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
裁定 101年度聲字第26號
被 告 李瑞成
聲 請 人即
選任辯護人 李成功
律師
張振興律師
上列
聲請人因被告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等案件
(本院100年度訴字第964號),聲請
具保停止
羈押,本院裁定如
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
略以:被告李瑞成經裁定羈押係以
起訴書所指被告
李瑞成所犯之犯罪中有關刑法第231 條之1 第1 項部分,為
最輕本刑5年以上
有期徒刑之重罪,另本件被告共十餘人,
依卷附資料顯示,否認
犯行者居多,有事實足認有
勾串共犯
或
證人之虞,資為主要理由。惟查:
㈠刑事訴訟法第25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依
偵查所得之
證
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者,應提起公訴。同法第101 條
第1 項則規定:被告經法官
訊問後,認為犯罪嫌疑重大,
而有左列情形之一,非予羈押,顯難進行追訴、審判或執
行者,得羈押之:一、逃亡或有事實足認為有逃亡之虞者
。二、有事實足認為有湮滅、
偽造、
變造證據或勾串共犯
或證人之虞者。三、所犯為死刑、
無期徒刑或最輕本刑為
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者。比較以觀,案件縱經檢察官以
「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而提起公訴,仍不能逕認已該當
刑事訴訟法第101 條第1 項所定「犯罪嫌疑重大」之羈押
要件:
1.況檢察官指訴被告等人涉刑法第231 條之1 之罪名,
乃
稱被告等人「以監控方法」使女子與他人性交。惟就被
告等人以「何種監控方法」使女子與他人性交?
起訴書
第4 頁倒數第6 行起雖含混指稱「應召站並發予大陸女
子行動電話,隨時監控大陸女子行蹤並指揮應召業務」
等語,而暗指「行動電話隨時監控」,但對於所謂「以
行動電話監控」之證據以及如何該當刑法第231 條之1
所定「
意圖營利,以監控之違反本人意願之方法使大陸
女子為性交」?起訴書則毫無論載。起訴書所列證據清
單之「
待證事實」欄,亦未有任何關於「監控」之證據
。鈞院民國100年10月31日
準備程序,就鈞院訊問「本
件起訴違反意願為性交易內部分是指何部分?」,檢察
官雖答稱「有監控大陸女子的行動自由部分。」,但鈞
院續問:「監控是指何行為?」,檢察官之陳述又與起
訴書前揭
所載「行動電話隨時監控」之論旨完全不同,
檢察官乃稱「大陸女子沒有辦法自由的離開其居住地,
此部分證據是最主要在王詩琪有講到叫吳志宏監控她們
」。顯見
公訴人迨至案件繫屬鈞院後,仍不知「監控之
事實」究竟為何?故起訴書所載被告等人之罪名,雖包
含刑法第231條之1最輕本刑為7年之上有期徒刑之重罪
,但對於該法條之「犯罪事實」為何?卻在鈞院審理
迄
今,
猶屬未明。「犯罪事實」既猶屬未明,更不知證據
何在?自不能遽認被告李瑞成有涉犯刑法第231條之1罪
名之嫌疑,犯罪嫌疑已明顯不足,自更無從該當刑事訴
訟法第101條第1項所定「犯罪嫌疑重大」之羈押要件。
2.起訴書雖含混指稱「應召站並發予大陸女子行動電話,
隨時監控大陸女子行蹤並指揮應召業務」等語,而暗指
「以行動電話隨時監控」。惟行動電話僅係人與人間遠
距離聯絡之工具,如何能夠用以監控?已
顯有疑竇。況
證人向○元101 年1 月2 日在鈞院明確證稱「應召站沒
有控制。」,就其100 年3 月2 日警詢筆錄所載「應召
站都是以電話控制」一語,究為何意?亦稱「只是聯絡
上班,通知有客人」等之意思,益
足證所謂「以行動電
話隨時監控」實屬嚴重曲解之指訴。
3.偵查中檢察官有意將本件導向所謂「行動電話監控」更
可由100 年度他字第1704號兩岸條例卷⑶第227 、233
頁100 年4 月14日
檢察事務官詢問被告王詩琪、被告李
瑞成時,筆錄中有關所謂「電話監控」之記戴,均與實
際詢、答內容迥異,可認所謂「通常都電話監控」,端
僅檢察官或檢察事務官所欲強加之犯罪事實,甚至欲以
誤植筆錄內容之方式,於起訴書含混指稱「應召站並發
予大陸女子行動電話,隨時監控大陸女子行蹤並指揮應
召業務」云云,尤不能以上述誤植筆錄及毫無證據之情
狀下,即遽認被告等人就所指刑法第231 條之1 之罪名
已達「犯罪嫌疑重大」之程度,更不能遽認已符重罪羈
押之要件。
4.若干大陸女子之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記載所謂「報備」一
語,證人王○於101 年1 月2 日亦明確證稱:「報備就
是請假的意思」,足證所謂「備」亦無從該當監控或其
他之違反本人意願之方法。反之,證人王○、向○元於
101 年1 月2 日證稱:「沒有被
脅迫」、「沒有想過要
偷跑」、「自己有套房之鑰匙,可自由出入」、「沒有
被監視或監控」、「不會被反鎖在屋內」等語。而與證
人劉○丹、李○、秦○玉、林○鳳、王○月、蔡○文偵
查、警詢中之陳述均相符。
5.至於100 年7 月27日偵詢,受詢之多名大陸女子之筆錄
均一字不差的記載「....應召站會一直打電話來罵,是
大陸的機房電話來罵的,沒有其他強迫方式」,顯然不
是受詢問人真實之回答內容,而係純屬詢問人之主觀意
思或摻雜了詢問人之主觀意思。且即便如此,各該證人
仍表明「沒以其他強迫方式」,尤難遽認涉有刑法第23
1 條之1
所稱強暴、脅迫、恐嚇、監控、等違反本人意
願之方法相關事實存在,自無從該當該條之犯罪。
6.關於起訴書所指訴同案被告林○鳳、王○月、蔡○文等
三人共同基於利用不當債務約束或他人難以求助之處境
,使11名大陸女子從事性交易乙節,
縱有其事,惟起訴
書亦載稱林○鳳、王○月、蔡○文等三人是「阿嘉」旗
下大陸女子。上表所列林○鳳、王○月、蔡○文等三人
均證稱:「不認識王詩琪、李瑞成等人」即足明證。起
訴
書證據清單更未舉提任何關於被告李瑞成涉入利用不
當債務約束或他人難以求助之處境,使11名大陸女子從
事性交易之事實及證據。則其
論告被告李瑞成所犯法條
亦包含
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1條之罪(6 月以上5 年以下
),顯然係無證據而認定犯罪,與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規定有違。
㈡又否認犯行與是否有事實足認有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顯
無關聯性。否認犯行乃因自己相信並未犯罪,事實上亦極
可能確實並未涉犯檢察官指訴之全部犯罪,依法自不能僅
因被告為多數、各個人就指訴之犯罪事實有無參與及參與
之程度如何均尚待
審酌、以致全部或部分否認犯罪,即遽
認有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並憑為羈押之理由。再者,本
案繫屬於鈞院後,全部被告均經進行準備程序完竣,對於
遭指述之犯罪,無論全部承認或全部或一部否認,均已供
述明確,縱使其中有另經被列為證人者,其證述亦不可能
與先前之供述相牴觸,不生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之問題。
而
共同被告否認犯罪,亦顯非「有事實足認」勾串共犯或
證人之虞之「事實」。否則無異以羈押懲罰否認犯罪,並
以懲罰迫使可能確實並未犯罪之人承認犯罪。
㈢
按「人民身體之自由應予保障」,係憲法第8 條第1 項前
段所明白揭櫫之基本
人權,雖為確保刑事訴訟程序順利進
行,使
國家刑罰權得以實現,刑事保全程序設有羈押制度
,衡諸實際,羈押係拘束刑事被告之身體自由,並押置於
一定處所,致與家庭、社會及職業生活隔離,非特於心理
上造成嚴重打擊,對名譽、信用等
人格權之影響亦甚重大
,乃干預身體自由最大之
強制處分,自僅能作為保全程序
之最後手段。刑事訴訟法第101 條第1 項文字即表明羈押
之目的,唯在於保全之必要,且受
比例原則限制。故即便
是涉犯刑事訴訟法第101 條第1 項第3 款所定最輕本刑5
年以上有期徒刑之重罪,仍應有相當理由足認其有逃亡、
湮滅、偽造、變造證據或勾串共犯或證人等之虞,法院斟
酌命該被告具保、
責付或
限制住居等侵害較小之手段,均
不足以確保追訴審判或執行程序之順利進行,此際
予以羈
押,方
堪稱係屬維持刑事司法權有效行使之最後必要手段
。除有最高法院98年台抗字第668 號、第691 號等裁判要
旨
可資參照外,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665 解釋理由書第2
項更揭示:刑事訴訟法第101 條第1 項規定,被告經法官
訊問後,認為犯罪嫌疑重大,而有左列情形之一,非予羈
押,顯難進行追訴、審判或執行者,得羈押之:一、逃亡
或有事實足認為有逃亡之虞者,二、有事實足認為有湮滅
、偽造、變造證據或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者。三、所犯為
死刑、無期徒刑或最輕本刑為5 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者。
該項規定羈押之目的應以保全刑事追訴、審判或執行程序
為限。..... 再者,無罪
推定原則不僅禁止對未經判決有
罪確定之被告執行刑罰,亦禁止僅憑犯罪嫌疑就施予被告
刑罰之措施,....惟查依刑事訴訟法101 條第1 項第3 款
及第101 條之2 之規定,法官決定羈押被告之要件有四:
犯罪嫌疑重大,有法定之羈押理由,有羈押之必要(即非
予羈押,顯難進行追訴、審判或執行),無同法第114條
不得羈押被告之情形。....又基於憲法保障人民身體自由
之意旨,被告犯上開條款之罪嫌重大者,仍應有相當理由
認為其有逃亡、湮滅、偽造、變造證據或勾串共犯或證人
等虞,法院斟酌命該被告具保、責付或限制住居等侵害較
小之手段,均不足以確保追訴、審判或執行程序之順利進
行,始符合該條款規定,非予羈押,顯難進行追訴、審判
或執行之要件....等語
可參。
㈣綜上,除被告李瑞成已坦承涉犯刑法第231 條第1 項「意
圖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引誘、
容留或媒
介以營利」之罪外。對於檢察官指訴之其他犯罪,縱認不
無嫌疑,亦顯與刑事訴訟法第101 條第1 項所定「犯罪嫌
疑重大」有間。另原羈押理由認有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所
持「本件被告共十餘人,依卷附資料顯示,否認犯行者居
多」之理由,亦與刑事訴訟法第101 條第1 項規定之意旨
不符。更無任何事實足認有被告李瑞成有與其他共犯或證
人勾串之虞,均如前述。何況,被告李瑞成於100 年10月
17日準備程序,對於大陸女子全部及大多數其他共犯或證
人於偵查、警詢中之陳述,均已不爭執
證據能力,故亦不
復有勾串之實益,亦已無禁見之必要。爰具狀懇請鈞院賜
定相當之具保金額,准予停止羈押。
二、本件被告李瑞成經訊問後,雖否認犯罪,但有起訴書所列卷
證
可按,是被告李瑞成犯罪嫌疑重大。且:⑴其中刑法第23
1 條之1 第1 項之罪,為最輕本刑5 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
⑵本件被告10餘人,依卷附資料顯示否認犯行者居多,是有
事實足認有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故綜上⑴、⑵,被告李瑞
成屬犯罪嫌疑重大,且涉犯係最輕本刑5 年以上有期徒刑之
罪、並有事實足認有勾串共犯、證人之虞,有羈押之原因,
為保本件審理之續行,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01 條第1 項第2
款、第3 款,執行羈押並禁止接見通信,且分別於100 年11
月11日、101 年1 月11日
延長羈押期間迄今。
三、查:
㈠被告李瑞成涉犯刑法第231 條之1 第1 項意圖營利以監控方
法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罪、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1條第1 項之
意圖營利,利用不當債務約束或他人不能、不知或難以求助
之處境使人從事性交易罪、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
例第15條第1 款、第79條第2 項之意圖營利,使大陸地區人
民非法進入臺灣罪等犯行,有證人即共同被告證述、起訴書
附表一、二所示之祕密證人之證述,並有祕密證人等入台申
請資料、及證人即相關嫖客等證述,且有相關通聯譯文、
扣
案物
可稽,是被告李瑞成涉犯刑法第231 條之1 第1 項、人
口販運防制法第31條第1 項、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
條例第15條第1 款、第79條第2 項之意圖營利,使大陸地區
人民非法進入臺灣罪之犯罪嫌疑重大。聲請人即選任辯護人
認無「犯罪嫌疑」,顯有誤會。
㈡被告李瑞成除就參與照顧應召女子之行為外,其餘犯罪事實
始終
矢口否認,而與其他共犯、證人
具結證述情節迥異。且
就相關證人、共同被告部分,被告李瑞成尚未進行反對
詰問
,雖被告李瑞成放棄對祕密證人之部分行使反對詰問,但就
被告李瑞成否認之部分、應召集團之內部結構實有再行確認
之需要,業經公訴人於100 年10月17日聲請就其餘共同被告
、祕密證人再為
主詰問,並經本院排定庭期進行詰問。再本
件祕密證人王○經收容後,仍一再與該應召集團聯絡,而應
召集團更派人前往探視、教導
等情,有移民署專勤事務大隊
臨時收容所被收容人會客登記影本(見100年度偵字第15074
號卷⑴第391 頁)
在卷可稽,是以本件應召集團經查獲、相
關證人已於公權力保護後,仍派員試圖與祕密證人聯繫之情
節相參,已有事實可認被告李瑞成有串證之虞。另本件除已
經進行完畢之祕密證人詰問外,尚有共同被告間以證人身分
為
交互詰問之程序待進行,仍有隔離之必要。聲請人認:被
告李瑞成僅因「本件被告共十餘人,依卷附資料顯示,否認
犯行者居多」之理由即遭羈押云云,核與卷證不合,難以憑
採。
㈢另被告李瑞成涉犯之刑法第231 條之1 第1 項之罪,係屬最
輕本刑5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
㈣故被告李瑞成有羈押之原因且有必要,是被告李瑞成原羈押
之原因依然存在,不能因具保而使之消滅。
四、
綜上所述,聲請人所請
具保停止羈押為無理由,自難准許,
應予駁回。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 月 31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黃紹紘
法 官 藍家偉
法 官 郭惠玲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
送達後5 日內向本院提出
抗告狀。
書記官 黃勤涵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