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建字第214號
原 告 臺灣農林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林金燕
訴訟代理人 謝佳伯
律師
複 代理人 陳澤榮律師
被 告 榮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央城
訴訟代理人 劉志鵬律師
陳秋華律師
王雪娟律師
複代理人 廖晨曦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等事件,本院於101年4月10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第一商業銀行南港分行之存單號碼分別為HA00000000、
HA00000000、金額依序為新臺幣貳佰玖拾萬元、新臺幣貳佰貳拾
伍萬玖仟叁佰叁拾玖元之定存單二紙返還予原告。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佰叁拾玖萬捌仟叁佰捌拾柒元,及自民
國九十九年八月二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五十二,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壹佰柒拾貳萬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
得
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伍佰壹拾陸萬元為原告供擔保,得
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二項於原告以新臺幣捌拾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
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貳佰肆拾萬元為原告供擔保,得免為假執
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原告起訴時被告之法定代理人為劉萬寧,繼於本院審理
期間
變更為王央城,
業據其聲明
承受訴訟並提出經濟部經授商字
第10001151800號函及公司變更登記表等件為證(見本院卷
一第217至220頁),經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
承攬國防部空軍司令部(下稱業主)發包之忠勇分案新
建工程,將其中內牆隔間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分包予原告
施作,
兩造於民國95年8月10日簽訂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契
約),約定契約總價108,346,122元(未稅),採總價契約
方式計價,預定完工日為95年8月31日,原告並依約交付第
一商業銀行南港分行之存單號碼分別為HA00000000、HA0000
0000、金額依序為2,900,000元、2,259,339元之定存單二紙
(下稱系爭定存單),共5,159,339元,作為
履約保證金,
又系爭工程為「忠勇分案新建工程」中之部分工程,必須配
合主體工程始能施作。
嗣因業主辦理變更設計,未能確認系
爭工程施作範圍及內牆隔間型式,被告遲至97年3月14日確
認系爭工程輕隔間之設計變更範圍,至97年5月22日確認木
絲水泥板隔間之設計變更範圍,且監造單位遲至98年3月10
日始函知原告確認未受變動之區域,被告雖於98年2月24日
、98年3月4日通知原告進場施作,
惟系爭工程原定完工日為
95年8月31日,原告投標係以95年間材料價格為報價依據,
歷經2年半物價上漲,兩造理應重新議價,原告向被告表示
因變更範圍不明確,被告尚未核定原告依變更設計圖所製作
之施工圖說,且兩造未辦理契約變更,原告無法據以施工,
乃分別於98年3月9日、98年3月20日函請被告重新議約並解
決相關爭議後再行進場,
詎被告竟於98年3月31日終止契約
,沒收原告之履約保證金,並對原告作出停權處分,經原告
提出
異議、
申訴,由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採購申訴審議委
員會(下稱採購申審會)認定變更設計部分已達原契約之62
%,屬契約之重大變更,已逾一般工程契約施作廠商所得承
受之合理範圍,而於99年3月26日作成採購申訴審議判斷書
(下稱系爭審議判斷書)撤銷原處分之決定,因此,系爭契
約係被告依
民法第511條規定及系爭契約第29條約定而任意
終止契約,並不
可歸責於原告,被告無由沒收履約保證金。
㈡系爭工程自簽約日起至被告終止契約止,原告曾應被告之要
求進場施作部分工程,施作之項目及金額如附表所示,其中
:「士官兵右棟隔間樣品施作(2 F)」施作77㎡,契約單價
1,186元,複價91,322元;「行政大樓-地下室複壁木絲水
泥板」施作2001㎡,契約單價1,186元,複價2,373,186元;
「隔間牆樑下件」原告已施作數量15,000㎡,契約雖未列明
單價,原告以下包商即訴外人鴻駿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鴻駿公司)之報價單作為該部分承攬
報酬,亦即市場上合理
之單價為45元,複價675,000元,以及「士官兵中、右棟隔
間放樣」已施作42工,合理工資2,500元,複價105,000元。
又除前述施工費用外,原告就本工程製作之「施工平面圖及
詳圖」、「放樣圖」、「數量計算」、「品質計畫書」及「
施工計畫書」等文件製作費用金額共計50,000元,因系爭契
約未獨立列出而併於施工費中,被告終止契約致原告未能施
作工程而無法獲得相對報酬。再者,原告於簽約後95年8月
10日至97年12月間共計28個月,須由專案經理、專案主任、
工地安全衛生管理及圖面管理人員從事施工圖說之設計及規
劃,因而支出人事費用5,130,507元,被告亦應給付。基此
,被告應給付予原告之承攬報酬總計8,375,015元(91,322
+2,373,186+675,000+105,000+5,130,507=8,375,015
),加計5%管理費後,再另計5%之
營業稅,被告應給付原告
之承攬報酬為9,288,579元(8,375,015×1.05×1.05=9,28
8,579),詳如附表所示。
㈢對被告答辯所為之陳述:
⒈被告依約就工程之變更設計雖有指示權,惟「變更設計」仍
有其範疇,並
非所有被告於工程上之指示與原契約有所不同
時均屬設計變更,而得要求原告施作,若涉及契約本質上改
變,或改變後已不符原契約之精神時,原告有拒絕履行之權
利,而系爭工程原定施作內容與變更後施作內容相較,變更
幅度達62%,且被告刪減單價高之數量,增加單價低之數量
,已完全改變合約之精神或理念,非得以變更設計的方式辦
理,被告不得要求原告依原契約單價、條件施作,應另成立
一新
承攬契約,方符公平合理原則,且系爭契約係屬一整體
,尚無從割裂為未變更設計部分及變更設計部分,而要求原
告進場施作未變更設計部分,何況變更設計部分未重新議定
契約條件前,原告無從安排工序、進度規劃等。再者,系爭
工程工期不足1個月,停工期間卻長達32個月,超出常態,
期間有關隔間版材料上漲幅度高達20.5%,故原告於被告與
其重新議定契約條款並辦理相關變更作業前,未進場施作,
無可歸責之事由,被告無依系爭契約30條約定終止契約之權
利,因此,被告不得沒收履約保證金。
⒉
本件原告所請求者為承攬報酬,並非
損害賠償性質,而承攬
報酬
請求權時效應於全部工程完成時,始得就承攬報酬為全
面結算,系爭工程在被告終止契約前並未完成,故於計算本
件承攬報酬請求權之
消滅時效,應以98年3月24日系爭契約
終止時起算,至100年3月24日時效完成,原告既於99年8月
19日申請調解,並於調解不成立後10日內起訴,則原告之承
攬報酬請求權並未
罹於時效。
⒊被告固以系爭工程重新發包後,訴外人良和實業股分有限公
司(下稱良和公司)以總價153,382,619元得標,與系爭工
程原定總價108,346,122元,其間之價差45,036,497元作為
系爭工程之發包損失,並與原告本件請求之
債權為抵銷,惟
原告並無違約,且被告於98年6月5日以良和公司未依約將材
料送審為由,終止其與良和公司之契約,並作成停權處分,
既然被告已終止其與良和公司之契約,並未給付工程款予良
和公司,豈有遭受任何損失。況被告歷經2年餘後始另行發
包,則因物價上漲所致發包費用增加,當非可歸責於原告,
被告再發包之契約價金與原契約金額之差額,不應由原告負
擔。
㈣為此,
爰依民法第179條
不當得利之規定、系爭契約終止返
還請求權及系爭契約9條約定請求返還系爭定存單,以及依
系爭契約承攬報酬請求權,請求給付已施作部分之報酬9,28
8,579元,
並聲明:
⒈被告應將由第一商業銀行南港分行開具、票號HA00000000及
HZ000000000、金額總計5,159,339元之系爭定存單返還予原
告。
⒉被告應給付原告9,288,579元及自調解申請書
繕本送達被告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
㈠被告依約得指示變更設計,原告不得因此而遲延履行責任,
何況被告於98年3月間要求原告進場施作者是未變更設計部
分,且系爭契約約定不按物價指數調整工程款:
⒈業主於95年10月辦理精進案變更設計,致系爭工程發生變更
,然被告於96年底取得國防部空間調整變更設計圖及變更數
量表後,隨即於97年1月2日檢送精進案空間調整變更設計圖
及變更後數量表予原告,範圍十分明確,並無原告
所稱變更
設計範圍不明確之情形。因業主於98年2月要求被告須就原
契約未涉及變更設計區域先行進場施作,被告立即於98年3
月4日以備忘錄通知原告於98年3月10日前進場施作未變更之
工作,惟原告竟以未辦理契約變更及變更範圍不明確為由拒
絕施作,被告遂於98年3月17日再通知原告,如逾期未進場
,即終止契約,詎原告仍拒絕施作。原告雖主張依系爭審議
判斷書之記載,工程變更程度已達62%,惟該比例未經兩造
攻擊防禦,不應採為本件判斷之基礎,又原告所舉學者、國
內外實務見解雖認於變更程度重大時應認舊契約消滅,然其
僅單一學者意見或個案情形,非公認之見解或慣例,本件自
不受
拘束,況系爭契約並未約定原告於變更設計達重大程度
時,原告得拒絕進場施作工程,實務上亦無重大變更時廠商
得拒絕進場施作之慣例,甚且,系爭契約第22條第1項已約
定被告於必要時,得於本契約所涵蓋範圍內通知原告變更契
約,原告不得以之而遲延其履約責任,故原告仍有依約進場
施作之義務,且被告要求原告施作者係未變更之工作,並非
涉及變更設計之工作,因此,原告拒絕進場施作,違反系爭
契約第30條之約定,
是以,被告於98年3月23日終止系爭契
約,
於法有據。
⒉被告係因可歸責原告之事由而終止契約,依系爭契約第9條
第1項第3款約定,自得不予發還履約保證金。
⒊系爭契約第14條第9項約定本工程不辦理物價調整,則不論
本工程進行當中物價是否變動,兩造均不得以此為由拒絕履
約。又系爭工程係針對特定之材料,而營建物價指數銜接表
係針對整體之主要材料物價之漲跌,而本件之木絲水泥板亦
非營建工程之主要材料,故以營建物價指數銜接表無法證明
本工程之木絲水泥板價格亦有上漲情事。
㈡原告雖曾進場施作部分工程,但微乎其微,原告請求附表所
示之金額,與事實不合:
⒈原告雖主張已施作工作之承攬報酬3,459,223元,但其所提
之工作項目、數量及金額被告均否認,且原告所提出之報價
單僅係廠商報價之用,不足以證明原告確有施作「士官兵右
棟隔間樣品施作(2F)」、「行政大樓-地下室複壁木絲水泥
板」、「隔間牆樑下件」及「士官兵中、右棟隔間放樣」及
確有支出之事實。又原告主張其因製作「施工平面圖及詳圖
」、「放樣圖」、「數量計算」、「品質計畫書」及「施工
計畫書」等文件,受有50,000元之損失,惟未提出任何單據
,被告否認之。再者,原告並未於95年8月10日至97年12月
間,將巫華生、周志祥、方立宏、陳治樑等人派駐於系爭工
程工地現場,且原告未證明該等人於前述期間係專門施作系
爭工程之工作,故原告請求被告給付該等人於前述期間之薪
資費用5,130,507元,實無理由。另系爭契約無管理費之約
定,原告請求以工程款之5%作為管理費,亦無理由。
⒉原告施作數量均微乎其微,且均非一經被告通知,即立即進
場施作,顯未達得依本契約第14條規定辦理估驗計價之程度
,原告亦從未請求依約辦理估驗計價,自不得請求承攬報酬
。
⒊原證24號僅係兩造應採購申審會調解委員指示,於本契約未
經終止之情形下,倘原告繼續履約,則就原告已施作部份可
得之金額進行彙算,此不表示被告同意給付,亦不表示此為
原告得領取之金額。
⒋原告係主張其依約得領取之工程款為依其已完成比例與系爭
契約金額相乘,其得請求2,383,615元
云云,與系爭契約第1
4條所約定之計價方式不符,自不可採。
㈢原告之承攬報酬請求權及
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消滅時效:
縱認原告前開之請求為有理由,原告分別於96年9月4日、97
年2月15日、97年7月10日及97年7月12日進場施作部分工作
,故原告依約應於96年9月20日、97年2月20日及97年7月20
日提出相關請款文件請求被告付款,惟原告遲至99年8月25
日方向被告提出本件調解之申請,原告之承攬報酬請求權應
自得請求時即各期估驗計價時起算,均已罹於二年之時效;
又被告於98年3月17日發函要求原告函告5日內進場施作,否
則被告將終止系爭契約,原告既未於收到函文5日內進場,
系爭契約已於98年3月23日終止,依民法第514條第2項規定
,原告應於被告終止契約後1年內,向被告請求損害賠償,
原告遲至99年8月25日方向被告提出本件調解之申請,其損
害賠償請求權,早已超出民法第514條第2項所規定之時效,
被告自得為時效
抗辯而拒絕給付前述費用。
㈣縱認原告得請求返還履約保證金及本件之承攬報酬,系爭契
約總價為108,346,122元,被告於終止系爭契約後,亦採總
價契約之方式另行發包予良和公司施作,發包之總價為153,
382,619元,故被告於終止系爭契約後因另行發包予其他廠
商施作所受之價差損失為45,036,497元,依約應由原告負擔
,故被告以此金額與原告得請求為抵銷,經抵銷後,原告已
亦無餘額可得請求。
㈤答辯聲明: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告於93年1月間承攬業主國防部空軍司令部發包之忠勇分
案新建工程,其中內牆隔間工程屬末期工程,故被告於95年
8月10日與原告簽訂系爭契約,將其中內牆隔間工程分包予
原告施作,約定契約總價108,346,122元(未稅),採總價
契約方式計價,預定完工日為95年8月31日,原告並依約交
付第一商業銀行南港分行之存單號碼分別為HA00000000、HA
00000000、金額依序為2,900,000元、2,259,339元之系爭定
存單,共5,159,339元,作為履約保證金之事實,有系爭契
約影本、履約保證金收據附卷
足憑(見本院卷一第23至89頁
)。
㈡原告於系爭契約終止前,分別於97年2月15日、97年7月10日
及97年7月12日進場施作「梁下固定件」、「士官兵宿舍2-3
F放樣」及「戰情室複壁工作」等工作,完成比例各為0.60%
、0.10%及1.50%之情,此有被告於申訴審議程序所提出之採
購申訴陳報(二)書(見本院卷一第210至213頁)及原告施工
照片(見本院卷一第116至120頁,卷二第92至96頁)在卷
可
稽。
㈢業主於98年2月間要求被告須就行政大樓未涉及變更設計區
域先行進場施作,並隨即補上
存證信函及通知書函表示:「
前述未受變更設計影響區域,
經查係行政大樓軍官寢室、樓
(電)梯間及部分浴廁、茶水間等處,其輕隔間數量約2萬7
,000平方公尺,占該輕隔間數量(7萬2349平方公尺)比例3
7%,惟會議召開
迄今,案內工項仍未施作,請即刻派員進場
」、「本工程輕隔間位置未受變動影響之區域,仍有行政大
樓二樓至八樓區域(4)-(19)與(I)-(K)間之軍官宿舍區及樓
、電梯間,1-8樓(4)-(6)、(17)-(19)與(C-(D)間之樓、電
梯間等,應請貴公司先行整備進場前致作業,並催促機電關
連系統管路盡速完成,避免影響後續工程之推展」,故被告
於98年3月4日函知原告,指示原告於98年3月10日前進場施
作,而原告於收受
前揭函文後,於98年3月9日以備忘錄通知
被告,因行政大樓原約未變更區域,尚未辦理契約變更作業
,致無法明確區分已變更及未變更之區域,無法配合進場施
作,被告嗣於98年3月17日再次函告原告5日內進場,否則將
終止系爭契約,原告亦未進場,系爭契約已終止之事實,有
臺北正義郵局存證號碼65號信函、被告98(忠)備0054號備忘
錄、原告忠勇912-028號備忘錄、及被告建基工字第0000000
000及0000000000號函等件在卷
可按(見本院卷一第190至19
7頁)。
㈣系爭工程施作內容主要係於行政大樓、士官兵宿舍及管制站
等處施作二種內牆隔間形式,一為輕隔間,一為木絲水泥板
。因業主變更設計,系爭工程輕隔間部分之設計變更範圍於
97年3月14日確定、木絲水泥板隔間部分則於97年5月22日確
定,惟系爭輕隔間設計變更雖於97年3月14日確認,但監造
單位直至98年3月10日始以第0000-00-00號函確認輕隔間未
受變動之區域(見本院卷一第110頁。
㈤被告於98年4月6日函知原告將依
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
12款規定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原告即於98年4月22提出異議
,並因不服異議處理結果而提出申訴,經採購申審會於99年
3月26日作成系爭審議判斷,撤銷原異議處理結果。嗣原告
就本件爭議於99年8月19日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申請履
約爭議調解,採購申審會於100年5月17日作出調解建議,因
原告不同意該調解方建議,工程會遂於100年6月20日核發調
解不成立證明書之事實,有被告建基工字第0980000701號函
、原告之農內裝字第0980178號函、採購申訴審議判斷書、
履約爭議調解建議及調解不成立證明書存卷供參(見本院卷
一第198至199、94至111、12至21頁)。
四、原告主張伊向被告承攬系爭工程,因被告依民法第511條及
系爭契約第29條約定而終止系爭契約,被告應返還履約保證
金,並給付已施作之承攬報酬等語,惟為被告否認,並以前
揭情詞置辯。是本件爭點為:原告主張因契約變更已達重大
,舊契約已經消滅,且有情事變更情事,在兩造間未重新擬
定新契約前原告無施作之義務,是否可採?被告依系爭契約
第30條第2項約定,終止契約有無理由?系爭契約因何原因
而終止?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作為履約保證金之二紙定存單有
無理由?原告請求被告給付9,288,579元之依據為何?性質
係承攬報酬或損害賠償?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之付款條件是否
已成就?原告之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時效?原告請求被告給付
9,288,579元之項目及金額,是否有理?若認原告之請求為
有理由,被告得否以另行發包之價差與原告請求之款項抵銷
?茲分述如下:
㈠原告主張因契約變更已達重大,舊契約已經消滅,且有情事
變更情事,在兩造間未重新擬定新契約前原告無施作之義務
,是否可採?
⒈按依民法第153條規定,當事人雙方意思表示
合致,契約方
能成立,因此原則上定作人並無變更指揮權,但兩造得
合意
約定定作人有變更指示權,此即為工程變更條款。又工程變
更條款雖能為定作人保留指示承攬商施作額外工作之彈性,
但其
適用並非毫無限制,若定作人所要求之變更,其規模或
本質已明顯逾越原契約規範的一般範圍,與當事人於契約締
結時所能合理預期之工作範圍不同,此即為工程的「本質變
更」,是定作人若因政策變更而辦理重大之變更設計,致刪
除原合約之主要工作部分,或刪除合約工作之數量或金額已
逾一定之比例,例如定作人任意變更、命令取消工程數量已
達原工程範圍之20%、30%,此時,因已經完全改變原合約之
精神或理念,與原契約不具同一性,則非得以變更設計的方
式辦理,應認定作人有終止原合約並另立新合約之意思,再
由契約雙方重新議定合理單價等契約內容。
⒉系爭契約第22條第1項約定:「甲方(即被告)於必要時得
『於本契約所涵蓋之範圍內』通知乙方(即原告)變更契約
。乙方於接獲通知後應向甲方提出契約變更部分之價金、履
行期限、付款期程或其他契約內容需變更之報價文件。除甲
方另有請求者外,乙方不得因前項之通知而遲延其履行責任
。」及第6項約定:「契約變更,非經甲乙雙方有權人之合
意,作成書面紀錄,並簽名或蓋章者,無效。」(見本院卷
一第36頁),準此,依系爭契約約定,須為系爭契約所涵蓋
範圍內之契約變更,原告始有配合辦理之義務,若被告所要
求之變更,其規模或本質已明顯逾越原契約規範的一般範圍
,與當事人於契約締結時所能合理預期之工作範圍不同,而
屬契約之重大變更,當非系爭契約第22條工程變更條款所包
含之範圍,亦即不在系爭契約第22條約定適用之範圍。
⒊查原告主張:系爭工程行政大樓未變更之數量約2萬7,000平
方公尺,約佔原契約輕隔間項目數量7萬2349平方公尺之37%
,行政大樓輕隔間於原契約所佔之比例為47%,故未變更之
部分佔原契約比例約17%(計算式:37%×47%=17%);行政
大樓之木絲水泥板約佔原契約比例為7%,無變更;士官兵宿
舍之木絲水泥板隔間佔原契約比例為32%,全數變更為石膏
隔板間。但佔原契約86%(計算式:47%+32%+7%=86%)之
二種隔間形式未變更之部分僅為原契約24%(計算式:17%+
7%=24%),變更部分則達原契約之62%(計算式:86%-24%
=62%)之事實,業據提出系爭審議判斷書存卷供參(見本
院卷一第109頁背面、第110頁),而系爭審議判斷書係採購
申審會委員依其專業,綜合兩造提供之事證所為之計算,應
堪採信,且依政府採購法第83條規定:「審議判斷,視同訴
願決定。」,亦即關於招標、審標、決標爭議之審議判斷視
同訴願決定,故政府機關之招標、審標、決標行為均屬行政
處分,被告為系爭審議判斷書之當事人,其倘對系爭審議判
斷不服,依法得於知悉後在法定期間內提起行政爭訟,然被
告未提起之,即應受系爭審議判斷之拘束,是被告辯稱系爭
審議判斷書未經兩造攻擊防禦、不得採為本件判斷基礎云云
,尚不可採。準此,
堪認系爭工程進行期間業主因政策變更
辦理精進案變更設計,變更幅度已達原契約62%,而變更幅
度高達62%,顯然逾越原契約規範的一般範圍,與兩造於契
約締結時所能合理預期之工作範圍不同,與原契約不具同一
性,應已構成系爭契約之重大變更,非得以系爭契約第22條
約定之變更設計方式辦理,則被告監造單位於98年3月10日
向原告確認未變更設計及變更設計範圍,被告並於98年3月
17日通知原告進場施作時,因變更幅度已經完全改變兩造締
約時之原合約精神或理念,屬「本質之變更」,非在兩造當
初合意履行契約之範圍,原契約與變更部分不具同一性,故
應認被告有終止原合約並與原告另立新合約之意思,故應由
兩造重新議定合理單價等契約內容,因此,在兩造未重新議
定變更後契約內容前,原契約既已終止,原告自無進場施作
之義務。
⒋被告固辯稱其於98年3月間僅要求原告進場施作未變更設計
部分,原告拒絕施作,顯可歸責云云,惟系爭工程變更及未
變更部分係交叉散在各處,並非各集中在一特定區域或工項
,此有原告所提之標示變更前後範圍之行政大樓變更平面圖
、士官兵大樓變更平面圖
可佐(見本院卷二第57至72頁),
故原告稱即使施作未變更設計部分,亦會因變更設計部分,
而影響不變更部分之施作工序、進度及採料採購乙情,堪以
採信,因此,無論變更設計前後,系爭契約均應視為一整體
,不應歌列為變更部分及未變更部分,而為不同處理,是被
告
上開所辯,
尚無可採。
⒌按所謂「情事變更」,係指原來
法律行為成立時,為其基礎
或環境之客觀情事發生重大變動,且該基礎並未構成契約之
內容;因此一方當事人如對於該改變有所認識時,即不願訂
立契約或只願訂立其他內容之契約,又該情事之變更,須非
當時所得預料,亦即在客觀上無預見可能性,且不可歸責於
雙方當事人之事由所致,再者,依原定契約之法律效果顯失
公平,亦即依
誠信原則觀之,對於當事人而言,依原有
法律
關係履行債務或受領債權已無期待可能性,例如當給付雖然
實際上可行,但對於
債務人而言,若其欲給付之,須花費可
觀之費用,此時債務人應為之給付可稱為超出債務可期待之
困難,對任何人而言,均為超出犧牲之界限,故債務人之給
付,依誠信原則成為欠缺期待可能性。
⒍查兩造於95年8月10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98年8月31日完工
,惟業主因辦理精進案變更設計,迄被告98年3月17日指示
被告進場施作部分工作止,原告僅分別於97年2月15日、97
年7月10日及97年7月12日進場施作「梁下固定件」、「士官
兵宿舍2-3F放樣」及「戰情室複壁工作」等工作,完成比例
各為0.60%、0.10%及1.50%
等情,均為兩造所不爭執。又系
爭契約第14條第9項雖約定:「本工程不按物價指數調整工
程款。」(見本院卷一第32頁),及第28條第1項約定:「
本工程施工期間,甲方(即被告)得非因乙方(即原告)未
依契約規定履約而通知乙方部分或全部暫停履約者,乙方應
即照辦,並繼續維護已完工程及在場之器材設備。」等語(
見本院卷一第39頁),然兩造於簽約時係預定系爭工程之履
行期間不滿1個月,且物價調整係以估驗月指數除以開標月
指數計算指數增減率(指數增減率=估驗月指數/開標月指
數-1),系爭工程工期不足1個月,估驗月指數與開標月指
數相同,指數增減率為0,自無物價調整之必要,故前述第1
4條第9項約定,顯係兩造考量系爭工程工期極短,無物價調
整之必要,自係於系爭工程如期完工之情形下始有適用,且
參酌工程採購契約範本第21條第10項條文:「因可歸責於機
關之情形,機關通知廠商部分或全部暫停執行(停工):…
3.暫停執行期間累計逾_個月(由機關於招標時合理訂定,
如未填寫,則為6個月)者,廠商得通知機關終止或解除部
分或全部契約,並得向機關請求賠償因契約終止或解除而生
之損害。」,足見停工達6個月以上,即逾廠商所得承受風
險之範圍,而
觀諸系爭工程工期不足1個月,迄98年3月17日
被告通知原告進場時,已停工約近30個月,顯已超乎
承攬人
得承受之風險範圍,且系爭工程停工期間,營造工程物價總
指數自95年8月至98年3月由102.05增加至112.82,漲幅10.5
5%,隔間板個別項目指數更由100.61增加至121.24,漲幅20
.50%,此有營造工程物價指數銜接表及個別項目指數查詢資
料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三第49、55頁),再參酌原告之下包
商弘駿公司於原告通知進場施作時,亦以2年期間原物料已
大幅調高為由,要求原告商議物價調整之情,此有弘駿公司
101年2月22日101弘駿字第001號函所檢附之工程聯絡單
可證
(見本院卷二第181、184、185頁),堪認停工期間確實有
物價上漲之情形,而承攬人承攬工作之目的在於取得報酬,
當初預計履行期間不滿1個月,故有不物價調整約定,系爭
工程之變更既非可歸責於原告,停工期間30個月,實非當時
兩造所得預料,原告於投標時所為之報價歷經停工期間物價
上漲業已失真,依原契約約定之單價,顯失公平,而被告拒
絕辦理契約變更重新議價,仍要求原告依原契約單價施作,
自
難謂公平,依誠信原則,要求原告給付實欠缺期待可能性
,因此,原告以被告辦理契約變更重新議價前,拒絕進場施
作,縱使系爭契約當時未終止,原告亦不具可歸責性。
⒎據上等情交互以觀,兩造於95年8月10日簽訂系爭契約,原
定完工日為95年8月31日,惟業主於兩造簽訂系爭契約後,
辦理精進案變更設計,已達重大變更之程度,且系爭工程歷
經30月餘停工,物價上漲致報價已失真,非兩造於締約時所
得客觀預見,亦無可歸責於兩造等情,均如前述,
依首揭說
明,應已構成系爭契約之終止,舊契約已經消滅,在兩造間
未重新擬定新契約前,原告主張其無施作之義務等語,應屬
有據。
㈡被告依系爭契約第30條第2項約定,終止契約有無理由?系
爭契約因何原因而終止?
⒈按工作未完成前,定作人得隨時終止契約,但應賠償承攬人
因契約終止而生之損害,為民法第511條所明定,故定作人
終止承攬契約之理由,縱非事實,亦於契約終止之效力不生
影響,此有最高法院98年度
台上字第1325號
裁判意旨
可資參
照。又系爭契約第29條約定:「不論何種原因,甲方(即被
告)認為工程有終止之必要時,得通知乙方(即原告)終止
契約,乙方應無條件接受;一經通知,乙方應即停工。」(
見本院卷一第39頁),以及系爭契約第30條第2項約定:「
如乙方有下列違約行為或任何其他可歸責乙方之事實,經甲
方通知限期改善而乙方未於期限內改善至甲方滿意為止時,
或乙方破產,進行清算或其他情況,使甲方認為乙方已喪失
履行本契約之能力時,甲方得不經催告及任何法律或行政程
序,逕行終止或
解除契約:……(十一)乙方及其員工工作能
力薄弱、不勝任、不誠實或不合作,不聽從甲方之指示工作
者。(十二)不遵照甲方之要求設計施工,或有不能圓滿完成
工作者。(十三)不遵守本契約文件規定者。(十四)其他可歸
責乙方之事實。」(見本院卷一第40頁)。
⒉被告辯稱其分別於98年3月4日、98年3月17日函知原告,指
示原告分別於98年3月10日、5日內前進場施作未變更設計部
分,然原告拒絕進場施作,符合系爭契約第30條第2項第11
至13款約定終止事由,系爭契約於98年3月23日終止等語,
惟被告之監造單位於98年3月10日以第0000-00-00號函確認
輕隔間未受變動之區域,故被告於98年3月17日通知原告施
作變更設計部分之時,即有終止原系爭契約之意思,依民法
第511條規定及系爭契約第29條約定,發生原系爭契約終止
之效果,故在兩造重新議定契約內容前,原告無進場施作之
義務,且縱使當時系爭契約尚未終止,然系爭契約已發生重
大變更且有情事變更情事,在兩造重新議定契約內容前,原
告未進場施作,亦無
可歸責事由,均詳如前述,是被告於98
年3月17日函告原告進場施作否則終止契約,尚乏所據,被
告辯稱其係依系爭契約第30條第2項約定終止契約,並無理
由。再者,縱使系爭契約非於被告於98年3月17日通知原告
施作變更設計部分之時終止,惟依首揭最高法院裁判意旨,
被告以98年3月17日函原告5日內進場施作否則終止契約之理
由,縱非事實,然於終止契約之效力亦不生影響,則於98年
3月23日亦生被告依民法第511條規定及系爭契約第29條約定
任意終止系爭契約之效力。
㈢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作為履約保證金之二紙定存單有無理由?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又系爭契約第9條第1項第1款、第3款約定
:「…如經認定乙方有第3款違約情事,甲方得…沒收履約
保證金…」、「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履約保證金及其孳
息不予發還。其他情形不宜全部不予發還者,甲方得一部分
不予發還:…5.無正當理由而不履行契約一部分或全部者。
6. 因可歸責於乙方之事由,致終止或解除契約者。…9.未
依甲方通知改正違約情事者。…」(見本院卷一第28頁),
以及第30條第5項約定:「依第二項終止或解除契約者,甲
方得依其所認定之適當方式,自行或洽其他廠商完成被終止
或解除之契約,其所增加之費用,由原契約廠商負擔…該金
額得自保留款及履約保證金內扣還…」(見本院卷一第41頁
),是依系爭契約第9條約定之反面解釋,若無該第9條第1
項第3款約定情形,被告即應返還履約保證金予原告。
⒉查原告已交付系爭定存單予被告作為履約保證金,此為兩造
不爭之事實,本件係被告任意終止系爭契約,非依系爭契約
第30條第2項約定終止系爭契約,已如前述,原告既無上開
得沒收履約保證金之事由,依約亦無需負擔被告另洽其他廠
商完成被終止之契約之差額,則被告受領系爭定存單履約保
證金,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應返還予原告,是原告依據民
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規定、系爭契約終止返還請求權及系
爭契約9條約定,請求被告返還作為履約保證金之系爭定存
單,
洵屬有據。
㈣原告請求被告給付9,288,579元之依據為何?性質係承攬報
酬或損害賠償?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之付款條件是否已成就?
原告之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時效?
⒈按契約之終止,僅使契約自終止之時起,
嗣後歸於消滅,承
攬契約在終止以前,承攬人業已完成之工作,
苟已具備一定
之經濟上效用,可達訂約意旨所欲達成之目的者,定作人就
其受領之工作,有給付相當報酬之義務,此有最高法院74年
度台上字第1769號判決、98年度台上字第1600號判決可供參
照。查本件原告請求被告給付系爭契約終止前原告已施作之
工項,包含「士官兵右棟隔間樣品施作(2F)」、「行政大樓
-地下室複壁木絲水泥板」、「隔間牆樑下件」及「士官兵
中、右棟隔間放樣」,均係原告在系爭契約終止前為取得報
酬所完成之工作,其性質屬承攬報酬,其理甚明。又系爭契
約於98年3月17日終止,原告於被告終止系爭契約前,分別
於97年2月15日、97年7月10日及97年7月12日進場施作,完
成合約比例0.60%、0.10%及1.50%之工作等情,均為兩造所
不爭執,此為原告於被告終止契約前所完成之工作,原告自
得請求被告給付前述已完成工作部分之承攬報酬。
⒉按承攬人之報酬及其墊款請求權,因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
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又當事人聲請調解而不
成立,如
聲請人於調解不成立證明書送達後十日之
不變期間
內起訴者,視為自聲請調解時,已經起訴;其於送達前起訴
者,亦同,民法第127第7款、第128條、民事訴訟法第419條
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辦理調解之
程序及其效力,除本法有特別規定者外,
準用民事訴訟法有
關調解之規定,政府採購法第第85條之1第3項亦有明文。
⒊按工程契約因金額龐大,承包商難以承擔須待工作完成方能
受領給付之資金壓力,因此多半於契約中有分階段付款之約
定,亦即,在工程進行中,依據承包商每期已完成並經估驗
之工作數量及所耗用的材料估驗計價,於計算價格後,減去
業主的保留款數額,付予承攬廠商,稱為「工程估驗款」,
分階段付款僅為暫付款,工程結算時方為詳細且最終的計價
付款行為,並將發給結算驗收證明書(FIDIC國際工程標準
契約條款第1.1.4.4條參照)。又估驗與驗收不同,就定作
人而言,驗收目的係為確認是否達成完工標準,有無瑕疵需
改善,驗收結果與契約、圖說、貨樣規定不符者,應通知廠
商限期改善、拆除、重作、退貨或換貨;另就承攬人而言,
在報酬後付之約定下,達成驗收之標準表示定作人已認定工
作完成,此時報酬請求權之條件成就,亦即意謂承攬人已可
就完成之工作物請求報酬,由於分期估驗並不踐行驗收程序
,僅就工程所耗用的材料及完成數量暫予給價,為融資預付
之性質,當然不屬分期交付受領之行為。再者,工程款債權
原則上仍為一體,僅其付款方式採可
分期給付而已,估驗款
不涉及工程驗收交付,僅在確認估驗期內已完成工程之數量
與價值,如估驗計價已有爭議,各期估驗工程款數額即無法
確定,承攬人自無從行使其請求權,其消滅時效即不能起算
。定作人對系爭工程估驗款之付款不視為工程之驗收,且嗣
復發現錯誤得更正之,甚而在驗收時扣減等,則承攬人於各
期所領估驗款,僅係對已完成工程數量確認,與受領工程部
分之價值,尚不得認為係消滅時效起算之時點,仍應以工程
經驗收時起算消滅時效(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60號判決參
照)。
⒋查系爭契約第14條第1項約定:「依本契約之規定,自開工
之日起,每月廿日由乙方提供甲方規定之請款文件估驗一次
。甲方於審查核可乙方所提送之請款文件後,即將估驗款以
次月底到期之支票,或於次月底逕行匯入甲方同意之乙方指
定帳戶之方式付款。」(見本院卷一第31頁),
揆諸前揭說
明,原告依系爭契約自第14條第1項約定,於系爭工程完工
前每月所請領者為估驗款,揆諸前揭說明,僅為暫付款性質
,且兩造就原告已完成之前揭工作尚未辦理估驗計價乙情,
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何況兩造對於該等工作之計價已有爭議
,各期估驗工程款數額即無法確定,原告自無從行使其請求
權,其消滅時效即不能起算。又系爭契約於98年3月17日終
止,系爭終止契約後,原告就其已完成之工作得請求承攬報
酬,詳如前述,是依規定原告之承攬報酬請求權至100年3月
17日時效完成,而原告於99年8月19日向採購申審會申請調
解,採購申審會乃於100年5月17日作出調解建議,因原告不
同意該調解方建議,採購申審會遂於100年6月20日核發調解
不成立證明書等情,均為兩造所不爭執,復有調解建議書、
調解不成立證明書、履約爭議調解申請書附卷
可參(見本院
卷一第12至21頁,卷二第177頁),自
堪信為真實,因此,
原告於100年6月22日收受前揭調解不成立證明書後(見本院
卷一第19頁),依前揭規定於10日之不變期間內即100年6月
29日提起本件訴訟,此有本院收狀戳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
第4頁),應視為自申請調解時即99年8月19日已經起訴,則
原告之承攬報酬請求權自未罹於時效甚明。
⒌按承攬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或契約解除權,因其原因發生後
,一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514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原
告所請求附表所示之人事費用5,130,507元及文書作業費用5
0,000元,並未列明於系爭契約單價分析表中,此亦為原告
所是認,前述費用僅係原告為完成工作支出之常態費用,並
無編列
對價金額,
難認係承攬報酬之一部,故其性質當屬損
害賠償
而非承攬報酬,
至為灼然。查系爭契約於98年3月17
日終止,依上開規定,原告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至99年3月17
日時效完成,而原告於99年8月19日始向採購申審會調解,
且經採購申審會調解不成立,則原告於時效完成後方申請調
解,其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一年時效,洵堪認定。
㈤原告請求被告給付附表所示9,288,579元之項目及金額,是
否有理?
⒈原告於系爭契約終止前,分別於97年2月15日、97年7月10日
及97年7月12日進場施作「梁下固定件」、「士官兵宿舍2-3
F放樣」及「戰情室複壁工作」等工作,完成比例各為0.60%
、0.10%及1.50%之情,詳如前述。原告主張「士官兵右棟隔
間樣品施作(2F)」施作77㎡,契約單價1,186元,複價91,32
2元;「行政大樓-地下室複壁木絲水泥板」施作2001㎡,
契約單價1,186元,複價2,373,186元;「隔間牆樑下件」原
告已施作數量15,000㎡,契約雖未列明單價,市場上合理之
單價為45元,複價675,000元;「士官兵中、右棟隔間放樣
」施作42工,合理工資2,500元,複價105,000元,原告已施
作金額總計3,244,508元,並提出弘駿公司報價單(見本院
卷一第122、123頁)及統一發票(見本院卷二第162頁)為
證,惟為被告否認前開完成數量及單價。
⒉查原告
自承其所請求「隔間牆樑下件」及「士官兵中、右棟
隔間放樣」部分,系爭契約之單價分析表並無相關之單價,
則原告依其下包商弘駿公司報價數額請求,並提出報價單為
憑(見本院卷一第123頁),尚難認有據,且兩造於採購申
審會調解時,應調解委員要求,兩造曾於99年11月2日召開
協商會議辦理會算,就檢討施作合約工項數量結論
略以:「
(一)士官兵右棟2樓(木礦板隔間)77m2×1186元/m2=91,3
22元(二)戰情室(地下室複壁)1596m2×11 86元/m2=1,
892, 856元(三)預埋件15000m2×20元/m2=300,856元,
合計2, 284,178元」,此有會議
記錄附卷可參(見本院卷一
第317頁),堪認兩造於是次協商會議業已同意並確認原告
終止契約前已施作之項目數量及金額,再
參諸原告就系爭工
程施作部分工程,總計完成合約比例為2.2%(0.6%+0.10%
+1.5%=2.2%),詳如前述,則以系爭契約總價108,346,12
2元之2.2 %計算為2,383,615元(元以下四捨五入),與2,2
84,178元相近,
益徵兩造會算已施作部分之工程款2,284,17
8元,與事實相符,則原告所得請求之承攬報酬自當以前開
會議結論金額,即2,284,178元為依據。又系爭契約並未單
獨編列管理費,而係包含於各工項之工料項目「零星工料(
含品管、試驗費、管理費等)」中,觀諸系爭契約單價分析
表即可自明(見本院卷一第48至63頁),則原告再行請求5%
之管理費即屬重覆請求,而不足採。再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1
項約定:「本契約總價計新臺幣壹億參佰捌拾萬陸仟柒佰捌
拾參元整,…。營業稅5%計新臺幣伍佰壹拾伍萬玖仟參佰參
拾玖元整。」(見本院卷一第26頁),
足徵營業稅本係由被
告負擔,是原告得請求之工程款加計5%營業稅後為2,398,38
7元(計算式:2,284,178×1.05=2,398,387),洵堪認定
。
⒊按民事訴訟法第422條固規定:「調解程序中,調解委員或
法官所為之勸導及當事人所為之陳述或讓步,於調解不成立
後之
本案訴訟,不得採為裁判之基礎。」,惟兩造於採購申
審會調解時,應調解委員要求,於99年11月2日召開協商會
議辦理會算,是兩造於99年11月2日係辦理已施作工作之會
算程序,僅是促成兩造辦理會算程序之催促者係採購申審會
,兩造於99年11月2日所進行之會算並非就本件工程爭議所
為之讓步,自無前揭民事訴訟法規定之適用。
⒋至原告所請求之人事費用5,130,507元及相關文書費用「施
工平面圖及詳圖」、「放樣圖」、「數量計算」、「品質計
畫書」及「施工計畫書」等費用50,000元部分,依如前述,
既已罹於時效,復經被告提出時效抗辯,且文書作業費部分
,原告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人事費用部分,原告雖提出內牆
隔間工程廠商及材料資料送審審定資料、薪資明細及扣繳憑
單為憑(見本院卷一第124至150頁),然原告未能舉證證明
該等人員係專門施作系爭工程,且無法安排其他工作,是原
告此部分請求,自無理由。
㈥被告以另行發包之價差與原告請求之款項為抵銷,是否有理
由?
查被告辯稱以其終止契約後,另行發包予良和公司施作所受
價差損失45,036,497元,與原告得請求金額抵銷云云,並提
出其與良和公司間之工程契約為憑(見本院卷二第143至153
頁),惟系爭契約第30條第5項約定:「依第二項終止或解
除契約者,甲方得依其所認定之適當方式,自行或洽其他廠
商完成被終止或解除之契約,其所增加之費用,由原契約廠
商負擔…該金額得自保留款及履約保證金內扣還…」(見本
院卷一第41頁),亦即於被告因原告違約依系爭契約第30條
第2項終止系爭契約時,原告始須負擔前述之價差損失,而
本件被告係任意終止系爭契約,原告就系爭契約之終止並無
可歸責之事由,如前所述,因此,被告自不得以其另行發包
之價差與原告之工程款抵銷,其
抵銷抗辯,並無所據。
五、
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規定、系爭契約
終止返還請求權及系爭契約9條約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定
存單;以及依系爭契約承攬報酬請求權,請求被告應給付2,
398,387元及自調解申請書繕本送達被告翌日即99年8月26日
(見本院卷三第18頁背面)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均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則屬無據,
應予駁回。
六、本件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
就原告勝訴部分,經核並無不合,爰各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
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
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所提證據,業經審
酌,
核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一一論列,爰不逐一論
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
第390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30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賴秀蘭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30 日
書記官 余富琦
附表
┌──┬───────────┬───────┬────┐
│項次│ 請 求 項 目 │請 求 金 額│證 物│
│ │ │ (新臺幣) │ │
├──┼───────────┼───────┼────┤
│1 │履約保證金 │5,159,339元 │原證2、 │
│ │ │ │附件3 │
├──┼───────────┼───────┼────┤
│2 │施工費 │ │ │
├──┼───────────┼───────┼────┤
│ │⑴士官兵右棟隔間樣品施│77㎡×1,186元 │原證8 │
│ │ 作(2樓) │=91,322元 │ │
├──┼───────────┼───────┼────┤
│ │⑵(行政+士官)1~8樓 │15,000㎡×45元│原證9 │
│ │ 全區隔間橋樑下件 │=675,000元 │ │
├──┼───────────┼───────┼────┤
│ │⑶士官兵中、右棟隔間放│42工×2,500元 │原證9 │
│ │ 樣 │=105,000元 │ │
├──┼───────────┼───────┼────┤
│ │⑷行政大樓—地下室複壁│2,001㎡×1,186│原證8 │
│ │ 木絲水泥板 │元=2,373,186 │ │
│ │ │元 │ │
├──┼───────────┼───────┼────┤
│ │⑸文書作業費 │50,000元 │ │
├──┼───────────┼───────┼────┤
│ │⑹人事費用 │5,130,507元 │原證11 │
├──┼───────────┼───────┼────┤
│ │⑺小計(加計管理費5%)│{⑴+⑵+⑶+│ │
│ │ │⑷+⑸+⑹}×│ │
│ │ │1.05%=8,846,2│ │
│ │ │66元 │ │
├──┼───────────┼───────┼────┤
│ │⑻加計營業稅5% │8,846,266×1.0│ │
│ │ │5%=9,288,579 │ │
├──┼───────────┼───────┼────┤
│3 │總計 │14,447,918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