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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4 年度自字第 150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5 年 02 月 13 日
裁判案由:
妨害秘密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四年度自字第一五○號 自 訴 人 長榮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林寶水 自 訴 人 長榮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黃金山 自 訴 人 長榮海運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張國政 自 訴 人 長榮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葉連火 自 訴 人 癸○○       戊○○ 上六人共同 代 理 人 張家琦律師       林鳳秋律師 被   告 壬○○       乙○○       己○○       辛○○       丙○○       甲○○ 上六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羅明通律師       陳彥任律師       林銘龍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妨害秘密等案件,經自訴人等提起自訴及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案審理(九十四年度偵字第八五一 四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辛○○、甲○○共同明知為無故以錄影竊錄他人非公開之活動而 製造,各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均以叁佰元折算壹日。扣 案竊錄內容之光碟貳片、未扣案竊錄內容之錄影帶貳捲、翻拍竊 錄內容之照片壹幀,均沒收之。 壬○○、乙○○、己○○、丙○○均無罪。 事 實 一、辛○○、甲○○均係蘋果日報報社之記者,辛○○因接獲過 去受訪對象提供長榮駐衛警察隊人員(下稱長榮衛隊)疑似 持非法槍枝在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臺北分局(下稱航警 局)練靶之消息,為挖掘此則新聞,而於民國九十三年十月 二十八日下午二時三十分前之某時許,以電話聯繫甲○○告 知上情後,要求甲○○攜帶攝影機至航警局前會合,二人明 知位於航警局地下室之靶場非屬公共場所或公眾得自由出入 之場所,竟基於共同意圖散布而無故以錄影竊錄他人非公開 活動之犯意,於同日下午二時三十分許,進入航警局地下室 ,二人先在該地下室健身房及球技場打桌球,嗣聽聞槍聲後 ,甲○○即攜帶蘋果日報報社所有之手機型攝影機,與辛○ ○共同前往位於該地下室之靶場,甲○○於該靶場門口開啟 錄影機後,二人推開金屬門進入靶場休息室,以向戊○○等 人表示欲兌幣購買設置於地下室之自動販賣機內飲料為由, 逗留於該靶場休息區內約二分半鐘,此時甲○○以該手機型 攝影機竊錄得戊○○在該區持槍非公開活動之影像,二人兌 換零錢畢離開靶場休息室,共同至自動販賣機購買飲料,並 確認有無拍攝到畫面,隨後甲○○將已錄得之錄影帶取出, 換上另一捲空白錄影帶,並持該攝影機再回靶場欲確認在內 人員之身分,而接續以該攝影機朝靶場門口拍攝,見一人進 入該靶場後,再持續拍攝約二十分鐘,因見無人再進出該靶 場,於同日下午三時三十分許,再與辛○○一起推門進入該 靶場休息區內,惟立即為坐在靶場休息室把守之長榮衛隊隊 長陳金田發現遭攝錄,立即上前關閉該攝影機,並取下錄影 帶後,將二人驅離,辛○○與甲○○離開靶場後,二人明知 戊○○在航警局靶場休息區持槍之錄影帶內容係其等無故以 錄影設備所竊錄,復基於明知為無故以錄影竊錄他人非公開 之活動而製造之犯意聯絡,將上開竊錄之第一捲錄影帶攜回 蘋果日報報社,推由甲○○將上開竊錄錄影帶之槍枝畫面翻 攝成照片,併同辛○○、丙○○撰寫,己○○審核之文字稿 (丙○○、己○○涉犯妨害秘密部分無罪,詳後述),以「 直擊長榮衛隊涉黑槍練靶」為標題,刊登於九十三年十一月 三日之蘋果日報A1版(即頭版)。 二、案經長榮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長榮國際股份有限公司、長榮 海運股份有限公司、長榮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癸○○、戊○ ○提起自訴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案審理 。 理 由 壹、被告辛○○、甲○○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辛○○、甲○○對於上揭時、地,以手機型攝影機 攝錄自訴人戊○○在航警局靶場休息區內持槍之影像一情固 不諱言,惟矢口否認有何妨害秘密之犯行,辯稱:航警局靶 場休息區並無任何管制措施,乃不特定人得以自由進出之處 所,且伊二人先後二次進入該靶場休息室拍攝,長榮衛隊人 員均未阻止,第二次進入該靶場休息室拍攝時,更有一名長 榮衛隊人員表示:你們第一次進來時就知道你們有在偷拍等 語,足見長榮衛隊人員並無不欲使他人見聞渠等在該靶場休 息室活動之意思,又伊二人係為調查長榮衛隊是否持有黑槍 ,且為留下足以證明犯罪之證據,事關公益,方進行拍攝, 自無妨害秘密可言云云。經查: ㈠前揭事實,業經: ⒈自訴人戊○○於偵查中指訴:九十三年十月二十八日我們 向航警局申請靶場做射擊練習,約下午兩點半左右,被告 辛○○、甲○○以換零錢的藉口進入偷拍,大約三點半左 右,他們又進入靶場休息室被我們隊長發現等語綦詳(見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偵字第八五一四號偵 查卷第一三五頁至第一三六頁),並有九十三年十一月三 日之蘋果日報A1版自訴人戊○○持槍之照片影本一幀在 卷可稽(見本院卷第十三頁)。 ⒉且經本院當庭勘驗被告辛○○、甲○○提出當日第一次錄 影內容之光碟(全長二分三十七秒),勘驗結果:畫面照 著一扇雙開式的深褐色金屬門,左右上方各有一個正方形 探視窗,門呈現關閉狀態,攝影設備跟著一人推門進入靶 場準備室內,靶場準備室內有三人,二人在長桌旁,均著 黑色T恤,其中一人著白色長褲,一人著磚紅色長褲,其 中面對鏡頭著黑色T恤,深藍色長褲之男子(即自訴人戊 ○○),右手握住黑色手槍槍柄,又將槍換至左手,以左 手握住槍管部分,右手探入長褲右口袋內,此時在靶場準 備室內之著磚紅色長褲之男子空手走入靶場與靶場準備室 中間之空間內,攝影鏡頭轉至靶場,靶場與靶場準備室中 間之空間內有二人,靶場內有三人,戊○○此時走到長桌 旁將槍放下,靶場內有一人空手走入靶場準備室,上開著 磚紅色長褲之男子接著空手走入靶場準備室內,此時有一 名男子在靶場內右手上甩物,朝靶場準備室內走出,靠近 鏡頭時,右手係持一小長方形條狀金屬物,左手亦握有小 金屬物,接著靶場內有一著白衣白長褲之男子空手走入靶 場準備室,此時鏡頭向下,只照到該名著白衣白長褲之男 子下半身,此時鏡頭轉回靶場休息室內,靶場休息室內有 數人在走動,鏡頭轉出深褐色金屬門,往放置桌球桌之方 向,經過置有健身器材處,鏡頭搖晃移動至一販賣機前, 鏡頭前可見兩人在販賣機前交付銅板,鏡頭移至販賣機商 品櫥窗,鏡頭前有人數次按壓確認購買飲料之按鍵,鏡頭 移往一人往鏡頭前販賣機走來,手中似乎有拿零錢準備購 買販賣機飲料,鏡頭又移往販賣機前地板,其後離開販賣 機前後鏡頭上下晃動,鏡頭又返回放置桌球桌處,畫面最 後停置在畫面一開始雙開式深色金屬門前。由上開勘驗內 容可知,該拍攝畫面並不完整,時遭晃動,且被拍攝人隨 意走動,並無面對注視鏡頭之舉,可資佐證自訴人戊○○ 指訴當時係遭偷拍等語,要屬實情。 ⒊再經本院當庭勘驗證人及長榮衛隊隊長陳金田提出被告辛 ○○、甲○○當日第二次錄影內容之光碟,勘驗結果:畫 面為室內走廊,往樓下下樓,要進入有一有安全門(未關 閉、全開)之空間,該空間內有擺放桌球臺、椅子以及其 他雜物(腳踏車、資源回收物品等),鏡頭轉而面對一扇 雙開有開窗之褐色鐵門(全關閉)。有一著淺色長褲之人 擋住鏡頭,其手從畫面上方往下略過(應係擺放攝影機至 定位),該身材微胖著淺色上衣及長褲之男子(即被告甲 ○○)轉身至放有金屬飲料罐之大塑膠袋(放置於地上) 內,拿起一飲料罐後,在畫面上以從右往左之方向離開畫 面。畫面保持在褐色鐵門左側拍攝之位置。同樣畫面未改 變(○○:二八)~(○二:四五)(○二:四五)有一 著淺色衣褲之男子(下稱B)手持物品從畫面左方進入畫 面,將手持物品放入褲子口袋內後,直接打開褐色鐵門( 未上鎖)進入另一空間。該男子進入褐色鐵門內之空間時 可見接近門口處有設置椅子,且有一人坐於其上。男子進 入後門即關閉(未上鎖)(○二:五八)同樣畫面未改變 (○二:五八)~(十五:十二)(十五:十二)被告甲 ○○進入畫面,將一飲料罐放置回其先前拿取飲料罐之大 塑膠袋內。另一穿著黑色短袖上衣、深色長褲之男子(即 被告辛○○)進入畫面,被告甲○○拿起攝影機,畫面朝 上不定向拍攝,畫面拍攝到被告辛○○手持一飲料罐在喝 飲料,畫面不定向不定點(被告甲○○手持步行)拍攝室 內景物,被告辛○○不時入鏡,鏡頭朝褐色鐵門拍攝,可 見褐色鐵門上掛有「靶場」二字的指示牌(十六:三十三 ),鏡頭仍不定向拍攝,被告辛○○已坐於褐色鐵門左側 設置之椅子上(十七:十五),攝影機遭放置於褐色鐵門 正對面雜物堆中,僅拍攝到褐色鐵門偏左邊門扇處(畫面 由下方往上方照)(十七:四十六),被告甲○○由畫面 左方往右離開畫面(十八:○七),被告辛○○從畫面右 方往左通過畫面,被告甲○○將攝影機拿起(十九:四十 四),往褐色鐵門方向前進拍攝被告辛○○打開褐色鐵門 進入另一空間,該空間內有擺放桌椅、其中一張桌子係面 對該空間內玻璃窗放置,放置有三張折疊椅(面朝窗戶外 ),有一著深色衣褲之男子(即證人陳金田)坐於其中一 張椅子上(面朝窗戶),被告辛○○往該男子走去,桌子 上放置有監視器以及作用不明之電機設備、一個藍色的箱 子、彈藥箱二個,證人陳金田起身阻止拍攝(用手遮鏡頭 ),畫面呈黑色無其他影像(二十:二十二)。由上開勘 驗內容,可見被告辛○○、甲○○確於前揭時、地,又持 攝影機竊錄長榮衛隊人員在航警局靶場休息區內活動之影 像。 ㈡被告辛○○、甲○○固辯以:航警局靶場休息區係不特定人 得以自由進出之場所,伊等所為並不構成竊錄他人非公開之 活動云云。惟查: ⒈證人即長榮衛隊隊長陳金田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問: 航警局靶場門口有無人員把守、門扇有無上鎖或有無貼任 何禁止進入之標示?)把守是我在做把守,只是我沒有像 衛兵站在門口,進入靶場我就做過濾,我人在裡面不需要 上鎖,所以沒有上鎖,禁止進入的標示因為不是我的場地 ,所以我沒有權去貼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二○七頁), 且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函詢航警局,該局地下室之 靶場休息室是否屬於得自由進出之場所,媒體記者是否得 自由進出。該局於九十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以航警北分一字 第○九四○○○二九五九號函覆以:「‧‧‧二、本分局 一樓設有值班臺,由警備隊派遣員警二十四小時輪服門禁 管制勤務,非該局人員、物品均應依『航空警察局臺北分 局門禁保密守則』規定管制,未經許可不得任意出入。 三、本分局地下室靶場因空間狹小,靶場休息室除必要工 作人員(如訓練官、計分、械彈管理、督導人員等)及射 擊手、預備手外,餘未輪到射擊人員嚴禁任意進出,以維 人員、裝備安全。四、非本分局人員(含媒體記者)進入 地下室靶場休息室,須依前述相關管制規定,非經核可不 得進入,是以本分局地下室靶場休息室非屬得自由進出之 場所」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一○○頁至第一○六頁), 又該局於九十五年一月三日以航警北分三字第○九五○○ ○○○○二四號函檢送之九十三年十月二十八日之「來賓 會客出入管制名冊」確登載:「編號:三十八—四十六; 日期:九十三、十、二十八;被會客人單位、姓名:二組 、朱志雄;會晤人姓名:陳金田(長榮)等玖員(借用靶 場);進出時間:(入)○九:三十、(出)十七:三十 五;使用證號:來賓:○二—十;值勤人員:陳添富。編 號:四十七;日期:九十三、十、二十八;被會客人單位 、姓名:三組、呂錫宜;會晤人姓名:辛○○(六十五、 十二、十二、Z000000000);進出時間:(入 )十四:三十、(出)十五:二十;使用證號:來賓:○ 一;值勤人員:胡重光。編號:四十八;日期:九十三、 十、二十八;被會客人單位、姓名:被會客人單位、姓名 :三組、呂錫宜;會晤人姓名:甲○○(六十三、九、六 )(蘋果日報);進出時間:(入)十四:三十、(出) 十五:二十;使用證號:來賓:○一;值勤人員:胡重光 。」(見本院卷第二一九頁至第二二一頁),足證航警局 對於出入該局人員確需登記管制,並非一般人得自由進出 之場所,且依當日之來賓會客出入管制名冊所示,被告辛 ○○、甲○○並未經航警局核可進入靶場休息室。 ⒉參以靶場係實彈射擊之練習場所,危險性極高,嚴禁一般 人隨意出入,以維護生命、身體之安全,此為眾所皆知之 事,且航警局地下室靶場門扇上方懸掛有「靶場」之告示 牌,復據本院當庭勘驗證人陳金田提出被告辛○○、甲○ ○於同日拍攝之第二捲錄影內容光碟屬實(見本院卷第三 三二頁)。被告甲○○於偵、審中亦自承:我們進入航警 局地下室,剛開始沒有看到人,我們就先打乒乓球,約過 十分鐘聽到槍聲,我們就去尋找槍聲之位置,我們就推半 開的門進去,用換零錢投飲料的理由跟裡面的人交談,當 天我攜帶的是一般的照相機、攝影機、手機型攝影機,聽 到槍聲我決定把手機型攝影機打開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 九十一頁至第九十二頁、本院卷第四十五頁)。自被告辛 ○○、甲○○聽聞槍聲,知悉該處正進行練靶後,即藉口 兌換零錢,以鬆懈靶場休息區內人員之戒心,並選擇攜帶 不易遭發現之手機型攝影機進入該靶場休息區內攝影等刻 意掩飾之種種舉動觀之,堪認伊等知悉航警局靶場係非公 開之處所,否則何須隱瞞身分,以如此秘密方式進行攝錄 ?是被告辛○○、甲○○辯稱:伊等不知航警局靶場係非 公開之處所云云,不足採信。 ⒊按憲法所列舉之自由權利,除為防止妨礙他人自由、避免 緊急危難、維持社會秩序或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者外,不 得以法律限制之,為憲法第二十三條所揭櫫,亦即對於人 民自由權利之限制,只有在上述公共利益所必要之範圍內 始得為之,此即所謂「比例原則」,因此所有自由權利之 行使並非可以無限上綱。刑法第三百十五條之一及第三百 十五條之二之規範目的在於保護一般人之隱私權,使人民 有免於遭窺視、刺探,甚至將自己不願公諸於世之隱私公 布於眾等恐懼,而得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且該規定並未排 除任何對象之適用,縱屬新聞媒體亦不得以新聞自由為由 ,而排除該等條文之適用,以貫徹該等條文保護個人隱私 之精神,此亦為媒體人所應嚴守之戒律。觀諸前揭自訴人 戊○○之指訴及當時二次錄影內容光碟之勘驗結果,自訴 人戊○○等長榮衛隊人員當時顯然並不知渠等在航警局靶 場休息室持槍之影像業遭被告甲○○以手機型攝影機攝錄 ,且自證人陳金田發現被告甲○○持手機型攝影機正在攝 影後,立即趨前將該攝影機取下關閉之態度,長榮衛隊人 員自有無不欲使他人見聞渠等在該靶場休息室活動之意思 。再者,縱被告辛○○、甲○○辯稱:伊二人係為調查長 榮衛隊是否持有黑槍,且為留下足以證明犯罪之證據,方 進行拍攝等情屬實,然司法調查權專屬於檢警機關及法院 ,若認任何私人均可毫無條件以事關公益為由,即恣意自 行實施偵查及蒐證,此將有害於普遍大眾祕密通訊之自由 ,更無法貫徹刑法第三百十五條之一及第三百十五條之二 之立法意旨,況被告辛○○、甲○○均為蘋果日報記者, 被告辛○○係因接獲過去受訪對象提供長榮衛隊疑似持非 法槍枝練靶之消息,而與被告甲○○共同前往航警局靶場 ,參以被告辛○○於本院審理時復自承:當天伊並未向警 察報案長榮衛隊以非法槍枝練靶等語(見本院卷第三四○ 頁),堪證被告辛○○、甲○○係為挖掘獨家新聞,藉以 促進報紙之銷售量,主觀上有散布之意圖至明,且其後二 人明知自訴人戊○○在航警局靶場休息區持槍之錄影帶係 無故以錄影所竊錄,仍推由被告甲○○將該畫面翻攝成照 片,亦有明知為無故以錄影竊錄他人非公開之活動而製造 之妨害秘密行為。是被告辛○○、甲○○上開所辯,顯屬 事後卸責之詞,委不足採。 ㈢綜上所述,被告辛○○、甲○○所辯,顯不足採,本案事證 明確,被告辛○○、甲○○妨害秘密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 論科。至於自訴人聲請本院履勘現場,被告辛○○、甲○○ 及辯護人聲請傳喚航警局當日負責人員出入登記之員警,及 負責審查長榮衛隊打靶物品暨申請事宜之員警,另聲請調閱 航警局九十三年八月至十月份之訪客登記紀錄簿及進出物品 之管制或登記紀錄,本院認本案事證已明,無再予調查之必 要,併此敘明。 二、核被告辛○○、甲○○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十五條之二第 二項之意圖散布而無故以錄影竊錄他人非公開之活動罪,及 刑法第三百十五條之二第三項之明知為無故以錄影竊錄他人 非公開之活動而製造罪。自訴人雖未於自訴狀內記載刑法第 三百十五條之二之條文,惟業據自訴代理人於本院審理時當 庭補正(見本院卷第三四一頁),故本院自無庸變更自訴法 條。被告辛○○、甲○○先後二次竊錄行為,係於密接之時 間內,在同一地點,基於同一意圖散布而無故以錄影竊錄他 人非公開之活動犯意下之接續行為,僅侵害一個法益,只論 以一罪。被告辛○○、甲○○就上開意圖散布而無故以錄影 竊錄他人非公開之活動之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就前開明知為無故以錄影竊錄他人非公開之活動而製造之犯 行,具有犯意聯絡,且推由被告甲○○下手實施,為共同正 犯。又被告辛○○、甲○○以意圖散布而無故以錄影竊錄他 人非公開之活動為方法,達到製造該竊錄他人非公開之活動 內容照片之目的,所犯上開二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 應從一情節較重之明知為無故以錄影竊錄他人非公開之活動 而製造罪論處。自訴人自訴意旨雖未敘及被告辛○○、甲○ ○第二次竊錄行為之犯行,然該部分犯罪事實與自訴人自訴 狀所指之妨害秘密犯行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應為自訴效力 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究。爰審酌被告辛○○、甲○○身為 媒體工作者,為挖掘新聞題材,竟以竊錄自訴人戊○○等長 榮衛隊人員於航警局靶場休息區非公開之活動之方式侵害其 隱私權,犯罪後未能坦承犯行,猶飾詞圖卸刑責等一切情狀 ,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以資懲儆。扣案竊錄內容之錄影光碟二片(置於同上偵查卷 第一八八頁錄影帶存放袋內);未扣案竊錄內容之錄影帶二 捲、翻拍之照片一幀雖均未扣案,然無證據證明業已滅失, 且均屬竊錄內容之附著物及物品,應依刑法第三百十五條之 三之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至於被告辛○○、 甲○○於竊錄時所使用之手機型攝影機雖係供犯罪所用之物 ,然屬蘋果日報報社所有,業據被告辛○○、乙○○供述在 卷(見本院卷第四十四頁、第三三七頁反面),並非被告辛 ○○、甲○○所有,爰不為沒收之諭知,併此敘明。 貳、被告壬○○、乙○○、己○○、丙○○無罪,及被告辛○○ 、甲○○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壬○○為蘋果日報之發行人,被告乙○ ○、己○○分別為該報社長、總編輯,被告辛○○、甲○○ 、丙○○為該報之記者,於九十三年十月二十八日下午二時 至三時許,被告辛○○、被告甲○○持用被告壬○○所提供 之工具及設備,潛入位於臺北市松山機場旁航警局地下室靶 場之休息區內,偷拍下自訴人戊○○等長榮衛隊人員在該區 活動之影像(被告辛○○、甲○○妨害秘密部分經本院各判 處拘役五十日,已如前述),事後被告辛○○、甲○○在未 就所偷拍自訴人戊○○之照片內容予以查證屬實,即由被告 辛○○、丙○○撰稿,連同先前竊錄所得影像翻拍成之照片 ,經被告乙○○、己○○之同意刊登於九十三年十一月三日 蘋果日報之頭版,以「直擊長榮衛隊涉黑槍練靶」等聳動文 字,誣指自訴人等持有黑槍且以之作為練靶所用,並移花接 木、張冠李戴之方法,摘錄其電話採訪長榮集團發言人即自 訴人癸○○之話語扭曲為「‧‧‧記者詢問長榮駐衛警是否 曾帶槍執行保護張榮發的任務,他(指自訴人癸○○)則惡 言相向:『干你屁事!不要臉』」之詞,造成社會大眾錯誤 之認知,毀損自訴人等名譽,後經長榮集團對外說明並經相 關機關給予證實,確無蘋果日報所報導之情事,而被告等仍 於九十三年十一月四日之蘋果日報重執前詞,在在顯現被告 等自始具有散布不實報導之意圖。茲將被告等所為報導涉嫌 誹謗之圖文整理於后: ㈠九十三年十一月三日蘋果日報A1版: ⒈標題及圖文部分: ⑴直擊長榮衛隊涉黑槍練靶。 ⑵長榮集團駐衛警察隊員練靶時,所持的手槍無擊槌設 計,滑套後方平整呈四方形,近似奧地利製克拉克手 槍(左圖)。 ⑶公關協理:我們沒槍。 ⒉內容部分: ⑴有讀者向蘋果日報爆料,指長榮集團駐衛警隊疑似使 用非法槍枝在警用靶場射擊練靶事件。 ⑵經蘋果記者追蹤查證,上月二十八日,長榮警衛隊在 未經中山分局申請下,竟集體至松山機場的航警局靶 場打靶,而隊員所使用的槍枝並非警方發配的史密斯 九○手槍,疑似是新款的克拉克手槍。 ⑶蘋果記者直擊,上月二十八日上午,長榮駐衛警隊駕 著一輛銀色休旅車到航警局臺北分局靶場進行打靶訓 練,只見四名身高近一百八十公分的彪形大漢,無視 於他人出入的方便,大剌剌地將車停放在警局大門口 。 ⑷隨後十多名長榮駐衛警隊隊員也到靶場與四人會合, ‧‧‧不過令人訝異的是,他們手上拿的槍看起來並 非外借警用史密斯九○手槍。 ⑸蘋果記者上前探問一名在射擊室外的成員:「長官, 來練靶啊?」對方卻突然警戒心起,一把將記者手中 的手機奪下,其他十多名隊員見狀停止射擊上前圍住 記者,並不斷把玩手上的槍枝、彈匣,厲聲要求記者 交出錄影帶,後來記者詢問對方身分,一名壯漢還不 屑地說:「你憑什麼問我是誰!」 ⑹蘋果記者事後拍攝到的照片交由槍械專家鑑識,國際 刑事鑑定專家李昌鈺學生,現任中央警官大學鑑識系 教授林茂雄表示,該槍枝並非警用史密斯九○手槍, 很像克拉克系列的手槍;而警政署警用史密斯九○手 槍的代理商勁齊有限公司負責人洪慶淵也表示,這些 槍枝絕對不是九○手槍。臺北市刑大前特勤中隊隊長 庚○○表示,長榮人員拿的槍身握把,頂住虎口的地 方,比一般的警槍還要深,同時扳機也有所不同。 ⑺長榮集團公關協理癸○○,甚至否認長榮集團旗下擁 有槍枝:「我們沒有槍!」,記者詢問長榮駐衛警是 否曾帶槍執行保護張榮發的任務,他則惡言相向:「 干你屁事!不要臉!」。 ㈡九十三年十一月四日蘋果日報A7版: ⒈標題部分: 長榮辯稱玩具槍練習,蘋果記者查證疑點,長榮不坦白 說明。 ⒉內容部分: ⑴記者曾向長榮與警察單位查證,但長榮一開始便拒絕 說明真相,作風封閉致使事件倒果為因。〈蘋果〉在 查證中合理懷疑長榮可能是使用非法槍枝,長榮不坦 白相告,才是一切疑點的起源。 ⑵但在上月二十八日當天調查採訪的〈蘋果〉記者則描 述,當時在航警局的室內靶場中,有時十多名長榮駐 衛警,身高近一百八十公分,還有人不時拋接手中彈 匣,模樣輕鬆,此時有名身形壯碩的男子,手持疑似 克拉克手槍熟練地把玩,隨性動作似將靶場安全拋諸 腦後,其餘隊員也拿著手槍進出靶場與控制室。 ⑶記者經調查採訪後,並在十月三十日以傳真詢問長榮 集團旗下擁有幾把外借警槍,當時公關回電表示:「 我們沒有槍」。但是昨天卻又說,長榮不僅合法擁有 八支向警方申請配發的史密斯九○手槍,還有六把編 號五八八的克拉克玩具槍。 ⑷蘋果總編輯己○○則表示,長榮集團在航警局靶場練 槍的過程,本報皆有錄影為證,並向長榮、臺北市警 局、中山分局、航警局等單位查證,並非如長榮所言 「不進一步查證」。 ⑸蘋果在查證過程中,屢次向長榮查證,但長榮對所有 疑點皆未說明真相,甚至昨天召開記者會時也不通知 ,就是因長榮這種保守、不願意對外說明的作法而產 生誤會。 ⒊表列部分(玩具槍練靶疑點對照表) 見報時,長榮有無槍枝,長榮公關:我們沒有槍。見報 後,長榮公關:合法擁有八把警槍。 因認被告等涉犯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之加重誹謗罪及刑法 第三百十五條之一、第三百十五條之二之妨害秘密罪嫌云云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以被害人之陳述為認定犯罪之依據時,必其陳述並無瑕疵, 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能認有證據能力,最 高法院六十一年臺上字第三○九九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次 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 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 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 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此分別有最高法院二十九 年上字第三一○五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年臺上 字第八六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自訴人等認被告等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九十三年十一月 三日蘋果日報A1版關於「直擊長榮衛隊涉黑槍練靶」之文 字報導暨自訴人戊○○持槍之照片,及九十三年十一月四日 A7版關於「長榮辯稱玩具槍練靶」等新聞報導為依據。 四、訊據被告壬○○、乙○○、己○○、丙○○均堅詞否認有何 加重誹謗及妨害秘密之犯行,被告辛○○、甲○○亦堅詞否 認有何加重誹謗之犯行,辯護人為被告壬○○辯護以:被告 壬○○僅為蘋果日報之投資人之一,並未於報社內擔任職務 ,更遑論曾參與本案報導之編務等語;被告即蘋果日報社長 乙○○辯稱:伊係蘋果日報社長,負責部門間之協調工作及 有關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臺灣分公司營運發展 策劃,並不負責編輯工作,伊在本案新聞刊登前完全不知情 等語;被告即蘋果日報總編輯己○○辯稱:本案兩則報導刊 登前我有一字一句仔細看,且係指示單位主管指派記者找專 家及長榮集團之發言人即自訴人癸○○查證後才刊載,專家 之人選及採訪之記者由單位主管決定,記者作成稿件後,先 由單位主管到編輯,最後到我這裡,過程中都有一些增刪, 我有向被告辛○○確認是否有拍到照片,並看到照片後才刊 登等語;被告即蘋果日報記者丙○○辯稱:九十三年十月二 十九或三十日,我進公司時有一個交辦單放在我桌上,上面 有自訴人癸○○的手機號碼,及「一、請問長榮集團旗下擁 有幾把合法槍枝?二、請問九十三年十月二十八日當天,長 榮集團旗下駐衛警察隊,在航警局臺北分局警用靶場,訓練 打靶所用的槍枝究竟是何種槍枝?三、長榮集團旗下,負責 人身保全的人員,是否有帶槍出勤,執行保護集團負責人張 榮發?」三個問題,我拿到交辦單時並不知發生何事件,在 下午二、三點,先用公司電話與自訴人癸○○聯繫,自訴人 癸○○表示正在忙,要我晚點打,十五分鐘後我再打電話給 自訴人癸○○,但電話無人接聽,我就把上開三個問題傳真 至自訴人癸○○之辦公室,並傳簡訊給自訴人癸○○,請其 回覆,約下午四、五點,自訴人癸○○以電話與我聯絡,我 們進行約十二分鐘之對談,當時我以前開三個問題詢問自訴 人癸○○,自訴人癸○○很生氣問我說我們公司既然是平面 媒體,為何要帶電子器材進行拍攝,並要我先回答他的問題 ,我有向自訴人癸○○說我並不瞭解,自訴人癸○○一直強 調長榮駐衛警隊沒有槍,針對我的問題他說:這是干你屁事 ,你們是否做了什麼不要臉的事情等情緒性言語,我就把此 經過情形寫成一篇文字稿傳到蘋果日報的傳稿系統等語;被 告辛○○則辯稱:本案係經查證後始報導,對於該報導內容 我們有合理確信,且將自訴人等方面之說法予以登載以為平 衡報導,並無誹謗等語;被告甲○○則辯稱:伊僅負責攝錄 及翻拍照片,並未撰寫文字稿,且本案係經查證後始報導等 語。 五、經查: ㈠刑法第三百十五條之一、第三百十五條之二妨害秘密罪部分 : ⒈被告辛○○於偵、審中供稱:當天我是接獲受訪對象提供 長榮衛隊疑似持非法槍枝在航警局練靶的消息而前往航警 局,本篇報導之採訪方式是我自己決定的,並未向蘋果日 報報社報告,我是直接打電話叫被告甲○○,稍微跟他說 有新聞,可能是拿非法槍枝練靶,請他帶攝影器材過來, 當天我們拍了二捲錄影帶,長榮駐衛隊拿走的是第二捲, 第一捲是交給被告甲○○,由被告甲○○處理照片影像等 語(見本院卷第三十三頁反面、同上偵查卷第九十三頁) ;被告甲○○於偵、審時亦供承:當天我是接到被告辛○ ○的電話說有新聞,可能是拿非法槍枝練靶,要我帶攝影 器材到航警局,我到航警局前沒有向蘋果日報的人說我要 去採訪這則新聞,當時是我決定要以手機型攝影機攝錄, 我在攝錄之過程中,被告辛○○都在我旁邊,第一次拍攝 後,我就在航警局內換帶子,被告辛○○應該有看到,當 天拍攝後,第一捲錄影帶由我保管,我將影像改成一張照 片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三四○頁、同上偵查卷第九十三 頁)。足見本案之新聞係由被告辛○○、甲○○自行決定 以竊錄之方式取得錄影畫面加以報導,被告壬○○、乙○ ○、己○○、丙○○就被告辛○○、甲○○所為竊錄他人 非公開活動,並將之翻拍成照片之舉,事前並不知情,事 中亦未參與,被告己○○雖編審本案九十三年十一月三日 蘋果日報A1版報導之文字及照片,惟遍閱全卷並無證據 證明其知悉該照片係被告辛○○、甲○○竊錄取得之影像 翻拍而成。 ⒉自訴人既無法舉證證明被告壬○○、乙○○、己○○、丙 ○○就被告辛○○、甲○○前揭妨害秘密之犯行,有何犯 意聯絡或行為分擔之事證,自訴人等既未盡舉證責任,本 院自難遽依其等片面指訴認定被告壬○○、乙○○、己○ ○、丙○○涉犯刑法第三百十五條之一、第三百十五條之 二之妨害秘密罪。 ㈡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加重誹謗罪部分: ⒈九十三年十一月三日蘋果日報A1版確有「直擊長榮衛隊 涉黑槍練靶」之文字報導暨自訴人戊○○持槍之照片,九 十三年十一月四日A7版亦有「長榮辯稱玩具槍練靶」等 新聞報導,此部分事實,雖無疑義。惟本案尚應審究者, 為被告壬○○是否為蘋果日報之發行人?被告壬○○、乙 ○○是否參與本案報導刊登前之編審行為?被告己○○、 辛○○、甲○○、丙○○為上開報導時,是否有相當理由 確信其報導內容為真實? ⒉被告壬○○、乙○○部分: 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供稱:蘋果日報沒有發行人,被 告壬○○不管蘋果日報內部的事情,他也不可以改變內部 管理規則,蘋果日報是公司組織,臺灣負責人為葉一堅, 被告壬○○在公司中並未擔任任何職務,被告壬○○是香 港壹傳媒集團的主席,臺灣蘋果日報是壹傳媒在臺灣投資 的等語(見本院卷第三三八頁反面至第三三九頁),核與 被告壬○○上開所辯其未於報社內擔任職務等語相符,被 告乙○○亦否認其參與本案報導之編務工作,並辯稱:伊 在本案新聞刊登前完全不知情等語。自訴人等迄至本案審 結前亦提不出任何證據證明被告壬○○係蘋果日報之發行 人,對於被告壬○○、乙○○是否實際參與本案報導亦未 舉證以實其說,自不能僅以被告壬○○係香港壹傳媒集團 之主席,臺灣蘋果日報為香港壹傳媒集團所投資,及被告 乙○○在蘋果日報擔任社長一職,逕而推認被告壬○○、 乙○○亦參與本案報導刊登前之編審行為。是自訴人等既 無法舉證證明被告壬○○、乙○○之犯罪事證,即應為有 利被告壬○○、乙○○之認定。 ⒊被告己○○、丙○○、辛○○、甲○○部分: ⑴按憲法第十一條規定「人民有言論、講學、著作及出版 之自由」,而新聞報導是人民言論自由的表達,且新聞 媒體大多係以報紙、雜誌等印刷、出版方法,將其所欲 傳達之資訊或意見散布,亦屬於出版形式之一,足見「 新聞自由」亦屬憲法第十一條所保障之言論、出版自由 而為人民基本權利。而新聞出版品係人民表達思想、言 論之重要媒介,可藉以反映公意、強化民主、啟迪新知 ,保障新聞言論自由更有助於新聞媒體發揮監督制衡之 制度性功能,攸關國民接受資訊之權利及接近使用媒體 之權利,而為民主憲政之基礎,然新聞媒體之報導或評 論常會涉及個人名譽,侵害到憲法所保障之個人名譽權 ,當新聞言論自由防禦權與個人人格名譽權相衝突時, 為兼顧上開二基本權之保護,立法者即以憲法下位階之 刑法第三百零九條之公然侮辱罪及第三百十條第一項、 第二項之誹謗罪相制衡,惟誹謗罪不問事實之有無,概 行處罰,其箝制言論自由及妨害社會之發展可謂極矣, 故立法者另在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三項明列阻卻違法事由 ,即行為人對於所誹謗之事,非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 有關,且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此即英美法上所謂的 「真實抗辯」原則。而所謂的「能證明其為真實者」, 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 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只要行為人依其所提證 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得 以阻卻違法,此乃因為人民參與言論發表之討論爭辯過 程中難免會產生錯誤,如對此種不實言論加以法律制裁 ,將會使表意人在意見表達之前先作了「自我的事前檢 查」,甚至會造成「寒蟬效應」,而使得民主社會中以 自由言論促進社會進步之目的將不可得。至於行為人主 觀上是否明知其所言非真實或過於輕率疏忽而未探究所 言是否為真實、對於所發表之言論是否出於善意,自應 由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負舉證責任。易言之, 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三項前段之規定,非謂行為人必須自 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行為人雖 不能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之真實性,但依其所提之證據 資料,足認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 論以誹謗罪,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 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 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甚明(司法院大法 官會議釋字第五○九號解釋、最高法院九十年度臺非字 第一五五號判決參照)。 ⑵經本院當庭勘驗被告辛○○、甲○○提出當時第一次竊 錄錄影內容之光碟(詳如前述),確攝錄到自訴人戊○ ○持槍之畫面,該畫面並據被告甲○○翻拍成照片,輔 以自訴人等自訴被告等涉嫌誹謗之圖文,刊登於九十三 年十一月三日蘋果日報A1版(見本院卷第十三頁)。 然證人即中央警察大學鑑識系教授林茂雄於本院審理時 結證稱:九十三年十月底、十一月初有二位蘋果日報記 者以電話聯繫說有關槍枝、武器方面之問題,後來我們 約在中央警察大學科學實驗室主任會客室,訪談時間約 一、二十分鐘,我印象中記者有出示彩色照片,說是在 松山機場靶場拍攝,要我告訴他槍是不是史密斯威森五 九○四,我說不像史密斯手槍,但是我也說憑照片沒有 實物無法做肯定之判斷,訪談時好像有提到史密斯手槍 與克拉克手槍的名稱,訪談時也有聊到兩種槍枝之分辨 ,我確有函覆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及照片中之槍 枝並不保證是警用九公釐手槍等語(見本院卷第一九七 頁至第二○○頁)。證人即警槍代理商勁齊有限公司負 責人洪慶淵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在報紙出刊的前一、 二天,有被告辛○○與我相約詢問有關槍枝問題,他給 我看一張照片,照片上有一隻手握著一把手槍,問我能 否判斷這把槍是否是警槍,我看完後說,警槍我還滿熟 悉的,警槍後面有突出的地方,他給我看的手槍後面是 平整的,他問我是否是警槍,我說應該不是,因為我憑 著滑套、握柄的地方認為警槍在該處應該有突出部分, 所以我認為那不是一把臺灣警察所使用的史密斯手槍, 他請我判斷是不是克拉克手槍,我說我不能回答這個, 因為世界上有很多槍長得像這樣,九十三年十一月三日 蘋果日報A1版專家分析欄洪慶淵部分兩點意見,第一 點應該改為不是中華民國警察使用之史密斯九○手槍, 第二點應該沒有問題等語(見本院卷第二○○頁反面至 第二○三頁)。核與蘋果日報九十三年十一月三日A1 版專家分析欄所載內容大致相符(見本院卷第十四頁) ,足認被告己○○、辛○○、甲○○對於照片中之槍枝 是否係警槍,業經查證,有相當理由確信當時自訴人戊 ○○持用之手槍可能並非我國警察所使用之史密斯九○ 手槍。 ⑶證人即自訴人癸○○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問:上開 九十三年十月三十日下午的通聯,你有無和丙○○發生 爭執?)我曾經針對為何他們會持有錄影帶部分發生爭 執。(問:爭執內容為何?)我記得我說能否讓我知道 你為何會有這個錄影帶,他堅持不講,我說是否你們蘋 果日報去偷拍我們駐衛警的事,他也不說,差不多就這 樣。(問:你有無在電話中對丙○○說干你屁事,不要 臉等語?)我曾經有用過一個語言請你一定要跟我講為 何會有錄影帶部分,他堅持不肯講,我只能說是不是你 們做了偷拍的不要臉的事情,我的語言是這樣講,干你 屁事我不記得我有講這話等語(見本院卷第三三三頁反 面至第三三四頁)。參以證人即蘋果日報副主任丁○○ 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九十三年十月、十一月間我有看 到被告丙○○在辦公室一直在傳真、打電話,當時有七 、八個人在,後來就聽到丙○○講話聲音很大,說長榮 的人罵他不要臉、干你屁事,知識高的人怎麼會講這麼 難聽等語,打完電話後,被告丙○○就去寫稿,至於他 跟長榮的什麼人講話,我是隔天看了報紙才知道是自訴 人癸○○等語(見本院卷第二○四頁),足證當時自訴 人癸○○確與被告丙○○在電話中發生爭執,且自訴人 癸○○並有使用「不要臉」之字眼,又自訴人癸○○既 不能證述當時在電話爭執過程中確無使用「干你屁事」 之詞彙,,尚難認被告己○○、丙○○於九十三年十一 月三日蘋果日報A1版關於自訴人癸○○部分之報導係 出於虛構。 ⑷從而,被告己○○、辛○○、甲○○、丙○○雖不能證 明長榮衛隊練靶使用者確為非法槍枝,惟其等既已向證 人林茂雄、洪慶淵、自訴人癸○○等人查證,有相當理 由確信當日自訴人戊○○持以練靶之手槍疑似非我國警 用史密斯九○手槍,渠等既非憑空捏造,並經過查證, 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且非法持有槍枝危及民眾安 全,影響社會治安,攸關公共利益,是其等所為自難以 加重誹謗罪之刑責相繩。 ㈢綜上所述,自訴人等所認被告壬○○、乙○○、己○○、丙 ○○涉犯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之加重誹謗罪及刑法第三百 十五條之一、第三百十五條之二之妨害秘密之犯行,被告辛 ○○、甲○○涉犯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之加重誹謗罪,均 難認已有足為不利被告等認定之相當證據,本院尚難單憑自 訴人等欠缺證據之指訴,即遽論被告等有上開犯行。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有自訴人所指前開犯行 ,既不能證明被告等犯罪,自應為被告壬○○、乙○○、己 ○○、丙○○無罪之諭知;被告辛○○、甲○○加重誹謗罪 部分,因與前述妨害秘密罪間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㈣至於自訴人等聲請向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 中山分局、航警局函詢被告等是否就本案報載內容向該等單 位查證;又聲請傳喚證人即長榮衛隊總教練施博文,欲證明 被告辛○○、甲○○並未表明其等係蘋果日報人員及採訪之 意,傳喚證人庚○○欲證明被告等主張所刊登內容係經專家 說明一事與事實不符,證人即蘋果日報副總編輯方仰忠,欲 證明被告等刊登報載內容前,自訴人等曾向其說明。另被告 等聲請將自訴人癸○○與被告丙○○送測謊。就證人施博文 、庚○○之待證事實部分,業據證人陳金田、林茂雄、洪慶 淵到庭結證如上,庚○○復經本院合法傳喚而未到庭,證人 方仰忠之待證事實部分與本案爭點無涉,另上開聲請函查及 測謊部分,因本案事證已明,本院認均無予以傳喚及調查之 必要,併此敘明。 六、按法院認為應科拘役、罰金或應諭知免刑或無罪之案件,被 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六條定有明文。此學理上所稱「缺席 判決」之規定,乃在不牴觸憲法比例原則之要求下,為兼顧 訴訟經濟之原則,係植基於正當法律程序所要求之被告對質 詰問權及最後陳述權(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條)之例外規 定。查本案被告壬○○經本院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 ,本院認其部分應為無罪之諭知,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 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偵字第八五一四號移送 併辦部分,核與本案自訴之內容同一,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 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百零六條,刑法第二十八 條、第三百十五條之二第二項、第三項、第一項、第五十五條、 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十五條之三,罰金罰鍰提高標準 條例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二  月  十三 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靜怡 法 官 李家慧 法 官 孫萍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書記官 張汝琪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二  月  十三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十五條之一 有左列行為之一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 金: 一、無故利用工具或設備窺視、竊聽他人非公開之活動、言論或 談話者。 二、無故以錄音、照相、錄影或電磁紀錄竊錄他人非公開之活動 、言論或談話者。 刑法第三百十五條之二 意圖營利供給場所、工具或設備,便利他人為前條之行為者,處 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散布、播送、販賣而有前條第二款之行為者,亦同。 明知為前二項或前條第二款竊錄之內容而製造、散布,播送或販 賣者,依第一項之規定處斷。 前三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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