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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0 年度勞訴字第 17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9 月 28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勞訴字第171號 原   告  劉仲怡 訴訟代理人  康素娟律師 被   告  錠嵂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 兼法定代理人 毛以孝 被   告  李淑芬 共   同  林金檣 訴訟代理人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一百零一年九月十二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㈠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甚 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 5 條第1 項第2 、3 、7 款定有明文。次按不變更訴訟標的 ,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 追加,同法第256 條亦有規定。又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 者,係指變更或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主要爭點有其共同性,各 請求所主張之利益在社會生活上,可認係屬同一或關聯之紛 爭,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時,在 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 理予以利用,且無害於他造當事人程序權之保障,俾先後兩 請求在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進而為一次解 決紛爭。 ㈡本件原告起訴後,數次變更訴之聲明,分別核屬應受判決事 項聲明減縮及擴張,均無不合,應予准許: ①就訴之聲明第一項「勞健保費用損害」部分,請求被告錠嵂 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錠嵂公司)及被告毛以孝連 帶給付214, 642元(本院卷㈠第144 頁),嗣就此部分損害 ,變更為請求被告錠嵂公司、毛以孝共同給付340,072 元( 本院卷㈠第205 頁、第212 頁背面),再變更為請求被告錠 嵂公司、毛以孝共同給付350,848 元(本院卷㈡第130 頁) ,核屬應受判決事項聲明之擴張。 ②另就訴之聲明第二項「無法工作損害」及訴之聲明第三項「 慰撫金」部分,原應受判決事項聲明為「自應自99年10月12 日起至本件訴訟確定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43,030元,及分 別自各該月份給新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200 萬元」(本院卷㈠第4 頁),嗣 就此部分變更聲明:「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2,516,360 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 利息」(本院卷㈠第212 頁背面),核屬應受判決事項聲明 之減縮。 ③另起訴狀所載訴之聲明「被告應回復原告名譽」(本院卷㈠ 第4 頁)部分,則變更為「被告應連帶將如附件所示道歉啟 示,分別發函予保險經紀人公會、壽險公會、金管會保險局 ,並於被告錠嵂公司錠嵂行銷e 線支援網刊登」(本院卷㈠ 第144頁),核屬應受判決事項之減縮。 ㈢其次,就原告請求被告賠償勞健保費用之損害部分,原告本 依民法第184 條第2 項、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等規定 請求被告錠嵂公司、毛以孝連帶給付(本院卷㈠第75頁), 嗣減縮聲明為共同給付(本院卷㈠第205 頁、本院卷㈡第13 0 頁),又追加依民法第197 條第2 項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錠嵂公司、毛以孝共同給付(本院卷㈡第130 頁背 面),並請求本院擇一為原告勝訴之判決(本院卷㈡第156 頁背面),雖被告當庭表示不同意原告所為訴訟標的法律關 係之追加(本院卷㈡第156 頁背面),惟此部分追加所據之 原因事實同屬「因侵權行為而負擔之債」,與原告起訴所主 張之爭點具有共通性,尚無礙於被告之攻擊防禦,依照前開 規定,亦無不合。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其自民國83年11月9 日起受僱被告錠嵂公司台中營業處擔任 業務員,嗣陸續晉升為主任經紀人、襄理及經理經紀人,除 保險業務外,另擔任行政管理工作,領有輔導佣酬、職務佣 酬等固定報酬,並多次擔任被告錠嵂公司教育訓練講師。被 告錠嵂公司要求業務員上下班應簽到,如未依業務守則參加 訓練、集會活動,得予以懲處或列入評估晉級之考核。被告 錠嵂公司並訂有「承攬工作指示約定書」規範業務員招攬保 險時之相關行為,且依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第2 章至第5 章 之內容,原告受被告錠嵂公司之考核監督,具有人格上及經 濟上從屬性,為僱傭契約關係。詎被告錠嵂公司於85年4 月 間,利用原告不諳法律用語及弱勢勞方地位,改與原告簽訂 業務員承攬契約,惟原告之工作內容並無變動,且於97年以 前之所得亦以薪資所得扣繳,與被告錠嵂公司間仍屬僱傭契 約,屬不定期勞動契約。原告於97年間因個人健康因素,轉 為兼任業務員,實際上所從事之保險招攬工作與專任時無異 ,被告錠嵂公司卻於99年4 月間要求原告自請離職,原告拒 絕,被告錠嵂公司於99年10月12日以原告健康欠佳、業績下 滑為由,發函原告片面終止合約,有規避給付退休金、續年 佣金之嫌。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11條第5 項、第 17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之規定,被告錠嵂公司與 毛以孝應連帶給付原告資遣費新台幣(下同)258,180 元。 ㈡依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第15條、第16條,及全民健康保險 法第8 條、第16條、第27條、第30條等規定,被告錠嵂公司 應為原告投保勞工保險及全民健康保險,並依負擔比例按月 繳納勞保費及健保費。詎被告錠嵂公司於85年4 月間要求原 告自其公司退保,改與原告簽訂業務員承攬契約,原告遂改 向其他單位投保並自行全額負擔勞、健保費,被告錠嵂公司 未依法為原告辦理勞健保,致原告受有損害,依民法第184 條第2 項之規定,應就85年5 月8 日起至99年10月12日止雇 主所應負擔之勞保費與健保費,賠償原告之損害。計算方式 如下:①勞保費:依勞工保險條例第13條、第15條規定,依 月投保薪資7 %乘以投保月數,再乘以雇主應負擔之70%, 被告錠嵂公司應負擔之勞保費為145,274 元;②健保費:依 全民健康保險法第8 條、第22條第1 項第1 款、第27條等規 定,投保單位應負擔保費比例為60%,乘以投保月數後,被 告錠嵂公司應負擔之健保費為205,574 元。被告錠嵂公司合 計應賠償原告之勞健保費損害為350,848 元,被告毛以孝並 應共同賠償。倘認原告上開侵權行為之請求權已罹於時效, 依民法第197 條第2 項之規定,被告錠嵂公司亦應返還所受 利益350,848 元。 ㈢原告自97年間起轉為被告錠嵂公司之兼任業務員後,於98年 間任職展躍行銷顧問有限公司(下稱展躍公司)。訴外人展 躍公司經銷訴外人美好一生事業股份有限公司發行之「吉祥 如意卡」,該「吉祥如意卡」性質並非保險商品,原告僅提 供保險諮詢顧問服務,並未為同業招攬保件。被告錠嵂公司 明知原告銷售「吉祥如意卡」,並非銷售保險商品,且未查 得原告有為保險同業招攬保件之具體契約,僅據訴外人美好 一生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之「吉祥如意金保單」廣告單,即於 99年10月12日發函中華民國保險經紀人商業同業公會,指稱 原告有為其他同業招攬業務,並招攬、推介未經主管機關核 准或備查之保險業務或其他金融商品等行為,並申請撤銷原 告之業務員登錄。嗣經原告向中華民國人壽保險商業同業公 會申請覆核,經該公會決議前開撤銷登錄處分不成立。原告 再請求被告錠嵂公司向中華民國保險經紀人商業同業公會申 請撤銷前開撤銷登錄處分,然被告錠嵂公司反於100 年1 月 27日以同一事實指稱原告未經許可製作招攬文宣或有損保險 形象,而向中華民國保險經紀人商業同業公會申報停止原告 業務員之登錄1 年,嗣經原告申請覆核,中華民國人壽保險 商業同業公會仍維持該處分,致原告無法從事保險招攬業務 。 ㈣被告錠嵂公司總經理李淑芬明知其所指摘原告之事不實,且 未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予以合理查證,一再發函散布該不 實之事,致原告在保險業界及廣大客戶間二十餘年所建立之 信用及名譽遭受嚴重打擊,社會評價大幅貶損,名譽權、工 作權、生存權及財產權等受損,依民法第18條、第195 條第 1 項、第185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而被 告毛以孝為被告錠嵂公司之負責人,對公司相關業務有指揮 監督權,可認其對被告李淑芬之行為有意思聯絡與行為分擔 ,應依民法第185 條之規定負連帶賠償責任;被告錠嵂公司 則應依民法第28條規定,與被告李淑芬、毛以孝負連帶賠償 責任。爰依上開規定,請求被告連帶給付原告精神慰撫金20 0 萬元;且原告自遭受停止登錄處分起,即受有無法工作之 財產損害,爰以原告99年度平均每月所得43,030元計算,請 求被告連帶賠償原告自99年10月12日起至100 年10月12日止 無法工作之損失共計516,360 元;並依民法第18條、第19 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連帶將如附件所示道歉啟示,分別 發函中華民國保險經紀人商業同業公會、中華民國人壽保險 商業同業公會及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保險局,並在被 告錠嵂公司「錠嵂行銷e 線支援網」刊登,以回復原告名譽 。 ㈤並聲明:①被告錠嵂公司、毛以孝應共同給付原告690,92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 算之利息;②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2,516,360 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③ 被告應連帶將如附件所示道歉啟示,分別發函予中華民國保 險經紀人商業同業公會、中華民國人壽保險商業同業公會及 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保險局,並於被告錠嵂公司「錠 嵂行銷e 線支援網」刊登上開道歉啟示;④第一、二項聲明 ,願以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抗辯: ㈠原告於85年4 月29日、92年11月19日與被告錠嵂公司簽訂承 攬合約書,復於92年11月19日、95年11月16日及98年9 月9 日簽訂連帶保證責任簽署書,上揭文件均記載為「承攬契約 」,原告歷經多次簽約始稱合約性質有誤,並非可採。原告 之工作時間、地點及招攬保險方式、對象及契約內容,均由 原告自行裁量,且兩造間訂立之承攬合約書前言及第3 條內 容,皆約定原告須在完成保險之招攬,促成保險契約之締結 進而收取保險費後,始有領取報酬之權利,而非可領取固定 之基本薪資,被告錠嵂公司發放輔導佣酬、職務佣酬等,係 按業務員招攬新業務之績效發放,非固定報酬,且係以執行 業務所得代扣10%稅款,原告所領報酬非提供勞務之對價, 與被告錠嵂公司間不具經濟上從屬性。其次,被告錠嵂公司 舉辦集會及業務活動,係履行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第12條、 第13條關於教育訓練之規定,同時宣導新保險商品及經驗交 流,僅專任業務員出席達一定比例時,被告錠嵂公司會額外 提供年終獎金,於兼任業務員則無,與工作考核無關,業務 員未因教育訓練及活動參與率而影響其完成工作之報酬,亦 不因是否晉級而為懲處,不同級階之待遇及酬佣計算標準有 異,則係因業務員工作結果不同所致,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 之相關規定僅係為維護保戶權益而規範保險業務員招攬保險 行為,無法推論原告與被告錠嵂公司間為僱傭關係。 ㈡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及全民健康保險法均未明定被保險人與 投保單位間須為勞基法上之勞動契約關係,且該條所稱之受 僱亦未以具有實質上之僱傭關係為要件,被告錠嵂公司原係 基於獎勵之目的而為原告投保勞健保,自85年起即未再投保 ,被告錠嵂公司並無為原告投保之義務,並無不法侵害原告 權利,不負賠償勞健保費之義務。縱認被告錠嵂公司應賠償 原告勞健保費用,惟原告係於100 年6 月13日起訴請求被告 錠嵂公司賠償其自85年5 月8 日起至99年10月12日止之勞健 保費用,依民法第197 條第1 項規定,原告至多僅能請求98 年6 月13日至99年10月12日止之損害賠償,逾此期間之請求 則罹於時效而消滅。又原告於轉由台北市保險業職業工會投 保勞健保時,即知應自負勞健保費用,依民法第180 條第3 款規定,原告不得請求返還。又依勞工保險條例第16條及全 民健康保險法第30條規定,勞、健保費均按月繳納,依民法 第126 條規定,原告請求返還勞健保費逾5 年部分亦已罹於 時效而消滅。 ㈢「吉祥如意金保單」為類似保險之金融商品,利用保險之形 式招攬,原告擔任美好一生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之諮詢服務顧 問,並提及可提供理賠、諮詢及優惠承保等相關保險服務, 被告錠嵂公司依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第19條第1 項規定,發 函保險經紀人商業同業公會停止原告業務員招攬資格,並非 由被告李淑芬個人發函,亦未不法侵害原告權利。人壽保險 商業同業公會雖於100 年1 月6 日決議被告錠嵂公司申請撤 銷登錄不成立,然經被告錠嵂公司將原告擔任諮詢服務顧問 之廣告單送請該公會重新認定,該公會於100 年7 月15日認 定原告未經被告錠嵂公司許可製作招攬文宣及有損保險形象 ,依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第19條第1 項第17款、第18款之規 定對原告為停權處分,可證被告錠嵂公司並無違法,原告請 求被告錠嵂公司負損害賠償責任、回復名譽及給付精神慰撫 金,均於法無據。被告錠嵂公司對原告無任何給付義務或賠 償責任,原告不得請求被告毛以孝及李淑芬負連帶賠償責任 。原告違反與被告錠嵂公司間承攬合約書之約定及違反保險 業務員管理規則,被告錠嵂公司係依民法第511 條規定終止 與原告間契約,原告與被告錠嵂公司間為承攬關係,不適用 勞基法,原告不得請求被告給付資遣費。 ㈣依原告與被告錠嵂公司間承攬合約書之約定,原告之工作報 酬係按招攬保險契約之結果而定,若未完成招攬保險契約即 無工作報酬;原告於98年全年新招攬之保險契約報酬為61,1 92元,99年則為18,303元,而各保險契約之續繳佣酬具不確 定性且逐年遞減,原告主張依其99年度所得計算停止工作損 失,並無理由。 ㈤並聲明: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②如受不利判 決,願以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於97年間改任被告錠嵂公司兼任業務員後,於98年間任 職展躍公司,訴外人展躍公司經銷美好一生事業股份有限公 司發行之「吉祥如意卡」,原告推銷「吉祥如意卡」並提供 保險諮詢顧問服務。 ㈡被告錠嵂公司於99年10月12日發函中華民國保險經紀人商業 同業公會,表示原告違反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第19條第1 項 第11款、第12款、第17款等規定,通知撤銷原告登錄(本院 卷㈠第36頁);經原告向中華民國人壽保險商業同業公會申 請覆核,該公會於100 年1 月6 日發函通知中華民國保險經 紀人商業同業公會撤銷登錄處分不成立(本院卷㈠第44頁) 。被告錠嵂公司再於100 年1 月27日發函中華民國保險經紀 人商業同業公會,申報依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第19條第1 項 第17款、第18款規定酌予各停止招攬6 個月,共計停止招攬 1 年,自99年10月12日起停止招攬登錄(本院卷㈠第50至51 頁),並經中華民國人壽保險商業同業公會任原告之申覆為 無理由(本院卷㈠第115頁)。 ㈢被告錠嵂公司於99年10月12日以原告違反承攬合約書之規定 為由,對原告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本院卷㈠第35頁)。 ㈣原告自83年11月9 日起由被告錠嵂公司為投保單位加保勞保 ,於85年4 月8 日退保。嗣自85年5 月8 日起即由台北市保 險業職業公會為投保單位,至94年11月17日退保後,再自94 年11月18日起以台中市保險服務職業公會為投保單位迄今( 本院卷㈠第29至30頁)。 四、本件爭點在於: ㈠被告錠嵂公司以原告任職展躍公司時推銷「吉祥如意卡」, 認原告違反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而向中華民國保險經紀人商 業同業公會申報自99年10月12日起停止原告招攬登錄為期1 年,是否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被告毛以孝、李淑芬分別為 被告錠嵂公司之董事長及總經理,是否共同不法侵害原告之 權利?應否賠償原告非財產上損害、未工作期間薪資損失及 刊登道歉啟事回復原告名譽? ㈡被告錠嵂公司是否應為原告投保勞工保險及全民健康保險, 並負擔部分保費?被告錠嵂公司自85年4 月8 日起未為原告 投保勞工保險及全民健康保險,是否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 應否賠償原告勞保費及健保費之損害?又原告此部分損害賠 償請求權是否罹於民法第197 條之短期時效?原告得否依同 法第197條第2項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 ㈢被告錠嵂公司於99年10月12日終止予原告間之契約,應否依 勞基法之規定給付資遣費? 五、有關原告於兼任被告錠嵂公司業務員期間任職訴外人展躍公 司推銷「吉祥如意卡」,經被告公司以此為由申報保險經紀 人商業同業公會停止原告招攬登錄,有無不法侵害原告權利 部分,經查: ㈠訴外人展躍公司經銷美好一生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所發行之「 吉祥如意金卡」,而原告任職訴外人展躍公司副總經理,並 擔任諮詢服務顧問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廣告文宣1 紙附卷可查(本院卷㈠第40頁)。依該廣告文宣所載,已可 見「吉祥如意金卡」卡友之權益包括「人身及財產保險理賠 及產物保險優惠承保服務」,可「經過保險諮詢服務顧問承 保各項保險」、「希望卡友多多利用」等語;再對照美好一 生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所印行之「吉祥如意金『保單』」文宣 ,強調「一定保」,並宣稱「『保戶』四大保障」,包括健 康管理服務(即憑卡可享每年一次優惠5,000 元之優質健康 檢查)、主題婚禮服務(憑卡可享平民價格之各項婚禮優惠 )、法律事務服務(法律、代書優惠委任扶助、社會保險理 賠扶助)、台灣第一百年禮儀服務(等同坊0生前契約服務 ,憑卡指定服務,執行時才需付費)等,並稱「現在『投保 』、月付2,999 元(繳費二年,終身保障)」等語(本院卷 ㈠第121 至123 頁)以觀,該所謂「吉祥如意金卡」乃以「 保單」之名為包裝,強調「保戶」按月繳費,即可享有終身 保障,顯見該「吉祥如意金卡」發行目的,乃各「保險諮詢 服務顧問」藉招攬會員卡友之際,併為保險商品之招攬,而 該「吉祥如意金卡」本身雖非保險商品,然以保險之方式推 銷,顯有誤導消費大眾之虞,而有害於整體金融秩序,損及 保險形象甚明。 ㈡次查,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第19條第1 項第17款、第18款規 定,「業務員有下列情事之一者,除有犯罪嫌疑,應依法移 送偵辦外,其行為時之所屬公司並應按其情節輕重,予以三 個月以上一年以下停止招攬行為或撤銷其業務員登錄之處分 :...十七、違反第9 條、第11條第2 項、第14條第1 項 、第15條第4 項或第16條規定。十八、其他有損保險形象」 。同規則第16條復規定,「業務員從事保險招攬所用之文宣 、廣告、簡介、商品說明書及建議書等文書,應標明所屬公 司之名稱,所屬公司為代理人、經紀人者並應標明往來保險 業名稱,並不得假借其他名義、方式為保險之招攬」。原告 於98年間登錄被告錠嵂公司擔任保險業務員,並任職訴外人 展躍公司,形式上雖非登錄於另一保險經紀人公司,然卻透 過推銷上述「吉祥如意金卡」而招攬保險業務,上開推銷文 宣僅記載美好一生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或展躍公司,卻無任何 原告所屬經紀人公司名稱,且該等文宣一再利用「保險」名 義行銷,卻無保險之實,原告所為不僅違反保險業務員管理 規則第16條之規定,而屬同規則第19條第1 項第17款情事, 亦有同條項第18款之情。況依同管理規則第14條規定,「保 險經紀人公司之業務員得登錄為另一家非經營同類保險業務 之保險經紀人公司,同時為財產保險及人身保險業務員」、 第15條並規定「業務員經授權從事保險招攬之行為,視為該 所屬公司授權範圍之行為,所屬公司對其登錄之業務員應嚴 加管理並就其業務員招攬行為所生之損害依法負連帶責任」 ,更可見原告登錄於被告錠嵂公司擔任保險業務員,被告錠 嵂公司即負有管理原告招攬行為之義務,原告經由銷售「吉 祥如意金卡」招攬保險業務,其招攬行為本應受被告錠嵂公 司之管理,是被告錠嵂公司向保險經紀人同業公會申報對原 告予以停止招攬之處分,乃依法所為之管理行為,自無不法 侵害原告權利可言。 ㈢雖被告錠嵂公司原係認定原告為未經主管機關核准經營保險 業務之法人或個人招攬保險或類似保險業務,而處以原告撤 銷登錄處分,經原告申請覆核後認該撤銷處分不成立,然依 原告推銷之「吉祥如意金卡」之文宣,不斷以「保戶」、「 保單」、「保障終身」等名詞包裝其所謂卡友權益,並提醒 卡友可優惠承保,是否屬「類似保險業務」,本有爭議,被 告錠嵂公司本於前述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第15條之規定予以 管理,並申請為撤銷登錄處分以停止原告之不當招攬行為, 自無何故意過失之不法侵害行為可言。雖該撤銷登錄處分嗣 經認定不成立,被告錠嵂公司另以原告有保險業務員管理規 則第19條第1 項第17款、第18款事由,予以停止招攬各6 個 月處分,並經人壽保險商業同業公會認原告之申請覆核為無 理由,更可見被告錠嵂公司所為處分於法有據,並無不法侵 害原告權利。 ㈣綜上所述,被告錠嵂公司予以原告停止招攬行為之處分既無 不法侵害原告權利,被告毛以孝、李淑芬為被告錠嵂公司董 事長、總經理,代表被告錠嵂公司執行管理業務,更無共同 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可言。故原告依民法第18條、第28條、 第195 條第1 項、第185 條第1 項前段等規定請求被告賠償 其非財產上損害賠償200 萬元、未工作期間之薪資損害516, 360 元及刊登道歉啟事回復其名譽等,均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六、就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2 項及第197 條第2 項等規定請求 被告錠嵂公司、毛以孝賠償其勞健保損害350,848 元部分: ㈠按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第1 項固規定,凡年滿十五歲以上, 六十歲以下,屬於同條項各款所列之勞工,其雇主或所屬團 體或所屬機構應為投保單位;同條例第10條第1 項則規定, 各投保單位應為其所屬勞工辦理投保手續及其他有關保險事 務。對照勞基法第2 條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勞工:謂受 雇主僱用從事工作獲致工資者」,可知所謂「勞工」,其特 徵在於所獲取之工資為提供勞務之對價,此再觀之勞基法第 2 條第1 項第3 款所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 」等語益明。亦即,勞工提供勞務之內容,係以時間之長度 、時段界定其勞務之範圍,而非以工作之成果界定,且提供 勞務之地點與提供勞務之方法,亦受雇主之指揮監督。 ㈡查本件原告自85年5 月8 日即由「台北市保險業職業工會」 為其投保勞工保險至94年11月17日,嗣自94年11月18日起即 由「台中市保險服務職業工會」投保勞工保險,此有投保資 料表1 紙在卷可查(本院卷㈠第29至30頁)。由原告自行加 入保險職業公會及保險服務職業公會之舉,已可見原告乃屬 該職業公會團體成員,否則亦無自85年間由該職業公會投保 迄今之理。次查,原告於85年4 月29日與被告錠嵂公司簽訂 之合約書即約明:「本合約之權利義務關係,雙方同意排除 民法及勞動基準法等有關勞動僱傭關係適用之法律」等語( 本院卷㈠第93頁),再對照原告於92年11月19日與被告錠嵂 公司所簽訂之合約書復進一步約定:「本合約之權利義務關 係如有疑義時,除依本契約所訂內容外,均依民法『承攬』 之規定處理」等語(本院卷㈠第97頁)。而原告於92年11月 19日簽約時,被告錠嵂公司復曾以書面解說,告知原告與被 告錠嵂公司間之契約性質屬承攬契約,並告知「勞、健保是 加入職業公會,公司僅為代辦性質」、「關於活動參與率的 計算,除為遵循保險業務人員管理辦法之規定外,復因保險 行銷係依高度專業要求之行業」、「公司特設置年度獎金, 並以活動參與率為計算給付額度基礎之一,...其性質為 獎勵目的而非管理目的」等語(本院卷㈠第101 頁)。由上 開約定可知,原告與被告錠嵂公司間不僅約定由職業公會為 原告投保勞健保,復一再強調說明該契約之性質為承攬契約 ,且無勞基法之適用,已可見原告任職登錄被告錠嵂公司, 並非與被告錠嵂公司為僱傭契約之合致意思表示。 ㈢再者,被告錠嵂公司之營業守則亦約定,「專職從業人員平 均出席率超過50%(含)者,得享有年度獎金分配」、「專 任人員轉任兼任,最高級階以主任任用」、「兼任人員自申 請轉任當月往前推,連續二個月活動參與率均達50%以上, 可提出正式書面申請轉任專任」等語(本院卷㈡第68、69頁 ),由上開營業守則之約定內容,可見被告錠嵂公司對於原 告是否參與活動,並無何懲處規定,原告仍可自由選擇何時 參與、何時不參與,且原告參與該活動,並非提供勞務而由 被告錠嵂公司計算報酬,原告之報酬仍係依該營業守則第14 章所規定各險種佣酬比例計算,亦即係按原告招攬保險契約 之成果計算報酬,即便原告已付出勞務招攬保險契約,只要 未成達到保險契約有效成立之成果,被告錠嵂公司即無義務 給付原告報酬,足見本件原告與被告錠嵂公司間聘任契約之 性質屬承攬契約甚明。再者,原告採用何種招攬方式以達其 業績成果獲取報酬,並非被告公司所得控制,至多僅能依保 險業務員管理規則予以管理,原告執行保險契約之招攬業務 ,有其獨立自主之地位,被告錠嵂公司即便曾規劃或安排相 關保險招攬訓練課程,亦不影響其與原告間聘任契約屬承攬 之性質。 ㈣次按全民健康保險法第10條第1 項所定義之第一類被保險人 ,乃指「有一定雇主之受僱者」,而「無一定雇主或自營作 業而參加職業工會者」,則為同法所定義之第二類被保險人 。再依同法第15條第1 項第1 款及第27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 定,「第一類及第二類被保險人,以其服務機關、學校、事 業、機構、雇主或所屬團體為投保單位」、「第十條第一項 第一款第二目及第三目被保險人及其眷屬自付百分之三十, 投保單位負擔百分之六十,其餘百分之十,由中央政府補助 」。原告自85年5 月間起即由職業公會投保全民健康保險, 而屬全民健康保險法所定義之第二類被保險人,顯見其於投 保當時乃以「自營作業」者加入職業公會。復參以原告與被 告錠嵂公司間為承攬契約關係,可見原告列為第二類被保險 人而由職業公會投保,於法並無不合,被告錠嵂公司亦無依 全民健康保險法上開規定負擔健保費之義務。 ㈤綜上所述,被告錠嵂公司既無為原告投保勞工保險與全民健 康保險之義務,原告以此主張被告錠嵂公司侵害其權利,而 請求被告錠嵂公司、被告毛以孝賠償其勞保費及健保費之損 害,亦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七、就原告請求被告錠嵂公司、毛以孝給付資遣費258,180 元部 分: ㈠按勞基法第17條規定,「雇主依前條終止勞動契約者,應依 下列規定發給勞工資遣費:在同一雇主之事業單位繼續工 作,每滿1 年發給相當於1 個月平均工資之資遣費;依前 款計算之剩餘月數,或工作未滿1 年者,以比例計給之;未 滿1 個月者以1 個月計」;勞工退休金條例第12條第1 項復 規定,「勞工適用本條例之退休金制度者,適用本條例後之 工作年資,於勞動契約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規定終止時,其 資遣費由僱主按其工作年資,每滿1 年發給1/ 2個月之平均 工資,未滿1 年者,以比例計給;最高以發給6 個月平均工 資為限,不適用勞動基準法第17條之規定」。由上開規定觀 之,雇主應發給勞工資遣費之前提要件,乃在於雇主係依勞 基法第11條及第13條但書之規定終止勞動契約甚明。 ㈡查本件被告錠嵂公司係於99年10月12日終止兩造間之聘僱合 約,乃發函通知原告稱「主旨:終止台端與本公司間所訂立 之承攬合約書。說明:一、因台端違反承攬合約書之規定, 自即日起終止上述合約,本公司亦依法辦理撤銷登錄」等語 (本院卷㈠第35頁)。由被告錠嵂公司所為終止意思表示之 內容,可見其並非依勞基法第11條、第13條等規定終止兩造 間之聘僱契約,原告主張被告錠嵂公司依勞基法第17條之規 定應給付原告資遣費,顯於法無據。況且,依兩造所不爭執 為真正之承攬合約書第8 條約定,「本合約有效期間,承攬 人不得直接或間接為公司以外之其他人推銷保險商品或從事 保險相關工作,否則公司有權終止本合約」等語(本院卷㈠ 第18頁)。原告推銷「吉祥如意金卡」,乃間接透過該推銷 而從事招攬保險工作,依上開約定,被告錠嵂公司終止與原 告間之聘僱合約,本為有據。至原告主張被告錠嵂公司係依 勞基法第11條第5 款之規定終止與原告間之聘僱契約,然並 未舉證證明被告錠嵂公司有何援引該規定終止契約之意思表 示,此部分主張,顯屬無據。是原告主張被告錠嵂公司應給 付原告資遣費,與勞基法第17條所定要件並不相符,不應准 許。至原告又主張被告毛以孝應與被告錠嵂公司共同給付原 告資遣費,惟原告係受僱於被告錠嵂公司,被告毛以孝並非 原告之雇主,本非資遣費之給付主體。況被告錠嵂公司並無 給付原告資遣費之義務,已認定如前述,原告更無由請求被 告公司之負責人即被告毛以孝給付原告資遣費甚明。故而原 告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勞基法第17條之規定,請 求被告錠嵂公司、毛以孝給付資遣費,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 八、從而,原告依民法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錠嵂公司、 毛以孝、李淑芬或共同給付、或連帶給付非財產上損害賠償 、停止工作期間薪資損害及請求回復名譽,及請求賠償勞健 保費之損害等,暨依勞基法第17條之規定,請求被告錠嵂公 司、毛以孝給付資遣費,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 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併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前 開認定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審究,併此敘明。 十、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8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汪怡君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8 日 書記官 楊勝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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