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5年度侵訴字第4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維宗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3705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維宗犯
性騷擾防治法第二十五條第一項之性騷擾罪，處
有期徒刑壹年捌月。
事 實
一、陳維宗與AW000-A114432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女）互不相識，陳維宗
意圖性騷擾，於民國114年8月15日4時38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0號，尾隨行走於A女身後，見A女之短褲褲管與大腿間縫隙較寬，竟趁A女手拿包裹而不及抗拒之際，快跑接近A女後方，以手指倏然伸入A女之短褲褲管與大腿縫隙，而以手指往上勾之動作，隔著A女內褲快速摳向A女之外陰唇部位1下，使A女受到驚嚇並轉身喝叱，被告
旋即轉身沿路歡呼、嚎叫，快速跑離現場，而以此方式對A女施以性騷擾得逞。
二、案經A女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下稱萬華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
按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騷擾防治法第10條第6項定有明文。本案被告陳維宗涉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性騷擾罪，本院所製作之判決係屬必須公示之文書，是本案判決書關於足以識別被害人即告訴人A女之真實姓名、年籍、住所、工作單位等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均予遮隱，合先敘明。
㈠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然
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及審判程序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64至65頁、第137頁），復
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前揭規定，具有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所引用之非
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待證事實均有關連性，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亦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事實欄所示時間、地點，尾隨於A女身後，並有自A女後方以手伸向A女臀部位置之動作，隨即奔跑離去之事實，惟
矢口否認有何性騷擾之
犯行，辯稱：當時我在路邊上廁所，A女從路邊騎腳踏車經過，我聽到A女在講我，我後來追上A女時，她是用走路的，我跟A女發生短暫的口角後A女就走掉，我就從A女後方拍A女的臀部1下，我沒有從A女的短褲褲管觸碰A女的陰部，診斷證明書
所載A女左側大陰唇0.3公分撕裂傷不是我手指指甲造成的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被告僅有自A女後方以手碰觸
告訴人臀部外部部位之行為，隨即離去，客觀上並無以手指伸入A女褲縫或插入A女陰道之行為，且被告主觀上僅係想要叫住A女，請為被告
無罪判決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事實欄所示時間、地點，尾隨於A女身後，並有自A女後方以手伸向A女臀部之動作，隨即奔跑離去之事實，
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所不爭執（本院卷第63至64頁），核與
證人A女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114年度偵字第37052號公開卷【下稱偵公開卷】第20至21頁、第67至68頁、本院卷第139至141頁）相符，並有萬華分局蒐證照片之監視錄影畫面19張（114年度偵字第37052號不公開卷【下稱偵不公開卷】第7至17頁）、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偵公開卷第15頁）、告訴人A女行經之路線圖（偵公開卷第25頁）、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婦幼警察隊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偵公開卷第29至31頁）、
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偵不公開卷第23至24頁）、員警處理性侵害案件交接及應行注意事項表（偵不公開卷第37頁）、本院
勘驗筆錄及截圖（本院卷第67至74頁、第77至93頁）等件在卷
可稽，是此部分事實，首
堪認定。
㈡依證人A女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
⒈於警詢證稱：我當時穿黑色短褲，於114年8月15日4時15分許騎乘YouBike微笑單車（下稱YouBike）至蝦皮店到店台北萬華漢中店取包裹，取完包裹後，我騎至電影公園歸還YouBike，我走到靠近武昌街的騎樓時，1個人突然跑近我身後，我聽到很快的腳步聲靠近我，下1秒就感到我的下體有異物入侵，並且感到疼痛，我感覺那名男子的手指有碰到我的陰部，該男子的手指往上勾，連同我的內褲勾向我的陰道口位置，摳了一下；我回頭就看到該男子背對我往回跑，我當時轉身大罵該男子，我追該男子一小段路，該男子往電影公園中心點的方向跑，邊跑邊笑、嚎叫、歡呼，情緒非常愉悅；該男子侵害我的時間約1、2秒，我私密處有0.3公分之撕裂傷，內褲上有血絲等語（偵公開卷第19至22頁）。
⒉於偵訊中
具結證稱：案發時是4時35分許，當天我剛從朋友家出來，快到我住處時發生本案情事，被告在我停好YouBike後開始尾隨我一段路，在我走到電影公園旁靠近武昌街的騎樓時，被告突然衝到我身後，用手很用力地摳我的下體，當時我穿比較鬆的短褲也有穿內褲，我還是有感覺到被告尖尖的指甲，我有感覺到被告的指甲透過布料刺到我的肉，被告的摳法有將手指伸入我的下體內，但停留時間不長，我來不及向被告表示我反對之意思；被告摳完我後轉身就跑，我就在被告身後追，想找被告理論，被告就邊跑邊笑、歡呼，我追不上被告就讓被告跑掉了等語（偵公開卷第67至68頁）。
⒊於本院審理中具
結證稱：114年8月15日4時許，我當時穿黑色西裝短褲，短褲長度可以遮到大腿的三分之一，與大腿的縫隙寬度可以放我一個拳頭，它比較寬一點；我從朋友家回來，去拿蝦皮的包裹，我沒有看到被告在路邊小便，當時我以為旁邊都沒人，也沒有跟被
告發生口角，我拿到包裹後，將YouBike停放好，我左、右手輪流拿包裹，以一般走路速度走往回家的路上，經過公園旁邊的騎樓時，身後突然有人朝我衝過來，我感覺到我下體一陣刺痛，是接近陰道口的部位，一瞬間感覺好像有類似手指的觸感，順著我的褲管滑進去，男生的手勁也比較大，有點是直接摳上去的感覺，我的褲管本來就很寬，被告的手如果要刻意進去的話很容易，但當時是從左邊或右邊褲管，我現在沒有辦法確認，因為不管從哪一邊都能碰到，被告的手是直接往我的下體方向，所以沒有碰到我的臀部，外力接觸到我的時間大約1、2秒內，我馬上回頭時，看到對方的手從半空中正要離開，對方的手還來不及伸回去，所以我趕快追上去，我被碰觸當下反應是嚇到，而且很害怕，我當下沒辦法來得及反應向被告表示拒絕或反對的意思，我很憤怒，想知道他到底是誰，我一邊追過去、一邊罵他，但對方邊發出「嗚呼」、「耶」的聲音，歡呼、雀躍地一直奔跑，我追不上對方，就直接跑到另外一邊的警察局報案，後來驗傷結果我下體部位受有0.3公分的撕裂傷，受傷的部位就是我有感覺到一陣疼痛的地方，當時我感覺很像是被指甲、比較硬的東西摳到的感覺，我的內褲是比較薄的，貼身、合身的三角褲，被告當時用手戳進我的褲縫，戳到我的陰部時應該有隔著內褲，因為內褲很薄，所以有造成我刺痛的感覺等語（本院卷第138至147頁）。
⒋衡以證人A女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所為證述，其就案發時間、地點及案發經過等細節，均詳述在卷，並就當時領取包裹步行返回居所，身後突遭被告奔跑逼近，且下體隨即感到一陣刺痛，隨即回頭見被告將手抽回，便馬上追趕被告，被告則沿途奔跑歡呼、嚎叫之基本事實，A女自警詢、檢察官偵查、本院審理中始終指述一致，倘非親身經歷，自無可能憑空編撰捏造此
等情節；再者，A女與被告素無相識，並無夙怨嫌隙，除對於被告就本案性騷擾之事實為指訴外，並無其他糾葛關聯，且A女於檢察官偵查、本院審理時並具結以擔保其證詞之真實性及
憑信性，以其之
智識程度，亦當瞭解偽證、誣告之刑責非輕，A女應無甘冒偽證、誣告之風險，虛捏不堪之受害情節，誣指被告入罪之動機與必要；再佐以A女證述其於本案案發後，即害怕有人站立身後，於人群中感到恐慌，無法一個人在外面，也無法搭乘大眾運輸，僅得搭乘計程車前往諮商、看心理醫生，因此再無社交，之前工作也離職等語（本院卷第143頁），且A女經至精神科就診，亦診斷為慢性創傷後壓力症等情，亦有精神科診所診斷證明書
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61頁），均與嚴重性騷擾案件被害人情緒創傷反應相符，而可資為補強。
㈢復參以本院勘驗案發時監視器錄影畫面，檔名「42」檔案，畫面時間：114年8月15日4時38分30秒至4時38分50秒（以影像左上角時間為主，影像有聲音，但為翻攝時之背景音，與本案無關）：
⒈（4時38分30秒至4時38分36秒）：A女身穿白色短袖上衣出現在畫面右側，在騎樓下行走（截圖19），爾後不久被告身披黑色上衣露出腰際、藍色短褲出現在A女身後（截圖20）。
⒉（4時38分36秒至4時38分46秒）：A女繼續往前方行走，被告行走於A女左後方，被告突然小跑步追上A女身後（截圖21），並以手靠近A女的下半身臀部處接觸約1秒，被告立即轉身快步逃跑，A女亦立刻轉身追趕被告（截圖22、23、24），迅速消失於影像畫面中等語（本院卷第71至72頁、第86至88頁）。
⒊是由前揭監視器錄影畫面勘驗筆錄及截圖
可證，當日被告確有尾隨於A女身後行走，並自A女身後突然以跑步方式接近A女，並即以手靠近A女臀部處接觸約1秒，隨即轉身逃跑，A女在後追趕被告之事實，
堪以認定；而依監視畫面所顯示被告當時突然跑向A女身後，並伸出手靠近A女臀部處接觸約1秒，其自A女後方觸碰其身體之相對部位與客觀舉措，核與A女前揭證述：突然有人朝我身後衝過來，我感覺有類似手指的觸感，「從我的後方」順著褲管滑進去，下體感覺一陣刺痛等語相符；又監視器畫面影像顯示被告於以手觸碰A女臀部位置後，隨即轉身逃跑，A女在後追趕被告
一節，亦與A女證稱：我回頭時看到對方的手從半空中正要離開，對方的手還來不及伸回去，我一邊追過去，但對方邊發出「嗚呼」、「耶」的歡呼邊奔跑等語大致相符，而足為A女證述之補強。
㈣再查，依疑似性侵害案件證物採集單「醫師診療及採證時間」欄記載：「114年8月15日7時0分」等語（偵不公開卷第27頁），及萬芳醫院114年8月15日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驗傷時間」欄記載：「114年8月15日7時30分」、「檢查結果」欄記載：「左側大陰唇有1處0.3公分撕裂傷」等語（偵不公開卷第31至35頁），復參以A女證述：當時其係先至鄰近派出所報案等語之經過
期間，及本案案發地點與前開醫院所在地之交通時間，是認A女檢出上開傷勢之時間，核與本案發生時間即同日4時30分許，
核屬密接，且該傷勢驗傷結果，並核與A女證稱：感覺有類似手指的觸感，從我的後方順著我的褲管滑進去，滑到我的陰道口位置，感覺像是被指甲摳到等語相符一致，而足為A女證述之
補強證據。
㈤由上，依A女就114年8月15日遭被告為本案性騷擾犯行之歷次
證言，皆始終證述明確，並無重大出入，且無顯然不合理之處，復與前揭各客觀事證參互勾稽，
足認A女所為證述
堪信為真，是證被告於事實欄所載時、地，尾隨行走於A女身後，見A女之短褲褲管與大腿間縫隙較寬，竟趁A女手拿包裹而不及抗拒之際，快跑接近A女後方，以手指倏然伸入A女之短褲褲管與大腿縫隙，而以手指往上勾之動作，隔著A女內褲快速摳向A女外陰唇部位1下之事實，
洵堪認定。被告及辯護人辯稱：被告當時僅有碰觸A女臀部外部，並未伸入褲縫，碰觸其陰部等語，核與前揭客觀事證，及A女所為證述顯然不符，要無足採。
㈥被告其餘辯解不可採信之理由：
⒈辯護人復辯稱：當時被告僅係要叫住A女等語；惟查，依監視錄影畫面顯示，被告當時係突然快跑奔向A女，並即自A女後方伸向A女臀部位置1秒後，隨即轉身快跑逃離現場等節，則若被告當時確實僅係要叫住A女，則當係以拍肩或出聲叫喚方式為之，而顯無必要及可能，以快跑方式以手突襲A女臀部位置後，隨即轉身逃跑，是辯護人前揭所辯，顯與被告當時之客觀舉措不符，委無可取。
⒉至被告又辯稱：當時我在路邊上廁所，A女從路邊騎腳踏車經過，聽到A女在講我，所以我才追上A女，跟A女發生短暫的口角，她走掉後，我才從後面拍她屁股1下等語；然此部分業經A女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述：我沒有看到被告在路邊小便，當時我以為旁邊都沒人，也沒有跟被告發生口角等語，而否認此情，且亦無任何客觀事證可證被告所述情事，是其所辯，難認有據，更與本案被告主觀犯意、意圖之認定，不生任何影響，故被告此部分所辯，亦無可採。
㈦另檢察官
聲請調閱警察局查扣告訴人A女案發時所穿著之短褲，以證明被告之手指可從褲管處伸入A女之下體等語（本院卷第151頁）；及被告聲請驗傷之醫師到庭說明告訴人A女之傷口是否為A女舊存之傷口等語（本院卷第151頁）；惟查，綜以前揭全卷客觀事證與A女證述，本院業已詳為認定說明被告於本案時、地自A女後方以手伸入A女褲縫快速勾向而碰觸其陰部之性騷擾行為，而為事實欄所載犯行，本案
事證已臻明確，是檢察官及被告此部分證據調查聲請均核無調查必要，併此敘明。
㈧
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
依法論科。
㈠罪名：
⒈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所規定「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之罪，係指行為人對於被害人之身體為「偷襲式」、「短暫性」之不當觸摸行為，而不符刑法第224條
強制猥褻罪之
構成要件而言。所謂「性騷擾」係指性侵害犯罪以外，對他人實施違反其意願而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行為，且合於性騷擾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款、第2款所規定之情形而言；
所稱「不及抗拒」係指被害人對行為人所為之性騷擾行為，尚未及感受到性自主決定權遭受妨害，侵害行為即已結束而言，此即性騷擾行為與刑法上強制猥褻罪區別之所在。換言之，強制猥褻罪所侵害之
法益，
乃侵害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即妨害被害人性意思形成及決定之自由，與性騷擾係未達於妨害性意思之自由，而僅破壞被害人所享有關於性、性別，及與性有關之寧靜及不受干擾之平和狀態不同（最高法院115年度台上字第870號判決意旨
參照）。於男性對女性為不法性交之情況下，「接合」云者，指陰莖或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之全部或一部進入女性陰部而言。又女性性器構造，其中外陰部包括陰阜、大小陰唇、陰蒂、陰道前庭及陰道口等處。男性手指之全部或一部進入女子外陰部以內或其更深處之部位，即屬接合（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216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被告雖有自A女身體後方以手指穿過A女之短褲褲縫，隔著A女之內褲觸碰A女外陰唇部位1下之行為，然被告觸碰前開部位之次數為1下，時間僅約1秒，隨即迅速將手抽回，並轉身逃離現場，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則該被告倏然以手自A女身後伸入其褲縫，而隔著A女內褲觸碰A女前開部位，屬「偷襲式」、「瞬時性」之不當觸碰行為，核與A女於審理中證述：「我沒辦法來得及反應」等語相符（本院卷第145頁），是於A女尚未及感受到性自主決定權遭受妨害，被告之侵害行為即已結束，而尚與
起訴書所載
強制性交罪之構成要件有間；至A女雖證稱：有感覺到有東西插入陰道，傷口的位置就是在陰道口那邊等語，然隨即續證稱：「（問：是隔著內褲，還是直接進入陰道？）當下是很痛的感覺，我不是很確定，但可能是隔著內褲。」等語（本院卷第142頁），故尚難認當時確有直接進入陰道之情事，復參以驗傷診斷書之文字及圖說所載，A女受傷處為偏外側之外陰唇部位（偵不公開卷第33頁），則衡以該實際接觸之部位，及A女前開證述：當時係隔著內褲等語，則依被告於行為當時係隔著內褲，與所碰觸之具體部位考量，尚難認被告當時以手指於瞬時隔著內褲碰觸外陰唇時，確有進入外陰部以內之情事，基於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尚難認被告有如起訴書所載強制性交之犯行。
⒊由上，核被告所為，係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性騷擾罪。起訴書認被告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嫌，容有未恰，惟因起訴之社會基本事實同一，並經本院當庭告知被告及其辯護人涉犯法條規定及罪名（本院卷第62頁、第136頁），已予其充分答辯之機會，無礙被告
防禦權之行使，爰依法
變更起訴法條。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A女素無相識，竟於西門鬧區街道，僅因見A女行走於前，而於A女完全無從想像及預見之情形下，恣意自後方以手伸入A女褲縫，突襲摳向A女陰部，其所為犯行手段顯然嚴重侵害A女所享有關於與性有關之寧靜及不受干擾之平和狀態，且被告更於犯行結束逃離時，沿途歡呼、嚎叫，足見其主觀上未見對女性性自主平和狀態之絲毫尊重，而視女性為其恣意取樂、褻玩之客體，更造成A女身心永難磨滅之恐懼，及無法預期之心理創傷，被告於本案之犯罪手段實至為惡劣，核屬性騷擾罪
態樣中最為嚴重及難以想像之犯罪情節，並嚴重侵害A女受「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以下簡稱CEDAW）第1條所保障之免受「對婦女的歧視」權利，而本院依CEDAW施行法第4條規定，於行使裁判職權時，自應符合CEDAW有關性別
人權保障之規定，對本案性騷擾罪之被告施以與其重大性騷擾犯行，相應之適當懲罰，以消除性別歧視，並彌平其於鬧區街道，恣意對於婦女為侵害極隱私身體部位取樂之犯行，所造成對社會
公眾女性性寧靜平和狀態之恐懼；再考量被告
犯後始終飾詞否認犯行，未能正視己非，犯後態度顯然非佳，
暨雖表示有調解意願（本院卷第75頁），惟
迄今未與A女達成調解或彌補其損害，並仍於本院審理程序時空言辯稱：是A女罵被告、與被告發生口角等語（本院卷第156頁），難認被告對其犯行有任何反省及實質彌補A女損害之意願等節；復
參酌被告如法院
前案紀錄表所示之素行不佳（本院卷第167至170頁），兼衡
公訴檢察官、A女就量刑所表示之意見（本院卷第155至156頁），並酌以被告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無業，未婚，與前妻共同扶養1名未成年子女之家庭生活與經濟狀況（本院卷第153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欄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巧菱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文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9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謝昀哲
法 官 林 容
法 官 張家訓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應於
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許翠燕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9 日
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
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併科新臺幣十萬元以下
罰金；利用第二條第二項之權勢或機會而犯之者，
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