活動之「招攬」行為,實已違反發展觀光條例第
27條第1項第3款及第3項之規定。
1.旅行業管理規則第49條第14款規定:「旅行業不得有下列
行為:…十四、非舉辦旅遊,而假藉其他名義向不特定人
收取款項或資金。」,其規範意旨乃考量旅行業為信用擴
張行業,係先收費再提供服務及代收轉付之特殊行業屬性
,為避免業者不當擴大信用及吸取資金,遂為此限制;又
,被告機關早自96年起至102年止,即先後四度發函各旅
行業同業公會,要求轉知所屬會員有關「旅行業不得發行
任何具對價關係之禮券」,
俾符合旅行業管理規則第49條
第14款之規定。原告從事旅行業多年,自應知悉前述旅行
業管理規則第49條第14款規定及被告機關要求旅行業不得
發行「任何具對價關係之禮券」,且該票券名稱不論係為
「旅遊禮券」、「旅遊兌換券」、「旅遊儲值券」、抑或
「旅遊基金券」,均非所問,今卻臨訟辯稱:現行法並無
法令禁止旅行業發行禮券之規定
云云,顯與被告機關一再
要求旅行業不得發行「任何具對價關係之禮券」之事實有
所不符。
2.再者,原告主張:依發展觀光條例第27條第1項第3款規定
,須具備「招攬觀光旅客」及「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
二要件同時該當,始有違法問題,可樂公司並未「安排旅
遊、食宿及交通」,根本不該當本款規定云云,惟查:發
展觀光條例第27條第1項第3款將「招攬或接待觀光旅客,
並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規定為旅行業的業務範圍,考
其
立法理由:「為避免非旅行業從業人員或業者假借招攬
旅遊名義從事旅遊相關業務,肇致合法業者及旅遊消費者
權益受到損害,爰將原第1項第3款增訂招攬國內外旅客並
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之行為……」等語,足見
立法者雖
將「招攬或接待觀光旅客,並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列
為旅行業的業務範圍,然絕非可謂「非旅行業從業人員」
若僅從事「招攬觀光旅客」或「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
之其中之一,即非屬經營旅行業之業務;因此,原告辯稱
:依發展觀光條例第27條第1項第3款規定,非旅行業從業
人員須具備「招攬觀光旅客」及「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
」二要件同時該當,始有違法問題…等語,實對上開條文
有所誤解。退步言之,縱使原告所稱屬真,然因訴外人可
樂公司係透過發行「可樂旅遊禮券」之方式,對不特定人
為旅遊活動之「招攬」,其後再由原告以其全省分公司(
即可樂旅遊全省分公司,下同)各項旅遊商品(所有國內
外團體旅遊、自由行、訂房、國際機票等旅遊產品)給予
消費者兌換,是以,本件訴外人可樂公司所為之行為,實
已具備「招攬觀光旅客」及「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等
二個行為要件。
3.綜上可知,訴外人可樂公司未向被告機關申請核准經營旅
行業務,依法本即不得招攬觀光旅客,卻以發行具對價之
預付型旅遊禮券方式,對不特定之消費者為旅遊活動之「
招攬」行為,業已依違反發展觀光條例第27條第1項第3款
及第3項規定甚明。另且,其違法行為除經被告以104年7
月29日觀業字第10430035681號處分書
予以裁罰外,更經
交通部105年1月22日交訴字第1040027468號訴願決定予以
維持在案,併此敘明。
(三)訴外人可樂公司非旅行業,竟發行「可樂旅遊禮券」「招
攬」觀光旅客而違法經營旅行業務,業如前述;而原告竟
提供其全省分公司所有旅遊商品供購買「可樂旅遊禮券」
之消費者兌換,自屬該當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包庇非
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之要件,是被告機關以原告違反旅
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規定,依發展觀光條例第55條第3項
、發展觀光條例裁處標準第7條附表3第61項等規定對原告
裁罰,並無不合。旅行業依法不得「包庇」非旅行業經營
旅行業務;縱使「委託」不具旅行業資格之人共同參與旅
行業業務者,亦屬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所定之「包庇」
行為,
至為灼然。本件原告違法包庇未經核准領取旅行業
執照之訴外人可樂公司,使該公司以發行預付型有價旅遊
禮券方式違法從事旅遊業務,至為明確,是以被告機關就
原告前開行為認係違反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規定,並依
發展觀光條例第55條第3項、發展觀光條例裁罰標準第7條
附表3第61項等規定對原告作成裁罰處分,至有理由。
(四)被告機關依發展觀光條例及發展觀光條例裁罰標準對原告
予以裁罰,亦絕無原告所稱違反比例原則、裁量怠惰、或
構成裁量濫用之情形:經查,被告機關對原告予以裁罰之
依據,係因原告違反旅館業管理規則第35條「旅行業不得
以分公司以外之名義設立分支機構,亦不得包庇他人頂名
經營旅行業務或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之規定,爰
依發展觀光條例第55條第3項:「觀光旅館業、旅館業、
旅行業、觀光遊樂業或民宿經營者,違反依本條例所發布
之命令,視情節輕重,主管機關得令限期改善或處新臺幣
一萬元以上五萬元以下罰鍰。」之規定,以及發展觀光條
例裁罰標準第7條附表3第61項「旅行業以分公司以外之名
義設立分支機構,或包庇他人頂名經營旅行業務,或包庇
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者,處罰鍰新臺幣5萬元」。被告
機關遵循該裁罰標準表來決定罰鍰數額,自
難謂違反比例
原則或有任何裁量怠惰、裁量濫用
等情事,其理至明。
(五)並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五、
兩造之
爭點,經查:
本件事實概要欄
所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前處分、
前訴願決定、原處分、訴願決定書等附於處分原卷及本院卷
可稽。原告主張:1.本件相同事實業經交通部訴願決定撤銷
、被告又再為裁罰,實屬違法。2.可樂公司非經營旅行業務
,原告受其委託代售其發行之旅遊禮券,並非包庇其經營旅
行業務,原處分適用法令
顯有錯誤,違反處罰法定原則。3.
被告依據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為裁罰依據,違反法律保留
原則、明確性原則及大法官解釋,且有違反比例原則、裁量
濫用、裁量怠惰之違法等語。被告答辯則以:1.前處分遭撤
銷理由乃因未具體敘明可樂公司該當發展觀光條例第27條第
1項何款規定,事實未明,非謂其未違反法令。2.原處分認
原告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與現行法是否禁止旅行業
發行禮券無涉。3.被告據以裁罰之法令並未違反法律明確性
及法律保留原則,亦無裁量濫用或裁量怠惰之情形等語。
茲
歸納本件兩造之爭點為:(一)本件是否有同一事實業經撤
銷裁罰處分、事後卻重複裁罰處分之情事?(二)可樂公司
發行預付型旅遊禮券之行為,是否屬於經營旅行業務?原告
受可樂公司委託發行旅遊禮券,是否該當旅行業管理規則第
35條之「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三)原處分之裁
罰依據是否有違反法律保留原則及明確性原則?是否有裁量
濫用、裁量怠惰或違反比例原則之違法情事?以下分別敘明
之。
六、法院之判斷:
(一)本件是否有同一事實業經撤銷裁罰處分、事後卻重複裁罰
處分之情事?
經查:被告前處分之違法事實內容為「貴公司包庇可樂文
創公司違法經營旅行業務、又透過該公司違法發行旅遊禮
券,非舉辦旅遊而向不特定人收取款項或資金。」(103
年4月9日觀業字第1033001074號執行違反發展觀光條例事
件處分書,見訴願卷被證三,卷第60頁),故被告乃依據
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第49條第14款規定,以發展觀光
條例第55條第2項第3款規定,處5萬元罰鍰。惟前處分業
經交通部以103年7月28日以交訴字第1031300562號訴願決
定撤銷,理由略為:
原處分機關就案外人可樂公司所開立
之處分書,未具體論明可樂公司發行預付型有價旅遊禮券
,供購買者兌換原告旅遊商品行為,何以即屬違規經營旅
行業務,又未論及可樂公司之行為係該當發展觀光條例第
27條第1項何款規定,從而因違法事實未明,故與撤銷,
並非事實欄所述之行為未違反法令,有該訴願書
附卷可稽
(見訴願卷第50頁),是本件業經被告就同一事實查明後
,以本件原處分處以罰鍰,並無重複處罰或為不同處分之
情事,原告主張,即無理由。
(二)可樂公司發行預付型旅遊禮券之行為,是否屬於經營旅行
業務?原告受可樂公司委託發行旅遊禮券,是否該當旅行
業管理規則第35條之「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
1.按行為時發展觀光條例第26條規定:「經營旅行業者,應
先向中央主管機關申請核准,並依法辦妥公司登記後,領
取旅行業執照,始得營業。」、第27條第1項:「旅行業
業務範圍如下:……三、招攬或接待觀光旅客,並安排旅
遊、食宿及交通。……。」、第3項:「非旅行業者不得
經營旅行業業務。但代售日常生活所需國內海、陸、空運
輸事業之客票,不在此限。」、第55條第3項:「未依本
條例領取營業執照而經營觀光旅館業務、旅館業務、旅行
業務或觀光遊樂業務者,處新臺幣9萬元以上45萬元以下
罰鍰,並禁止其營業。」、第66條第3項:「旅行業之設
立、發照、經營管理、受僱人員管理、獎勵及經理人訓練
等事項之管理規則,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裁處時發
展觀光條例第55條第4項規定:「未依本條例領取營業執
照而經營觀光旅館業務、旅館業務、旅行業務或觀光遊樂
業務者,處新臺幣9萬元以上45萬元以下罰鍰,並禁止其
營業。」。次按發展觀光條例裁罰標準(下稱裁罰標準)
第1條規定:「本標準依發展觀光條例(以下簡稱本條例
)第67條規定訂定之。」、第7條:「旅行業、旅行業經
理人與旅行業僱用之人員違反本條例及旅行業管理規則之
規定者,由交通部委任觀光局依附表3之規定裁罰。」、
附表3第1項:「未領取旅行業執照而經營旅行業務者:從
事代售(購)海、空運輸事業客票、旅遊招攬、代辦出、
入國境及簽證手續者:處新臺幣9萬元並禁止其營業。」
。準此,依前揭發展觀光條例第26條及第27條第3項規定
,未取得旅行業執照者,自不得經營旅行業業務。又旅行
業管理規則第35條規定:「旅行業不得以分公司以外之名
義設立分支機構,亦不得包庇他人頂名經營旅行業務或包
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
2.原告主張:可樂公司並未有招攬觀光旅客之行為,亦未有
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之經營旅行業業務情事,現行法亦
未禁止發行禮券,可樂公司發行禮券未違反法令,被告以
可樂公司發行旅遊禮券,對不特定之消費者為旅遊活動之
「招攬」行為,予以裁罰,自屬
違誤,原告公司自無該當
「包庇」可樂公司經營旅行業務之事實云云。惟查:發展
觀光條例第27條第1項第3款所謂「招攬」,並無行為方式
之限制,凡行為人所為在客觀上足以使旅客了解該活動屬
旅遊活動並報名參加之一切行為,均屬該款所定之「招攬
行為」而構成經營旅行業務。可樂公司未經申請核准經營
旅行業,卻於102年間發售系爭禮券招攬旅客,並於消費
者購買時開立旅行社專用「代收轉付收據」,供購買者向
原告兌換旅遊產品,此為可樂公司於另案中所不爭執,且
其亦於訴願書
自承:「以此向康福行社收取價金一定比例
之服務費作為
報酬。」(見本案訴願第122頁,交通部交
訴字第1031300563號訴願決定第二頁)。另觀諸可樂公司
發行之系爭禮券背面記載:「可樂旅遊禮券使用方式」,
其第伍點載明:「所有旅遊行程商品價格依可樂旅遊網站
公告之價格為準。」另載明:「可樂旅遊網站http://www
. colatour.com.tw」等文字(見被告答辯狀附件被證二
),而上開「可樂旅遊網站,網址http://www.cola tour
.com.tw」,即係原告依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2條規定向被
告申報用以經營旅行業業務之網站,此有原告之旅行社資
料綜合查詢表及核備函可稽(見本院卷第77頁)。另登入
上開「可樂旅遊網站」後,該網頁列印資料左上角記載「
Cola tour可樂旅遊」之字樣,而頁尾則記載「康福旅行
社股份有限公司,綜合旅遊業,交觀綜2013」等文字,此
有該網頁可稽(見本院卷第83-84頁),亦證上開「可樂
旅遊網站」係由原告所經營,且原告確有提供旅遊商品供
持有「可樂旅遊禮券」之消費者兌換旅遊商品。訴外人可
樂公司發行之「可樂旅遊禮券」係無記名且可轉讓,並可
於市面上流通販賣(見本院卷第85-90頁),足見其銷售
對象實為不特定人;況且,「可樂旅遊禮券」背面已載明
「可樂旅遊禮券使用方式:…可持本券於可樂旅遊全省分
公司購買旅遊商品,但不得兌換現金。包含國內外團體旅
遊、自由行、訂房、國際機票等…」等語,已足使取得「
可樂旅遊禮券」或在拍賣網站、綜合性論壇網站知悉「可
樂旅遊禮券」販售消息之人,瞭解「可樂旅遊禮券」可兌
換原告旅遊商品之事,並利用禮券之便利性與優惠性,吸
引消費者向原告購買系爭旅遊禮券,後再向原告兌換旅遊
商品,是以可樂公司之行為,已屬對不特定消費者為旅遊
活動之「招攬」,實與我國旅行業實務上常見之「非旅行
業從業人員(俗稱「牛頭」)招攬旅遊並收取費用後,透
過合法旅行社提供旅遊服務」之角色地位相當,是可樂公
司前揭行為實已違反發展觀光條例第27條第1項第3款「招
攬觀光旅客」之行為,至為明確。
3.申言之,可樂公司係透過發行禮券之方式,對不特定人為
旅遊活動之「招攬」,其後再由原告以其全省分公司各項
旅遊商品給予消費者兌換,是以,本件可樂公司發行系爭
禮券之行為,實已同時具備「招攬觀光旅客」並「安排旅
遊、食宿及交通」之行為要件,其實質上已等同經營旅行
業業務,
堪予認定。原告主張可樂公司並未「安排旅遊、
食宿及交通」,非屬經營旅行業業務云云,即不足採。本
件被告另以可樂公司未經申請核准領取旅行業執照,卻發
售旅遊禮券招攬旅客,供購買者向原告公司換國內外團體
旅遊、自由行、訂房及國際機票等旅遊產品,並開具代收
轉付收據予購買,違反發展觀光條例第26條、第27條第1
項第3款及第3項前段規定,乃依發展觀光條例第55條第4
項、第3項及發展觀光條例裁罰標準第7條附表3第1項第1
款規定,裁處可樂公司9萬元罰鍰,並禁止經營旅行業務
,有被告104年7月29日觀業字第1043003568號執行違反發
展觀光條例事件處分書(見訴願卷第128-129頁)、並經
訴願決定駁回、行政訴訟亦遭駁回(見本院卷第141-152
頁,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105年度訴字第525號)、壹仟元禮
券影本(本院卷第87頁)、可樂旅遊網(本院卷第83-84
頁)等資料影本附卷可稽。足見可樂公司確實未申請核准
領取旅行業執照,卻發售旅遊禮券招攬旅客,原告主張可
樂公司發行旅遊禮券、並未經營旅遊業務云云,即與事實
不符,並無所據。
4.原告又主張:發行禮券僅係提供支付價金之選擇方式,否
則各大發卡銀行與旅行社合作,提供旅遊商品刷卡付費之
優惠,共同合作促銷旅遊行程,豈非均在誘使消費者參加
旅遊,屬招攬旅遊云云。惟查:銀行刷卡優惠或發送滿額
贈禮活動之目的,係在鼓勵「原本即有購買旅遊商品意願
」之消費者,選擇申辦並持該特定銀行之信用卡來消費,
是消費者既「原本即有購買旅遊商品之意願」,則此一刷
卡滿額贈禮之活動,自與原告透過可樂公司發行系爭禮券
之方式,「使消費者了解購買該禮券可向旅行社兌換旅遊
產品」之情形有別,
尚不得與銀行刷卡優惠係因消費者「
原本即有購買旅遊商品意願」,方由特定銀行為賺取手續
費,因而提供優惠以鼓勵消費者使用其信用卡之事例同觀
。原告所提航空公司、飯店及餐廳與旅行社異業合作,共
同合作促銷旅遊行程之情形亦同,自不能與本件可樂公司
係透過發行禮券對不特定人為「招攬」,並使
渠等以購買
禮券之方式購買旅遊商品,而實質經營旅行業務之情形,
比附援引。原告以此
指摘原處分違反
平等原則云云,亦不
足採。
5.再查,本件原告委託不具旅行業資格之訴外人可樂公司共
同參與旅行業經營,原告顯已違反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
所規定之「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
參照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101年度簡字第150號判決闡釋):「…本件被告
(原處分機關)以原告明知全家便利商店並非旅行業,卻
『委託』全家便利商店作為代收消費者辦理台胞證加簽文
件及費用之窗口,共同參與代辦簽證手續,已違反旅行業
管理規則第35條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之規定,爰依
發展觀光條例第55條第2項第3款規定,以原處分裁處原告
5萬元罰鍰,
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於法
洵屬
有據。」(
見訴願卷第184-198頁)。自上可知,旅行業依法不得「
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縱使「委託」不具旅行業
資格之人共同參與旅行業業務者,亦屬旅行業管理規則第
35條所定之「包庇」行為,至為灼然。本件訴外人可樂公
司並未依法向被告機關申請核准經營旅行業務,依法不得
招攬觀光旅客或從事其他經營旅行業務之行為;原告竟「
委託」不具旅行業資格之訴外人可樂公司發行禮券「招攬
」旅遊,再由原告提供其全省分公司供購買「可樂旅遊禮
券」之消費者兌換所有旅遊商品,是雙方共同參與旅行業
經營之行為,自上開實務見解可知,原告實有「委託」不
具旅行業資格之可樂公司共同參與旅行業業務,遂該當旅
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所稱「包庇」之行為。
6.再按,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規定係課予旅行業者「不得
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之義務,在行政法上屬於獨
立之
不作為義務,此與刑法所稱之幫助犯有所不同。在訴
外人可樂公司並非旅行業者,依法不得招攬旅遊之情形下
,原告係與訴外人可樂公司合作,委託可樂公司銷售禮券
「招攬」旅遊,已該當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所稱「包庇
」之行為甚明。原告雖主張:包庇行為本質上為幫助犯,
僅在法律有特設處罰規定時,始獨立成罪云云。惟查,旅
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規定:「旅行業不得以分公司以外之
名義設立分支機構,亦不得包庇他人頂名經營旅行業務或
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此係法律課予旅行業者「
不得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之義務,在行政法上係
屬獨立之不作為義務,要與刑法上所稱之幫助犯有所不同
。
7.原告復主張:依照交通部93年6月4日交路字第0930005782
號函,發展觀光條例第27條第1項第3款所稱「旅遊」業務
,除以安排「旅程」為必要之服務項目外,尚須具備提供
交通、食宿、導遊及其他有關之服務,始屬「旅遊」業務
範圍,可樂公司未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或其他有關之服
務,自不該當經營旅遊業務,未違反發展觀光條例第27條
第1項第3款規定,原告亦不可能違法,實務見解亦有臺北
高等行政法院98年度訴字第1802號及判決如此認定云云,
經查:訴外人可樂公司非屬旅行業者,依法不得招攬觀光
旅客或從事其他經營旅行業務之行為,原告竟「委託」不
具旅行業資格之訴外人可樂公司銷售禮券「招攬」旅遊,
再由原告提供其全省分公司供購買「可樂旅遊禮券」之消
費者兌換所有旅遊商品,業如前述,是原告與可樂公司合
作,委託可樂公司「招攬」旅遊,均已構成旅行業管理規
則第35條所定「包庇」之構成要件行為,甚為明確。發展
觀光條例第27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依實務見解可知,若
該當從事「招攬觀光旅客」或「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
其中之一者,即屬違法經營旅行業業務;原告辯稱其並未
同時兼具「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之行為,應無違法問
題云云,顯係誤解法條規定。又按,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8
年度訴字第1802號判決之背景事實可知(見訴願卷第174
-183頁),該案原告係舉辦「歐洲悠遊騎影像展」致不特
定民眾了解旅遊活動並進而報名參加,再由該案原告委由
訴外人或其他旅行社負責代訂旅館、安排行程等,是該案
原告雖僅具備發展觀光條例第27條第1項第3款之「招攬」
行為,而未兼具「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之行為,該判
決仍認定該案原告已違反發展觀光條例第27條第3項違法
經營旅行業業務,
足證若僅從事「招攬觀光旅客」或「安
排旅遊、食宿及交通」其中之一,即屬違法經營旅行業業
務,核無疑義。至於原告所引前揭函令,係針對發展觀光
條例第2條第12款所定導遊人員之「旅遊業務」範圍為解
釋,而前揭函令至多僅能說明導遊人員之「旅遊業務」,
必須兼具安排旅程以及提供交通、食宿、導遊等有關之服
務而已,要不能據前揭函令得出發展觀光條例第27條第1
項所定「旅行業業務範圍」須同時兼具「招攬觀光旅客」
及「安排旅遊、食宿及交通」之結論,是原告對於發展觀
光條例第27條第3項之規定,顯然有所誤會,實無解於訴
外人可樂公司違反發展觀光條例第26條、第27條第3項規
定之事實。
8.綜上。可樂公司並未取得經營旅行業務核准資格,依法不
得招攬觀光旅客或從事其他經營旅行業務之行為;原告委
託不具旅行業資格之可樂公司發行禮券「招攬」旅遊,再
由原告提供其全省分公司供購買「可樂旅遊禮券」之消費
者兌換所有旅遊商品,是雙方共同參與旅行業經營之行為
,原告實有「委託」不具旅行業資格之可樂公司共同參與
旅行業業務,自屬該當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所稱「包庇
」之行為。
(三)原處分之裁罰依據是否有違反法律保留原則及明確性原則
?是否有裁量濫用、裁量怠惰或違反比例原則之違法情事
?
1.按,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之規定僅係遵循其母法發展觀
光條例之授權就「旅行業之經營管理」為規範,且未訂定
有任何裁罰性條款,自無違反法律保留原則之問題。依據
旅行業管理規則係依據發展觀光條例第66條第3項:「旅
行業之設立、發照、經營管理、受僱人員管理、獎勵及經
理人訓練等事項之管理規則,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規定
之授權而訂定。因此,觀諸該管理規則第35條規定:「旅
行業不得以分公司以外之名義設立分支機構,亦不得包庇
他人頂名經營旅行業務或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
等語可知,此實係就「旅行業之經營管理」應遵守之事項
為規範,並未於條文中訂有任何裁罰性法律效果之「制裁
性條款」。原告雖主張:本件裁罰依據即旅行業管理規則
第35條係違反法律保留、明確性原則,並逾越母法規定,
增加法律所無之限制,依大法官第394號會議
解釋理由書
意旨,以命令訂定限制人民自由權利之制裁性條款,自違
反法律保留原則云云。惟查,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394號
解釋認定營造業管理規則第31條第9項第1款規定及內政部
函釋內容
違憲,乃係因該命令未經母法(即:建築法)明
確具體授權,即逕行訂定對營造業者之裁罰性條款,故宣
告該命令內容違反法律保留原則,此觀諸該號解釋之理由
書明載:「惟依此種概括授權所定之命令
祇能就執行母法
之細節性及技術性事項加以規定,尚不得超越母法之外,
逕行訂定制裁性之條款」等語即明(見被告答辯狀附件一
)。本件原處分係因原告違反前開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
規定,是被告乃依發展觀光條例第55條第3項:「觀光旅
館業、旅館業、旅行業、觀光遊樂業或民宿經營者,違反
依本條例所發布之命令,視情節輕重,主管機關得令限期
改善或處新臺幣一萬元以上五萬元以下罰鍰。」、以及同
條例裁罰標準第7條附表3第61項等規定對原告為裁處,並
非僅依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規定即對原告為裁處,是依
前述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394號解釋及其理由書所揭櫫之
意旨,反可證明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規定並未逾越其母
法之授權,更無違反法律保留原則,至為明確。
2.次查,行政罰法無如刑法區分為共同正犯、教唆犯、幫助
犯,而係採單一正犯概念,是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之規
範內容顯係「獨立之處罰類型」,非如原告所稱「處罰幫
助犯」概念;原告將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自行解釋為處
罰幫助犯,並主張該規則增加行政罰法所無之限制,違反
法律保留原則及明確性原則云,顯係對相關法律有所誤解
。原告主張「包庇」按法體系解釋,應為獨立裁罰幫助行
為(似刑法幫助犯之概念)之特別類型,需積極行為方屬
之,且行政罰法第14條第1項僅處罰共同違反行政義務類
型,並無處罰幫助行為之類型(類似刑法之共同正犯概念
),並無處罰幫助行為之類型,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之
內容顯已增加行政罰法所無之限制,逾越法律規定,即屬
無效云云。惟查: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之規定,係課予
合法旅行業「不得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之義務,
為「獨立之處罰類型」,非如原告所稱「似刑法幫助犯」
概念;縱依刑法體系以論,「包庇」他人犯罪而經法律特
設處罰規定而獨立成罪者,亦所在多有,且評價上亦與「
幫助犯」不同而得獨立成罪。另觀諸行政罰法第14條第1
項有關多數人共同實施行政違法行為之規定,亦並未如刑
法區分為共同正犯、教唆犯、幫助犯,而係採取單一正犯
概念,即所有參與違法行為之人,均為正犯,而其處罰須
「依其情節分別處罰」,此規定主要目的在於宣示『個別
責任原則』,共同違反義務之人,各依其情節分別處罰。
是以,原告主張:「包庇」應為獨立裁罰幫助行為(似刑
法幫助犯之概念),而行政罰法第14條第1項處罰共同違
反行政義務類型(類似刑法之共同正犯概念)及發展觀光
條例均無處罰幫助或教唆行為,是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
規定增加行政罰法及發展觀光條例所無之限制,逾越法律
規定而屬無效、更違反明確性原則等語,即無足取。
3.末查,被告機關依發展觀光條例及發展觀光條例裁罰標準
對原告予以裁罰,並無原告所稱違反比例原則、裁量怠惰
、或構成裁量濫用之情形,原告主張被告並無命原告改善
逕為裁罰,違反比例原則,且不問情節輕重逕以最高額裁
罰,有裁量怠惰之情形,另原處分也未說明裁罰最高額理
由,亦構成裁量濫用云云。經查:被告機關對原告予以裁
罰之依據,係因原告違反旅館業管理規則第35條「旅行業
不得以分公司以外之名義設立分支機構,亦不得包庇他人
頂名經營旅行業務或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之規定
,爰依發展觀光條例第55條第3項:「觀光旅館業、旅館
業、旅行業、觀光遊樂業或民宿經營者,違反依本條例所
發布之命令,視情節輕重,主管機關得令限期改善或處新
臺幣一萬元以上五萬元以下罰鍰。」之規定,以及發展觀
光條例裁罰標準第7條附表3第61項「旅行業以分公司以外
之名義設立分支機構,或包庇他人頂名經營旅行業務,或
包庇非旅行業經營旅行業務者,處罰鍰新臺幣5萬元」。
惟按,
行政機關為統一處罰,而將違規案件進行類型化處
理,即對於通常平均的案件(典型的)類型,依據
行政程
序法第159條第2項第2款規定,為協助下級機關或屬官行
使
裁量權,而訂頒裁量基準之
行政規則,通案訂定統一之
裁罰基準,以避免個別公務員在個別案件上濫用
行政裁量
,法院自應加以尊重。是以,發展觀光條例裁罰標準訂定
之目的既在避免個別公務員在個別案件上濫用行政裁量,
避免裁處差異過大,被告機關遵循該裁罰標準表來決定罰
鍰數額,自難謂違反比例原則或有任何裁量怠惰、裁量濫
用等情事,其理至明。
七、
綜上所述,訴外人可樂公司非旅行業,竟發行旅遊禮券招攬
觀光旅客而違法經營旅行業務,業如前述;而原告竟提供其
全省分公司所有旅遊商品供購買「可樂旅遊禮券」之消費者
兌換,自屬該當旅行業管理規則第35條「包庇非旅行業經營
旅行業務」之要件,是被告機關以原告違反旅行業管理規則
第35條規定,依發展觀光條例第55條第3項、發展觀光條例
裁處標準第7條附表3第61項等規定對原告裁罰5萬元,並無
不合,從而,原處分並無違法,訴願決定予以維持,核無不
合。原告訴請撤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判決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無逐一論述之必要,
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 條第1項
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9 日
行政訴訟庭 法 官 張瑜鳳
一、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二、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均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逾期未提出者,勿庸命補正,
即得依行政訴訟法第245條第1項規定以
裁定駁回。上訴理由
應表明關於原判決所違背之法令及其具體內容,或依訴訟資
料可認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具體事實。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9 日
書記官 巫孟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