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家訴字第330號 原　　　告　莊明哲 訴訟代理人　林美倫律師 　　　　　　陳勵新律師 　　　　　　張衛航律師 被　　　告　莊明雄 　　　　　　莊明昭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許筱欣律師 被　　　告　李莊美娥　住台北市○○區○○路 訴訟代理人　謝天仁律師 　　　　　　許筱欣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無效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2年10月 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繼承人莊王景於民國一百年七月十四日所為之公證遺囑（ 100年度士院民公智字第00000000000號）無效。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 （一）兩造之母即被繼承人莊王景於民國100年7月16日死亡，兩 造為繼承人。原告於同年9月6日接獲被告莊明雄寄發內容 為「莊王景之遺產稅於9月2日已由遺囑執行人陳代書敏惠 完稅完畢」等語之簡訊，詢問陳敏惠獲告知莊王景於100 年7月14日立有公證遺囑（下稱系爭遺囑），其為遺囑執 行人，並謊稱當時原告在場，惟莊王景死亡前在國泰醫院 住院，經診斷確定為肺癌末期，住院時因藥物治療致血氧 不足、高燒、心跳血壓數值偏高等副作用，有戴氧氣罩， 原告於同年月14日至醫院時曾見被告李莊美娥要求護理師 拔下莊王景之氧氣罩，遭護理師以恐有立即生命危險為由 拒絕，雖曾在莊王景病房見到代書陳敏惠稱來探病後即匆 匆離去，但未曾見過公證人林智育等陌生人，莊王景不可 能於該日為公證遺囑，且當日晚間醫師即表示莊王景因腦 中風而陷入昏迷、瞳孔放大，隨時可能離開。嗣原告求證 於林智育公證人，確定系爭遺囑內容係陳敏惠於前一日電 話告知林智育，由林智育謄寫，並非莊王景於公證人面前 口述，莊王景當時身體狀況無法為口述、簽名，且系爭遺 囑見證人殷于涵非莊王景所指定，亦未於公證遺囑製作時 始終在場，與民法第1191條所定之公證遺囑法定方式相違 ，系爭遺囑應屬無效。爰先位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 （二）若認系爭遺囑並非無效，原告無拋棄繼承，就莊王景遺產 之特留分為八分之一，系爭遺囑排除原告之繼承，已侵害 原告之權益。且原告無忤逆情事，曾陪同莊王景簽購2份 生前契約及塔位，莊王景表示其非常高興，認為原告把事 情辦得很好。又兩造父親莊仙人於100年4月2日在被告莊 明雄家中昏倒，後送至位於台北市○○○路之健全長照中 心，由原告照顧至其同年月10日死亡，同年5月23日原告 赴莊明雄住處向莊王景辭行返回台中工作，莊王景當著被 告、子孫面前誇讚原告夫妻將父親後事處理周全。原告思 及莊王景對於沒有固定收入及開銷龐大而擔憂，主動於同 年月30日寄送面額新臺幣（下同）10萬元之即期支票予莊 王景，致電安慰並告知年底將會再寄10萬元給莊王景補貼 生活費用，足見原告事母至孝，處處替莊王景著想，無忤 逆莊王景之情事，自與民法第1145條第1項第5款喪失繼承 權之規定不符，仍得繼承莊王景全部遺產八分之一特留分 。另門牌號碼台北市○○○路○段○○號11樓之1房屋為先父 莊仙人所贈與，非莊王景所贈，自無歸扣之必要，退步縱 認應歸扣者，亦應依贈與時之價值104萬1,300元為計算。 乃依特留分之法律關係提起備位之訴等語。並聲明：先位 部分：如主文所示。備位部分：請求確認原告對被繼承人 莊王景如附表所示全部遺產有八分之一之特留分權利存在 。 二、被告則以： （一）莊王景先前因莊仙人之遺產分配事宜，對原告深感不悅， 於100年7月12日因自知不久於世，著手處理身後財產事宜 ，聯繫常年協助處理不動產事宜之代書陳敏惠，委託其幫 忙關於立遺囑之事，陳敏惠受託後聯絡公證人林智育，並 提供相關財產資料，於同年月14日親赴莊王景之病房，莊 王景見陳敏惠一時欣喜，欲拿開氧氣罩囑咐所託之事，李 莊美娥及值班護士在旁照顧。原告見李莊美娥互相介紹陳 敏惠，卻未回答隻字片語，後因林智育前來，陳敏惠離開 病房迎接林智育，莊王景於病床上指著原告，並清楚說出 「我的事情都要交給陳代書去辦，你要照我的意思去做」 等語，原告聽完後掉頭離去，不願順從母親之意。而後林 智育前來病房，要求在場之人退離病床，並確認莊王景意 識清楚，隨後依法製作系爭遺囑，並由莊王景及見證人陳 敏惠、殷于涵簽名完成公證手續，系爭遺囑自有效力。莊 王景於生前曾簽立委託書，授權李莊美娥、莊明雄處理帳 戶事宜，且曾與所有子女共同簽署莊仙人名下雄華企業股 份有限公司之股份分配協議書，原告於繼承存款申請書及 股份分配協議書均有簽名，顯見其對莊王景當時之意識狀 態並無異議。 （二）原告於莊仙人死亡之翌日，向莊王景提出依法由全體繼承 人各得五分支一遺產之要求，莊王景對於原告亟欲分產、 搬弄法律之強勢態度不悅，故於100年5月23日家庭會議中 ，提出將位於台北市○○路○段○○○號5樓之1房屋登記於其 名下、位於新北市○○街○段○○○巷○○號房屋由被告莊明雄 單獨取得所有權之遺產分配要求，被告均尊重母親意願， 惟原告不從，並表示「別人80幾歲的人，都要拋棄財產了 ，你還要拿財產，如果母親真需要房子，可以跟大哥共同 持有樹林的房子，既有保障又可安心住下來，現今可用到 年老，子女們也不用再負擔」等語，莊王景為此深受打擊 ，不願原諒原告，終日鬱鬱寡歡，並曾向家人表示，若原 告否定分配遺產之計畫，原告就別想用其一毛錢。原告曾 承諾莊王景若搬去與莊明雄同住，將按月給予3萬元，事 後卻未依約給付，令莊王景相當不滿，精神上遭受莫大打 擊，痛苦萬分，自可認為有重大虐待之行為，莊王景於系 爭遺囑記載原告有忤逆情事，明白表示原告不予分配財產 ，依法原告已喪失繼承權。 （三）縱認原告有特留分，莊王景於83年10月3日，贈與原告位 於台北市○○區○○○路○段○○號11樓之1不動產，此為莊 王景之應繼遺產，應由原告依法歸扣其贈與價額，則原告 主張其特留分受侵害，應以原告所受之贈與價額是否大於 特留分為斷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經整理兩造不爭執事項及爭點，結果如下： （一）不爭執事項： 兩造之被繼承人莊王景於100年7月16日死亡，兩造之父莊仙 人於同年4月10日死亡。 （二）爭點： 1.莊王景有無於100年7月14日在國泰醫院為公證遺囑？ 2.如有為公證遺囑，公證遺囑是否符合法定要式？ 3.如公證遺囑確認為有效，原告是否喪失繼承權？ 四、本院之判斷：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 存否之訴，亦同，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 於家事訴訟事件準用之。本件原告主張其為立遺囑人莊王 景之繼承人，因遺囑之真正不明確，致原告在法律上之地 位有受侵害之危險，即可以繼承遺產範圍之私法上地位有 受侵害之危險，而此種不妥之狀態，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 判決除去，是原告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 （二）本件原告主張莊王景並無於100年7月14日立系爭遺囑，為 被告所否認，被告並提出系爭遺囑正本，則原告自應就其 主張莊王景未為系爭遺囑或未於系爭遺囑簽名之事實，負 舉證之責。查證人即系爭遺囑公證人林智育證稱：系爭遺 囑於100年7月14日上午9時左右在國泰醫院所公證，有詢 問莊王景有關子女、配偶之問題，確認莊王景神志無問題 ，雖然莊王景戴氧氣罩，但可陳述其意思，有請莊王景簡 單告訴我要分配的財產是否有不動產、存款，莊王景說要 分配的就如系爭遺囑內載明之項目，最後簽名前，有再唸 一次內容給莊王景聽，莊王景於系爭遺囑親自簽名等語（ 見本院卷一第249至253頁），證人即系爭遺囑見證人陳敏 惠證稱：伊於公證遺囑當日上午8時許到國泰醫院莊王景 病房，當時病房內有被告李莊美娥，李莊美娥有介紹其大 哥、大弟、先生，之後原告夫妻到場，伊向原告點頭，但 原告不理會，之後伊至門口等公證人，看見原告夫妻離開 ，回到病房裡公證人就開始做公證遺囑程序，有看到莊王 景簽名，公證遺囑過程中，原告沒有再進入病房等語（見 本院卷二第83至85頁），佐以證人即國泰醫院護理師陳詩 樺證述：莊王景於100年7月14日上午之護理紀錄為其所記 錄，當時莊王景比較喘，有使用氧氣濃度最高劑量的面罩 ，可移開面罩講話，但會比較費力，未記錄到莊王景意識 狀態，所以不記得當時情況，但依自己寫護理紀錄之習慣 ，意識不清楚才會紀錄，如意識清楚就不紀錄等語（見本 院卷一第244至245頁），綜合上揭事證，認被繼承人莊王 景有於100年7月14日為系爭遺囑並簽名之事實，應可認定 。原告主張莊王景未於100年7月14日為公證遺囑、未於系 爭遺囑簽名等情，自不足採，其請求將系爭遺囑內莊王景 之簽名送筆跡鑑定，亦核無必要。 （三）法律行為，不依法定方式者，無效。但法律另有規定者， 不在此限；公證遺囑，應指定二人以上之見證人，在公證 人前口述遺囑意旨，由公證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 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由公證人、見證人及遺囑人 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由公證人將其事由記明， 使按指印代之。民法第73條、第1191條第1項亦分別定有 明文。再者，依民法第1191條立法意旨觀之，應由遺囑人 指定見證人，且見證人於被繼承人為遺囑時須始終親自在 場，見聞其事，並得為證明及簽名其上之人，如見證人之 一人中途一度離去，而僅一人在場時，則為方式之欠缺（ 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98號判決參照）。原告另主張 系爭遺囑未依法定方式，應屬無效，為被告所否認。經查 ： 1.證人林智育固證稱：當日到現場先核對見證人身分證，發 現李芳米為莊王景女婿，當時公證遺囑尚未進行，所以伊 馬上打電話請前助理殷于涵到場，系爭遺囑簽名順序為莊 王景先簽，次為見證人，最後是伊等情，然對於系爭遺囑 為何有莊王景女婿李芳米於見證人處簽名一情，表示已忘 記此部分細節（見本院卷一第251、253頁），惟衡之常情 ，如公證人於製作公證遺囑前即發現見證人李芳米不符資 格者，自無令其在公證書及系爭遺囑簽名為見證之理，是 證人林智育有關見證人殷于涵自始至終見證遺囑製作過程 之證述，堪值存疑。 2.再者，證人陳敏惠證稱：伊和公證人到病房後，公證人就 開始做公證遺囑的程序，伊到莊王景病床旁，公證人先問 莊王景名字，莊王景有回答，公證人有跟莊王景溝通確認 遺囑內容，溝通好後公證人宣讀遺囑，宣讀後就說已經確 認，莊王景也沒有意見，就請莊王景先簽名，記得有拿莊 王景身分證出來核對，莊王景簽好名之後，伊和李芳米簽 名，公證人發現李芳米是莊王景女婿，就說他不符合見證 人資格，之後就聯絡前事務所的助理殷小姐來做見證人， 等殷小姐過來後，公證人先宣讀遺囑，宣讀完之後有問莊 王景說是不是你的意思，莊王景好像有說是，就請殷小姐 在公證遺囑上簽名，之後公證人跟殷小姐先離開；殷于涵 到的時候公證人就直接到病床先宣讀遺囑，確認是不是莊 王景的意思，莊王景有表示是他的意思，公證人沒有再做 溝通等語（見本院卷三第83、84頁），核與證人即見證人 殷于涵所證：當天伊是被公證人林智育臨時叫去做遺囑見 證人，伊就見證然後簽名。伊見證過程是公證人宣讀，宣 讀完遺囑後有問立遺囑人是不是他的意思，立遺囑人說是 。在伊簽名前，伊知道有人簽名過了，所以把它劃掉簽伊 名字等語（見本院卷三第86頁），情節相符，復參以系爭 遺囑及公證書上確有李芳米之簽名，足認證人陳敏惠所述 當日系爭遺囑完成後，公證人因發現見證人李芳米資格不 符，而臨時請殷于涵到場，而見證人殷于涵到場後，公證 人直接宣讀系爭遺囑內容一節，與實情相符，堪可採信， 則證人殷于涵並未見聞莊王景口述遺囑內容，亦堪認定。 3.又證人殷于涵就本院所詢：有看到莊王景簽名嗎？其稱沒 有注意（見本院卷三第86頁），此益證陳敏惠所述簽名順 序一節為真，則綜合前開事證互核勾稽，足認見證人殷于 涵非莊王景所指定，且未見聞莊王景口述遺囑過程並與莊 王景同行簽名，僅見聞公證人宣讀、莊王景認可系爭遺囑 。揆諸上揭規定及說明，本件非由莊王景指定見證人殷于 涵，且殷于涵於莊王景為系爭遺囑時並無始終在場，見聞 其事，自不符合民法第1191條所定公證遺囑之法定要件， 是系爭遺囑未依法定方式為之，自屬無效。 （四）綜上，原告先位之訴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爰判決如主文所示。原告先位之訴既有理由， 其備位之訴，即無審酌之必要，附此敘明。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 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 條、第85條第1項前段。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15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蔡玉雪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15 日 書記官 曾怡嘉 附表： ┌─┬────────────────┬───────┬─────┐ │編│遺產項目 │權利範圍 │備註 │ │號│ │價額（新臺幣）│ │ ├─┼────────────────┼───────┼─────┤ │ 1│臺南市○○區○○段○○○○○○號土地│全部 │見本院卷一│ │ │、面積222㎡ │359萬7,288元 │第37頁 │ ├─┼────────────────┼───────┼─────┤ │ 2│臺南市○○區○○段○○○○○號土地、│全部 │同上 │ │ │面積1,960㎡ │588萬元 │ │ ├─┼────────────────┼───────┼─────┤ │ 3│臺北市○○區○○段0○段00地號土 │343/281000 │同上 │ │ │地、面積1141㎡ │64萬5,418元 │ │ ├─┼────────────────┼───────┼─────┤ │ 4│臺北市○○區○○段0○段00地號土 │343/281000 │同上 │ │ │地、面積548㎡ │26萬2,203元 │ │ ├─┼────────────────┼───────┼─────┤ │ 5│新北市○○區○○段○○○○○號土地、│1/5 │同上 │ │ │面積122.95㎡ │96萬8,846元 │ │ ├─┼────────────────┼───────┼─────┤ │ 6│臺南市○○區○○段○○○○○○號土地│1/60 │同上 │ │ │、面積16㎡ │4,586元 │ │ ├─┼────────────────┼───────┼─────┤ │ 7│臺南市○○區○○段○○○○○○○號土 │1/60 │同上 │ │ │地、面積3㎡ │860元 │ │ ├─┼────────────────┼───────┼─────┤ │ 8│門牌號碼台北市○○區○○路4段230│1/5 │同上 │ │ │號5樓之1房屋 │8萬580元 │ │ ├─┼────────────────┼───────┼─────┤ │ 9│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1段313│1/5 │同上 │ │ │巷17號房屋 │4萬6,460元 │ │ ├─┼────────────────┼───────┼─────┤ │10│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存款 │2,438元 │同上 │ ├─┼────────────────┼───────┼─────┤ │11│合作金庫商業銀行美金存款10萬元 │286萬4,000元 │同上 │ ├─┼────────────────┼───────┼─────┤ │12│雄華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投資500股 │23萬1,310元 │同上 │ ├─┼────────────────┼───────┼─────┤ │13│現金 │394萬元 │同上 │ ├─┼────────────────┼───────┼─────┤ │14│臺南市○○區○○段○○○○○○號土地│1/60 │見本院卷二│ │ │、面積115㎡ │1萬3,800元 │第291頁 │ ├─┼────────────────┼───────┼─────┤ │15│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存款 │10萬3,395元 │同上 │ ├─┼────────────────┼───────┼─────┤ │16│雄華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投資100股 │41萬7,400元 │同上 │ ├─┼────────────────┼───────┼─────┤ │17│鑲鑽白珍珠耳環乙對 │ │ │ ├─┼────────────────┼───────┼─────┤ │18│三串式白珍珠項鍊乙串 │ │ │ ├─┼────────────────┼───────┼─────┤ │19│珍珠戒指乙只 │ │ │ ├─┼────────────────┼───────┼─────┤ │20│一克拉（以上）鑽戒乙只 │ │ │ ├─┼────────────────┼───────┼─────┤ │21│白珍珠手鍊乙串 │ │ │ ├─┼────────────────┼───────┼─────┤ │22│K金手錶乙只 │ │ │ ├─┼────────────────┼───────┼─────┤ │23│合作金庫商業銀行美金75元 │2,148元 │見本院卷二│ │ │ │ │第294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