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簡上字第36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榮電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乙○○
選任辯護人 鄭至量
律師
林天財律師
上列
上訴人因違反政府採購法案件,不服本院96年度簡字第2704
號中華民國96年8 月22日第一審簡易判決(
起訴案號:95年度偵
續字第548 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第二審之合議庭認為應
適
用
通常程序審判,並自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榮電股份有限公司之受雇人,因執行業務
意圖獲取不當利益,而
以協議,使廠商不為價格之競爭未遂,科
罰金新臺幣拾伍萬元,
減為罰金新臺幣柒萬伍仟元。
事 實
一、丙○○、許峻彰、邱育民分別係榮電股份有限公司(址設臺
北市○○區○○○路○ 段○○○ 號1 樓,以下簡稱榮電公司)
、台網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址設臺北縣新店市○○路○○號7
樓之1 ,以下簡稱台網公司)、泰鋒股份有限公司(址設臺
市○○區○○路○○○ 巷○○弄○ 號6 樓,以下簡稱泰鋒公司)
受雇人,台網公司則為榮電公司之轉投資公司。緣邱育民於
民國94年6 月間,得知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以下簡
稱境管局)辦理「高雄機場電腦主機NCR5100 維修」採購案
招標(以下簡稱高雄機場採購案),預算金額為新臺幣(下
同)108 萬268 元,採最低標得標,邱育民為使泰鋒公司順
利得標,並確保有3 家公司以上參與招標,以使招標機關能
開標決標,竟與許峻彰、丙○○基於共同意圖獲取承包工程
之不當利益,而以協議使台網公司、榮電公司不為價格競爭
之非法方法欲使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之
犯意聯絡,於94年6
月13日下午,由邱育民代許峻彰、丙○○至聯邦商業銀行新
店分行(以下簡稱聯邦銀行)申請開立票號UE0000000 、UE
0000000 號,面額均為5 萬4000元之支票各1 紙,作為台網
公司及榮電公司押標金,邱育民、許峻彰及丙○○並分別製
妥泰鋒公司、台網公司及榮電公司參與投標該採購案之相關
文件,由泰鋒公司標價106 萬元、台網公司及榮電公司各標
價108 萬元,並填寫標單,
復於同日將上開3 家公司之投標
文件遞送至境管局。
嗣境管局於同年月14日辦理開標時,發
現台網公司、榮電公司之押標金支票連號,且台網公司、榮
電公司互有關連查覺有異,恐有足以影響採購公正之違法或
不當行為,遂依政府採購法規定當場宣布不予開標決標,致
開標未發生不正確結果而未遂(丙○○、許峻彰、邱育民業
經本院各判處
有期徒刑6 月、
緩刑2 年;泰鋒公司、台網公
司業經本院各判處罰金6 萬元)。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報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
證據能力部分:
一、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
之陳述,除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
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1 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按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
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規定甚明。
二、經查,本案據以認定被告榮電公司犯罪事實之證據,除
證人
周美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業經
具結且無顯不可
信之情形存在,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規定,自
具備
證據能力;其餘證人周美智、周雪珠於警詢之陳述,固
均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言詞陳述,然被告於本院
審理中已表示對上開證據之證據能力無意見(見本院96年11
月1 日
準備程序筆錄),本院審酌上開證人言詞陳述作成之
情況,相關陳述人均未曾主張非出於任意性或不正取供,足
信作成時之情況,應無違法或不當情事,因而認為適當,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該等言詞陳述具備證據能力
而均得作為證據。
三、至其餘書面證據資料(詳後述),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已表示
對證據能力沒有意見(見同上準備程序筆錄),且經本院於
最後審理
期日就上開書面證據資料逐一提示並告以要旨,至
本件
言詞辯論終結前,被告就此部分證據之證據能力未聲明
異議,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5 第2 項之規定,得作為證據。另卷附之公司/ 分公
司資料查詢結果,係
主管機關經濟部相關人員依法製作之紀
錄兼證明文書,性質上為公務員職務上所製作之紀錄
暨證明
文書,且無證據可認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4 第1 款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
訊據被告榮電公司固坦承受雇人丙○○與邱育民、許峻彰以
協議方式欲使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且上開事實,
業據本院
95年度訴字第1628號判決有罪在案,
堪信為實;然辯稱:政
府採購法第92條處罰
法人之規定應以法人對其受僱人之監督
有過失為前提,並非無過失責任,本件被告對受僱人丙○○
已盡監督責任,公司及負責人對外行文之印鑑只有1 份,丙
○○利用承包基隆醫院標案機會取得上開印鑑,擅自為不法
情事,被告毋庸負責云云。
二、惟查:
(一)被告榮電公司雖以「權責劃分表」(見原審卷一第218 至
237 頁)、「印鑑管理辦法」(見原審卷一第238 、239
頁)之內部規定為據,而以對受雇人善盡監督義務而無過
失為由置辯,然證人即原榮電公司業務副理丙○○於本院
審理中
結證稱:本件投標前,因所屬業務經理不在臺灣,
已口頭向另1 協理
而非執行長(指證人甲○○)報告,並
依慣例由助理向被告請領公司大、小章,再製作標單以投
標,至於執行長是否核批伊不知情;嗣疏忽未及向公司請
領押標金,但金額不大,故暫墊5 萬4000元。伊未經手被
告
所稱之基隆醫院標案,也未看過「權責劃分表」‧‧‧
與處理標案有關的公司大、小章共有3 份,且承辦人會將
印鑑攜出帶至標案現場等語(見本院卷第190 至192 頁)
;另被告
聲請傳訊之證人即原榮電公司電腦事業群執行長
甲○○於審理中亦證稱:公司95%業務是政府標案,金額
3000萬元以內標案原則須渠書面或口頭批核,但有事後核
定之特例,至丙○○之上級主管依次為經理、協理、執行
長,幾乎不會向渠報告標案,且業務員為便宜行事,事務
決定縱違反「權責劃分表」,只要未出事,公司不會懲處
,渠不知「印鑑管理辦法」,公司也未要求員工知悉上開
規定,亦未對員工進行基礎訓練‧‧‧確實發生過押標金
額較小而由承辦人員代墊再向公司請款情形;至業務員在
標案現場一定要
攜帶公司大、小章,而印章有限,因執行
職務需要,業務員若知悉其他業務員現
持有印章,也會直
接向對方拿取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92 頁背面至195 頁
背面)。
綜上所述,足見證人丙○○為本件投標行為前,
已向被告之管理單位告知,實難推諉係受雇人個人行為;
縱認丙○○為脫免自身罪責有所迴護,然被告公司高達95
%之業務係承包政府採購工程,竟未對所屬人員進行基礎
訓練,亦未要求員工知悉進而遵守「權責劃分表」或「印
鑑管理辦法」,上開規定形同具文;且為求業務執行便利
,默示允許員工違反事務分配規定而便宜行事
等情,業據
證人甲○○證述
綦詳,被告對其受雇人顯有監督不周之情
至為灼然。
(二)按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法人原則上並無
刑事責任能力,然
政府採購法第92條規定:「廠商之代表人、代理人、受雇
人或其他從業人員,因執行業務犯本法之罪者,除依該條
規定處罰其行為人外,對該廠商亦科以該條之罰金」,係
就公司人員因執行業務而為違反政府採購法各該規定時併
處罰其事業主;按事業主為事業之主體,應負擔其所屬從
業人員於執行業務時,不為違法行為之注意義務,係處罰
事業主怠於使從業人員不為此種犯罪行為之監督義務,換
言之,從業人員就自己之違法行為負責,事業主則係就其
所屬從業人員關於業務上之違法行為,負監督不周之責任
,兩者各就犯罪
構成要件負其責任。本件被告公司之受雇
人丙○○既違犯政府採購法規定,以協議使榮電公司不為
價格競爭,而使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之
犯行明確,且被告
公司對受雇人丙○○監督不周而未盡必要之注意,已如前
述,被告公司及辯護人
猶以丙○○未得公司同意私自盜用
印章、被告公司並無違法等語置辯,顯無足採。此外,並
有境管局高雄機場採購案投標須知、開標會議簽到表、開
/ 決標紀錄、開標紀錄附頁、投標廠商資格審查表、出席
代表授權書、退
還押標金申請書(95年度偵字第11935 號
卷第9 至13、17至25頁)、聯邦銀行94年8 月4 日94聯新
店字第0102號函、95年6 月29日95聯新店字第0101號函暨
往來明細表、開戶資料、95年6 月15日95聯新店字第0081
號函、存款條(同上偵卷第26、106 至116 頁)、台網及
榮電公司登記資料(同上偵卷第71至74頁)在卷
可稽,本
案事證明確,被告公司應
依法論科。
三、查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95年7 月
1 日起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
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
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茲本條係規範行為後
法律
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本身尚無
新舊法比較
之問題,於新法施行後,應一律適用新法第2 條第1 項之規
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先予敘明。又以本次刑法修正
之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
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5 月23日95年度第8 次刑庭會
議決議
參照)。經查:
(一)刑法第33條第5 款有關於罰金刑之規定,在刑法施行法於
95年6 月14日修正增訂第1 條之1 ,並自95年7 月1 日起
施行。關於罰金刑,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刑之貨幣單
位原為銀元,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罰金:1
元(銀元)以上」,而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規定,就
72年6 月26日前修正之刑法部分條文,罰金數額提高2 至
10倍,其後修正者則不提高倍數,並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
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以銀元1 元折算新臺幣3 元。
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
上,以百元計算之」,並為使罰金之最高數額與刑法修正
前趨於一致,
乃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中華民國
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
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
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
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 月26日至94年1
月7 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 倍」之
規定。從而,政府採購法所定罰金刑之最低數額,依修正
後刑法第33條第5款 所定罰金刑最低數額,較之修正前提
高,自以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之規定有利於被告。
(二)被告之受雇人丙○○所為係違反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6 項
、第3 項、第4 項之未遂罪,所犯上開二罪間,因有方法
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之規定,從
一重以第87條第6 項、第4 項意圖獲取不當利益,而以協
議,使廠商不為價格之競爭未遂罪論處。被告榮電公司之
受雇人,因執行業務而犯上開違反政府採購法之罪,依同
法第92條規定,除處罰行為人外,亦應對被告科以第87條
第6 項、第4 項之罰金,以示
懲儆。
四、原審以被告上述犯行事證明確,
予以論罪
科刑,固非無見,
惟查:(一)被告因其受雇人丙○○
著手於以協議使被告不
為價格競爭,然開標尚未發生不正確結果而未遂,原審判決
漏未審酌;(二)本件被告行為後,刑法業經修正公布,於
95年7 月1 日施行,原審未就新舊法比較適用,尚有未洽;
(三)按「第一審法院依被告在偵查中之
自白或其他現存之
證據,已足認定其犯罪者,得因檢察官之聲請,
不經通常審
判程序,逕以
簡易判決處刑。但有必要時,應於處刑前
訊問
被告;前項案件檢察官依通常程序起訴,經被告自白犯罪,
法院認為宜以簡易判決處刑者,得不經通常審判程序,逕以
簡易判決處刑」;又按「檢察官審酌案件情節,認為宜以簡
易判決處刑者,應即以書面為聲請」,刑事訴訟法第449 條
第1 項、第2 項、第45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是法院得
為簡易判決處刑者,須檢察官認案情適當而以書面方式聲請
;或雖依通常程序起訴,然被告於法院訊問中自白犯罪,法
院始得不經通常審判程序,逕以簡易判決處刑。查本件被告
於原審中否認犯行(見原審卷二第189 頁),蒞庭檢察官雖
當庭聲請改依簡易判決處刑,惟非以書面方式為之,原審據
此改依簡易判決處刑,自
於法不合,被告上訴否認犯罪雖無
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述可議之處,自應將原判決撤銷,且
本院審酌上開情狀,並保障當事人之
審級利益,應由本院合
議庭依通常程序審理後,自為第一審判決。爰審酌本案採購
招標案之金額雖非甚鉅且肇因受雇人丙○○行為所致,然被
告
犯後猶
卸責矯飾,及犯罪所生之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以示懲儆。又查本件被告犯罪時間在
民國96年4 月24日以前,且非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
3 條第1 項所定不予減刑之罪,則依該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
3 款、第7 條之規定,減其
宣告刑2 分之1 。
五、按法院認為應科
拘役、罰金或應
諭知免刑或無罪之案件,被
告經合法
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
逕行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306 條定有明文。本件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
,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依據前開規定不待其陳述,逕行判
決,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45
2 條、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
第306 條,政府採購法第92條、第87條第6 項、第4 項,刑法第
11條前段、第2 條第1 項前段,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冀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27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 法 官 孫惠琳
法 官 許泰誠
法 官 孫正華
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 (應抄
附
繕本)。
書記官 葉潔如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27 日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
政府採購法第92條
廠商之代表人、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從業人員,因執行業務犯
本法之罪者,除依該條規定處罰其行為人外,對該廠商亦科以該
條之罰金。
政府採購法第87條
意圖使廠商不為投標、違反其本意投標,或使得標廠商放棄得標
、得標後轉包或分包,而施強暴、
脅迫、藥劑或催眠術者,處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臺幣3 百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
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
;致
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各得併科新臺幣3
百萬元以下罰金。
以
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廠商無法投標或開標發生不正確結
果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百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影響決標價格或獲取不當利益,而以契約、協議或其他方式
之合意,使廠商不為投標或不為價格之競爭者,處6 月以上5 年
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百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影響採購結果或獲取不當利益,而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投標
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百萬元以下罰金。容
許他人借用本人名義或證件參加投標者,亦同。
第1 項、第3 項及第4 項之
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