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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0 年度訴字第 422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2 月 08 日
裁判案由:
確認契約為私法上的契約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4228號 原   告 億和汽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邱憲道 訴訟代理人 陳獻忠 被   告 臺北市政府工務局公園路燈工程管理處 法定代理人 陳嘉欽 訴訟代理人 蔡和成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契約為私法上的契約事件,本院於中華民 國101年2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本件被告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 各款所列情形,應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按訴訟事件是否屬於普通法院之權限,應以原告起訴主張為 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是否屬私法上之法律關係為斷,而非以 法院調查之結果為依歸,最高法院88年度台抗字第301 號、 88年度台抗字第168 號裁判意旨可資參照。本件原告起訴請 求確認其與被告於民國100 年4 月所定之「臺北市市有公有 土地使用行政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為私法契約,並依此 請求確認系爭契約中有關行政契約之管轄、執行、法令適用 與準用之契約第19條、第20條、第21條約定無效,既係主張 系爭契約為私法上之法律關係,揆諸首揭說明,應認本件訴 訟應屬普通法院權限,故原告以被告公務所所在地之管轄普 通法院即本院提起本訴,本院就本件訴訟有審判權及管轄權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因被告先前主張原告無權占用被告所有坐落臺北 市○○區○○段二小段120 地號之部分土地(下稱系爭土地 ),原告遂與被告於100 年4 月間合意訂立系爭契約,原告 依約履行而預付被告一年使用費新臺幣(下同)2 萬5,850 元,詎被告卻於100 年8 月16日發函向原告追繳主張原告於 94 年11 月1 日起至99年10月31日止共5 年無權占用系爭土 地之補償金共計25萬953 元,原告乃提出陳情,被告卻堅稱 依法行政,對原告陳情函置若罔聞,且官僚氣十足,原告經 細查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448 號解釋文,行政機關代表國庫 出售或出租公有財產,並非行使公權力對外發生法律上效果 之單方行政行為,即非行政處分,而屬私法上契約行為,當 事人若對之爭執,應循民事訴訟程序解決,行政法院58年判 字第270 號判例、61年裁字第159 號判例亦均同此意旨,故 系爭契約應為私法上契約,兩造應依民法規定互負義務、行 使權利,始為適法;且不論系爭契約孰是孰非,被告於簽約 時亦未依行政程序法第9 條規定告知原告利益與不利益之情 形,而於簽約後再依公法5 年請求權時效追繳補償金,有違 行政程序法第8 條、民法第148 條第2 項規定之誠信原則; 再者,系爭契約既應為私法上契約,則系爭契約中有關行政 契約之管轄、執行、法令適用與準用之第19條、第20條、第 21條約定,即應依民法第247 條之1 定型化契約條款顯失公 平之規定,而為無效;又如經確認系爭契約為私法上契約, 則被告若要向原告追繳上開5 年無權占用之補償金,則須經 民事訴訟程序,故原告就本件訴訟有確認利益等語,並聲明 :(一)確認系爭契約為私法契約;(二)確認系爭契約第 19條、第20條、第21條無效。 二、被告則以: (一)原告於99年10月28日撰具申請書向被告申請使用系爭土地 ,被告於99年11月16日辦理現場會勘,嗣以原告申請使用 系爭土地尚無妨礙原訂用途、公務使用、水土保持、環境 景觀及系爭土地內之公共安全,且原告公司坐落系爭土地 無鄰接道路等理由,核准將系爭土地即上開123 地號土地 中面積55平方公尺,有償提供原告作為修護廠車輛進出使 用,兩造始簽立系爭契約,其中約定使用費按「臺北市市 有土地出租租金計收基準」計收,契約期間自99年11月1 日起至102 年10月31日止計3 年,使用費每年2 萬5,850 元,被告並依「臺北市市有地被無權占用使用補償金計收 原則」,追收原告最近5 年無權占用使用補償金25萬953 元。 (二)按「行政契約與私法契約之區別,學理上固各有不同之學 說,惟對具體之契約予以判斷時,應就契約主體(當事人 之法律地位)、契約之目的、內容、其發生公法或私法上 權利義務變動之效果及訂立契約所依據之法規性質等項為 綜合考量。凡不得作私法契約標的而以契約型態作成時, 自應視之為行政契約。倘契約標的性質上非私法契約或行 政契約所獨佔,應參酌契約目的之所在,判斷其屬性,其 遇有爭議時,則依1.契約之一方為行政機關。2.契約之內 容係行政機關一方負有作成行政處分或其他公權力措施之 義務。3.執行法規規定原本應作成行政處分而以契約代替 。4.約定內容涉及人民公法上權利義務關係。5.約定事項 中列有顯然偏袒行政機關一方之條款,使行政機關享有特 權或優勢之約定等因素以為斷。」(最高法院95年度台抗 字第341 號判決參照),次按「公法契約固由行政主體與 他造當事人就約定之內容自由達成協議,因意思表示合致 而成立。惟行政主體受依法行政原則之拘束,簽訂契約恒 以法規為依據,或逕以法規之規定,作為契約內容之一部 ,此種公法上之定型化契約,亦屬常見。就此種契約而言 ,人民僅有簽訂與否之自由,並無對其內容與行政主體協 商修改之餘地,故其契約內容首重公平合理,不得使人民 負不相當之對待給付義務。如同一契約所含之權利與義務 ,有部分屬公法性質,有部分卻屬私法性質,即所謂混合 契約,則整個契約亦以公法性質之行政契約視之。」(最 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735號判決參照)。 (三)系爭契約係依據臺北市市有財產管理自治條例第21條規定 :「管理機關對於公用財產不得為任何處分、設定負擔或 擅為收益。但收益不違背其事業目的、原定用途或經法定 程序辦理,報經市政府核准有案者,不在此限」,簽奉市 長核准後簽立,系爭契約無論就契約主體即當事人之法律 地位、契約之目的、內容及訂立契約所依據之法規性質即 上開條例第21條規定等綜合考量,系爭契約應屬行政契約 無誤等語為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 之訴,亦同。前項確認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以原告 不能提起他訴訟者為限。前項情形,如得利用同一訴訟程序 提起他訴訟者,審判長應闡明之;原告因而為訴之變更或追 加時,不受第255 條第1 項前段規定之限制。民事訴訟法第 247 條定有明文。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 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 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 去者而言,最高法院著有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可資參照 。經查,本件原告主張系爭契約係屬私法上契約,故契約中 有關行政契約之管轄、執行、法令適用與準用之第19條、第 20條、第21條約定亦應依民法第247 條之1 規定而為無效, 為被告所否認,足見兩造間就系爭契約究否為私法契約,而 該約中第19至21條有關行政契約之相關約定是否有效,均有 爭執,從而兩造若因系爭契約致生爭議時,究應依民事訴訟 程序請求,或得依該契約第21條執行約定而逕依行政程序法 第148 條規定以該契約為執行名義,即有不明確之情形,此 攸關兩造之程序上權利義務關係,原告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 安之狀態存在,而此種法律上地位不安之狀態,當得以本件 確認判決加以除去,是本件訴訟有確認利益,應先敘明。 四、次按行政契約與私法契約之區別,學理上固各有不同之學說 ,惟對具體之契約予以判斷時,應就契約主體(當事人之法 律地位)、契約之目的、內容、其發生公法或私法上權利義 務變動之效果及訂立契約所依據之法規性質等項為綜合考量 。凡不得作私法契約標的而以契約型態作成時,自應視之為 行政契約。倘契約標的性質上非私法契約或行政契約所獨佔 ,應參酌契約目的之所在,判斷其屬性,其遇有爭議時,則 依(一)契約之一方為行政機關。(二)契約之內容係行政 機關一方負有作成行政處分或其他公權力措施之義務。(三 )執行法規規定原本應作成行政處分而以契約代替。(四) 約定內容涉及人民公法上權利義務關係。(五)約定事項中 列有顯然偏袒行政機關一方之條款,使行政機關享有特權或 優勢之約定等因素以為斷。若因給付內容屬於「中性」,無 從據此判斷契約之屬性時,則應就契約整體目的及給付之目 的為斷,例如行政機關所負之給付義務,目的在執行其法定 職權,或人民之提供給付目的在於促使他造之行政機關承諾 依法作成特定之職務上行為者,均屬之。至於締約雙方主觀 願望,並不能作為識別契約屬性之依據,因為行政機關在不 違反依法行政之前提下,雖有選擇行為方式之自由,然一旦 選定之後,行為究屬單方或雙方,適用公法或私法,則屬客 觀判斷之問題,由此而衍生之審判權之歸屬事項,尤非當事 人之合意所能變更(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33 號協同意見書 、最高法院95年度台抗字第341 號判決、95年度台上字第14 45號判決要旨均可資參照)。又按行政契約與私法契約之區 別,係以其發生公法或私法上權利義務變動之效果為斷;其 判別標準原則上應以契約標的為準;而契約之標的,則應由 契約內容決定之;倘契約之給付義務本身具有中立性而較難 判斷時,應由給付義務之目的及契約之全體特性判斷之(最 高行政法院92年度判字第84號裁判意旨亦可參照)。再按公 法契約固由行政主體與他造當事人就約定之內容自由達成協 議,因意思表示合致而成立。惟行政主體受依法行政原則之 拘束,簽訂契約恒以法規為依據,或逕以法規之規定,作為 契約內容之一部,此種公法上之定型化契約,亦屬常見。就 此種契約而言,人民僅有簽訂與否之自由,並無對其內容與 行政主體協商修改之餘地,故其契約內容首重公平合理,不 得使人民負不相當之對待給付義務。如同一契約所含之權利 與義務,有部分屬公法性質,有部分卻屬私法性質,即所謂 混合契約,則整個契約亦以公法性質之行政契約視之(最高 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735 號判決參照)。 五、經查,本件係因原告向被告申請使用系爭土地,經被告辦理 現場會勘,而依據臺北市市有財產管理自治條例第21條規定 ,以原告申請使用系爭土地尚無妨礙原訂用途、公務使用、 水土保持、環境景觀及系爭土地內之公共安全,且原告公司 坐落系爭土地無鄰接道路為由,並簽奉市長核准後,始與原 告簽立有償使用系爭土地之系爭契約;依系爭契約約定,原 告應依臺北市市有公用房地使用費收費基準表核定,每年支 付被告2 萬5,850 元之土地使用費,被告則提供系爭土地供 原告為出入通道使用,且該土地使用費逕依上開基準表使用 費率之調整而為變動,復觀諸系爭契約有關兩造權利義務關 係之約定,均係原告所應負之使用土地注意義務(契約第6 條)、不得影響環境(契約第7 條)、增建改建所應履行之 程序(契約第9 條)、不得自行使用(契約第10條)、質押 禁止(契約第11條),以及原告若有違反之相應損害賠償責 任等約定,被告除提供系爭土地予原告使用外,並無何其他 義務或相應之違約賠償約定,再針對提前終止系爭契約之權 限上,原告須經被告同意始得期前終止,且須於1 個月前以 書面提出申請(契約第13條),被告則有於符合因政府舉辦 公共事業需要或公務需要或依法變更使用、或因實施國家政 策、都市計劃、開發利用必須收回、或經被告依法標售、或 原告有違反其上開契約義務約定或使用土地違反法令等情形 之一時,即得隨時終止契約之權利,無須對原告為任何賠償 或補償,甚且若係可歸責原告而致終止時,原告尚應另行賠 償被告懲罰性違約金及負損害賠償責任(契約第14條),乃 至於契約屆滿或終止、解除而消滅,原告將系爭土地回復原 狀交還被告時,原告就其於該土地上增建改建之部分,亦應 一併無償移交被告,放棄任何補償請求權利,且若契約消滅 後,原告仍繼續占用者,除不當得利責任外,亦應給付被告 懲罰性賠償金(契約第15條)等情,有被告100 年4 月19日 北市工公配字第10031438100 號函(本院卷第4 頁)及系爭 契約(本院卷第7 至11頁)、臺北市市有財產管理自治條例 節本(本院卷第35頁)等件各1 份在卷可稽。可見自系爭契 約當事人之一為行政機關即被告、訂立契約所依據之法規性 質,以及於因無礙於行政機關就系爭土地原訂用途、公務使 用、水土保持、環境景觀及公共安全,而訂立系爭契約之整 體目的,復以該契約約定事項中列有上開顯然偏袒行政機關 一方即被告、使其享有特權或優勢之約定等因素,為綜合判 斷,揆諸前揭說明,應認系爭契約係屬行政契約。 六、綜上所述,由系爭契約主體即兩造之法律地位、契約之整體 目的、內容、訂立契約所依據之法規性質等綜合考量,應認 系爭契約為行政契約,非私法上契約,故原告請求確認系爭 契約為私法上契約,即屬無據,而系爭契約既屬行政契約, 則就該契約有關行政契約之管轄、執行、法令適用與準用之 第19條、第20條、第21條約定是否無效,即應由行政法院依 行政訴訟程序進行審認,非本院所得審認判斷。從而,原告 請求確認系爭契約為私法契約,及確認系爭契約第19條、第 20條 、第21條無效,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本院未經援用 之證據,經審酌後,核與本件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贅述 ,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8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薛中興 法 官 郭顏毓 法 官 林伊倫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8 日 書記官 陳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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