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自更㈠字第三號
自 訴 人 嘉新水泥股份有限公司
嘉新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兼 共 同
代 表 人 乙○○
共 同
代 理 人 陳松棟
律師
邱昱宇律師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林建平律師
上列被告因背信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
裁定後,經臺灣
高等法院發回,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
略以:
㈠自訴人乙○○,係自訴人嘉新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嘉新
水泥公司)、嘉新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嘉新國際公司)
之董事長;自訴人嘉新國際公司,為自訴人嘉新水泥公司轉
投資之子公司。被告丙○○於民國八十一年十月一日至自訴
人嘉新國際公司任職,擔任臺中港儲運中心廠長,八十五年
二月六日調任經理,八十九年一月一日調任副總經理,至九
十六年九月二十八日,經董事會決議,
予以終止勞動契約革
職(被告於九十六年九月三十日收受終止勞動契約之書面通
知)。
㈡緣自訴人嘉新水泥公司、嘉新國際公司,於大陸地區江蘇省
鎮江市轄下句容市,投資設立京陽水泥有限公司(下稱京陽
水泥公司),因京陽水泥公司之原物料及成品(水泥)、半
成品(熟料)運輸需要,有籌設水路運輸公司之必要;惟因
大陸地區法令之限制,自訴人等及京陽水泥公司,均不得直
接投資於水路運輸公司,自訴人等與被告於八十七年三月間
,就於大陸地區江蘇省鎮江市轄下句容市設○○路運輸公司
,承運京陽水泥公司原物料及成品、半成品,約定如下:
⒈自訴人等共同委任被告全權辦理上述於大陸地區江蘇省鎮
江市轄下句容市設○○路運輸公司,承運京陽水泥公司原
物料及成品、半成品,並由被告擔任該水路運輸公司之總
經理,負責經營該水路運輸公司。
⒉該水路運輸公司之股東,由被告洽請其大陸籍侄張小東、
張建東二人出任,以符合大陸地區法令之規定,而設立該
水路運輸公司所需出資,則由自訴人乙○○個人以借貸方
式貸予被告,被告並以上開借得之資金,以其侄張小東、
張建東名義,於大陸地區江蘇省鎮江市轄下句容市,設立
句容嘉新運輸有限公司(下稱嘉新運輸公司),再以嘉新
運輸公司出資人民幣(下同)六十萬元、萬通建築材料開
發有限公司(下稱萬通公司)出資四十萬元之方式,於八
十七年四月一日,向大陸地區江蘇省鎮江市轄下句容市工
商行政管理局,註冊登記設立句容萬新運輸有限公司(下
稱萬新公司),由張小東擔任萬新公司董事兼
法人代表人
、張建東擔任萬新公司監事、被告擔任萬新公司總經理,
辦理上述承運京陽水泥公司原物料及成品、半成品之水路
運輸業務。
⒊由於被告以其侄張小東、張建東名義設立嘉新運輸公司,
再投資設立萬新公司,係受自訴人等委任辦理,該以張小
東、張建東名義登記之嘉新運輸公司股權,嘉新運輸公司
對萬新公司投資之股權,以及
嗣後移轉予張小東、張建東
名義登記之萬新公司股權,實質上均為自訴人等之權利,
被告因而再於八十七年八月間與自訴人等約定,於大陸地
區運輸業務經法令允許外商、中外合資企業、外資企業或
中外合作企業直接投資或再投資時,或張小東、張建東擔
任嘉新運輸公司、萬新公司董、監事三年期滿時,將嘉新
運輸公司、萬新公司股權,無償轉讓予自訴人乙○○所指
定之第三人。
⒋萬新公司於八十七年四月設立後,其股權分布及董事兼法
人代表人、監事、總經理之人選如下:
⑴八十七年四月,萬新公司註冊資本一百萬元,股東為嘉
新運輸公司(股東為張小東、張建東),占六十﹪股權
;萬通公司占四十﹪股權。由張小東擔任董事兼法人代
表人,張建東擔任監事,被告擔任總經理。
⑵九十一年十一月,萬新公司註冊資本仍為一百萬元,股
東為嘉新運輸公司占六十﹪股權;另原股東萬通公司所
占四十﹪股權,分別轉讓二十﹪予張小東、二十﹪予張
建東,仍由張小東擔任董事兼法人代表人,張建東擔任
監事,被告擔任總經理。
⑶九十五年七月,萬新公司註冊資本仍為一百萬元,原股
東嘉新運輸公司所占六十﹪股權,分別轉讓三十﹪予龔
關良、三十﹪予陸月寶(龔關良、陸月寶受讓股權,係
由自訴人乙○○依上開讓渡協議書辦理),原股東張建
東所占二十﹪股權,轉讓其中十﹪予龔關良,此時各股
東股權比例為龔關良四十﹪、陸月寶三十﹪、張小東二
十﹪、張建東十﹪,仍由張小東擔任董事兼法人代表人
,張建東擔任監事,被告擔任總經理。
⑷九十五年九月,萬新公司註冊資本由一百萬元增為五百
萬元,各股東及股權比例不變,仍由張小東擔任董事兼
法人代表人,張建東擔任監事,被告擔任總經理,至九
十六年六月,萬新公司經營階層改組,由龔關良擔任董
事兼法人代表人,陸月寶擔任監事,被告離任總經理,
另由自訴人等委派胡嘉賓接任。
⑸被告自八十七年四月間起至九十六年六月間,擔任萬新
公司總經理
期間,仍保留原在自訴人嘉新國際公司經理
(八十七年四月至八十八年十二月)、副總經理(八十
九年一月起至九十六年六月)之職務,並向自訴人嘉新
國際公司支領經理、副總經理之薪資;另被告在萬新公
司總經理一職,則向萬新公司支領總經理之薪資。
㈢綜上,被告係受自訴人等委派,前往大陸地區江蘇省鎮江市
轄下句容市,設立並經營萬新公司之高階臺派幹部,向自訴
人嘉新國際公司及萬新公司支領相當豐厚之薪資,被告原應
對於自訴人等忠誠信實,努力從事於受任事務,除應得之薪
資等報酬外,不得有為自己或第三人牟求不法利益、損害自
訴人等利益之情事。
詎被告竟於九十二年間起,夥同其侄萬
新公司前任監事張建東、張建東之母薛珍大、張建東之妻劉
海燕、萬新公司出納會計程松梅,共同
侵占萬新公司資產、
挪用萬新公司資金達一千一百二十五萬七千四百八十‧五三
元,詳情如下:
⒈以支付被告丙○○房租名目,侵占萬新公司款項二十三萬
七千五百元。
⒉以支付薛珍大董事費名目,侵占萬新公司款項六萬六千六
百六十元。
⒊重複支付款項之方式,侵占下列萬新公司之款項:運管費
二百四十九萬九千二百十九元、港監費二十一萬五千七百
九十一元、油料費四百五十萬六千五百五十三元、閥門費
二十九萬三千三百三十元等,小計七百五十一萬四千八百
九十三元。
⒋將保險公司對萬新公司之退佣二十七萬七千五百七十七‧
六三元,侵占入己。
⒌以溢付船主運價方式,侵占萬新公司款項九十五萬零九百
八十四元(以支付張建東之妻劉海燕名義侵占)、一百十
三萬四千一百十三元(以支付張建東之母薛珍大名義侵占
)。
⒍侵占或挪用萬新公司預付移動話費回扣五萬元。
⒎以支付被告之子張
乃森電話費名義,侵占或挪用萬新公司
款項二萬五千七百五十二‧九元。
⒏以處分萬新公司東海大橋專案水泥罐資產方式,侵占萬新
公司處分資產利益一百萬元。
㈣被告除侵占或挪用萬新公司款項外,被告於擔任萬新公司總
經理期間之九十五年二月間,即以楊靜(萬新公司統計主任
)、薛珍大(張建東之母)、張建東(萬新公司監事)名義
為股東,於同年月二十二日,在大陸地區江蘇省鎮江市,設
立鎮江恒潤運輸有限公司(下稱恒潤公司),註冊資本原為
二百萬元,後增至二千萬元,該公司其業務性質與萬新公司
完全相同,與萬新公司為業務競爭。
㈤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條第一項
背信罪嫌云云。
二、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
自訴人與被告係處於對立地位,其提起自訴,係以使被告受
刑事
訴追為目的,是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
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八十年度臺上字第四一四四號判決
參照)。再按為貫徹無罪
推定原則,檢察官對於被告之犯罪
事實,應負
實質舉證責任。刑事訴訟法修正後第一百六十一
條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明訂檢察官舉證責任之內涵,除應盡「
提出證據」之形式舉證責任(參照同法修正前增訂第一百六
十三條之立法理由謂「如認檢察官有舉證責任,但其舉證,
仍以使法院得有合理的可疑之程度為已足,如檢察官提出之
證據,已足使法院得有合理的可疑,其形式的舉證責任已盡
」)外,尚應「指出其證明之方法」,用以說服法院,使法
官「確信」被告犯罪構成事實之存在。此「指出其證明之方
法」,應包括指出調查之途徑,與
待證事實之關聯及證據之
證明力等事項。同條第二、三、四項,乃新增法院對
起訴之
審查機制及
裁定駁回起訴之效力,以有效督促檢察官善盡實
質舉證責任,藉免濫行起訴。刑事訴訟法修正後第一百六十
三條釐訂法院與檢察官調查證據責任之分際,一方面揭櫫
當
事人調查證據主導權之大原則,並充分保障當事人於調查證
據時,
訊問證人、
鑑定人或被告之權利(同條第一項);另
一方面例外規定法院得及應
依職權調查證據之補充性,必待
當事人舉證不足時,法院始自動依職權介入調查,以發見真
實(同條第二項);再增訂法院依職權調查證據前,應踐行
令當事人陳述意見之程序(同條第三項),以貫徹尊重當事
人查證之主導意見,確保法院補充介入之超然、中立。刑事
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百六十三條規定係編列在本法
第一編總則第十二章「證據」中,原則上於
自訴程序亦同
適
用。除其中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二項
起訴審查之機制、同條第
三、四項以裁定駁回起訴之效力,自訴程序已分別有第三百
二十六條第三、四項及第三百三十四條之特別規定足資優先
適用外,關於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
任之規定,亦於自訴程序之自訴人同有適用(最高法院九十
一年度第四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三、自訴人等認被告涉有背信
犯行,無非係以證人甲○○之證詞
、張小東、張建東具名簽立之借款協議、讓渡協議書、大陸
地區江蘇省鎮江市立信會計師事務所九十六年九月十五日審
計報告、萬新公司於同年十月十六日向大陸地區江蘇省鎮江
市公安局提出報案報告書、大陸地區江蘇省鎮江市句容工商
管理局所出具恒潤公司登記表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
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曾任嘉新國際公司副總經理,亦任職萬新
公司,並支領兩家公司之薪津,惟堅詞否認有何背信犯行,
辯稱:萬新公司並非自訴人嘉新水泥公司或嘉新國際公司之
子公司,萬新公司係其姪張小東、張建東以自己之資本所設
立,自訴人等在萬新公司均無股份,伊係受張小東、張建東
之邀,任職於萬新公司,因自訴人乙○○希冀掌控萬新公司
,以配合京陽水泥公司之運輸工作,口頭上要伊擔任協調工
作,伊並非受自訴人等委任籌設及經營萬新公司等語。
五、經查:
㈠程序方面:
⒈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九條規定,犯罪之被害人始得提起
自訴,而
所稱之被害人,
祇須依自訴人所訴被告犯罪之事
實,足認其
法益因被告之犯罪而直接受侵害為已足(最高
法院八十四年度臺上字第一一一九號判決參照)。查本件
自訴人等係主張
渠等委任被告處理設立及經營萬新公司事
務,被告於九十二年起夥同張建東、薛珍大、劉海燕、程
松梅,共同侵占萬新公司資產、挪用萬新公司資金達一千
一百二十五萬七千四百八十‧五三元,
復於九十五年二月
間,以楊靜、薛珍大、張建東名義為股東,於同年月二十
二日,在大陸地區江蘇省鎮江市設立恒潤公司,從事業務
競爭,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依自訴人等所訴被告犯罪
之事實,足認自訴人等法益因被告之犯罪而直接受侵害,
揆諸前揭說明,自訴人等應係直接被害人,依法自得提起
本件自訴,是辯護人為被告辯護以:本件直接被害人為萬
新公司,自訴人等並非直接受害人云云,尚非可採。
⒉自訴人等提出張小東、張建東具名簽立之借款協議、讓渡
協議書、大陸地區江蘇省鎮江市立信會計師事務所九十六
年九月十五日審計報告、萬新公司於同年十月十六日向大
陸地區江蘇省鎮江市公安局提出報案報告書,俱屬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被告及辯護人於
審判程序亦
不同意作為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之
規定,不得作為證據。至大陸地區江蘇省鎮江市句容工商
管理局所出具恒潤公司登記表,固據自訴人提出江蘇省句
容市公證處公證書,然該文書未經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
會認證,被告及辯護人亦否認其真正,又不屬刑事訴訟法
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各款情形,自不具
證據能力。
㈡實體方面:
⒈按刑法上之背信罪,須以為他人處理事務為前提,且須為
違背任務之行為;所謂為他人云者,係指受他人委任,而
為其處理事務而言(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臺上字第三一五
六號判決參照)。
⒉被告受自訴人乙○○委託,在大陸地區設立萬新公司,被
告之姪張建東、張小東並與自訴人乙○○簽立借款協議書
等情,乃證人甲○○即嘉新國際公司總經理,於二、三年
前萬新公司經營發生問題時,聽聞自訴人乙○○口述始得
知,並非證人甲○○親身經歷之事,已屬傳聞。
⒊且依自訴人等所提出被告於嘉新國際公司九十六年五月二
十九日嘉國字第九六—○一九號人事命令係記載:「⒈本
公司前廠長丙○○於八十六年元月一日起,外派上海長新
公司任職,仍兼廠長業務。⒉張員於八十九年元月一日核
定調升本公司副總經理,期間外借大陸儲訓水泥配套運輸
業務」等語,至多僅能證明被告於八十九年一月一日核定
調升為自訴人嘉新國際公司副總經理,期間外借大陸儲訓
水泥配套運輸業務,尚難據以證明被告係受自訴人等委任
,至大陸地區籌設並經營萬新公司,此外,自訴人等復未
能提出其他可資憑證渠等委任被告處理設立及經營萬新公
司事務之證據,自難認被告與自訴人等間,就處理設立及
經營萬新公司事務,具有委任關係。
⒋至於證
人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九十六年八、九
月左右,萬新公司委託立信會計師事務所作審計調查,根
據審計報告調查結果,發現被告掏空萬新公司一千多萬元
,我們就委託江蘇省鎮江市金榮律師事務所,由我親自向
大陸地區經偵單位報案,又張建東於九十五年另成立恒潤
公司,這也有業務競業的問題一情(見本院卷第六十一頁
至第六十三頁)縱屬實,亦屬萬新公司與被告或張建東間
之關係,而與自訴人等無涉,自難以背信罪相繩。
⒌
綜上所述,被告辯解,尚非全然無稽,自訴人等所指被告
涉有背信犯行,難認已有足為不利被告認定之相當證據,
本院尚難徒憑自訴人等欠缺證據之片面指訴,遽論被告有
前開犯行。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涉犯
自訴人等所指上開犯行,揆之前揭規定及說明,既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自應為無罪之
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七 月 三十 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宋松璟
法 官 陳琪媛
法 官 孫萍萍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
書記官 林義盛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七 月 三十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