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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易字第21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洪杏華 　　　　　　陳建仲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李基益律師 　　　　　　范世琦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續字第 40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洪杏華、陳建仲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陳建仲及洪杏華夫妻二人以房屋室內裝潢設計為業，共 同經營址設臺北市○○○路○○○ 巷○○號1 樓之中石工程有限 公司（下稱中石公司），並由被告陳建仲出任公司負責人， 被告洪杏華則為該公司之裝潢設計師，被告二人於民國93年 2 月間，共同受告訴人邱海唐及吳菀苓夫婦之委託，約定以 總價新臺幣（下同）501 萬3,735 元之代價，承攬告訴人夫 婦所有位於臺北市○○區○○街○○巷○ 號14樓房屋之裝潢工 程，並簽訂工程委任契約書（含附件工程報價單），就室內 各項裝潢建材、施工方式及價格等各項裝潢設計項目均已有 清楚約定，本應依據契約所約定建材施作並準時完工，詎被 告二人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下述偷工減料之方 式惡意蒙混施工，賺取不法利潤並使客戶蒙受財產及心理上 之重大損害： ⒈室內樓梯部分：依約應使用「H 鋼構樓板工程」、「H 鋼構 樓板面鋪混凝土」及「樓梯預絆水泥施工─含鋼筋」（下稱 鋼筋混凝土）施作室內樓梯，但被告二人竟於嚴重延誤工期 將近半年後，於告訴人夫婦之催促下，為謀盡快結案，且為 賺取建材巨額價差，竟以結構不安全、材質粗糙、價值明顯 低廉之木造結構施作，並於93年11月間，佯以「打樣」方式 （即粗製樣品形式）提供告訴人夫婦確認是否合用，待告訴 人邱海唐確認樓梯高度、彎度、寬度及樣式可行後，即向告 訴人夫婦詐稱：將會依此打樣確認之樓梯形式，改以鋼筋混 凝土之建材施工點交，使告訴人夫婦誤信為真，乃被告二人 即利用告訴人夫婦其後出國未能到場監工之機會，要求不知 情之木工師傅許聰祺等人，繼續以木造建材趕工施作，且僅 以並不牢固之細木結構支撐整座樓梯底板，並以木材夾板包 覆樓梯，使樓梯外觀上與鋼筋混凝土製樓梯無異，非予開拆 無從判別內部材質，並於93年12月間交付房屋予告訴人夫婦 ，使告訴人夫婦陷於錯誤而為點收，被告二人則仍以鋼筋混 凝土製樓梯之高額報價予以收費。 ⒉室內天花板部分：依約應使用防火一級矽酸鈣板施作室內天 花板，且告訴人更一再口頭要求須以此材質之防火建材施作 ，以免發生火災，詎被告二人竟利用告訴人夫婦無法辨別矽 酸鈣板及氧化鎂板材質差異之機會，改以完全無法防火、品 質較低劣、價錢較便宜之氧化鎂板施作室內天花板，其上方 之電線更採取易燃燒過熱之劣質品混充，使告訴人夫婦誤信 係採用約定之防火一級矽酸鈣板施作，安全已然無虞，因此 陷於錯誤而為點收，被告二人則仍以較昂貴之矽酸鈣板報價 收費。 ⒊室內地板防水：依約室內地板工程應全部使用防水之「防潮 布」加「底板」，詎被告二人竟利用防水工程係潛藏於地板 下方難以檢驗之機會，完全未依約施作之「防潮布」加「底 板」之防水工程，告訴人夫婦則誤信業已依約施工而予點收 ，被告二人夫婦則仍以較昂貴之防水工程報價收費。94年1 月後，被告二人除繼續隱瞞前揭偷工減料之事實外，另就若 干裝潢細項及瑕疵維修，受告訴人夫婦之託加以補強，詎被 告二人竟開始大幅提報工程追加款，告訴人夫婦甚感驚訝， 不敢再繼續委請渠等處理以免工程款暴增，最後協議下，告 訴人夫婦同意給付550 萬元之總工程款( 因匯付錯誤多付5 萬元，故實際給付555 萬元) ，並均已付訖。嗣於點交後之 隔月起，該房屋各處均陸續出現瑕疵狀況，樓梯即出現地面 移位、凸起、不平整等瑕疵，天花板亦因燈泡熱度導致大面 積燻黑，地板多處均出現嚴重潮霉之浸水現象，居住品質嚴 重受損，適有詢問建築師友人前來拜訪告訴人夫婦，渠等遂 予詢問，當場檢查發現樓梯及天花板材質均屬樣品屋之較低 劣材質，遂委請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及臺北市室內設計裝修 商業同業公會鑑定，經確認上述各該施工確有嚴重偷工減料 及與契約不符之瑕疵情事，始悉受騙上當。詎被告二人竟仍 繼續主張告訴人夫婦尚有大筆尾款未予支付，不斷以存證信 函等方式索討，更暗示可能將房屋擴建屬於違建部分報請拆 除，使邱海唐夫婦不堪其擾。 ㈡被告二人於上開房屋裝潢工程之過程中，為受告訴人夫婦委 任處理房屋裝潢設計及施工等事務之人，被告二人既係專業 之室內設計師，自屬熟稔及遵守建築法規之人，惟於93年2 月間起，即主動或被動與告訴人夫婦研議房屋陽台外推之工 程，以促使室內空間加大，且依照裝潢工程之計價方式，工 程愈多報價愈高乃當然之理，而依一般通念，陽台外推工程 雖有違建築法令，然於房屋興建或裝潢上一般民眾仍普遍私 下採此措施，且通常盡可能隱蔽主管機關之檢查，主管機關 於房屋使用執照核發後若無他人主動檢舉亦不至於前往拆除 ，故房屋出賣人、業主、仲介、室內設計師、裝潢工人等等 ，依社會通念既自相關交易中獲有利益，應無主動向主管機 關檢舉報拆之理由，乃被告二人於徵得告訴人夫婦同意陽台 外推工程後，即將外推工程納入委任契約之報價，並於施工 完成後確實受領此工程之價款及報酬，依一般社會通念及誠 信原則，不應亦不宜向主管機關檢舉報拆，惟於94年2 月後 ，因被告二人不斷追加工程款，導致告訴人夫婦因驚愕於工 程款暴增，遂即時協議確認最後總價為550 萬元（已如上述 ），並言明不再追加任何工程或細項，然被告二人竟另以告 訴人夫婦尚積欠60萬元之傢俱費用均未給付，據以爭執，惟 告訴人夫婦認不合理而未予置理，被告二人竟先以言語暗示 告訴人夫婦如不付款，擬將陽台外推違建部分報請主管機關 拆除，因不見效果，被告二人竟為牟取前揭於法、於契約均 無所據之款項，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益，同時為損害告訴 人夫婦之利益，竟違背前述主動建議裝潢施工之人不應亦不 宜主動檢舉報拆之義務，逕向主管機關臺北市政府工務局（ 自95年8 月1 日起改隸屬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機關全銜 改為臺北市建築管理處，下稱建管處）檢舉報拆，檢舉報請 拆除，而為違背任務之行為，嗣後果然臺北市政府拆除大隊 前來執行拆除，惟因雙方當事人間因本案及涉訟於法院民事 庭之損害賠償請求事件具有證據保全之原因，暫未執行拆除 ，然俟各該案件告終後，仍將面臨遭到拆除之損害。 ㈢因認被告二人均涉有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與同法第 342 條之背信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 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 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 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 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 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亦著有92年台 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末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 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 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亦據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 判例闡釋甚明。 三、公訴人認被告二人涉有上揭犯嫌，無非係以告訴人邱海唐、 吳菀苓之指述、證人許聰祺之證述、工程委任契約書與其附 件、台北市土木技師工會鑑定書、臺北市室內設計裝修商業 同業公會鑑定書、現場照片、本院95年度建字第206 號民事 判決、碁點實業有限公司報價單、巧豐室內裝潢設計報價單 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洪杏華、陳建仲固坦承於93年2 月間，有共同受告 訴人邱海唐及吳莞苓之委託，承攬告訴人所有位於臺北市○ ○區○○街○○巷○ 號14樓房屋之裝潢工程，且最終完工結果 ，室內樓梯之材質為木造，室內天花板之材質為氧化鎂板， 木地板部分均未鋪設防潮布，且確有施作告訴人房屋陽台、 露台外推工程，而被告洪杏華亦有於95年5 月2 日以電話匿 名檢舉告訴人房屋陽台外推與夾層係違建，嗣後又於95年5 月18日、95年6 月2 日、95年7 月5 日以信函或電話檢舉等 情不諱，惟均堅詞否認有何詐欺、背信犯行，並為如下辯解 ： ㈠被告洪杏華辯稱：伊是中石公司的員工，不是股東。伊負責 與告訴人夫婦討論房屋的裝潢設計。就室內樓梯部分，一開 始接洽時是施作鋼筋混凝土，因為鋼筋混凝土施工時間需要 一個半月，但是告訴人有交屋的壓力，所以就改作木梯。總 共有九份報價單，都是施作後才收費的。就天花板部分，一 開始是有說要防火材，伊一開始所報的價格就是氧化鎂板的 價格，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矽酸鈣板，告訴人有去伊的工地 看，伊有向告訴人介紹過矽酸鈣板，但是告訴人同意用氧化 鎂板，當時伊有說明二者的價差。伊矽酸鈣板的報價是3,20 0 元到3,500 元，而氧化鎂板報價是2,500 至2,800 元。報 價單上沒有載明是用氧化鎂板，是因為伊只有改報價單上的 總金額，並沒有改品項，其實現在回去看報價單有很多與實 際施作不符的。伊在施作前有溝通不鋪防潮布，但是在契約 中並沒有寫明，且合約亦一直沒有回到伊的手中，伊都是一 邊施工，一邊與對方溝通。一般鋪防潮布是在一樓或是實木 地板才會鋪。陽台外推的部分，因為告訴人還有家具尾款沒 有給付，所以伊就寄存證信函要求告訴人就不滿意部分扣除 款項後付款，但是告訴人不願意溝通，在伊尚未檢舉違建之 前，告訴人就檢舉伊逃漏稅，而且又不付錢，並在外面說伊 是黑心廠商，伊氣不過才檢舉告訴人的夾層。告訴人的房子 原本是挑高六米的樓中樓，進場施作前夾層就已經做好，伊 有建議陽台外推，當時陽台外推不算違建，當時是有一個露 台，陽台是在廚房外面，露台是在臥室外面，以當時的法規 陽台外推不算是違建，我檢舉的部分是陽台及夾層，而伊最 主要是要檢舉夾層部分等語。 ㈡被告陳建仲則辯稱：伊都有依照約定施作。起訴書所指室內 樓梯、室內天花板、地板防水的部分是由被告洪杏華與告訴 人夫婦洽談，伊是擔任現場監工，通常四個人都會在現場。 伊有在施作現場與告訴人夫婦討論施作情形。室內樓梯部分 ，伊是在3 月份剛進去，告訴人很希望是鋼筋混凝土的樓梯 ，又希望在5 月份交屋，鋼筋混凝土的製程沒有這麼快，所 以跟告訴人夫婦溝通以木梯會比較快。當時四人都在場。6 月份告訴人夫婦要自行發包14 樓 的大理石地板，伊與對方 溝通，如果到現在還要用鋼筋混凝土樓梯，就要現在作，不 然會造成大理石的破壞，所以告訴人同意用木梯做。室內天 花板部分：5 月份木工進場，伊跟告訴人夫婦溝通以氧化鎂 板做天花板比矽酸鈣板便宜，伊沒有以低報高，依約施作。 室內地板防水部分，也是依約施作，並沒有以低報高。陽台 外推部分，舉報的人不是伊，當時伊不知情等語。 ㈢共同選任辯護人李基益律師為被告二人辯護稱：要構成詐欺 罪，客觀上要有行使詐術的行為，主觀上要有不法所有意圖 ，室內樓梯依照證人藍玉璋的證述，告訴人與被告二人在工 地現場討論，並將結果指示藍玉璋就樓梯部分為木造結構的 打樣成型，再依被告陳報之第6 份以後的報價單，已經將第 5 份以前的RC鋼筋混凝土構造改為木造，其中第6 、7 、8 份報價單都以電子郵件方式傳送與告訴人吳菀苓，可見就室 內樓梯部分，雙方所約定的結構確實是木造的結構，且在藍 玉璋與屋主接觸的過程及告訴人邱海唐曾經試走木造樓梯、 要求作儲藏室等過程，可知告訴人已經知悉樓梯的材質。防 潮布部分固然歷次報價單都有加上防潮布，實際上被告之雇 工陳明堯所施作的木地板報價單載明打底板一坪800 元，本 案被告對於告訴人的實際報價，以第9 份來看，最高也是80 0 元，就此而言，被告等並無賺取價差，難認被告主觀上有 不法所有詐欺意圖，就背信部分，背信罪之行為人必須是具 有為他人處理事務的身分，承攬人不符合背信罪成立要件等 語。 ㈣共同選任辯護人范世琦律師為被告二人辯護稱：就室內樓梯 部分，木工許聰祺與藍玉璋皆證稱業主即告訴人曾經親自反 映要消除踩踏聲響問題，木工也因此進行補強，如果始終約 定為鋼筋混凝土材質，鋼筋混凝土梯本來就是實心結構，何 來擔心會發出踩踏聲響？業主何需作此要求反應？況且業主 還要求挖開基座的貯藏空間，變更使用方式，此皆非鋼筋混 凝土梯所能達成，顯見業主早已明知該梯為木造樓梯性質。 其次，根據證人許聰祺證詞與樓梯扶手廠商請款憑證等證據 資料顯示，該室內樓梯早已於93年10月2 日前全部完工，告 訴人吳菀苓卻聲稱於同年11月6 日仍親眼看見該梯尚未完工 ，要到12月19日以後才完工，完工後又毫無戒心地全然相信 被告已經自動變回鋼筋混凝土梯材質之說詞，不僅虛偽不實 且與常情不合。再加上被告二人於第6 份到第9 份之報價單 也正式變更註記為木造樓梯性質，並透過電子郵件或當面交 付予告訴人，由此可見雙方確實合意變更室內樓梯為木造性 質，被告並無詐欺之情事。至於室內天花板部分，氧化鎂板 與矽酸鈣板同屬一級防火材，並非完全無法防火，被告報價 收費為2,800 元與2,500 元，與氧化鎂板之市價相當，如有 自始詐欺之意圖，何不報價矽酸鈣板之一般市價3,000 多元 以謀取差價利益？再觀被告92年間之其他建案可知，無論為 矽酸鈣板或氧化鎂板，被告所能取得之成本均屬相同，亦無 因為擔心報價過低怕虧損就私自轉換廉價材料之犯罪動機， 純粹係以個案需求來決定適用何種材料。被告的疏失只是沒 有變更材料的名稱，況且於本案施作後之94年4 月間，被告 自家住宅亦選用氧化鎂板作為天花板材質至今，顯見被告並 無厚己薄彼惡意欺詐之意圖，衡情論理被告主張曾經徵得業 主同意而變更天花板材質為氧化鎂板，所言顯然非虛。再就 木地板之防水工程部分，證人陳明堯證稱有施作夾板，至於 防潮布則基於海島型木地板之特性而無施作之必要，被告亦 根據其他個案有積水經驗而告知業主徵得同意無須舖設防潮 布，況且證人陳明堯施作夾板報價為800 元，被告防潮布加 夾板最後報價亦為800 元，被告並無溢報價格之情形，證人 陳明堯亦證稱縱使要加作防潮布也不會另行收費，此為業界 與被告所明知，若非專業考量並徵得業主同意，何不直接要 求施作？反正也不會增加成本。再者，本案須施作面積換算 防潮布耗材，縱使計費也不滿1,000 元，何利之有？由此可 見，被告確實並無詐欺謀利之動機，主張事前徵得業主同意 之說詞，堪信為真。況且，被告若真存有詐欺意圖，又何必 於告訴人聲稱已全額付清之後還一再反映願意進場維修至業 主滿意為止？就算被告堅持尚有餘款未付，直接訴訟索求即 可，何必浪費人力物力去維修折損利益？顯見，被告並無自 始詐欺而欲不負責任之意圖。至於背信部分，如果被告洪杏 華真有意以檢舉報拆方式來逼迫被害人付款，又豈會於雙方 完全互不往來一年後才進行檢舉？如此怎能達到逼迫付款之 作用？況且所檢舉者為夾層與陽台，陽台並未判拆，夾層亦 非被告施作，揆諸告訴人寄發市政府之陳情書與H 型鋼樓版 坪數有8.5 坪與夾層12.47 坪之重大落差即可證之。況且依 據高等法院民事判決亦肯認任何人均可檢舉違章建物，並無 包庇不法之義務，以及最高法院見解認為承攬關係並不適用 於背信罪要件等意旨，被告自無論處背信罪嫌之餘地。至於 被告陳建仲從未參與舉發之行為，也無證據顯示具有犯意聯 絡等語。 五、查被告二人以房屋室內裝潢設計為業，於93年2 月間，共同 受告訴人邱海唐及吳莞苓之委託，承攬告訴人所有位於臺北 市○○區○○街○○巷○ 號14樓房屋之裝潢工程，且最終完工 結果，室內樓梯之材質為木造，室內天花板之材質為氧化鎂 板，木地板部分均未鋪設防潮布；又被告二人確有施作告訴 人房屋陽台、露台外推工程，而被告洪杏華確有於95年5 月 2 日以電話匿名檢舉告訴人房屋陽台外推與夾層係違建，嗣 後又於95年5 月18日、95年6 月2 日、95年7 月5 日以信函 或電話檢舉，告訴人房屋之露台外推與夾層部分因而被台北 市建築管理處認定係屬違建，需強制拆除等情，均為被告所 不爭執（詳本院卷二第21頁正反面兩造不爭執事項），並有 告訴人所提出之工程委任契約書（詳外放資料）、被告所提 出之報價單（詳外放資料之10份報價單總匯）、台北市土木 技師公會鑑定結論（詳他字第3820號卷第26頁）、臺北市室 內設計裝修商業同業公會鑑定報告（詳偵字第24305 號卷第 4 至20頁）、臺北市建築管理處100 年5 月12日北市都建查 字第10067576900 號函及附件之違建查報資料全卷（詳外放 資料）等件在卷可考。又關於本件工程，被告二人共提出9 份報價單，並主張最終確定之報價單應為第9 份即工程總價 5,929,490 元之報價單（詳10份報價單總匯第256 頁），而 告訴人等則稱收到最後的報價單為第5 份即工程總價5,013, 735 元之報價單（詳10份報價單總匯第112 頁、告訴人庭呈 之報價單差異比較表、本院卷第20頁反面），然本院基於下 列理由，認應以被告所提出之第9 份報價單為本件工程之最 終確定報價單： ⒈告訴人吳菀苓自承與被告二人聯絡工程事項，均係以電子 郵件為之，慣用信箱為「lindaww@ms33.hinet.net」（詳 本院卷二第44頁）。而被告洪杏華以中石設計之名義，於 94年3 月4 日下午2 時5 分許，發出電子郵件予告訴人吳 菀苓，內容載有「此項工程不盡如意或者是時間上延遲， 在過年前結帳工程款時，站在你的立場及你認定所受的損 失與傷害，你認為應只有付款550 萬的價值，要本公司接 受（原工程報價590 萬元），雙方一來一往的報價或者變 更的訊息，就如同你說都有依據可查…」等語，而告訴人 吳菀苓則於同日下午4 時58分許回應曰：「人不自省可為 恥！」，此有該電子郵件在卷可參（詳雙方E- mail 往來 集第101 頁反面）。足見兩造原工程款之報價應為590 萬 元，此與第9 份報價單之總價為5,929,490 元，一般日常 可能為簡潔故，籠統取整數以590 萬元稱呼之情相符。 ⒉證人馮麗雅於98年度建上字第96號民事案件中結證稱：第 九份報價單是伊製作，是陳建仲夫婦一起拿去給吳菀苓請 款，因為當時已經完工，是按照現場已經施作的部分計價 ，最後議定的工程款價格為550 萬元，屋主就第九份報價 單有殺價等語（詳98年度建上字第96號100 年5 月9 日準 備程序筆錄第8 至9 頁），核與上揭電子郵件往來內容相 符，應堪採信。 ⒊觀諸告訴人吳菀苓於94年1 月17日之寄予中石設計之電子 郵件上載有「2.小孩房更衣室3 盞燈請燈泡改太陽光色」 、「6.餐櫃需加裝投射崁燈」、「7.主臥浴室崁燈不亮」 等溝通工程事項之語句（詳雙方E- mail 往來集第86頁反 面），足見被告二人所承包的工程範圍，應包括燈具相關 工程。又根據卷內資料顯示，雙方所合意的室內樓梯材質 應為木造樓梯，而非鋼筋混凝土樓梯（詳下述）。然第5 份報價單中，不僅沒有燈具工程之報價，樓梯材質亦載為 「依原木板形式混凝土灌漿施工」（詳10份報價單總匯第 117 頁），與上開工程施作項目不符。反觀第9 份報價單 確有燈具工程之記載，樓梯材質也改為「原木板型加強施 工」（詳10份報價單總匯第256 、263 頁），與實際工程 施作項目較為吻合。 ⒋告訴人所提出之第5 份報價單前附之工程委任契約書下所 載明的時間為93年4 月2 日（詳偵續卷二第172 頁），然 告訴人吳菀苓於本院證述稱：92年12月下旬進場，93年1 月開始施作，94年1 月交屋，94年1 月入住等語（詳本院 卷二第44頁），可見第5 份報價單於製作時，距離完工交 屋尚有相當時日，依照常理，裝潢工程的項目與價錢在工 程進行中應會不斷變動，難期待於完工將近半年前，即有 確定之報價單產生，足見該第5 份報價單，並非終局確定 之報價單。 ⒌又經詢問告訴人吳菀苓，其稱：（問：最後報價為501 萬 ，為何給付555 萬？）因為這個報價單未包括新的五金、 家具等物。（問：關於家具、五金、燈管有無報價單？） 無。（問：沒有報價單為何願意付款？）因為確實有添購 其他東西。（問：是憑何認定要支付54萬元？）燈管這些 當時有拿很多單據來。（問：單據有無保留？）無，單據 沒有收等語（詳本院卷二第20頁正反面），然依經驗法則 ，消費者議價通常是就廠商所報之價錢「往下」殺價，應 無願意付出較報價為高之理。告訴人吳菀苓卻在沒有其他 新增報價單、也未收取單據查核之情況下，就願意付出較 其手中第5 份報價單之價格高出甚多之550 萬元，與常理 不合，故難認第5 份報價單為工程最終之報價單。 綜上所述，本件工程之最終確定報價單，應為被告二人所提 出之第9 份報價單，關於施作工程有無依約履行，應以該份 報價單之記載為準。經查： ㈠關於室內樓梯部分： ⒈按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罪之成立，以行為人確有施用 詐術，又被害人確因而陷入錯誤而為財物交付者始屬之， 若所用之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入錯誤，即不 構成該罪，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260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 照。公訴人認被告二人就此部分涉犯詐欺罪嫌，係主張被 告二人明知其與告訴人約定應以鋼筋混凝土之材質施作室 內樓梯，卻私自改採木造材質施作，並仍以鋼筋混凝土之 價格向告訴人等收取費用云云，而本件之室內樓梯最終確 係以木造材質完工，為客觀上不爭之事實，是被告二人就 此部分是否構成詐欺罪，應取決於被告二人就室內樓梯改 以木造材質施工一事，有無徵得告訴人等之同意？又最終 係以何種價格向告訴人等收費？ ⒉證人即承作本案之木工師傅許聰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 係4 月底5 月初進場施作，同年10月左右退場，木作的部 分包括天花板、櫃子、樓梯造型、室內造型、樓梯結構等 ，6 月底開始到7 月中旬開始施作樓梯，7 月中旬樓梯大 致上都好了，只是要鋪設在結構體上方的石頭還沒鋪。施 做樓梯的時候，地板已經有鋪設大理石地板了，被告二人 曾經與屋主吳菀苓、邱海唐討論過樓梯選用的材質，當時 討論時，有被告陳建仲、告訴人吳菀苓、邱海唐在場，但 伊沒有參與討論，當時有達成具體共識，就是木作樓梯， 是被告陳建仲告訴伊的，本案鋪設大理石地板之後，就不 可能再做鋼筋混凝土樓梯，不然會污染地板，本案樓梯打 樣了3 、4 次，打樣後屋主有在場確認，因為他們看有問 題才會修改這麼多次，打樣只是大概的形狀，結構體沒有 加強，打樣時，屋主邱海唐與吳菀苓都有進行試爬，驗收 樓梯時，屋主邱海唐與吳菀苓也有進行試爬，因為邱海唐 覺得有共鳴聲音，覺得不太好，所以後面還有拆開加強底 部。伊9 月中旬完全退場時，樓梯的踏面及扶手已經裝了 ，裝了之後還有就該樓梯進行補強，就是伊剛才說的把樓 梯撬開後補強，補強的時間應該是由油漆完後，9 月中旬 到10月初之間，是以木頭加強、增加支撐，讓樓梯不會產 生共鳴。被告陳建仲告訴伊要用木造樓梯時，吳菀苓、邱 海唐有在旁邊，但不一定在一旁聽，是被告陳建仲在討論 後走過來跟伊說的，說的當時屋主在同一層，離伊不會超 過3 、4 公尺等語（詳本院卷二第38至43頁反面）；證人 即本案之木工師傅藍玉璋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本案施作 印象比較深的是木造樓梯，是設計師跟旁邊的業主討論之 後才告訴伊要做木造樓梯，當時的業主是一個高高的男生 ，本案木樓梯經過好幾次打樣，好像3 次，打模固定完成 之後，業主還要求樓梯空間要使用，所以樓梯裡面有挖開 ，要當儲藏室，這是在確認板型打樣之後業主要求的，打 樣過程中業主有到場確認，過程中沒有表示樓梯材質不符 合需求，之後有完成樓梯的儲藏室，許聰祺是工頭，負責 分配工作，當時地板的大理石已經貼好，他們討論之後告 知伊才施作，才開始打模，當時接到命令就是木作，是設 計師跟業主跟伊說結論，因為木造樓梯有聲音的問題，所 以業主還有問伊能不能減低聲音，伊回答說專業上可以把 音量減到最低，看業主能不能接受，業主問這個問題是他 們決定之後才問的，施作時業主有來看過，第三次打模之 後男的業主有來試走，走的還滿意，但要求要改蓋儲藏室 ，伊當時有跟業主說，加儲藏室的話會有聲音的問題，業 主說沒關係，所以之後才又改，儲藏室是在樓梯的角落旋 轉的地方挖開的，亦即外放之完工照第3 頁下方黑色層板 的位置。開始施作樓梯時，地板的大理石已經鋪好了，是 在伊進場到開始施作樓梯中間進來鋪的，施作樓梯的過程 中，沒有聽過業主要鋼筋混凝土的樓梯，如果現場的樓梯 是鋼筋混凝土樓梯，不可能增加儲藏空間，因為要把整個 樓梯下面的混凝土打掉，不能說改就改等語（詳本院卷二 第97頁反面至101 頁反面），審以上開二證人之證述情節 大致相符，且證人二人與告訴人、被告等均無利害關係， 應不致偏頗，是其等之證述應可憑信，再佐以本案工程完 工照樓梯照片，於樓梯之下方確實有一黑色三層櫃之置物 空間存在（詳外放資料完工照第3 頁下方照片黑筆圈劃處 ），更可見證人藍玉璋證詞非虛。從而，告訴人邱海唐、 吳菀苓既然於樓梯施工過程中參與討論、試走樓梯、要求 減低樓梯之共鳴聲響，甚且要求於樓梯下方開挖增加儲藏 空間，均足見告訴人等確實知悉並且同意以木造材質施作 室內樓梯。 ⒊再者，告訴人吳菀苓於93年11月15日下午12時34分許寄出 電子郵件予中石設計，信中表示：「…更不用提當初的承 諾4 月交屋，施工過程的粗糙也破壞業主與鄰里和諧，更 使業主賠錢傷譽，更因藉口趕交屋而犧牲樓梯鋼構，卻到 現在還交不了屋，說的過去嗎？」（詳雙方E-mail往來集 第63頁反面），自該信件之上下文語氣推敲，應知告訴人 吳菀苓業已為交屋期限而願意放棄鋼構樓梯，並對於仍無 法如期交屋感到極度不滿，益徵告訴人等對於室內樓梯實 際上係採用木造材質確實知悉並同意。告訴人吳菀苓雖稱 該封信件係因為發現樓梯並非鋼構感到驚訝，而向被告等 反映意見要求以鋼構施工云云（詳偵續406 號卷第129 頁 ），然顯與該封信件之上下文語氣不合，應非可採。 ⒋況木造樓梯與鋼筋混凝土樓梯，材質特性上有重大分別， 證人藍玉璋亦證述木造樓梯較容易發出共鳴聲響，而常人 以手指敲擊木頭壁面與混凝土壁面，均可輕易自其發出之 聲響、硬度判別其中之差異，此為眾所周知之事實，故一 般人亦應不難察覺木造樓梯與鋼筋混凝土樓梯之不同。苟 如告訴人吳菀苓所言，其並未同意以木造材質施作室內樓 梯，並且在93年11月15日以上開電子郵件要求被告將木造 樓梯改以鋼構施工，則告訴人吳菀苓理應會在交屋時，特 別檢查注意樓梯所使用之材質，斷無可能於入住後1 個多 月即94年2 、3 月時，始發現樓梯為木造（詳本院卷二第 44頁），是告訴人等稱並未同意使用木造樓梯云云，尚無 可採。 ⒌又證人即告訴人吳菀苓證稱：因為建商有附大理石地板， 所以大理石地板不是由被告公司承作，是由力豐石材負責 ，被告二人知道有其他大理石的廠商要施作，被告應該有 聯絡廠商的進場時間等語（詳本院卷二第48頁正反面）， 審酌被告二人為從事室內設計裝潢之專業人士，應熟知鋼 筋混凝土地板應先於大理石地板施作，而被告所提出之第 3 份至第5 份報價單上，關於樓梯之材質均載為鋼筋混凝 土樓梯（詳10份報價單總匯第49、80、112 頁），足見告 訴人等原本確有意以鋼筋混凝土施作樓梯，卻因大理石地 板業已鋪設完畢，致必須改用木造樓梯。從而，本案樓梯 因被告二人工序安排失當，使大理石地板先於樓梯施作， 致告訴人等別無選擇而同意以木造材質施作樓梯等情，應 堪認定無誤，告訴人雖係出於無奈，然其等既已同意以木 造材質進行室內樓梯之施作，而確定之第9 份報價單亦係 以「原木板型加強施工」計價，自難謂被告二人有何施用 詐術，亦難謂告訴人等有何陷入錯誤之情，是被告二人就 此部分即不構成詐欺取財罪。 ㈡關於天花板材質部分： ⒈按詐欺取財罪，係侵害財產權之犯罪，以施用詐術之一方 取得財物，致被詐欺之一方因而生財產上之損害為必要， 若無所損害，行為人除按其情形或應成立其他罪名外，並 無論以詐欺取財罪之餘地；次按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 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以詐術使人 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故加害者如有不法取得 財物之意思，實施詐欺行為，被害者因此行為陷於錯誤而 為財產上之處分，受其損害，即應構成該罪，最高法院96 年度臺上字第5286號判決、80年度臺非字第80號判決意旨 可資參照。 ⒉本件實際工程所使用天花板均為氧化鎂板一節，業如前述 ，而依終局之第9 份報價單所載，平面天花板之材質為防 火一級矽酸鈣板，每坪報價為2,500 元；立體造型天花板 之材質亦為防火一級矽酸鈣板，每坪報價為2,800 元等情 ，亦有工程報價單附卷可查（詳10份報價單總匯第259 頁 ），被告等雖辯稱告訴人等同意採用氧化鎂板，然既為告 訴人等所否認，且與報價單所載不符，復未就此提出證據 供本院調查，自不足為信，堪認被告二人未經告訴人等同 意，違反報價單之約定，而私自採用氧化鎂板進行天花板 之施工。 ⒊惟據告訴人所提出之巧豐室內裝潢設計報價單所載，造型 天花板用氧化美（按應為鎂之誤寫）板板用集層角材每坪 之單價為2,900 元（詳偵續第406 號卷第118 頁），而經 本院依職權函詢台北市室內設計裝修商業同業公會關於氧 化鎂板與矽酸鈣板於93年至94年間，每坪連工帶料之合理 報價為何，該公會答覆略以：平面天花板如果使用氧化鎂 板，其合理造價每坪約在2,500 元至3,000 元，如果用矽 酸鈣板，其合理造價每坪約在2,600 元至3,100 元，；造 型天花板如果使用氧化鎂板，其合理造價每坪約在3,200 元，如果用矽酸鈣板，每坪約在3,300 元至4,000 元等語 ，有該公會100 年12月12日（100 ）設輝會字第1000125 號函附卷可考（詳本院卷二第64頁），是依照本案第9 份 報價單或告訴人主張之93年4 月2 日第5 份報價單，其上 所載之天花板價格，就平面天花板之部分，均符合上揭公 會關於氧化鎂板之合理報價；就造型天花板之部分，甚且 低於巧豐室內裝潢設計報價單以及上揭公會關於氧化鎂板 之報價。 ⒋綜上，被告二人所使用之天花板材質，雖非兩造所約定之 矽酸鈣板，而係使用氧化鎂板，然被告就天花板項目所收 取之工程費用，實際上亦相當於氧化鎂板之價格，並未以 劣質貨品混充高價貨品而獲取不法利益，告訴人等付出相 當於氧化鎂板之價格，而獲取以氧化鎂板施工之天花板， 於財產整體價值上亦未因此一財產處分行為受有損害。揆 諸上揭判決意旨，被告二人所為固然屬於民事上之債務不 履行，然尚與刑法詐欺罪之構成要件未合，自難以詐欺罪 責相繩。 ㈢關於木地板防水布部分： ⒈按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 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 付為要件。故必行為人有不法所有意圖，並以詐術使人將 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始能成立，最高法院89年度臺非 字第388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⒉依據本件工程第9 份報價單所載，「14F 主臥室」、「更 衣室」、「14F 臥房」、「14F 臥房更衣室」、「15F 主 臥室」、「15F 主臥室男更衣室」、「15F 主臥室收納室 」、「15F 主臥室女更衣室」、「小孩房」、「15F 小孩 房更衣室」、「休憩室兼客房」、「15F 走道」等項之地 板工程，均應施作防潮布加底板，每坪之單價為800 元（ 詳10份報價單總匯第262 至263 頁），然上揭地板於實際 施作時，均未鋪設防潮布，此亦有前開臺北市室內設計裝 修商業同業公會鑑定報告在卷可參（詳偵字第24305 號卷 第12頁反面），亦為被告等所不爭執。被告洪杏華雖辯稱 施工前有跟告訴人等溝通不鋪設防潮布，然為告訴人等所 否認，且與第9 份報價單所載不符，被告等復未提出證據 供本院調查以實其說，其空言辯解，自非可採。從而，足 認被告二人確實未依兩造報價單之約定於施作上揭木地板 工程時鋪設防潮布。 ⒊證人陳明堯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伊有施作本案工程的木 地板，工作範圍是1 樓走進去最裡面的房間以及2 樓大約 一半，總坪數約在1 、20坪左右，實際施作是使用海島型 紫檀木地板，因為當時伊只有這種木材，是用5 吋200 條 的規格，鋪設木地板前要先鋪設4 分夾板，再鋪設面材， 也就是海島型紫檀木，本案實際鋪設的木地板，因為是海 島型，所以伊決定不用鋪設，因為海島型抗潮，實木的膨 脹係數較大，一般設計師會尊重伊的決定，本件設計師有 沒有問過鋪設防潮布，伊忘記了，但一般都會跟設計師說 海島型的不用鋪設防潮布，不是為了省錢，而是為了不要 有聲音，因為一支防潮布可以鋪設14坪，才2 、300 元， 防潮布就是一層薄薄的塑膠布。鋪設木地板有固定行情， 價錢大概就是這樣，但伊跟被告還是有寫一個合約單，是 先有估價單之後再承接工程，因為金額比較大，所以不會 因為有無防潮布而影響價錢，所以也沒有在估價單上註明 有無防潮布或其價格，所謂的「底板」就是4 分夾板，4 分指的是夾板的厚度，實際上會因為地板的高度來決定夾 板的厚度。本件伊寫估價單的時候，應該是分開寫了海島 型木地板的錢與底板的錢，但現在不是記得很清楚。不鋪 設防潮布有很多原因，因為海島型比較不會熱漲冷縮，所 以那個時期海島型原則上是不鋪設防潮布的，設計師都是 相信伊的專業，因為伊是責任施工，地板有問題不會因為 有無鋪設防潮布產生，在伊與被告二人合作的期間，只要 是海島型都沒有鋪設防潮布，且不管是誰都沒有在收防潮 布的錢，因為工程金額很大，不可能特別去寫或收防潮布 的錢等語（詳本院卷二第105 頁反面至108 頁反面），審 以證人與兩造並無利害關係，所言應堪採信。是足認本件 地板工程之所以未鋪設防潮布，係因所使用的地板材質係 抗潮性較佳之海島型木地板，而依證人之專業判斷與一般 工程慣例，均無必要鋪設防潮布。又依據證人所言，防潮 布之材料價格甚為低廉，一支可以鋪設14坪大小防潮布僅 需2 、300 元，而依據第9 份報價單所載，本案應鋪設防 潮布之地板面積為42.5坪，換算其鋪設防潮布之成本僅約 為600 至900 元左右（計算式：42.514＝3.01），而以 本案工程總價額為592 萬元觀之，所佔僅係九牛一毛，殊 難想像被告二人有為貪此蠅頭小利，甘冒詐欺刑責以鋌而 走險之必要。從而，尚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二人有何 基於不法所有意圖，而故意指示工人不鋪設防潮布之詐欺 犯行。 ⒋再者，被告等於101 年3 月28日刑事陳報狀所提出之生源 實木地板工程合約單（詳本院卷第162 頁），其上關於工 程地點之記載為「北市○○路○○巷○ 號14F-15F 」，簽約 日期為「93年3 月6 日」，「海島型木地板」之數量為42 坪，而公司負責人為陳明堯，與本案地板工程特徵大致相 符，堪認該工程合約單係證人陳明堯因本案地板工程出具 與被告二人之報價單。而細觀其上記載「打底板」之單價 每坪為800 元，與本案工程第9 份報價單所載之「防潮布 ＋底板」之單價相符，足見被告二人並未因工程項目上有 防潮布之記載，而於單價上虛灌不實價格，益徵被告二人 未有何不法所有意圖，亦未因不鋪設防潮布而獲有不法利 益，自難以詐欺罪責相繩。 ㈣關於檢舉違建部分： ⒈按背信罪之主體限於為他人處理事務之人，如為自己之工 作行為，無論圖利之情形是否正當，原與該條犯罪之要件 不符。上訴人向被告定製證章，限時完成，銀貨兩交，自 屬民法上之承攬契約。被告於訂約後為上訴人製作證章， 仍屬於自己之工作行為，並非為他人處理事務，縱其工作 瑕疵由於故意或過失所致，上訴人除得依法請求修補或解 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並得請求損害賠償外，要不能繩 以刑法上之背信罪；次按被告與自訴人於訂立承攬契約後 ，為自訴人拆除舊屋建築新屋，仍屬於自己之工作行為， 並非為他人處理事務，殊與背信罪之構成要件不符。如其 拆除之舊料應屬自訴人所有，而被告有竊取或侵占行為， 亦應分別情形依各該罪名論處，要難以背信罪相繩；復按 刑法第342 條第1 項之背信罪，必須違背任務之行為，具 有為圖取不法利益，或圖加不法損害之意思，為構成要件 ，若本人利益之受損害，乃基於正當原因，並非不法，則 因缺乏犯罪意思要件之故，即難律以本罪，最高法院29年 上字第674 號判例、50年台上字第158 號判例、53年台上 字第2429號判例意旨分別說明甚詳。 ⒉被告二人承作本件室內裝潢案件，工程範圍包括14樓之露 台外推、陽台外推、15樓之露台外推等項目一節，為被告 陳建仲所自承（詳本院卷二第49頁反面），告訴人等雖指 稱14樓夾層部分亦為被告二人所承包，並指報價單上所載 之「H 鋼構樓板工程（15F ）」、「H 鋼構樓板面鋪混凝 土（15F ）」即為該夾層工程，然為被告二人所否認。細 察本案工程14樓新增夾層部分之面積，經測量約為40.5平 方公尺（詳臺北市建築管理處100 年5 月12日北市都建查 字第10067576900 號函所附之違建查報資料卷第36頁之違 建認定範圍圖，計算式：9m4.5m＝40.5㎡），然報價單 上所載之「H 鋼構樓板面鋪混凝土（15F ）」項目之面積 為8.5 坪，即28.0993 平方公尺（計算式8.5 3.3058＝ 28.0993 ），與上揭夾層面積相差甚多，反與露台增建面 積相近（約26平方公尺，詳違建查報資料卷第33頁、第35 頁反面），足見報價單所載之上揭樓板工程，並非14樓夾 層，而係指露台部分之增建，除此之外，報價單別無其他 關於夾層施作之記載，則被告等辯稱14樓夾層非其等施作 ，尚非無稽。 ⒊被告等確有施作告訴人之露台外推工程，已如上述，而該 露台外推部分亦因被告洪杏華之檢舉而被認定為違建，將 報請拆除等情，復為被告洪杏華所自承，且有上揭違建查 報資料卷可查。惟被告二人承作告訴人之裝潢工程，兩造 之契約性質應屬承攬關係，此觀被告所提出之工程委任契 約書中「貳」載明：「茲因乙方承攬甲方之室內裝潢工程 之設計及監工…」；「肆」載明：「本工程由乙方以包工 包料施作」等契約內容即明（詳10份報價單總匯第111 頁 ），是被告等應屬承攬人，其處理事務係自己之工作行為 ，與背信罪所要求之為他人處理事務之委任關係有別。再 者，被告洪杏華檢舉違建之時間為95年5 月2 日、95年5 月18日、95年6 月2 日、95年7 月5 日，此有臺北市建築 管理處100 年5 月12日北市都建查字第10067576900 號函 在卷可參，而告訴人吳菀苓陳稱於94年1 月交屋入住等語 ，業如前述。是被告洪杏華檢舉時，本件裝潢工程早已完 工，告訴人等與被告二人之間的工程承攬關係已告結束， 被告二人與告訴人等之間並無其他委任關係，被告二人更 無背信罪之主體適格。況拆除違建一事，為公務機關依法 行政之公權力行為，受拆除者固然受有財產上之損害，但 仍係受拆除者於整體法規範下應忍受之負擔，尚難謂為不 法之損害。從而，告訴人等雖因被告洪杏華之檢舉行為而 受有損害，然此一損害係基於正當原因，並非不法。被告 二人替告訴人等施作違建之後，卻又加以檢舉，固有違誠 信原則，然揆諸前揭判例意旨，尚難以背信罪責相繩。 六、綜合上述，被告洪杏華、陳建仲於本案裝潢之施工過程中， 確有工序安排不當，致使告訴人等必須放棄鋼構樓梯，改用 木造樓梯之情，天花板所使用之材質亦與報價單之約定不符 ，木地板亦未鋪設報價單所載明之防水布，整體工程確有多 處瑕疵可指，使告訴人等無法享受契約本應享有之利益，居 住品質大打折扣；更甚者，被告洪杏華於雙方契約關係結束 後，竟向臺北市建築管理處檢舉其為告訴人等所施作之露台 違建，造成告訴人等之房屋需遭部分拆除，心血付之一炬， 其違背誠信原則，莫此為甚。然刑法詐欺罪、背信罪皆有明 確之構成要件，被告二人所為固然可議，然皆與詐欺罪、背 信罪之構成要件不符，業已詳予論駁如上，是不得以刑責相 繩。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有公訴意旨 所指之犯嫌，揆諸首開法條規定與判例意旨，自應諭知被告 二人無罪。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妙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4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李桂英 法 官 陳雯珊 法 官 黃志中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切勿逕 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汪郁棨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