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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緝字第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曹泉慶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曾德榮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偵字第2079 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曹泉慶無罪，並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壹年。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曹泉慶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 104 年9 月30日下午3 時許，在址設臺北市○○區○○○路 ○ 段○○○ 號地下3 樓之遠東都會股份有限公司超市內，乘無 人注意之際，徒手竊取超市內貨架上陳列販售之澳洲麥根沙 士1 瓶（價值新臺幣【下同】100 元），得手後即當場飲用 之。嗣其離去之際，向該超市收銀人員黃郁珊表示無錢付帳 ，通知保全人員許竣淵前來後，報警處理，因而查悉上情。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嫌。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打開沙士1 瓶且未付款之事 實，惟矢口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我被下毒且缺水，所 以才打開沙士，但是我聞一聞覺得味道怪怪的我就沒有喝， 沙士已經過期了。我當時身上沒有錢，我是打算之後付錢云 云。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被告係主動向收銀人員表示現 在錢不夠要之後再付款，足見被告主觀上應無竊盜之犯意云 云。經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拿取貨架上之沙士1 瓶，未結帳即打開飲 用乙節，業據證人即超市收銀人員黃郁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 時證述甚詳（見104 年度偵字第20791 號卷【下稱偵卷】第 32頁反面；本院106 年度易緝字第5 號卷【下稱易緝卷】第 92頁反面至94頁反面），且有前開沙士及現場監視器翻拍照 片共4 張附卷為憑（見偵卷第9 、36頁），應堪認定無誤。 被告固稱其打開沙士後發現過期而未飲用云云，惟被告前於 警詢、偵查及本院訊問時均稱其確已飲用沙士（見偵卷第10 頁反面、21頁正反面；本院105 年度易字第175 頁【下稱易 字卷】第62頁反面至63頁），迄至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中始 改稱只有聞而未飲用云云（見易緝卷第41頁反面、95頁）， 所述已前後不一，再查證人黃郁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們 店內會固定查核產品有無過期，而且當天被告也都沒有說飲 料是過期的等語明確（見易緝卷第93頁反面），足見被告稱 因飲料過期而未飲用云云，尚屬無稽。 ㈡又就本案查獲經過，證人黃郁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依照店 內的擺設，要離開超市一定會經過櫃臺。當天被告拿著1 瓶 飲料過來我的櫃台，她說她等一下再過來結帳，我要拿起來 放旁邊的時候，發現她已經有打開喝過了，我說已經喝過了 就需要馬上結帳，被告說她現在沒有帶錢，要回去拿錢過來 結帳，我表示因為喝過了沒有辦法，被告說她沒有錢，不然 請警察過來，我就請保全過來等語（見易緝卷第93頁）；證 人即保全許竣淵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在巡邏時收到 收銀臺呼叫，收銀人員告訴我被告喝了1 瓶飲料沒有錢結帳 ，我請被告付錢，她說沒有錢付錢，不然把她抓去警察局那 邊，接著我就按照程序通知百貨公司樓管及店舖主管，由百 貨公司報警，員警來了之後，被告才問可否用悠遊卡結帳， 但我跟百貨公司樓管拿她的悠遊卡去試裡面也是沒有錢的， 被告有給我們家裡的電話、地址，但電話是錯的根本打不通 ，員警請轄區警察去找家屬也找不到，後來員警就帶走被告 。被告當時沒有說請我們跟她回家拿錢，迄今被告也都沒有 回店裡付錢等語（見偵卷第32頁正反面；見易緝卷第90至92 頁）。觀諸被告原僅至櫃檯放下飲料表示待會再結帳，係經 證人黃郁珊查覺沙士業經飲用後，始稱要回家拿錢云云，然 於證人許峻淵及員警到場處理時，均未表示欲返家取款，甚 且給予員警錯誤之聯絡電話，顯見被告係遭證人黃郁珊發覺 上情後始託詞可返家取款，其於飲用沙士時本無何付款打算 ，則被告本案竊盜犯行，應堪認定。 三、關於被告行為時有無責任能力： ㈠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刑法第19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構成犯罪之主觀要素，除行為人應有責任能 力外，尤須有故意或過失之意思決定。前者屬於犯罪能力之 適格，與犯罪事實無直接關係，後者則為適格者之意思活動 ，故為犯罪事實之直接構成要件，必也因為有此項條件之存 在，始與行為者之行為，發生法律上之責任。而刑事法上關 於責任能力之規定，則不外乎對於行為人期待可能性的要求 ，刑法第19條第1 項係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 因而欠缺辨識能力（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控制能力（欠 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之期待可能性，乃明文定其為無 責任能力之人，既已否決其犯罪能力之適格，自亦無所謂意 思活動之可言；至於同條第2 項則屬於期待可能性降低之態 樣，亦即行為人之辨識能力或控制能力並無不能或欠缺，自 仍具犯罪能力之適格，而無礙其意思之決定，但因其辨識能 力或控制能力有顯著減低之情形，法律上乃賦予審判者減輕 其刑之裁量，以示對一種特殊人格實存之尊重（最高法院10 0 年度台上字第2963號判決意旨參照）。再者，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301 條第1 項亦有明文。 ㈡本案被告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竊盜行為，然被告於本院訊問 時數次表示其非人類，身分證包括姓名等均非真實（見易緝 卷第19頁正反面、42頁），且對於問題之理解能力及言語表 達能力，明顯異於一般之人，此為本院依直接審理時所查悉 之事實，本院故認被告因精神障礙無法為完全陳述，而為被 告指定辯護人為其辯護，並依職權囑託醫療財團法人徐元智 先生醫藥基金會亞東紀念醫院（下稱亞東醫院）鑑定被告行 為時之精神狀態，該院綜合被告生活史及病史、精神狀態檢 查、心理衡鑑報告等資料，其鑑定結果為：「曹員之精神科 臨床診斷為：思覺失調症。根據曹員之病史，曹員之精神病 （妄想、幻聽）症狀從數年前便持續迄今，因沒有病識感， 與家人疏於聯繫，在入監前未曾就其妄想看過精神科，未曾 治療。曹員生活功能退化，生活結構鬆散，無獨立就業之能 力，認知判斷力下降。目前曹員入監後雖接受抗精神病藥物 治療，雖然幻聽有減少，然其妄想仍相當穩固，妄想內容甚 為怪異，亦仍存幻聽干擾其判斷，於社會結構之認知已脫離 現實。在會談過程中曹員否認過往及本案發生之後再有偷竊 行為，其對偷竊行為之描述亦顯示其了解偷竊行為的定義， 知道偷竊為違法，並非偷竊之慣犯。曹員於犯案當時受到” 口渴、頭暈是因被下毒”等妄想意念所影響，加上曹員因病 認知能力下降，解決問題較無彈性，以致曹員當下採取”先 喝飲料解渴”之決策。因此，鑑定人認為曹員案發當時之辨 識行為為違法之能力並無缺損，然因其認知退化與妄想致其 依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喪失」等情，有亞東醫院106 年4 月28 日亞精神字第0000000000A 號函暨所附精神鑑定報告1 份在 卷為憑（見易緝卷第61至65頁）。 ㈢本院審酌上開鑑定報告，係參酌被告生活史及病史、精神狀 態檢查、心理衡鑑報告等，瞭解被告之生活經歷、病史，且 與被告實際會談後，本於專業知識與臨床經驗，綜合判斷被 告之症狀所為之鑑定結果，無論鑑定機關之資格、理論基礎 、鑑定方法及論理過程，自形式上及實質上而言，均無未盡 確實或欠缺完備之情形，堪認上開鑑定報告書之結論可資採 憑。再查證人許峻淵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在我們店裡當 時說話顛三倒四等語明確（見易緝字卷第91頁），足見其於 案發時行為舉止已有異於常人之處，參以被告雖明確表示其 知悉拿商家的東西應付錢（見偵卷第21頁反面），惟於本案 警詢、偵查、本院審理時均數次陳稱：我當時非常口渴，可 能有脫水、中毒的現象，我嚴重缺水，我受傷才頭昏腦脹拿 飲料喝，我當天早上先到百貨公司附近吃早餐，在那邊喝飲 料就已經被放毒了，後來到百貨公司剛好沙士在架子上我就 拿來喝等語（見偵卷第10頁反面、21頁反面；易字卷第62頁 反面；易緝卷第97至98頁），堪認被告為本案竊盜行為時， 雖能辨識其行為違法，然因上開「思覺失調症」之精神障礙 引發其遭下毒、缺水等妄想症狀，致其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 之能力。 ㈣公訴人固稱被告自承當天至百貨公司前曾到附近早餐店吃早 點且有付錢，顯見被告具辨識能力及控制能力，不可能到了 百貨公司之後就喪失前開能力云云。惟刑法第19條規定之刑 事責任能力，包括行為人在犯罪當時，理解法律規範，辨識 行為違法之辨識能力，與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控制能力，兩 者缺一不可，而被告固仍具對商店中物品所有權之法律及價 值判斷之能力，惟囿於其所患思覺失調症，致其生有食用早 餐後產生中毒狀況之妄想，因而於本案行為時喪失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控制能力，自難以其產生妄想前仍知付款乙節逕認 被告於本案行為時均具辨識能力及控制能力，是公訴人前開 所稱，尚無可採。 ㈤綜上所述，被告在本案行為時，因前述精神障礙致欠缺依其 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被告因而不具刑事責任能力，揆諸上開 說明，對之施以刑罰，已難達刑事處罰之目的，其行為自屬 不罰，而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四、監護處分： ㈠按依刑法第19條第1 項其行為不罰，認為有諭知保安處分之 必要者，並應諭知其處分及期間；又因刑法第19條第1 項之 原因而不罰者，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 ，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期間為5 年以下，刑事訴訟法 第301 條第2 項、刑法第87條第1 項、第3 項前段分別定有 明文。又我國刑法採刑罰與保安處分雙軌制度，在刑罰之外 ，特設保安處分專章（第12章），對於具有犯罪危險性者施 以矯正、教育、治療等適當處分，以防止其再犯，危害社會 安全。刑法第87條所定之監護處分，性質上有監禁與保護之 雙重意義，一方面使受處分人與社會隔離，以免危害社會； 他方面給予適當治療，使其回歸社會生活。是因精神耗弱而 減輕其刑者，法院衡酌行為人之危險性，認為有危害公安之 虞，為達到防衛社會之目的，有對其採取隔離、保護與治療 措施之必要，即得一併宣告監護處分（最高法院92年度台非 第424 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本案被告因罹患思覺失調症，缺乏病識感，目前對於藥物 治療的反應不甚佳，若未持續治療仍可能因為其妄想、幻聽 導致其無意間做出違法的行為，有再犯之虞，建議仍需於相 當醫療處所加以治療，並規劃被告之長期治療復健及安置計 畫等情，有前開鑑定報告所載結論在卷為憑（見易緝卷第65 頁）。本院審酌被告迄至本院辯論終結前仍持續陳稱其遭下 毒等節，且自承未曾因精神狀況就診（見易緝卷第99頁）， 顯然缺乏病識感，實難期待其日後確能自行就醫看診及接受 適當之治療。又經本院詢問被告與家人之關係，其亦拒絕回 答（見易緝卷第99頁反面），且本院於審理時當庭請通譯撥 打電話與被告親屬，由被告胞弟接聽，其表示其等家人均不 願意處理被告之事，也不願意提供被告母親的電話，請法院 不要再來電等節，亦有本院106 年5 月16日審判筆錄可考（ 見易緝卷第89頁），足見亦無從責由被告之家人照顧、監督 被告，使被告持續接受治療，控制上述病症以避免類似情事 再次發生。 ㈢再者，被告除本案竊盜犯行外，另曾因罹患憂鬱症萌發輕生 之念而犯洩逸媒氣之公共危險、過失致死等罪，有判決書及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見本院104 年度簡 字第2954號卷第6 至7 頁；易緝卷第87-1至87-2頁）。綜觀 上情，足認被告再為竊盜犯行或影響公共安全之可能性甚高 ，為預防被告再犯類似之違法舉措而不自知，危害社會秩序 及公眾安寧，且期以適當之國家手段介入輔佐被告獲得合宜 之矯治治療，而非將被告再次推入其無法適應步調之社會巨 輪中，在被告倘因病未能控制行為而再次發生傷人害己等憾 事時，徒以病軀游離在難以真正修補傷害之刑事審理程序裡 ，因認確有對其施以監護保安處分之必要，爰依上開規定， 暨依比例原則，綜合其行為之嚴重性、所表現之危險性及對 其未來之期待性等情，諭令被告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處分 1 年，以達其個人治療及社會防衛之效。另被告於施以監護 期間，若經醫療院所評估病症已改善，無繼續執行之必要， 自得由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481 條第1 項、刑法第87條第 3 項但書之規定，向法院聲請免除繼續執行監護處分，併予 敘明。 五、沒收：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業於104 年12月30日、10 5 年6 月22日修正、增訂公布，並自000 年0 月0 日生效施 行，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2 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 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蓋因此次修正已明定沒收 為獨立之法律效果，不具刑罰本質，無罪刑法定原則之適用 與適用行為時法之必然性，自無庸為新舊法比較。再被告於 本案行為時固不具責任能力，業經認定如前，然修正後刑法 就犯罪所得之沒收，其沒收標的須來自違法行為，即不以定 罪為必要，其舉證以該行為該當犯罪構成要件、具違法性為 已足，即採無罪責之沒收理論（修正後刑法第38條之1 立法 意旨參照），是本案仍應審酌有無沒收之必要。 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宣告前二條之沒 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 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 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8條之2 第2 項定 有明文。查前開沙士1 瓶，固屬被告竊盜之犯罪所得，惟審 酌其售價為100 元，業據證人許竣淵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甚詳 （見易緝卷第91頁），價值非鉅，參以辯護人曾於審理時表 示願代被告當庭賠償告訴人遠東都會股份有限公司100 元， 經告訴代理人表示不用賠償，請法院依法審判即可等語（見 易緝卷第100 頁），暨被告患有前開病症而難獨立生活等情 ，認倘就該犯罪所得沒收或追徵，顯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 上之重要性且價值低微，爰不予宣告沒收。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後段、第2 項， 刑法第2 條第2 項、第19條第1 項、第87條第1 項、第3 項 前段、第38條之2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徐名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5 月 26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梁夢迪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 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 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劉穗筠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5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