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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年度審簡上字第5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孫沁琳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中華民國111年12月27日111年度審簡字第2469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19149號、第20430號、第24896號；移送併辦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34298號、第35639號、第37388號、第39777號）提起上訴及移送併辦（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38642號、112年度偵字第2755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44327號、第49250號、第53474號、第54287號、第55453號、第56378號、第48978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2年度偵字第34559號），本院管轄第二審之合議庭判決如下：

原判決撤銷。

孫沁琳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肆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伍年，緩刑期間應履行如附表三所示之條件。

一、孫沁琳於民國111年3月2日前某時，透過交友通訊軟體「探探」，結識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林文祥」之人，並對其產生好感，嗣「林文祥」要求孫沁琳出借所申辦之金融機構帳戶。孫沁琳明知其因交友軟體才結識「林文祥」，與「林文祥」並非極熟稔，對「林文祥」將如何使用其帳戶乙情更不知悉且無法掌控，而金融機構之帳戶為個人信用之重要表徵，任何人皆可自行前往金融機構申請開立帳戶，並無特別之窒礙，佐以近來政府在公共場所不斷宣導應注意詐騙集團以各式手法徵用他人金融帳戶作為詐欺洗錢犯罪之工具，可預見將自己之金融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等帳戶資料任意提供他人使用，可能因此幫助他人從事詐欺犯罪，該人可能以自己帳戶作為收受詐欺贓款使用，並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而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洗錢效果，然孫沁琳因擔心不出借恐破壞感情，竟基於縱他人以其金融帳戶實施詐欺及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為洗錢亦不違其本意之幫助故意，將其所申辦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為000-000000000000號之帳戶（下稱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台新國際商業銀行帳號為000-00000000000000號之帳戶（下稱台新銀行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提供予「林文祥」，允許「林文祥」得任意使用上開帳戶。嗣詐欺集團成員取得上開帳戶資料，即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及洗錢犯意聯絡，以附表一所示之時間、方式，詐騙附表一所示之人，致附表一所示之人陷於錯誤，而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匯款附表一所示之金額如附表一所示，旋遭不詳之人持各該帳戶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將其內款項轉匯至其他人頭帳戶，終由不詳之人提領提領一空，以此將贓款流向分層包裝之方式增加追查贓款難度，藉此方式隱匿犯罪所得去向。

二、案經附表一已提出告訴之被害人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鎮分局、林園分局、桃園市政府警察局龍潭分局、中壢分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林口分局、新莊分局、臺南市政府警察局佳里分局、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一、查本案卷內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除因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關於傳聞法則例外規定者，本有證據能力外，其餘均經檢察官、被告孫沁琳於本院審理時同意有證據能力，而本院審酌全案各項證據作成或取得時之客觀環境條件，並無違法取證或欠缺憑信性或關連性之情形，作為證據使用皆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之規定，應認均有證據能力，得作為認定事實之憑據。

二、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訊問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並有被告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及台新銀行帳戶之開戶資料與歷史交易明細及附表二所示各該補強證據可資佐證，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新舊法比較：　　

　　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增訂第15條之1及第15條之2條文，並修正第16條條文，經總統於112年6月14日以華總一義字第11200050491號令公布施行，於同年月00日生效。茲比較如下：

　㈠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之條文則為：「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可見修正後新法對於減輕其刑之要件規定較為嚴格，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案應適用被告行為時法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

　㈡洗錢防制法雖於本次修正增訂第15條之2，規定「一、任何人不得將自己或他人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之帳戶、向虛擬通貨平台及交易業務之事業或第三方支付服務業申請之帳號交付、提供予他人使用。但符合一般商業、金融交易習慣，或基於親友間信賴關係或其他正當理由者，不在此限。二、違反前項規定者，由直轄市、縣(市)政府警察機關裁處告誡。經裁處告誡後逾五年再違反前項規定者，亦同。三、違反第一項規定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一期約或收受對價而犯之。二交付、提供之帳戶或帳號合計三個以上。三經直轄市、縣(市)政府警察機關依前項或第四項規定裁處後，五年以內再犯。四、前項第一款或第二款情形，應依第二項規定，由該管機關併予裁處之。五、違反第一項規定者，金融機構、虛擬通貨平台及交易業務之事業及第三方支付服務業者，得對其已開立之帳戶、帳號，或欲開立之新帳戶、帳號，於一定期間內，暫停或限制該帳戶、帳號之全部或部分功能，或逕予關閉。六、前項帳戶、帳號之認定基準，暫停、限制功能或逕予關閉之期間、範圍、程序、方式、作業程序之辦法，由法務部會同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定之。七、警政主管機關應會同社會福利主管機關，建立個案通報機制，於依第二項規定為告誡處分時，倘知悉有社會救助需要之個人或家庭，應通報直轄市、縣（市）社會福利主管機關，協助其獲得社會救助法所定社會救助。」，而依該條立法說明所載「任何人將上開機構、事業完成客戶審查後同意開辦之帳戶、帳號交予他人使用，均係規避現行本法所定客戶審查等洗錢防制措施之脫法行為，現行實務雖以其他犯罪之幫助犯論處，惟主觀犯意證明困難，影響人民對司法之信賴，故有立法予以截堵之必要。」可見立法者認為現行實務雖以其他犯罪之幫助犯論處交付帳戶行為，惟幫助其他犯罪之主觀犯意證明困難，故增訂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2規定「予以截堵」規範上開脫法行為。因此，該增訂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2規定應係規範範圍之擴張，而無將原來合於幫助詐欺、幫助洗錢犯行除罪（先行政後刑罰）之意，且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2，其構成要件與幫助詐欺、幫助洗錢罪均不同，並無優先適用關係，加以被告行為時所犯幫助詐欺罪之保護法益為個人財產法益，尚難為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2所取代，應非刑法第2條第1項所謂行為後法律有變更情形（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7396號判決意旨參照），自無新舊法比較問題。

四、論罪：

    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而言（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270號判決意旨參）。刑法關於正犯、幫助犯之區別，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之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亦為正犯。如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又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則為從犯（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88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將其申設之首揭金融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密碼提供予「林文祥」，供「林文祥」用以詐欺附表一所示被害人，遂行詐欺取財犯行，並藉此提領後遮斷資金流動軌跡，僅為他人之詐欺取財、洗錢犯行提供助力，尚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係以自己實施詐欺取財、洗錢犯罪之意思，或與他人為詐欺取財、洗錢犯罪之犯意聯絡，或有直接參與詐欺取財犯罪、洗錢罪構成要件行為分擔等情事，揆諸前揭判決意旨說明，被告應屬幫助犯而非正犯無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犯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檢察官移送併辦意旨（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34298號、第35639號、第37388號、第39777號、第38642號、112年度偵字第2755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44327號、第49250號、第53474號、第54287號、第55453號、第56378號、第48978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2年度偵字第34559號），與本案起訴並經論罪部分，為想像競合之裁判上1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被告係以一提供帳戶之行為，幫助詐騙集團分別詐欺附表一所示被害人19人之財物並隱匿犯罪所得，係以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之幫助一般洗錢罪處斷，並依刑法第30條第2項減輕其刑。又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認犯行，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遞減其刑。　

四、撤銷原審判決之理由：

　　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附表一編號8、9被害人遭詐匯款至被告提供之金融帳戶，與原起訴被告部分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原審未審酌此部分而為論罪量刑，並非妥適等語。被告上訴意旨略以：我也算是被騙，希望可以從輕量刑等語。經查，原審判決就被告犯行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

　㈠原審判判決後，檢察官始就被告幫助犯洗錢及詐欺附表一編號8至19被害人部分移送併辦（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38642號、112年度偵字第2755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44327號、第49250號、第53474號、第54287號、第55453號、第56378號、第48978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2年度偵字第34559號），原審未及審酌此部分犯罪事實而為論罪科刑，尚有未恰之處，應由本院撤銷，自為判決量刑。

　㈡原審判決後，被告表達願與被害人和解之意，並於本院審理時與到庭之附表一編號6、9、10、13、16被害人達成和解，約定賠償其等損失如附表三所示，原審未及審酌此部分關於被告犯後態度之事由而為科刑，尚有未恰之處，應由本院撤銷，自為判決量刑。

五、量刑及緩刑宣告：　 

　㈠爰審酌被告明知國內詐騙案件盛行，卻任意將個人申辦之金融機構帳戶提供他人使用，不顧可能遭他人用以作為犯罪工具，破壞社會治安及有礙金融秩序，導致被害人受有財產上損害，助長詐欺犯罪之猖獗，所為誠應非難。復考量被告實係受感情欺騙才任意交付帳戶資料予「林文祥」，尚無證據足認被告因此獲得何報酬，又其犯後坦承犯行，與到庭之附表一編號6、9、10、13、16被害人均達成和解，暨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陳稱：國中畢業之最高學歷，現在苗栗的加油站打工，約收入約新臺幣（下同）3萬2,000元，另需負擔每月房租7,500元等語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並考量被告犯罪動機、手段、所生危害、提供帳戶之數量及時間、被害人損失情形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所處罰金之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㈡被告於此之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其素行尚佳，犯後坦承犯行，因本件被害人人數眾多且遭騙金額龐大，固難以與全部被害人達成和解，然仍盡力與到庭之全數被害人和解情形業如前述。此外，被告年紀尚輕，於本案行為時約23歲，處事思慮較欠周全，其又陷入感情陷阱中，遭不法份子「林文祥」利用而交付帳戶資料，本件又未獲得何犯罪所得。準此，本院審酌被告應係一時失慮觸犯本案，經此偵、審程序、科刑宣告及賠償，當知所警惕，因認前開之刑以暫不執行為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宣告緩刑5年，以啟自新。另為兼顧已達成和解之被害人權益，確保被告履行其願賠償之承諾，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規定，參考其等和解約定，於緩刑期間課予被告應履行如附表三所示之條件。另倘被告未遵循本院所諭知之上開條件，情節重大者，檢察官得依刑事訴訟法第476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聲請撤銷本件緩刑之宣告，併予敘明。　

六、卷內並無證據足認被告於本件實際取得何犯罪所得，無庸宣告沒收或追徵，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蕭惠菁提起公訴，檢察官陳師敏、李彥霖、陳旭華、郝中興、鄭淑壬移送併辦，檢察官陳映蓁提起上訴，檢察官黃兆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1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洪英花

 　　　　　　　　　                   法  官  賴鵬年

                                      法  官  宋恩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鼎嵐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

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112年度審簡上字第54號

附表一：

附表二：

附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