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簡上字第一七一號
被
上訴 人 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即
聲請人)
上 訴 人 周泰廷
(即原被告)
統一藥品股份有限公司
右 一 人
法定代表人 林蒼生
代 理 人 曾凌佑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涂又明
律師
余青慧律師
林玫卿律師
右列被告因違反健康食品管理法案件,不服本院臺北簡易庭八十九年度北簡字第一一
五五號,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五月二十九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處刑案號:八十九年
度偵字第五五○六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
適用第一審
通常程序判
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統一藥品股份有限公司、周泰廷均無罪。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周泰廷係被告統一藥品股份有限公司(設於台北市○○○路
○段○○○號十樓之一,下簡稱統一公司)業務二部經理,因執行職務,於被告
統一公司銷售之「愛維可葡萄口味口含錠」食品,未經
主管機關核准為「健康食
品」,竟逾期產品外盒敘述「抑制有害腸道細菌」詞句,涉及屬於健康食品之調
整腸胃功能保健功效之規定。
嗣於民國(下同)八十八年八月十日(
聲請人誤書
為同年八月三日)經花蓮縣衛生局在其轄區內之花蓮縣吉安鄉農會生鮮超市(聲
請人誤書為信康藥局)查獲其銷售「愛維可葡萄口味口含錠」食品標示上開屬健
康食品之行為,因認被告統一公司、周泰廷涉有違反健康食品管理法第六條之規
定,應依同法第二十一條第一項論處云云。
二、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
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
直接證據或
間接證據,均須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
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
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
判例意旨
參照),其以
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
可證明之他項
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
,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此觀諸最高法院三十二年度
上字第六七號判例意旨亦甚明確。再刑法第十三條規定,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
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
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
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此所謂之故意(未必故意,或稱
不確
定故意),須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且其發生不違背行為人之
本意者,始成立之,最高法院十八年上字第一三○九號、二十年非字第一○四號
、二十二年上字第四二二九號、五十一年台上字第一二九一號判例
可資參照,健
康食品管理法第二十一條及第二十六條之罪係處罰
故意犯為限。
三、本件聲請人認被告涉有右揭
犯行,無非係以上開事實有被告周泰廷坦承於其負責
販售之上開食品包裝上有敘述屬健康食品標示之行為,核與
證人即被告統一公司
總經理郭槐秋、商品開發課經理顏秀明證述相符,復有花蓮縣衛生局函、查獲不
合格名冊、查獲違法嫌疑食品案件現場處理紀錄表、台北市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
、台北市政府衛生局函等影本附卷
可稽,另有改正後「愛維可葡萄口味口含錠」
一盒可供
佐證,為其主要論據。
四、
訊據被告周泰廷及被告統一公司代理人對於查獲之系爭產品記載「可有效抑制有
害腸道細菌」,而為被告周泰廷負責該產品北台灣(包括花蓮地區)行銷乙節均
坦承不諱,惟堅決否認有違反健康食品管理法之情事,辯稱:系爭產品早於健康
食品管理法000年0月0日生效日期前即已完成印製、銷售,依
法律不溯及既
往及罪刑法定主義原則,不能追溯處罰法律生效前業已發生之行為;況被告於八
十八年四月間即行文文銷售商,要求全面回收標示保健功效之系爭產品,並積極
改制合於規定之修改版包裝,而被告公司為知名廠商,系爭產品全省銷售商遍及
全台,而查獲地點「吉安鄉」實屬偏遠,實不能因人力不足或經銷商未全力配合
執行,致未能及時全數回收,遽指為有違反健康食品管理法之規定等語。
五、經查:
㈠花蓮縣衛生局於八十八年八月十日員派員在花蓮縣○○鄉○○村○○路○段○○
○號吉安鄉農會生鮮超市內,查獲被告統一公司販售之系爭產品,包裝上確有記
載「抑制有害腸道細菌」字句,移請台北市政府衛生局查察,該所經行政院衛生
署函示
上揭內容違反健康食品管理法有關「調整腸胃功能」之保健功效規定,
乃
轉由台北市政府衛生局函請查辦
等情,除經被告坦承
無訛外,並有查獲之花蓮縣
衛生局八十八年九月六日八八花衛七字第○一○六○號函、花蓮縣衛生局抽樣或
查獲違法涉嫌食品案件現場處理紀錄表、花蓮縣衛生局查獲不合規定食品名冊、
行政院衛生署八十八年十月十五日衛署食字第八八○六五八○九號函、台北市政
府衛生局八十八年十月二十八日食品衛生調查紀錄、系爭產品包裝影本、統一公
司營利事業登記證
在卷可稽,是被告周泰廷、被告統一公司確有於系爭產品上標
示「抑制有害腸道細菌」等字後並行銷。
㈡惟:
⒈扣之系爭產品標示之日期為「二○○二‧○三‧二六」,以該產品之保存期限
「三年」為推算,系爭產品製造、出廠日期應為「一九九九‧○三‧二五」,
此有改版前之系爭產品包裝影本、花蓮縣衛生局抽樣或查獲違法嫌疑食品案件
現場處理紀錄表在卷
可參,即系爭產品於八十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所有之標示、
包裝即予完成。而健康食品管理法於八十八年二月三日公布,同年八月三日始
為施行,而被告友華公司、蔡正弘印製系爭載所有關「調整腸胃功能」保健功
效之包裝,乃在健康食品管理法施行之前,依「刑法不溯及既往」原則之「罪
刑法定主義」內涵,不得論以違反行為後始制定之健康食品管理法罪名。
⒉又被告周泰廷、統一公司前於八十八年四月間即發通知「為因應八月三日實施
健康食品法,回收不合法規產品」等函文於各通路採購經理、業務同仁、所屬
經銷商,表明:「現有通路有部分本公司產品不符新法要求,惠請於八月二日
以前暫時關檔停售並退回公司」、「本公司(指被告統一公司)會負擔回收物
品費用,並於八月三日起陸續提供合乎規定的商品予貴公司」、「觸犯法令之
產品一律於八月二日前配合回收,待產品標示修改完成後重新上架銷售」,有
卷附之統一藥品(股)公司經銷商一覽表、連絡單、緊急連絡單三十紙
可佐,
核與被告周泰廷
自承於健康食品管理法實施前積極發函回收等語相合。足見被
告統一公司、周泰廷於健康食品管理法施行前,業已通告各行銷網路、業務、
經銷商禁止系爭產品繼續上架並全面回收,並透過業務員加以勸導告知,甚至
主動改版,基此,殊不得以下游經銷商未盡力配合回收作業,偏遠地區無法實
地回收,遽認被告統一公司、周泰廷有利用舊版系爭產品包裝藉以宣傳「調整
腸胃功能」之特定保健功效之故意。
⒊復按健康食品管理法
所稱健康食品,係指提供特殊營養素或具有特定之保健功
效,特別加以標示或廣告,
而非以治療、矯正人類疾病為目的之食品,而健康
食品必須符合下列要件︰一具有明確的保健功效成分,且其產品的合理攝取量
必須具有科學依據。中央主管機關對已具有明確保健功能的保健功效成分,應
予以公告。若在現有技術下無法確定有效的保健功效成分,則應
列舉具該保健
功效的各項原料或佐證文獻,由主管機關評估認定之。經科學化的保健功效評
估試驗,或依學理證明其無害且具有明確及穩定的保健功效。健康食品之保健
功效評估方法和毒理學評估方法,由中央主管機關訂定之,健康食品管理法第
二條及第三條之規定均定有明文。惟所謂「保健功效」究何所指,並未在健康
食品管理法中規定,依該法施行細則第二條及第三條規定,有關「保健功效」
須經中央主管機關認定之,然查健康食品管理法於八十八年二月三日公布,並
於公布後六個月後即八十八年八月三日施行,而其施行細則於同年八月一日方
始發布,內容對於何為「保健功效」亦未明文規定。況行政院衛生署所出版之
健康食品管理法規宣導資料中健康食品管理法QANDA中「4、Q:何謂保
健功效,A:由中央主管機關認定,.」、「Q:那些保健功效屬於中央主管
機關所認定的,A:目前尚無,將依科學證據分階段認定。」,且在八十九年
五月二十六日在行政院衛生署網站(網址:WWW.DON.GOV.TW)
亦查得相同之內容。綜上,健康食品管理法及其施行細則中並無明確規定有關
「健康食品」、「保健功效」之具體內容,且該法之主管機關行政院衛生署,
在該法公布至施行間,該署所出版之健康食品管理法規宣導資料及網站中對於
前開用詞亦無明確之規範,縱使行政院衛生署之「健康食品管理法及廣告用詞
管理原則」中有明確規定,但該紙資料係於八十八年九月九日所製作,僅供行
政院衛生署內部人員使用。故從客觀事實認定被告在行為時,並無法明確知悉
,其所行銷販售之系爭食品,包裝所標示之「抑制有害腸道細菌」是否違反健
康食品管理法之規定,故被告周泰廷、統一公司對於犯罪
構成要件即無明知,
自已欠缺犯罪之故意,與法定
主觀構成要件自有不符。
㈢至被告統一公司、周泰廷就下游經銷商未盡將系爭標示特定保功效之廣告回收,
所涉及違反健康食品管理法有關規定,應受行政罰鍰或沒入銷燬處分,乃屬另一
行政責任問題。另證人沈漢光即行政院衛生署食品衛生處第二科科長於他案偵訊
時之
證言,非僅就本案之包裝宣傳字句,認有違法之嫌,並無礙本院前揭事實之
認定及法律上判斷。此外,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有
公訴人所指之犯
行,其犯罪自屬不能證明,
揆諸首揭說明,依法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然原審不察
遽為對被告論罪
科刑,自有未洽,被告所提起之本件上訴自屬有理由,自應由本
院將原審判決撤銷,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示慎審。
六、又本件被告並未該當於公司法第十五條第三項規定之構成要件,而應為對其諭知
無罪之判決,已有如前述,原審本不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七編所定之簡易程序對
其
論罪科刑,而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二條規定適用通常程序為審判,則本
院所為上開
無罪判決,係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五條之一第三項規定
準用同法
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二項規定適用第一審通常程序而為之第一審通常程序判決,檢
察官自可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台灣高等法院提起上訴(本院卷附台灣高等法
院八十四年法律座談會研究結論及法院辦理刑事訴訟簡易程序案件應行注意事項
第十四點參照),併予指明(至被告就本件判決並無
上訴利益,自不得提起上訴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五條之一第一項、第三項、第三百六十九條第
一項前段、第二項、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侯名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一 月 一 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興 邦
法 官 吳 淑 惠
法 官 郭 惠 玲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一 月 三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