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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47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鐘華 選任辯護人　李明勳律師 　　　　　　黃威如律師 上列被告因強盜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年度調偵字第 131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鐘華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為：被告李鐘華為告訴人葳格設計有限公司（址 設臺北市○○區○○○路○○號1樓，下稱葳格公司）之股東 及員工，負責對外業務，該公司營收款項係由另一股東及員 工即告訴人呂葳蘄負責保管及核撥。詎被告竟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於民國103年6月2日晚上6時許，在上址葳格公司店內，趁無 人在場之際，先關閉現場1支監視錄影設備後，徒手自放置 當日營收款之抽屜內，竊取至少新臺幣（下同）1,000元以 上之現金，得手後離開現場。 ㈡、於同月13日下午4時許，在上址葳格公司店內，趁無人在場 之際，徒手自放置當日營收款之抽屜內，竊取至少1,000元 以上之現金，得手後離開現場。 ㈢、於同月15日下午4時25分許，在上址葳格公司店內，於告訴 人呂葳蘄在場不斷勸阻之際，竟持客觀上可為兇器使用之方 頭鐵撬及電鑽破壞鐵製錢箱之鎖頭，以強暴方式當場破壞鐵 製錢箱，至使告訴人呂葳蘄不能抗拒，並於打開錢箱後，直 接拿取其內現金約2、30萬元及價值共計10餘萬元之貨款支 票，嗣於將前揭財物放在衣物口袋及所攜帶之背包內準備離 開時，因告訴人呂葳蘄及時報警，經警察到場處理阻止，始 未得手。因認被告就上開㈠、㈡部分，均係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1項之竊盜罪，就㈢部分，係涉犯刑法第330條第2項、 第1項之攜帶兇器加重強盜未遂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 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檢察 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 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件檢察官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 人即告訴人呂葳蘄之證述、證人即告訴人葳格公司法定代理 人林柏勳之證述、葳格公司現場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葳格 公司變更登記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受理各類案件 紀錄表、方頭鐵撬及電鑽之照片等件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期日在上址葳格公司店內之事實， 惟堅決否認有何竊盜、攜帶兇器加重強盜未遂之犯行，辯稱 ：伊於案發當時係葳格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告訴人呂葳蘄為 伊女友，受託協助管理帳務；於103年6月2日晚上6時許、同 月13日下午4時許，伊係在上址葳格公司店內顧店，沒有自 放置當日營收款之抽屜內竊取現金；於103年6月15日下午4 時許，係因告訴人呂葳蘄已多日未至公司對帳，且拒絕交出 鐵製錢箱之鑰匙，伊為將放置在錢箱內之營收款取出以便於 翌日存入銀行，方持磨鐵鏽之棒子（即起訴書所載之方頭鐵 撬）撬開錢箱，並無對告訴人呂葳蘄施以強暴手段，至使不 能抗拒之情事等語。經查： ㈠、就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竊盜罪嫌部分： ⒈被告於103年6月2日至同月13日係葳格公司之股東，登記出 資額為50萬元；於103年6月2日晚上6時許、同月13日下午4 時許，被告均在上址葳格公司店內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 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偵卷第11至12頁、調偵卷 第44頁，本院卷㈠第24頁），並有葳格公司103年3月28日、 同年9月1日之變更登記表各1紙、本院107年3月7日勘驗筆錄 暨現場監視器錄影擷取畫面12張即附圖1至附圖12在卷可參 （見偵卷第34、35頁，本院卷㈠第48至52、57至62頁），是 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⒉公訴意旨雖以現場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證人呂葳蘄及林柏 勳之證述，而認被告有於上開時日，自放置當日營收款之抽 屜內，徒手竊取至少各1,000元以上之現金等情，惟： ⑴經本院勘驗葳格公司店內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之結果，被告 於103年6月2日晚上6時許，雖有打開櫃檯抽屜翻找、拿取抽 屜內物品之舉動，但除於該日錄影畫面時間晚上6時22分許 ，有自抽屜內取出某樣白色中間為灰色之物品，並放入所攜 帶之黑色包包內以外，未發現其有拿取抽屜內現金之情事； 另於103年6月13日下午4時許，被告於該日錄影畫面時間下 午4時42分至4時43分，有以左手自櫃檯抽屜內拿取疑似鈔票 之物品，並以雙手折疊該物後，轉移到右手，接著再轉到左 手，捏在左手手掌心，而後關上抽屜，起身走出錄影畫面等 情，有本院107年3月7日勘驗筆錄暨現場監視器錄影擷取畫 面附圖1至附圖12附卷足憑（見本院卷㈠第48至52、57至62 頁）。是依上開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及本院勘驗結果，實無 法知悉被告拿取之物品是否確為鈔票，又縱係鈔票，其金額 若干、被告是否有將該現金據為已有，或係出於其他目的而 拿取金錢，自難遽認被告有於上開時、地，竊取現金至少各 1,000元以上之犯行。 ⑵被告為葳格公司之股東，且葳格公司所開立之新光銀行存款 帳戶於103年5月20日之印鑑章係葳格公司大章、被告小章、 證人呂葳蘄之英文簽名，於103年6月27日始變更印鑑章為公 司大章、證人呂葳蘄之英文簽名等情，有新光銀行存款業務 各項事故/變更/終止申請書共2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㈡第 14、17頁），足認被告於本件案發當時，係對於葳格公司帳 務有決策之影響力之人。參酌證人即葳格公司前員工林立堅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依其認知，葳格公司之股東均是老闆， 被告是股東之一，也是老闆；葳格公司西寧店之營業時間為 上午10時至晚上9時，通常都是由被告開門營業，店內現場 銷售商品之收款、找零事務，均是由負責櫃檯之被告或呂葳 蘄處理；呂葳蘄大多是晚上、營業時間將結束之際才會到店 內與被告核對帳務，以便將營收款存入銀行等語（見本院卷 ㈠第96、97、99頁），堪認被告確實有可能基於營業上之需 要，開啟櫃檯放置現金之抽屜拿取金錢。再參以被告供稱其 於103年6月13日下午4時許係在葳格公司店內顧店，且該時 段確係葳格公司之營業時間，則被告既在店內負責櫃檯事務 ，故其於該日監視器錄影畫面時間下午4時43分許，自抽屜 內拿取並將之折疊後捏在左手手掌心之物，縱然為現金，亦 有可能係因營業上之需要而拿取之金錢，尚難憑此逕認被告 係將該現金納為己有。 ⑶證人即告訴人呂葳蘄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雖均證稱 ：被告於103年6月2日自櫃檯抽屜內竊取現金1、2萬元，於 同月13日竊取現金2、3萬元云云（見偵卷第6頁、調偵卷第 27頁背面、本院卷㈠第214頁），並提出其自行觀看現場監 視器錄影畫面後，擷取並加註說明之擷圖為據（見本院卷㈠ 第177至181頁）。惟告訴人呂葳蘄所提出之上開錄影畫面擷 圖及說明，核與本院前揭勘驗結果不符，難以採信。參酌證 人林立堅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葳格公司店內銷售商品予 零售客人時，均會主動開立電子發票，假日亦同等語（見本 院卷㈠第102、103頁），倘若被告確有自放置當日營收款之 櫃檯抽屜內竊取金錢，只要核對該日電子發票所記載之交易 金額與櫃檯抽屜內留存之現金，即可知悉，然本案並無葳格 公司之帳冊、收支紀錄等交易憑據，以佐證被告確有告訴人 所指竊取營收款現金達1至3萬元之情事。再者，1萬元之現 金，若均為仟元鈔票，應有10張鈔票，然經本院勘驗現場監 視器錄影畫面之結果，並未發現被告有拿取鈔票多達10張以 上之情形，已如前述，是上揭證人呂葳蘄不利於被告之證述 及其所提出之錄影畫面擷圖暨說明，自難據為對被告不利之 認定。 ⑷被告於103年6月2日晚上6時許、同月13日下午4時許，依本 院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之結果，雖均有疑似動手碰觸監 視器、電線線路之動作，且監視器錄影畫面確有中斷等情， 有本院上開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48至49、51至 52頁），被告此舉在客觀上雖有可疑，易使人懷疑其是否係 為掩飾不法，惟本案並無證據足認被告有竊取金錢之行為， 業如前述，自不得僅憑臆測，即遽認其犯竊盜罪。 ⑸又證人林柏勳、呂葳蘄固均證稱：被告不是葳格公司之實際 負責人云云；證人呂葳蘄於本院審理時雖具結證稱：被告並 無單獨動用櫃檯內現金之權限云云。惟依前所述，被告既負 責處理櫃檯營收款之收入、支出，不可能不碰觸櫃檯抽屜內 之現金，故不論被告於案發當時是否為葳格公司之實際負責 人，其既因經手營業上之事務，而有拿取櫃檯抽屜內現金之 需要，自無從以被告拿取現金之行為，即逕認其係竊取營收 款。 ⒊綜上，本案依檢察官所舉之直接及間接證據，均尚不足以證 明被告有於103年6月2日晚上6時許、同月13日下午4時許， 在上址葳格公司店內，自放置當日營收款之抽屜內，徒手竊 取至少各1,000元以上現金之犯行。 ㈡、就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攜帶兇器加重強盜未遂罪嫌部分： ⒈被告於103年6月15日係葳格公司之股東，登記出資額為50萬 元；於103年6月15日下午4時25分許，在上址葳格公司店內 ，被告因要求告訴人呂葳蘄交出鐵製錢箱之鑰匙遭拒後，即 以方頭鐵撬，強行撬開錢箱，並於撬開鐵箱後，欲將錢箱內 之鈔票等物放入隨身包包時，與告訴人呂葳蘄發生爭執、拉 扯，後因告訴人呂葳蘄打電話報警，為警到場處理，故未將 錢箱內之鈔票等物取走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 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偵卷第11至14、54、95、144至145頁 ，本院卷㈠第24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呂葳蘄於警詢、偵 查中及本院審理時所為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卷第6至9、 93至94、135頁，調偵卷第28頁，本院卷㈠第205頁背面至第 206頁、第212頁），並有葳格公司103年3月28日、同年9月1 日之變更登記表各1紙、本院107年3月7日勘驗筆錄暨現場監 視器錄影擷取畫面7張即附圖13至附圖19在卷可參（見偵卷 第34、35頁，本院卷㈠第52至55、63至66頁），是此部分事 實應堪認定。 ⒉公訴意旨雖以證人呂葳蘄及林柏勳之證述、葳格公司現場監 視器錄影翻拍照片、葳格公司變更登記表、臺北市政府警察 局萬華分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方頭鐵撬及電鑽之照片等 件，而認被告有於103年6月15日下午4時25分許，在葳格公 司店內，對告訴人施以強暴手段，至使不能抗拒之攜帶兇器 加重強盜未遂犯行。惟： ⑴按刑法之強盜罪，係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 強暴、脅迫、藥劑、催眠術或他法，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 人之物或使其交付為要件。倘若行為人所施用之手段，未達 於至使人不能抗拒之程度，或強取財物係基於他種目的，而 非出於不法所有之意圖，均不能成立該罪（最高法院101年 度台上字第519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經本院勘驗葳格公司店內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之結果，於錄 影畫面時間103年6月15日下午4時26分至4時28分許，被告坐 在櫃檯辦公椅上，以方頭鐵撬企圖撬開鐵製錢箱時，告訴人 呂葳蘄係站在一旁，看著被告進行撬開錢箱之動作，且於被 告起身暫離櫃檯座位時，告訴人呂葳蘄手持手機在操作，迄 至被告以方頭鐵撬將鐵製錢箱撬開時，均未見到被告有對告 訴人呂葳蘄施以何種強暴手段；於錄影畫面時間同日下午4 時30分許，被告坐在櫃檯辦公椅上，告訴人呂葳蘄站在被告 右側點數鈔票，嗣被告自鐵製錢箱中取出鈔票等物，欲放入 其隨身包包內時，即遭告訴人呂葳蘄制止，並伸手爭奪被告 拿取在手中之鈔票等物，但未能取走，接著告訴人呂葳蘄即 撥打放置在櫃檯辦公桌上之電話，被告則將上開鈔票等物放 入隨身包包內，且於告訴人呂葳蘄撥打電話時，被告在一旁 同時與告訴人呂葳蘄對話，隨後被告起身走出錄影畫面，此 時，放有上開鈔票等物之被告隨身包包係放在辦公椅上；於 錄影畫面時間該日下午4時31分許，被告自錄影畫面左下方 走入畫面並坐回櫃檯辦公椅上時，告訴人呂葳蘄站在被告右 側使用手機，迄至錄影畫面結束，均未見到被告有對告訴人 呂葳蘄施加何強暴手段等情，有本院107年3月7日勘驗筆錄 暨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附圖13至附圖19附卷足憑（見本 院卷㈠第52至55、63至66頁）。堪認，被告於上開時、地， 以方頭鐵撬撬開鐵製錢箱之前、後，迄至錄影畫面結束，除 有與告訴人呂葳蘄互相爭奪拿在被告手中之鈔票等物外，並 未對告訴人呂葳蘄施以何強暴手段，且告訴人呂葳蘄於此段 期間，不僅可自由行走活動，並可撥打電話、操作手機。又 被告與告訴人呂葳蘄互相爭奪前揭鈔票等物時，兩人係面對 面，各以雙手拿著鈔票等物而左右互相拉扯，亦有上開附圖 17在卷可佐（見本院卷㈠第65頁），依上情觀之，實難認被 告有對告訴人呂葳蘄施以強暴手段，且達至使告訴人呂葳蘄 不能抗拒之情事。揆依前開說明，自難認被告所為與刑法上 所稱強盜行為之要件相符，亦難認有何強制之行為。 ⑶證人呂葳蘄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雖均證稱：被告拿 電鑽一直對著伊，且手持方頭鐵撬在伊面前揮舞，伊當時心 裡很害怕、畏懼、不敢反抗，只能讓被告強行將錢及貨款支 票拿走並放入包包內云云（見偵卷第6至9、93頁，調偵卷第 28頁，本院卷㈠第205頁背面至第206頁），然經本院勘驗現 場監視器錄影畫面之結果，並未見到被告有持方頭鐵撬或電 鑽對著告訴人呂葳蘄揮舞、恐嚇之情事，有上開本院勘驗筆 錄及附圖13至附圖19在卷足稽（見本院卷㈠第52至55、63至 66頁），是證人呂葳蘄前揭證述，即難採信。又警方獲報到 場處理後，認告訴人呂葳蘄與被告係因葳格公司之財務管理 及帳目發生糾紛，雙方言明將營業額點清封存後，待隔日再 行處理等情，亦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武昌街派出所 警員張志豪之職務報告、報案記錄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 、員警工作紀錄表、警員到場後之現場監視錄影畫面擷取照 片6張附卷可佐（見偵卷第114至120頁），實難認被告有何 對告訴人施以強暴手段，至使不能抗拒之強盜犯行，或有其 他不法之行為。 五、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所舉直接及間接證據，尚無法證明被 告有竊盜、攜帶兇器加重強盜未遂之犯行，無從使本院形成 超越合理懷疑之有罪確信。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 上揭規定及說明，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達提起公訴，並由檢察官黃惠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章曉文 法 官 歐陽儀 法 官 黃媚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 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珮芳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