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自字第137號
自 訴 人 工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煌銘
自訴代理人 呂秋遠
律師
邱靖貽律師
被 告 黃忠榮
劉榮
上二被告共同
選任辯護人 林元祥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加重誹謗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黃忠榮、劉榮均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
略以:臺北捷運內湖線(下稱內湖線)經臺北市議
會審定之法定預算數為新臺幣(下同)637.14億元(含準備
金),為辦理內湖線CB410標、CB420標、CB430標、CB423B
標、CB423A標、CB421A標、CB426B標等共計23標工程(含用
地及細設費用),自訴人於民國(下同)92年4月以工程總
價328億元得標者,僅內湖線CB410標工程,其餘工程則由臺
北市政府捷運工程局(下稱臺北市捷運局)另外發包給泛亞
工程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內湖線CB430標)、大陸工程股份
有限公司(內湖線CB420標、CB423標)榮金營造工程股份有
限公司(內湖線CB423B標)等公司承作,亦即上開法定預算
數637.14億元之其餘金額並非內湖線CB410標之工程款,自
訴人承作之內湖線CB410標工程款絕無自328億元追加至637
億元之事。前揭事實早於98年7月15日即經臺北市捷運局發
布捷運新聞於其網站公告周知,被告黃忠榮、劉榮2人身為
專業新聞之自由時報記者,就上開臺北捷運局澄清內容要難
諉為不知,且稍加查證即可發現實情,然被告2人竟捨此不
為;且內湖線原預算為247.66億元,係編列於「臺北都會區
大眾捷運系統建設計畫第三期工程特別預算」,於78年經臺
北市議會第5屆第32次臨時大會第一次會議三讀通過,
嗣於
83年7月18日經臺北市議會綜預字第4253號函通過追加178.
81億元,調整後預算為426.46億元,再於91年1月24日經臺
北市議會交字第9100530300號函通過追加166.13億元,調整
後預算為592.60億元,由此可見,內湖線工程預算早在自訴
人92年4月得標前即已追加344.94億元,實與自訴人毫不相
干;被告2人卻於99年10月12日共同撰寫「無人駕駛系統文
文湖線花億元聘隨車員」之報導(下稱系爭報導),其中引
述不實內容稱:「文湖線整個工程預算從工信工程得標價32
8億元,一路追加預算637億元」,意指自訴人承包內湖線之
工程預算暴增,或涉有不法情事云云。被告等將上開足以毀
損自訴人名譽之不實內容撰寫新聞稿完成後,刊載於當天之
自由時報,顯然主觀有毀損自訴人名譽之
故意,因認被告2
人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
誹謗罪嫌。
二、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
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被告有罪
之事實,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認
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
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事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
,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苟
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
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
判例意旨可資
參酌。又刑法第31
0條第1項及第2項誹謗罪係保護個人
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
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同
條第3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
不罰,係針
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
,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
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
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
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大法官會議釋
字第509號解釋意旨
參照。
三、自訴人認被告2人均涉有前述
犯行,無非係以99年10月12日
自由時報電子報、99年10月12日自由時報A2焦點新聞版、98
年7月15日臺北市捷運局發布之捷運新聞、98年7月16日自由
時報電子報、100年1月6日最高法院檢察署新聞稿等為其論
據。
訊據被告2人均坦承係為自由時報記者,且確有撰寫系
爭報導刊載於99年10月12日發行之自由時報A2版
等情,惟均
矢口否認有何自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被告黃忠榮辯稱:系爭
報導係伊於99年10月11日早上前往採訪臺北市議員李慶鋒、
簡余晏、徐佳青、張茂楠、莊瑞雄、李文英等人所召開之「
捷運文湖線無人駕駛系統成幻影變相增列隨車員161人預算
大增上億元」記者會,並依據徐佳青議員等人與當日代表臺
北捷運公司出席之該公司副總經理趙雄飛,與該記者會提供
予媒體之新聞稿,而撰擬系爭報導;且系爭報導之內容僅在
表明徐佳青議員認為臺北市政府花費鉅額工程預算興建完成
之無人駕駛系統設計之文湖現,最後竟需增編上亦經費聘用
161位隨車人員之不合理性,並未指稱自訴人有何事涉不法
之情,且追加之工程款項自當歸於承攬人所得,伊並無指稱
自訴人是不肖廠商;且媒體記者並無
強制處分權及調閱文件
之法定權限,實難查閱完整歷次內湖線變更設計、追加預算
等相關牽稿、市議會決議、審查公文、動用預備金等文件資
料;況伊於報導中僅單純記述該記者會之經過與出席者之發
言內容,並有提供雙方之說法予臺北市民為公評,主觀上並
無誹謗自訴人之故意等語。至被告劉榮則辯稱:系爭報導係
伊與被告黃忠榮共同撰寫,其中關於「文湖線整個工程預算
從工信工程得標價328億元,一路追加預算637億元」部分,
並非伊所撰寫,與伊無關等語。
四、經查:
(一)前開自由時報99年10月12日A2版之系爭報導,係由被告黃
忠榮、劉榮二人共同撰寫,然有關「文湖線整個工程預算
從工信工程得標價328億元,一路追加預算至637億元」報
導之部,則係由被告黃忠榮一人所撰寫,與被告劉榮無關
等情,
業據被告劉榮、黃忠榮分別於本院審理時供稱:「
這個新聞通常我們處理的新聞都是根據市議員在市議會開
記者會陳述作紀錄,有問題我們會作查證的動作,這是新
聞配稿,當初我的部份就是負責跟捷運公司詢問他們對這
部分的回應,開記者會回應這個議題時通常是由市議員作
陳述,當場捷運公司派人來講的非常清楚,事後我們要再
作平衡報導的部份,亦即該份報導第二段『捷運公司表示
...』的部份,其實這個新聞我所負責的僅有該段落,那
天記者會我並不在現場,當天記者會我們通常只有壹個記
者去,當天是黃忠榮去,我不是在現場的人,我只是負責
後面作補述的部份,所以我的名字才會掛在新聞報導上,
但是我們是要併稿的方式陳述。(你的意思是說,這篇報
導裡面,你所負責的內容是有關捷運公司增加隨車員的部
分?)對,那時黃忠榮負責市議會的處理,捷運公司這條
路線是屬於交通線是由我負責的,我寫在新聞上的部份僅
有在第二段增加隨車員的部份,工程預算的部份我並不清
楚,我沒有印象。」、「(在系爭報導送交給報社之前,
你們
彼此間有無看過對方撰稿內容?)我沒有看過。」;
「工程預算的部分是我寫的。(所以有關徐佳青議員表示
文湖線工程預算的部分是由黃忠榮負責的?)是,劉榮剛
剛所述正確。」、「(在系爭報導送交給報社之前,你們
彼此間有無看過對方撰稿內容?)我沒有看過。」等語(
參100年2月14日審判筆錄第3至4頁、100年3月7日審判筆
錄第6頁),並經
證人即被告二人之主管林逸松於本院審
理時
結證稱:「(被告二人都是外勤記者,他們的工作有
無任何不同之處?)黃忠榮係負責主跑台北市議會,劉榮
當時係跑臺北市政府的交通跟捷運的路線。...(依照報
社一般處理經驗,共同撰擬之記者在出稿前是否會看過彼
此所撰擬的內容?)不一定,因為有時候記者會根據採訪
的新聞直接去找同事作平衡報導,有時候他牽扯到的
當事
人可能不是我們這組的線而是別的組的時候,可能就會透
過報社的聯繫協助去通知對方作平衡,也有可能是內勤負
責的核稿人員,他認為有需要去作平衡報導時,他會直接
通知另外的記者去做平衡,所以這個稿子不一定作平衡報
導的人一定會去看過另外一個人寫的稿子的內容,因為如
果透過內勤的通知,他只會
告訴他一個簡略的狀況。(你
剛才所說這些情形,是否係不同組的狀況,但被告二人是
否係同一組?)被告二人是同一組,但即便是同一組,也
不一定要把他的稿子給另一人看過。」等語(參本院100
年3月7日審判筆錄第4至5頁)屬實,是自訴人所指系爭報
導中有誹謗自訴人之不實內容部分,自與被告劉榮無涉,
尚無法因被告劉榮掛名於系爭報導,即認被告劉榮有誹謗
自訴人之故意。
(二)系爭報導係被告黃忠榮前往採訪臺北市議員李慶鋒、簡余
晏、徐佳青、張茂楠、莊瑞雄、李文英等人於99年10月11
日上午,召開之「捷運文湖線無人駕駛系統成幻影變相增
列隨車員161人預算大增上億元」記者會,並依據臺北市
議員徐佳青提供之新聞稿,與當日出席之上開市議員等人
及代表臺北捷運公司出席之臺北捷運公司副總經理趙雄飛
之發言內容而撰寫系爭報導
一節,業據自訴人所不否認;
而當日確實有舉行上開記者會,記者會之內容確為針對採
用無人駕駛系統設計之文湖線,編列上億元經費預算,增
聘列車隨車人員,並非合理,亦有其他新聞媒體前往採訪
,此有自立晚報99年10月11日之報導附卷
可稽;又系爭報
導中關於「議員徐佳青表示,文湖線整個工程預算從工信
工程得標價328議員,一路追加預算至637億元」部分,亦
確係臺北市議員徐佳青所言,除上開媒體報導之外,尚有
99年10月11日徐佳青議員發布於其個人部落格之新聞稿網
頁影本在卷
可參,是被告黃忠榮關於系爭報導之文字內容
,
尚非無稽,自難據此即認被告黃忠榮撰寫系爭報導有自
訴人所指之誹謗犯行。
(三)至自訴人所指臺北市政府捷運工程局於98年7月15日,針
對捷運內湖線之預算問題固有發布捷運新聞而為說明,且
記者對其所撰寫之報導具有查證之責任一節,此亦為臺北
市議員顏聖冠、張嘉玲、洪健益等人在98年7月間提出
告
發在案,此有最高法院檢察署100年1月6日發布之新聞稿
附卷可稽,足見臺北市政府與臺北市議會議員就捷運內湖
線預算問題各有不同之陳述;且當日參加記者會之趙雄飛
與臺北市政府99年10月12日發布之輿情反映,皆未就徐佳
青議員所言之預算部分加以澄清說明或反應,而被告二人
雖為記者,然並無調閱內湖線歷次變更設計、追加預算相
關簽呈、例稿、議會決議、審查之公文、動用預備金文件
資料之強制處分權與調查權,況最高檢察署就內湖線工程
預算與自訴人承作之內湖線CB410標工程款究為若干、有
無自訴人得標價328議員追加至637億元之事,係於100 年
1月6日
偵查部分始簽結,已在系爭報導之後,故被告黃忠
榮依據市議員記者會內容而為報導,即非全然無據,依前
揭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9號解釋意旨,不能遽以誹謗罪
之刑責相繩。
五、
綜上所述,自訴人此部分所舉之事證,並不足以使本院產生
堅信不疑之
心證,此外,本院遍查本案相關卷證資料,復查
無其他積極證據
足證被告黃忠榮、劉榮有自訴人所指訴之誹
謗犯行,
揆諸前開說明,自應依法為其無罪之
諭知。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11 日
刑事第十二庭 法 官 曾正龍
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應於
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
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馨慧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