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易字第262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東和化學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兼 代表人 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湯明亮
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農藥管理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
字第1377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東和化學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乙○○均無罪。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係被告東和化學企業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東和公司)負責人,明知未經核准擅自製造、加工
或輸入之農藥為偽農藥,竟基於加工偽農藥之犯意,於民國
94年7 月間,代表被告東和公司,自維丰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址設臺北縣永和市○○路○○○巷○弄○號4樓,下稱維丰公司
)購入5,000公升經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以農藥進字第02293號
核准之「益達胺」農藥,
旋於不詳時地,添加甲醇及二甲基
甲醯胺為溶劑成分後,分裝成為250毫升小瓶裝之偽農藥,
並於97年5月間,販賣上開小瓶裝偽農藥200瓶與不知情之甲
○○。
嗣警於同年6月1日,在澎湖縣馬公商港安檢所查獲該
批偽農藥200瓶,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乙○○所為涉犯違
反修正前農藥管理法第43條第1項之罪嫌,被告東和公司則
應依同法第47條規定科以
罰金等語。
二、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 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分別著有40年台
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判例意旨
可稽。
三、公訴人認被告東和公司、乙○○涉有違反農藥管理法罪嫌,
無非以被告乙○○之供述、
證人即維丰公司經理丁○○之證
述、行政院農業委員會動植物防疫檢疫局科長丙○○之證述
、甲○○之證述、
扣案之農藥200瓶、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
業藥物毒物試驗所農藥檢驗報告、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業藥
物毒物試驗所函、扣案農藥標籤、東和公司溶劑成品化驗報
告及儀器資料及統一發票多紙證據,為其所憑之論據。
四、
訊據被告乙○○固坦承其為東和公司之負責人,並有向維丰
公司購入「益達胺」農藥等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違反農藥
管理法之
犯行,辯稱:我並沒有加工、添加之行為,我向維
丰公司購買的時候,包裝是200公升的桶裝,買進後就分裝
成250毫升、500毫升、1000毫升的小瓶裝,所有的農藥在95
年10月之前都已經分裝完畢。扣案之農藥,是甲○○向我們
公司購買的,當時購買的數量是5箱,一箱40瓶、每瓶250毫
升,總共是50公升,事後我問公司業務,才知道是甲○○自
行準備英文標示給公司,請我們公司貼在包裝瓶上出貨。我
不知道為什麼「益達胺」會有甲醇及二甲基甲醯胺,我們工
廠的設備無法化驗有無這種成分,只能化驗出主成分「益達
胺」的成分等語。辯護人辯稱:被告東和公司在臺灣是規模
很大且合法之農藥公司,「益達胺」農藥並非市場上銷售順
暢之產品,被告公司沒有動機為了市場利潤去添加其他溶劑
,且扣案之農藥主要成分仍維持在9.67%,可見被告公司並
沒有添加,本件是因為維丰公司申報進口時沒有其他成分甲
醇及二甲基甲醯胺,再轉賣的時候卻被驗出有其他成分甲醇
及二甲基甲醯胺,應該是進口時本身品管發生問題等語。經
查:
㈠扣案「益達胺」農藥,係被告東和公司向維丰公司進貨購買
,再分裝出售予甲○○,嗣於97年6月1日,為警在澎湖縣馬
公商港安檢所查獲,並經採樣其內含有甲醇及二甲基甲醯胺
化學成分
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並經證人丁○○證述明確
,復有東和公司提出之進口報單、經銷合約書、統一發票、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業藥物毒物試驗所農藥檢驗報告1份(
見台灣澎湖地方法院檢察署
偵查卷第35至37頁及98年度偵字
第13777號卷第3至10頁)、現場照片4張(見臺灣澎湖地方
法院檢察署97年度他字第134號卷第9至10頁)
附卷可稽,及
標示為「Assistant LinNung Co, Ltd」之農藥200瓶扣案
可
證,此部分之事實已可認定。
㈡按製造、加工或輸入偽農藥者,處3 年以下
有期徒刑,
得併
科5萬元以下罰金,96年7月18日修正前農藥管理法第43條第
1 項訂有明文。而依96年7月18日修正後農藥管理法第5條第
8 款之規定,所謂加工,指將農藥原體生產為成品農藥之過
程。其立法理由中說明,新增有關「加工」之名詞定義,以
資明確。而農藥管理法第5條第8款之增訂,係因農藥管理法
對於
法律文義不明確之立法解釋,對於修正前農藥管理法第
43 條第1項之加工偽農藥罪,亦應採相同之解釋。查:
⒈證人甲○○雖於98年5月21日偵查中證稱:東和乙○○跟我
說農藥有進字登記證和製字登記證,這批是進口的,所以都
是英文等語(見98年度他字第3號卷偵查卷第41至42頁);
惟於98年7月6日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則均證稱:因為澎湖的
農友說要購買「益達胺」農藥,所以我就打電話去向東和公
司訂購,我是直接向業務訂購,整個過程我都是與業務接洽
,裝罐的部份,我只是說我需要一瓶250毫升的,因為農友
說貼上英文標籤的是進口的比較好,比較好賣,所以農友拿
一張標籤給我,我照著標籤去印,然後拿給東和公司,請他
們貼上英文標籤,還附中文說明書。我不知道東和公司如何
裝罐或分裝「益達胺」農藥,也沒有要求就東和公司就農藥
之成份另外處理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13777號卷偵查卷第9
至10頁及本院卷第頁),其前後之證述雖有歧異之處,惟被
告東和公司及乙○○與甲○○並無其他利害關係,衡情應無
袒護被告之可能,且甲○○於98年7月6日偵查中及本院審理
時證述之情節亦大致相符,應以於98年7月6日偵查中及本院
審理之證述較為可採;又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本
件扣案之農藥是維丰公司向新加坡公司進口,維丰公司在94
年時再賣給東和公司,向新加坡進口時是200公升的大桶包
裝,賣給東和公司後,由他們分成小包裝販售,在販售給東
和公司之前,完全不會進行換桶或進行其他程序,因為我們
信的過國外廠商,我們貿易公司也沒有檢測的儀器等語(見
本院卷第95至97頁)。顯見被告東和公司向維丰公司購買之
「益達胺」農藥,係維丰公司自國外原裝進口後直接以200
公升大桶包裝販售予東和公司,再由東和公司分裝成250毫
升之小包裝後,再轉賣給甲○○,並應甲○○之要求於「益
達胺」農藥上貼上英文標籤。
⒉公訴人雖以被告東和公司販售予甲○○之扣案農藥,經農委
會農業藥物毒物試驗所檢驗結果,除有效成分益達胺9.67%
外,尚包含甲醇6.43%及二甲基甲醯胺20.1%之其他成分,認
與維丰公司經許可進口之「益達胺」農藥之化學組成成分不
同,而指稱被告東和公司及乙○○有「加工」偽農藥之行為
,惟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本件扣案之農藥是維丰
公司向新加坡公司進口,維丰公司再賣給東和公司。國外的
供應廠商,有自己的配方,我們訂購的時候,並沒有指定需
要用什麼其他成分,我們只針對主要成分9.6%的益達胺必須
達到國際標準,國外廠商有國外廠商的配方,我有向國外廠
商求證過,國外給我們的說明是會因應當時的狀況提供不同
的原料,這個配方並非是一成不變,因為有的原料會因為價
格上漲或缺料而進行調整,所以一般不會針對其他成分做限
定,本件扣案的農藥含有甲醇及二甲基甲醯胺應該是新加坡
公司加進去的等語(見本院卷第95至96頁背面),被告更否
認有添加甲醇及二甲基甲醯胺溶劑之行為,則扣案之農藥究
竟是自新加坡進口時,即已添加甲醇及二甲基甲醯胺之其他
成分,抑或如公訴人所指係進口後方由東和公司添加,即有
疑義。又不論係96年7月18日修正前、後之農藥管理法,其
所規定之「加工」行為,均係指將農藥原體生產為成品農藥
之過程,前已敘明。本件扣案之「益達胺」農藥係維丰公司
自國外新加坡進口200公升之大桶裝後,直接販售予東和公
司,再由東和公司分裝成小包裝對外販售等情,亦已認定如
前。是縱認被告乙○○及東和公司確有公訴人所指於「益達
胺」農藥中添加甲醇及二甲基甲醯胺溶劑成分,並分裝成25
0毫升小瓶包裝,及張貼英文標籤後出售予證人甲○○之行
為,亦非農藥管理法所謂將農藥原體生產為成品農藥之「加
工」行為,公訴人指稱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農藥管理法第43
條加工偽農藥之罪,即有誤會。
㈢次按農藥管理法
所稱偽農藥,指農藥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
:⑴未經核准擅自製造、加工或輸入;⑵摻雜其他有效成分
之含量超過中央
主管機關所定之限量基準;⑶抽換或仿冒國
內外產品;⑷塗改或變更有效
期間之標示;⑸所含有效成分
之名稱與核准不符。所稱劣農藥,指經核准登記之農藥有下
列各款情形之一者:⑴有效成分之含量與標準規格不符;⑵
超過有效期間;⑶第一款所定有效成分含量以外之品質與標
準規格不符,該法第7、8條分別定有明文。又不論修正前農
藥管理法第43條「製造、加工、輸入」或修正後同法第47條
「製造、加工、分裝、輸入」而應受刑事處罰之行為,均以
該農藥屬於上開之「偽農藥」,為其要件。
⒈查本件扣案之農藥,經農委會農業藥物毒物試驗所檢驗結果
,呈有效成分為益達胺9.67%,其他成分為甲醇6.43%及二甲
基甲醯胺20.1%,有該試驗所97年7月23日藥試化字第097250
64 419號函
在卷可稽(見98年度偵字第13777號卷第3至10頁
)。然維丰公司取得之農藥許可證(農藥許可證號為農藥進
字第02293號),其許可進口之有效成分為益達胺9.6%之農
藥原體,有該公司之農藥許可證在卷
可參(見臺灣澎湖地方
法院檢察署97年度他字第134號卷第53頁)。而依農藥標準
規格準則第3條第1項第1款第1目規定,成品農藥以化學方法
分析者,其測定值與標稱有效成分之容許差如下:標稱有效
成分在1.0%至10%,容許差為正負15%。如以維丰公司許可進
口益達胺有效成分9.6%之農藥,其容許差為8.16%至11.5%之
間,則扣案之農藥,其檢測值為9.67%,與經核准之益達胺
9.6%相較,尚未逾法定之容許誤差,自非屬偽農藥。又依前
開規定,有效成分含量以外之品質與標準規格不符者,為劣
農藥。扣案之農藥其有效成分為益達胺9.67%,其他成分為
甲醇6.43%及二甲基甲醯胺20.1%,既僅有效成分以外之品質
之含量與標準規格不符,依上開規定自屬劣農藥,
而非偽農
藥,公訴人指稱被告係加工「偽農藥」,亦有未合。
⒉又依農藥管理法第14條之規定,農藥標示之使用或變更,應
先經中央主管機關核准。標示變更後,原標示應於6個月內
更換之。前項農藥標示所用文字、應記載事項、警告與注意
標誌樣式及應遵行事項之辦法,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違反
同法第14條之規定,應依同法第52條第2款,科以行政罰鍰
。依前所述,本件扣案之農藥係經
持有農藥許可證之維丰公
司自新加坡進口後,賣給被告東和公司,並非係未經核准之
產品,東和公司亦領有農藥販賣業執照,有臺北市政府農藥
販賣業執照在卷可稽(見臺灣澎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他
字第134號卷第第42頁),被告東和公司雖應甲○○之要求
,於農藥外貼上英文標籤,惟此僅係違反農藥標示之規定。
故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認定本案扣案之產品為偽
農藥之原因是從外面的標示沒有許可字號,沒有核准的公司
等就可以直接認定是屬於偽農藥云云。(見本院卷第102頁
背面),其見解自屬有誤,尚不足採。至於被告東和公司雖
有將自維丰公司進貨購買之「益達胺」農藥分裝成小瓶零星
販售之行為,然該農藥所含之有效成分與原核准者相同,其
成分比例亦在容許差內,並非農藥管理法所謂「偽農藥」,
更何況修正前農藥管理法第43條僅處罰製造、加工或輸入偽
農藥之行為,分裝行為尚不在處罰之列,自無從對被告以該
罪相繩,
併予敘明。
五、
綜上所述,本件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東和公司及乙○○有何加
工偽農藥之行為,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乙○
○有何公訴人所
起訴之加工偽農藥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乙
○○犯罪,核諸前揭說明,自應由本院為被告乙○○無罪之
諭知,被告乙○○既然無罪,被告東和公司自無依修正農藥
管理法第47條規定科以罰金之可言,應一併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維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9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林庚棟
法 官 林勇如
法 官 章曉文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應於
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切勿逕
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義盛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