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
裁定 100年度聲判字第72號
聲 請 人 遠東百貨股份有限公司
兼 代表人 徐旭東
代 理 人 楊舜麟
律師
徐堯慶律師
被 告 章民強
上列
聲請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
長中華民國100年2月17日100年度上聲議字第1153號駁回聲請
再
議之處分(原
不起訴處分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
偵續一字第178號),聲請
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
按聲請人不服
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
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
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
258條之1第1項、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
刑事訴訟法之所以增訂「聲請法院交付審判制度」,其目的
係為對於檢察官起訴裁量之制衡,除貫徹檢察機關內部
檢察
一體之原則所含有之內部監督機制外,另宜有檢察機關以外
之監督機制,由法院保有最終審查權而介入審查,提供
告訴
人多一層救濟途徑(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立法理由
參照)
,以促使檢察官對於
不起訴處分為最慎重之篩選,審慎運用
其不起訴裁量權。從而,本條之
適用一方面係強制
告訴人先
循檢察機關內部之監督機制救濟無效果後,始由法院為之;
另方面亦促使檢察機關內部省視其不起訴處分是否妥當,法
院有最終審查權。惟交付審判之制度雖賦與法院於告訴人交
付審判之聲請裁定准否前,可依同法第258條之3第3項規定
為「必要之調查」,然其調查
證據之範圍,自應以
偵查中曾
顯現之證據為限;而同法第260條對於不起訴處分已確定或
緩起訴處分期滿未經撤銷者,於特定情形下得
再行起訴之規
定,其立法理由已說明該所謂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包括「
聲請法院交付審判復經駁回者」之情形在內,是前述「得為
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範圍,更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
據為限,不得就告訴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
偵查卷以外之證據,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260條之再行起
訴規定混淆不清,亦將使法院兼任檢察官之責,而有回復「
糾問制度」
之虞。又法院於審查交付審判之聲請有無理由時
,除認為告訴人所指摘不利被告之事證未經檢察機關詳為調
查或斟酌,或
不起訴處分書所載理由違背
經驗法則、
論理法
則或其他
證據法則者外,不宜率予交付審判(法院辦理刑事
訴訟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118項參照)。至上開所謂告訴人
所指摘不利被告之事證未經檢察機關詳為調查,係指告訴人
所提出請求調查之證據,檢察官未予調查,且若經調查,即
足以動搖原偵查檢察官事實之認定及處分之決定而言。倘調
查結果,尚不足以動搖原事實之認定及處分之決定者,仍不
能率予交付審判,
自不待言。
二、本件聲請人遠東百貨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遠百公司)、徐旭
東即遠百公司代表人以被告章民強涉犯加重
誹謗罪提出告訴
,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檢察官偵查
終結,以罪嫌不足為不起訴處分(99年度偵續一字第178號
,下稱不起訴處分書),聲請人不服,
聲請再議亦經臺灣高
等法院檢察署(下稱臺高檢)檢察長認再議無理由,於民國
100年2月17日以100年度上聲議字第1153號駁回再議(下稱
原處分書),原處分書於100年2月24日經聲請人之受僱人即
遠百公司總收發蓋章收受,於同日發生
送達效力,因聲請交
付審判之末日即100年3月6日為星
期日,應順延至其次日,
故聲請人於100年3月7日委任律師為代理人向本院聲請交付
審判,其交付審判之聲請合於前揭法定程序,合先敘明。
三、聲請交付審判意旨
暨告訴意旨
略以:
㈠被告未經查證且顯無憑據,竟於97年11月13日在經濟日報
頭版,刊登標題為「誠實是上策,請遠東集團說清楚!!
」之啟事(下稱系爭啟事),涉有刑法第310條第2項加重
誹謗罪嫌。
㈡惟不起訴處分書及原處分有如下違誤之處:
⒈被告在系爭啟事以捕風捉影、斷章取義、假借不實傳聞
之方式,如系爭啟事使用「模糊焦點」、「誠實」、「
攜帶筆記型電腦」、「遠東集團真的只是受邀增資嗎?
」、「前後矛盾」、「一再遮掩」、「另有隱情」、「
誣指」、「居心叵測」、「疑雲重重」等煽動性用語文
字,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聲請人名譽之事,有最高法院
95年度臺上字第2855號判決所謂之「真正之惡意」。然
臺高檢原處分書卻就此被告使用文字用詞未予調查,復
未敘明不構成妨害名譽之理由,顯然未盡調查之能事。
⒉聲請人前於97年11月28日刑事
告訴狀暨聲請調查證據狀
內明白請求檢察官依法傳訊
證人吳明儀、林益民、陳素
秋、賴琬莉、白裕承、楊米等6人,其中白裕承、楊米
為資料之提供者,其等關係本案重大,
詎原檢察官僅傳
訊吳明儀、林益民,卻漏未
傳喚其餘4位更重要之證人
,前經臺高檢發回意旨要求詳加調查,惟臺高檢原處分
書卻以
告訴代理人未再請求傳喚,其後亦未具狀為由,
草率駁回再議聲請,有負國家賦予檢察官偵查之職權,
益見偵查之不完備。
⒊被告與聲請人間具有極深齟齬,被告不思以正當
法律途
徑,反以鉅資刊登報紙方式,指述前揭似是
而非之不實
內容,大幅抹黑聲請人,且以「根據媒體報導」、「根
據週刊報導」等文字作為脫罪之藉口,且
縱有上開報導
,一般良善之人亦應加以查證是否確與事實相符,況被
告與聲請人間向有怨隙,本應更盡善加查證之義務。再
者被告係將「事實敘述」與「合法評論」混為一談,製
造真假難辨之情,且就捏造之非事實部分推諉為媒體報
導,就事實部分斷章取義,營造聲請人不誠實之氛圍。
⒋聲請人另就本案接續相關之「99年10月13日被告於工商
時報刊登之章民強聲明稿」聲請調查,此與被告犯罪極
為相關,詎不起訴處分書及原處分書未予調查亦未為說
明。
⒌被告係於本院97年8月29日95矚重訴第3號刑事判決及臺
灣高等法院97年9月7日97年度矚上易字第1號判決確定
後2個月,仍為本案刊登誹謗啟事,詎不起訴處分書及
原處分書竟就被告是否明知上開判決內容,及是否佯裝
不知引用與官方調查結果相反之不實媒體報導,有無衍
生誹謗之
故意等情,均漏未調查,亦未敘明理由。
⒍臺高檢原發回意旨認應就壹週刊報導之來源是否與被告
及其家族成員相關加以調查,惟不起訴處分書僅就壹週
刊第379及390期部分查證,調查結果對於上開報導來源
僅泛言記載記者吳明儀、林益民所陳述取得消息來源「
不記得」而率爾推斷「難認壹週刊之報導係依據被告及
其家族成員所提供之資料」。然實係被告先洩漏並利用
媒體抹黑聲請人,再假借「根據媒體報導」以脫罪,不
起訴處分書未就此盡調查之能事,處分書就此隻字不提
,甚有違誤。
⒎又97年11月13日被告系爭啟事第4項指摘「遠東集團前
於記者會公開指出」,係屬虛偽,聲請人未曾於任何記
者會有何公開指出行為,此係不實,不起訴處分書就此
並未調查,亦無任何說明,原處分書亦未
審酌及此。
㈢綜上,原處分書及不起訴處分書,有上述未洽之處,爰聲
請交付審判。
四、經查:
㈠聲請人徐旭東為遠東百貨股份有限公司之代表人,被告為
太平洋建設集團總裁。被告向經濟日報購買版面,於97年
11 月13日在經濟日報上刊登「誠實是上策,請遠東集團
說清楚!!」之啟事(內容詳如附件)之事實,
業據被告
於98 年3月16日檢察官
訊問時坦認不諱(97年度他字第
11105 號卷第106至107頁,下稱他一卷),並有系爭啟事
底稿及剪報(他一卷第133頁、第8頁)附卷
可稽,
堪以認
定。
㈡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
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
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
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
第1項及第2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
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
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
刑法同條第3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
不
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
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
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
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
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
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
自訴人於訴訟程
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
舉證責任,或
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
號
可資參照。
㈢被告於系爭啟事中所指根據週刊及媒體報導李恆隆與遠東
集團所屬成員是否交付金錢或SOGO禮券予第一家庭成員等
內容,前經聯合報於97年9月11日A4版「李恆隆:遠東委
託送珍200萬禮券」及壹週刊於97年11月13日第390期封面
故事「八大罪狀押扁」第33頁公開報導,此有上開聯合報
報導及壹週刊內容(他一卷第138至142頁)
附卷可稽;至
系爭啟事中另指根據媒體及週刊報導遠東集團購買太平洋
中國控股公司40%股權之對象,及與荷蘭銀行有無其他交
易存在等內容,亦有經濟日報於96年2月16日「買回凱雷
持股遠東全面掌握大陸太百」及壹週刊於97年9月18日第
382 期封面故事「徐旭東難逃
背信罪」第33至36頁公開報
導,此亦有前揭經濟日報報導及壹週刊內容(他一卷第
143頁、第150至155頁)在卷
可憑,是被告辯稱其係引用
壹週刊及媒體報導等語,
尚非無據。至聲請人因與被告素
有仇隙訟爭,懷疑被告或其家族即是上開壹週刊消息之提
供者,惟其並未提出任何憑據,且經
檢察事務官於99年6
月22日詢問撰寫壹週刊第390期之記者吳明儀及林益民,
其等均表示週刊的報導比各種日報還稍晚出刊,關於阿扁
的案子當時相關新聞媒體都有報導,這段
期間均未與被告
及其家族成員接觸(99年度偵續字第12號卷第34頁,下稱
偵續卷)等語,再觀諸被告所提出之97年8月至11月間之
媒體報導資料(99年度偵續一字第178號卷第298至334頁
,下稱偵續一卷),當時包括蘋果日報、自由時報、聯合
報、中國時報等各大媒體均以大篇幅報導質疑SOGO案經營
權移轉糾紛,以及遠東集團購買太平洋中國控股公司股權
過程,特偵組甚且於97年11月6日對遠東集團
搜索,而上
開報導時間均早於壹週刊第390期97年11月13日出刊之前
,且廣經多家媒體報導,並非僅有壹週刊第390期質疑
SOGO 案經營權移轉有問題而已,是聲請人上開懷疑並無
實據,且業經原偵查檢察官為必要之調查,則檢察官依上
情認事實已明,並無另行傳喚證人陳素秋、賴琬莉、白裕
承、楊米之必要,尚無可議之處。
㈣又聲請人雖指稱當時聲請人被訴SOGO案業經本院於97年8
月29日以95年度矚重訴字第3號判決,被告時係該案之告
訴人,對該案知之甚詳,竟仍刊登系爭啟事,顯見其有惡
意云云。然查當時該案雖已一審判決,惟被告在媒體上表
示不服(見中國時報97年8月30日A8版「『徐買贓無罪?
』章家
上訴」),且該案亦經檢察官提起上訴,尚未確定
,特偵組
復於97年11月6日搜索遠東集團,則被告依上開
媒體報導質疑、遠東集團遭搜索,及其本身經歷,認系爭
啟事所質疑內容係屬真實,
難謂其無相當理由,亦難僅因
此認定其必屬惡意。至前揭SOGO案
迄99年9月7日即被告為
系爭啟事後1年多,經臺灣高等法院以97年度矚上易字第1
號判決
上訴駁回維持聲請人無罪確定,有前開判決影本(
偵續一卷第189至297頁)附卷可憑,聲請交付審判意旨誤
認於97年9月7日業已判決確定,容有誤會,自不足採。
㈤至聲請人聲請就99年10月13日被告於工商時報上刊登之聲
明稿聲請調查,惟此係本案被告刊登系爭啟事後近2年後
所刊登,難以據此推論被告於本案時之主觀犯意,是不起
訴處分書及原處分書未就此調查或論述,亦難認有何偵查
不備之情。
五、
綜上所述,依被告所提之各媒體報導、遠東集團時遭特偵組
搜索乙節,加以被告身為SOGO案告訴人之見聞及確信等情,
其據以刊登系爭啟事,應認其確有相當理由相信所刊登之內
容係屬真實,而難認其主觀上有何故意誹謗之犯意。是聲請
人所指被告有加重誹謗嫌疑等情,缺乏
積極證據,且經不起
訴處分書及原處分書中詳為調查說明,分別
予以不起訴處分
及駁回再議聲請之處分,並未違
反證據法則或論理法則,於
法並無違誤,是聲請人本件聲請交付審判所指上情,均不足
以動搖原偵查結果,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8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泰誠
法 官 林瑋桓
法 官 李貞瑩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抗告。
書記官 陳鳳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14 日
附件
誠實是上策,請遠東集團說清楚!!
遠東集團繼遭最高法院檢察署特偵組五路大搜索該集團總部
及辦公室之後,又以遠東百貨名義於各大報刊登廣告,試圖撇清
疑涉洗錢疑雲。
誠實是最好的上策,本人謹在此呼籲遠東集團:不要再模糊
焦點,應誠實地就下列疑點向社會大眾說清楚:
一、遠東集團一再聲稱:該集團及其所屬其他公司或人員,從未
以任何方式交付金錢、致贈禮券或其他物品予前第一家庭成
員或相關人士。但在遠東集團取得太流公司後,由李恆隆自
太流公司所提領出的1750萬禮券究竟流向何處?根據媒體報
導,李恆隆已指出他曾受遠東集團法務長黃茂德之託送給扁
嫂200萬元禮券表達謝意;現依週刊報導,更爆出遠東集團
前財務長李冠軍亦承認有5000萬元的政治獻金,為何不向社
會大眾說清楚?
二、遠東集團多次聲稱係單純受邀增資太流公司而取得SOGO的經
營權。若係單純受邀增資,何需親赴官邸拜訪吳淑珍女士?
若係單純禮貌性拜訪,何需攜帶筆記型電腦作簡報?現根據
週刊報導,李恆隆已經指出「就是陳哲男來傳達扁嫂要給徐
旭東的,後來向黃芳彥查證,也得到同樣的答案」,遠東集
團真的只是受邀增資嗎?
三、遠東集團高層先於95年向媒體披露:已委託國際性投資公司
買回太平洋中控公司40%的股權;
嗣卻於97年改口:上述太
平洋中控公司40%的股權係向完全無任何關係的荷蘭銀行購
買。遠東集團的說法,為何前後矛盾?究竟哪一種說法才是
真的?
四、遠東集團前於記者會公開指出:該集團與荷蘭銀行間,除購
買太平洋中控公司40%之股權交易外,別無其他交易。後又
遭週刊爆出,遠東集團早於數年前即以裕元投資公司與荷蘭
銀行就前述太平洋中控公司40%股權簽訂選擇權契約。遠東
集團一再遮掩,是否另有隱情?
遠東集團無視太平洋建設經營者獲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判決一
審無罪,
猶一再誣指太設經營者涉嫌非法挪用SOGO基金,居心叵
測。另,SOGO經營權移轉過程確實疑雲重重,本人謹代表身為最
大受害者的太設集團,籲請檢調機關就SOGO經營權移轉的疑點詳
細調查,俾予社會大眾釋疑,並維本公司十餘萬股東之權益。
太平洋建設集團總裁 章民強
97/1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