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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38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余志興 選任辯護人　凃成樞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調偵字 第75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本件公訴不受理。 理 由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余志興因認其妻蔡庭芳與告訴人葉聰泰有 通姦行為（後2 人所涉通姦及相姦罪嫌，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另案偵辦），且告訴人仍一再藉機與蔡庭芳接觸 ，故與告訴人相約於民國103 年2 月5 日晚間，在告訴人所經 營位於新北市○○區○○路0 段00○0 號方群實業有限公司內 談判。於當日19時17分許，因告訴人坦承近日仍有帶蔡庭芳至 臺北市○○區○○路0 段00號印石時尚旅館內，被告聞言激憤 之至，即萌殺人之犯意，取出預藏在外套口袋內之水果刀1 支 欲刺殺告訴人，告訴人見狀即向外奔逃，被告則持刀緊緊追趕 至新北市○○區○○路0 段00○0 號某茶油店內，見告訴人跌 坐在地，被告即騎坐在告訴人身上，雖預見以利刃刺入他人下 腹部要害及四肢多處，顯可能造成他人臟器及動脈破裂而生大 量出血休克死亡之結果，仍持該水果刀猛刺告訴人之腹部及四 肢，告訴人則奮力抵擋，並伺機將被告胸前上衣內預藏之另1 把大型水果刀丟棄一旁，旋經附近民眾張正義發現並即請巡邏 行經該處之員警上前制止並架離余志興，同時扣得上揭大小水 果刀各1 把。告訴人經送醫急救後，雖倖免於難，惟仍受有腹 部穿刺傷、小腸腸繫膜穿刺傷、左前臂多處穿刺傷及左大腿穿 刺傷等傷害。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 人未遂罪嫌。 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 ；告訴乃論之罪，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238 條第1 項、第303 條第3 款分別定有明文。又犯 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 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而殺人與傷害之區別，自以有無 殺意為斷，審理事實之法院，應就案內一切證據，詳查審認， 視其犯罪之動機、殺傷之次數、所殺傷部位、傷勢程度、犯後 態度等綜合判斷，俾為認定（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5611號 判決意旨參照）；又殺人與傷害之區別，應以有無殺意為斷， 即行為人於下手時有無決意取被害人生命為準，至於被害人受 傷處是否致命部位，及傷痕多寡、輕重為何等，亦僅得供審判 者心證之參考，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 718 號判例、93年度台上字第618 號判決、90年度台上字第18 97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行為人於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 有殺人之故意，除應斟酌其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部位、行 為時之態度、表示外，尚應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 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剌激、下手力量之輕重，被害人 受傷之情形及行為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予以研析。末按 ，刑事判決得就起訴之犯罪事實變更檢察官起訴所引應適用之 法條者，以科刑或免刑判決為限，檢察官以殺人未遂起訴，經 原審審理結果，認為被告所犯實為傷害罪，未經合法告訴，則 於判決理由欄敘明其理由逕依刑事訴訟法第303 條第3 款諭知 不受理判決即可，尚無適用同法第300 條之餘地（最高法院71 年度台上字第6600號判決意旨參照）。 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殺人未遂犯行，係以：㈠被告余志興於警 詢及偵訊時之供述：證明被告持刀追趕告訴人葉聰泰至上揭茶 油行內並刺向告訴人之事實；扣案水果刀共2 把係被告預藏在 身上帶至案發現場之事實。㈡證人即告訴人葉聰泰於偵訊時之 證述：證明全部殺人未遂之犯罪事實。㈢證人張正義於警詢及 偵訊時之證述：證明被告手上持刀騎坐在告訴人身上且告訴人 流血甚多之事實。㈣臺北市立萬芳醫院診斷證明書1 紙、監視 錄影影像檔案光碟1 片、照片23張：證明全部殺人未遂之犯罪 事實等為其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余志興否認有何殺人未遂之犯行，辯稱：伊當時真的 很氣憤，但是沒有想要殺死告訴人的意思等語。辯護人則辯以 ：被告係因聽到告訴人坦承仍與被告之配偶有所接觸，為捍衛 家庭及丈夫尊嚴而以刀械恐嚇告訴人，並無殺害告訴人之故意 ，僅有傷害之故意等語。 經查： ㈠於103 年2 月5 日晚間，被告與告訴人因前開妨害家庭紛爭， 約定在告訴人所經營之方群實業有限公司內談判。於當日19時 17分許，告訴人坦承近日仍有帶被告之配偶蔡庭芳至印石時尚 旅館內，被告聞言取出水果刀1 支時，告訴人見狀即向外奔逃 ，被告持刀緊追告訴人至附近某茶油店時，因被告以水果刀刺 傷告訴人，告訴人始跌坐在地，被告因而騎坐在告訴人身上， 續持該刀刺傷告訴人，致使告訴人受有腹部穿刺傷、小腸腸繫 膜穿刺傷、左前臂多處穿刺傷及左大腿穿刺傷等傷害之事實， 業據證人即告訴人葉聰泰證述在卷（本院卷第132 頁反面至第 136 頁；103 年度偵字第4016號卷，下稱偵卷，第61頁），復 有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11張（本院卷第57至62頁）、案發現場 照片23張（偵卷第27至38頁），及臺北市立萬芳醫院診斷證明 書、就診病歷影本附卷可佐（偵卷第45頁；本院卷第78至104 頁），另有扣案之水果刀2 支、案發現場監視錄影影像檔案光 碟1 片在卷可資佐證，是被告於上開時、地刺傷告訴人之事實 ，洵堪認定。然被告前開所為，究竟屬於殺人未遂犯行或傷害 犯行，仍應依上載各項因素予以綜合研析。 ㈡復查，先前於102 年間，告訴人及其配偶、被告及其配偶蔡庭 芳等四人，針對告訴人與被告之配偶蔡庭芳間所衍生之紛爭事 件，業已協商，結論為渠等不要繼續碰面，被告於協商過程中 雖有氣憤之情緒，然於達成結論之後，被告即無任何不利於告 訴人之行止等情，業經證人葉聰泰結證在卷（本院卷第136 頁 ），且與被告所供述：本次糾紛在102 年10月間左右就有協商 過了，原本是因告訴人與蔡庭芳有發生不正常的關係及財務糾 紛，經協商後，我也選擇原諒告訴人，告訴人也答應從此不再 與蔡庭芳相約見面及電話往來等語相符（偵卷第7 至9 頁）。 至於為何又需在本件案發之103 年2 月間針對上情予以討論， 乃係肇因告訴人違反上開協議之結論，又與蔡庭芳碰面、接觸 一節，復有證人葉聰泰之證述（本院卷第136 頁反面）、被告 於偵查中之供稱（偵卷第8 頁）在卷可證。故於102 年間發生 被告之配偶與告訴人有上述事件後，經被告與告訴人等雙方家 庭予以溝通協商並達成結論，被告於前開事件中雖屬被害人角 色，然其尚可以理性態度處理、對待，嗣因103 年間，告訴人 與被告之配偶違反上開協商結論，始生本件被告與告訴人須針 對前揭紛爭事故見面之緣故，堪以認定。 ㈢次查，於103 年2 月5 日約定之時日，僅被告與告訴人先至告 訴人公司，其他人尚未到場前，告訴人表示其仍與被告之配偶 碰面後，被告對於前揭102 年10月達成之協議未被遵守，表示 生氣，告訴人見被告拿出水果刀後，告訴人即跑走乙情，復經 證人葉聰泰指述在卷（本院卷第135 頁及第136 頁反面；偵卷 第61頁），核與被告自承之情節相符（偵卷第7 至8 頁），至 告訴人雖指稱：伊認為被告有殺人之故意，因被告帶2 把刀來 ，且將伊壓到地上時持刀猛刺等語（偵卷第61頁反面），被告 則辯稱：本件原本是約在告訴人之公司協商，後來告訴人透過 其配偶轉達更改地點至臺北市協商，且要告訴人之配偶不要前 往，伊害怕告訴人對其不利，所以伊表示仍在告訴人公司協商 即可，並準備家中刀械即扣案之一大一小水果刀作為防身之用 ，目的是為防止告訴人對伊不利；後來伊有查小把的水果刀刺 傷告訴人等語（偵卷第8 、49頁），是以，被告雖於本件案發 前準備並攜帶上開水果刀到場，之後亦持水果刀造成告訴人前 揭傷勢結果，是否據此可認被告因此起意欲置告訴人於死？當 有探究之餘地。 ㈣再查，被告追逐告訴人至前開茶油店門口前，終抓住告訴人之 外套，並與告訴人在該店門口及店內互相拉扯，被告此時即手 持水果刀刺向告訴人，遭告訴人反抗等情，有上開監視錄影畫 面翻拍照片可證，則被告辯稱：告訴人跑掉之後，伊情急之下 在追逐過程中，是想要嚇告訴人、讓告訴人停下來，便在追逐 過程中刺向告訴人等語（偵卷第49頁反面），顯非無據。另證 人張正義於警詢時證稱：「於103 年2 月5 日19時許，我在北 深二段32號之2 工作，聽到隔壁間的機台有聲音，就走過去察 看，看到兩個人扭打在地上，我現場看到余志興壓在葉聰泰的 身上，並歐打及罵他，我看到余志興手上有拿一把刀，後來警 方有到場將雙方拉開，看到葉聰泰左腹有傷，地上有一攤血， 後來有救護車到現場，將傷者葉聰泰送醫警方將余志興帶回派 出所，後來我也跟著到派出所。」、「（問：余志興壓在葉聰 泰時，你有無看到余志興有使用凶器【刀械】？）手上有拿著 一把刀子，但並沒有刺他，只有打葉聰泰跟罵他。」（偵卷第 14頁），復於偵查中結證：「（問：【提示警員職務報告】報 告所載情節是否屬實？）答：（經詳閱後回答）大致上是對的 。案發時我在那邊上班工作，當時我工作中聽到外面有水桶碰 撞的聲音，我出來察看發現發現2 名男子在扭打，我當時不認 識是何人，當時是被告在上面，將被害人壓在地上，被告一直 罵被害人，他罵他三字經，沒有罵其他的，我拿著手機要報警 ，剛好2 個警察經過，我當時有見到被告手裡拿刀，被告沒有 動作，但是我沒有看到被告有拿刀戳被害人…」、「（問：依 你當時所見經過，是否覺得被告有什麼舉動或言語顯有要殺害 被害人的意思？）沒有。」（偵卷第58頁），是證人張正義自 其目睹被告壓坐在告訴人身軀之始，即未見被告有何持刀刺殺 告訴人之行為，被告僅出言辱罵告訴人，且以被告辱罵之內容 亦無任何證據資料可證被告有何殺人之故意。另前揭到場處理 之員警，亦指出僅見被告壓制坐在葉聰泰身上之情節，有該職 務報告附卷可佐（偵卷第22頁），綜此，可證被於壓坐在被告 而為證人張正義目睹後，被告即無任何持刀刺向告訴人之行為 ，應可認定。關此，告訴人雖指稱：「…之後行2 人有出來喊 說不要這樣，被告沒有停手，後來過了幾分鐘警察來了，警察 卻沒過來抓他，只是在後面叫他不要這樣，因為我有抓住被告 的手，被告手中的水果刀已經被彈掉，當時我意識清楚，我抽 出被告胸前魚刀丟向警察，被告還壓在我身上，但是因為我有 抓住他的手僵持在該處，沒有再繼續傷害我，之後又有警察來 將被告架開，並將我送醫」云云（偵卷第61頁；本院卷第133 頁反面至第134 頁），核與上開證據資料所示情節存有諸多相 悖之處，顯難逕為憑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㈤又被告係坐在告訴人的下半身跨部，即大腿與腹部之間、骨盆 處，告訴人之前揭傷勢是在跌倒後才被刺傷，另告訴人於過程 中是用左手去抵抗被告持刀的右手，而告訴人的右手去推被告 的左胸發現被告另有一把水果刀，後來告訴人即將在被告胸部 的水果刀取出後往外丟掉等語可考一節，業經證人葉聰泰證述 可參（本院卷第135 頁反面、第133 頁反面、第132 頁反面至 第133 頁），核與被告所述相關情節大致相同（偵卷第9 頁） ，由此可見，案發時告訴人已經倒在地上並被刺傷，其進一步 閃躲或反擊之能力均已降低，苟被告自始即基於殺人犯意而為 ，在告訴人處於上揭被動之狀態下，被告倘若出於殺人之故意 ，自可以其所壓制告訴人之相對位置，極力攻擊告訴人之頭部 、頸部等致命部位，以遂其原有之殺人犯意，豈容告訴人以單 手即可抵抗，並於過程中仍得以尋找被告身上之刀械且予以丟 棄，且告訴人所受之傷勢分散在腹部、左前臂、左大腿等處， 可見被告並未刻意攻擊告訴人之特定重要部位，欲達致命目的 之堅決殺意，益徵被告於行為之初，並無致告訴人於死之殺人 犯意，而僅有傷害故意，應堪認定。 ㈥至告訴人所受傷勢，於案發當日送前揭醫院急診，經診斷雖受 有上開傷勢結果，且接受插管治療，有上述之診斷證明書、就 醫記錄附卷可佐，然受傷處所是否致命部位，及傷痕之多寡， 輕重如何，尚不能為區別殺人與傷害致人死之絕對標準，仍應 以行為人下手加害時有無死亡之預見為斷。而依上開告訴人、 證人張正義之證詞及員警依到場處理見聞所製作之職務報告、 告訴人所受傷害位置乃分散於人體各部位等情，雖波及告訴人 腹部、小腸，仍不能遽認被告有殺人之犯罪意欲及行為實行， 業經本院說明如前，則難據以被告前開持刀刺向告訴人之腹部 重要部位，遽謂被告有取告訴人性命之犯罪直接故意或不確定 故意。 綜上所述，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 之殺人未遂罪嫌，顯有未洽，被告所犯應為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而此罪依同法第287 條規定，須告訴乃論，茲因 被告業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告訴人並撤回本件告訴，此有本院 準備程序筆錄及刑事撤回告訴狀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15 頁 反面、第126 頁）。從而，依照首開規定及說明，本院自應對 被告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3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淑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19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彭慶文 法 官 朱家毅 法 官 陳智暉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 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 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怡君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