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
勞訴字第9號
原 告 翁世華
訴訟
代理人 呂昱德
律師
范嘉倩律師
複代理人 徐履冰律師
被 告 國華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財團法人保險安定基金
訴訟代理人 廖穎愷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薪資等事件,本院於一百年八月一日
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其自民國97年12月29日至起任職被告公司,
擔任專案副總經理,月薪為新台幣(下同)10萬元。工作內
容包括協助共同處理投資事宜、與增資案股東間之聯繫,審
核相關部門提案及報表、參與
不動產活化之規劃、引進專業
人員等管理工作。
嗣被告於98年8 月4 日遭行政院金管會命
令由財團法人保險安定基金接管後,接管人將原告及多位主
管調任至策略規劃室,但卻不給予任何工作,亦不准參與任
何事務。
詎被告於99年10月22日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
法」)第11條第2 款之規定,通知原告自99年10月25日起
予
以資遣。原告
乃向臺北市政府勞工局申請調解,被告拒絕調
解方案,並稱原告違背職務致投資虧損,損害原告之工作權
及專業信譽。原告任職被告公司時,被告公司已處於長期虧
損狀態,接管後
迄今並未改善;又以虧損為資遣理由應為最
後手段性,並須說明資遣員工與事業單位存續經營規劃間之
關係,不得單純以虧損為由,即依裁量權資遣原告。原告曾
擔任被告公司董事職位,原告辭去董事一職後,被告始解任
原告,應以原告自行辭職生效在先。原告具有壽險管理師證
照,有資格及專業能力擔任專業副總之工作,然原告遭調職
後,被告公司不給予任何工作、未給予任何辦公設備,亦嚴
格限制原告使用公司電腦網絡,致原告無法進行專案研究,
經原告向被告公司請求安排工作,被告置之不理,並於同一
時期進用相類職務之人員,顯無業務緊縮之情形。又被告公
司經接管,係因
主管機關不同意被告公司原股東會歷次決議
,
而非因原告未作好與增資案股東間聯繫工作,使增資案無
法完成而遭接管。98年12月間接管人財團法人保險安定基金
董事長江朝國強調持續經營、不資遣人員之談話,以及台銀
金控全盤接手後,行政院迫令台銀金控同意留用
被告人員
等
情形,
足證原告遭資遣係被告針對性措施,與被告之整頓規
劃無關,係出於整肅用意,與勞基法規範目的不符。被告以
資遣為由終止
兩造間勞動契約並不合法,
僱傭關係仍存在兩
造間,被告依約並應
按月給付原告薪資10萬元。
並聲明:㈠
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㈡被告應自99年10月25日起至原
告復職日止,按月給付原告10萬元,及各期應給付日次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
抗辯:
㈠被告公司資產淨值96年底為負185 億餘元、97年底為負589
億餘元,財務狀況日益惡化。訴外人穎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穎瑞公司」)於被告96年間辦理現金增資時入股,
成為被告公司最大股東,原告於97年5 月30日以穎瑞公司代
表人身分獲選為被告公司董事,並於97年11月21日受董事長
命以執行董事身分管理部分股票投資。嗣因被告公司資本
適
足率未達保險法第143 條之4 規定之標準,經金管會發函要
求辦理增資後,被告公司於97年12月29日以月薪10萬元聘用
原告擔任副總經理,專責處理與增資案股東間之聯繫工作,
希冀能說服穎瑞公司增資,使增資案順利完成,嗣原告於98
年2 月4 日辭去以執行董事身分管理股票投資之工作。至98
年3 月27日穎瑞公司仍無法完成增資,經金管會予以糾正,
並依保險業資本適足性管理辦法第6 條規定,解除原告董事
職務,又依保險業負責人應具備資格條件準則第3 條第1 項
規定,同時解除其副總經理職務,且不具擔任其他主管職務
之資格。
惟被告公司增資案仍需進行,故於98年5 月6 日新
設專案副總經理一職,由原告擔任該職,繼續辦理與穎瑞公
司間之增資聯繫工作,被告公司並主動將原告新職務之生效
日提前至98年4 月9 日,且補發98年4 月9 日至98年5 月6
日薪資89,462元。然金管會限期辦理增資仍未能完成,乃於
98年8 月4 日命財團法人保險安定基金接管被告公司,被告
遂將原告調任策略規劃室,工作內容包括接管小組交辦事項
,特別是關於業務或財務狀況之詢問,有答覆義務,以及個
人有興趣之專案研究。惟原告除接受接管小組有關業務或財
務狀況之詢問外,並未主動提出任何專案研究計畫,被告公
司仍持續虧損,至99年度第2 季,已擴大虧損至負663 億餘
元。被告公司為經營合理化,乃於99年10月22日依勞基法第
11條第2 款規定,通知原告自99年10月25日起終止兩造間之
勞動契約。
㈡原告調任策略規劃室後,被告公司有陸續進用人員擔任副總
經理、協理、經理等職務,因該等職務屬保險負責人,而原
告經主管機關命令解任尚未逾五年,自不得充任該職務。又
原告所任專案副總經理之職務並非常設職務,於原告離職後
,被告公司即無專案副總經理之職缺,並無僱用相同職等人
員代替原告之情形。被告資遣原告後,被告公司100 年第1
季虧損為6 億5255餘萬元,相較99年第1 季虧損21億1904萬
餘元,財務狀況已獲改善。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三、原告主張其於97年12月29日以月薪10萬元受聘擔任副總經理
;98年8 月4 日財團法人保險安定基金接管被告公司後,被
告將原告調任策略規劃室;嗣被告於99年10月22日依勞基法
第11條第2 款規定,通知原告自99年10月25日起終止兩造間
之勞動契約等情,
業據提出證明書1 紙(本院卷第10頁),
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原告
上開主張,
堪信為真實。至原告主
張
本件被告依勞基法第11條第2 款之規定終止兩造間勞動契
約為不合法乙節,則為被告所否認,並抗辯被告公司長期虧
損,而資遣原告後,財務狀況已獲改善等語。是本件所應審
究者,在於被告以「虧損」為由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有無理
由?本件被告所為終止勞動契約之意思表示是否合法?
四、按雇主虧損或業務緊縮時,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勞基
法第11條第2 款已定有明文。所謂「虧損」,應係指雇主之
營業收益不敷企業經營成本,而無從繼續僱用勞工之情形,
始足當之。基於憲法第15條工作權應予保障之規定;並本諸
勞動基準法第1 條保障勞工權益、加強勞雇關係之立法本旨
;
參酌勞基法第11條及第12條對雇主終止勞動契約之事由採
取
列舉之立法目的-限制雇主解僱權限,及勞基法第11條之
立法方式係規定「非有左列情事之一,雇主不得預告勞工終
止勞動契約」;
暨民法第148 條第2 項所規定行使權利履行
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之精神,雇主資遣勞工時,既涉
及勞工工作權喪失之問題,
法律上自可要求雇主於可期待範
圍內,捨資遣而採用對勞工權益影響較輕之措施。
是以應認
雇主依勞基法第11條第2 款規定以「虧損」為由終止勞動契
約,亦應具備「最後手段性」之要件,即必須雇主虧損之狀
態已持續一段時間並持續擴大中,如不以終止勞動契約以減
少成本為手段,已無其他方法可資使用,方可以虧損為由終
止勞動契約。
五、
經查,被告公司於98年8 月4 日因財務狀況顯著惡化,經行
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下稱「金管會」)要求限期辦理
增資而未能完成,有損及被保險
人權益
之虞,而依保險法第
149 條第4 項第2 款、第5 款規定予以接管之處分,並委託
財團法人保險安定基金為接管人,組成接管小組,自98年8
月4 日下午5 時30分起接管被告公司等情,有原告提出之金
管會98年8 月4 日函1 件附卷可查(本院卷第9 頁)。而被
告公司係因自有資本與風險資本比率(下稱資本適足率)未
達保險法第143 條之4 所定百分之二百標準,且未能依規劃
於97年底前確定引資對象及合作模式,經金管會於98年2 月
27日發函命被告公司陳述意見(本院卷第15頁);而被告公
司於98年4 月13日向金管會申請辦理現金增資發行新股2億
股、增加實收資本額20億元,金管會認被告公司增資計畫應
以有效改善財務狀況與有效引資作為具體目標,被告公司於
96年8 月辦理減增資時,原即有20億元缺口尚待補足,該會
已於97年1 月14日發函請被告公司提報20億元缺口之再增資
計畫,復因被告公司97年度投資虧損,致自結財務報表淨值
大幅下降為負588 億元,金管會於98年3 月27日裁處限被告
公司應於文到3 個月內辦理增資。依被告公司檢送之精算價
值評估報告,其97年底之精算價值距正值甚遠,亟須辦理增
資或引資,被告公司申請辦理20億元增資實難有效改善公司
財務困境。為確保保戶權益,俾利被告公司長遠發展及穩健
經營,請被告公司於14日內儘速重新擬訂增資計畫,俾依98
年3 月27日裁處書於98年6 月底前辦理增資,並經董事會通
過後提報金管會等情,亦有金管會98年5 月4 日函1 件附卷
可佐(本院卷第17頁)。觀之金管會各次函文內容,足見被
告公司至97年底之虧損狀況已達負588 億元,且未能於98年
6 月底前辦理增資補足資金缺口。此外,被告公司於98年9
月底虧損約負656 億元,至99年9 月則擴大虧損至663 億元
,復有被告提出之資產負債表在卷可佐(本院卷第41至43頁
),故被告公司抗辯其乃處於長期虧損之狀況,
堪予認定。
六、其次,原告固自97年12月29日起以月薪10萬元受被告公司聘
用擔任副總經理,有被告公司98年1 月15日通知1 件在卷可
查(本院卷第59頁)。而被告公司係自98年5 月4 日起將原
告聘為專案副總經理,專案副總經理為新設職務,...且
為非管理職,其工作內容主要係依公司不同發展階段,就所
交付之議題進行研究、分析及諮商建議等情,亦據被告提出
簽呈1 紙附卷
可參(本院卷第62頁)。而依被告所提98年5
月18日簽呈
所載,建議原告任專案副總經理之生效日自98年
4 月9 日起算,係以原告「於98年5 月6 日任專案副總經理
,負責增資案股東間之聯繫工作,翁專案副總經理所擔負之
前項工作係為持續性工作,其任職之生效日似應自前職結束
之次日即98年4 月9 日起算為宜」等語(見本院卷第63頁)
。對照前述金管會於98年3 月27日裁處命被告公司於98年6
月底前辦理增資補足資金缺口乙節觀之,益見原告任職「專
案副總經理」
期間確實負責與增資案股東間之聯繫工作甚明
。然被告公司並未能於98年6 月底前完成增資,故金管會因
被告公司財務狀況顯著惡化而於98年8 月4 日作成接管之處
分。則被告公司於財團法人保險安定基金接管後,將原告調
任策略規劃室,工作目標為作接管小組交辦事項及個人有興
趣之專案研究乙節,亦經被告提出初核主管面談紀錄1 件為
據(本院卷第65頁)。由被告公司前述自97年以來龐大之資
金缺口及虧損數額狀況,直至98年8 月4 日經金管會處分接
管,被告公司並未逕對原告資遣並終止勞動契約,而係以調
職方式運用該人力資源,足見原告並未第一時間即因虧損選
擇以資遣方式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
七、而被告公司於98年12月底之虧損狀況為負620 億餘元,至99
年9 月底則已虧損負663 億餘元,此觀之前述資產負債表所
載可知。則被告於99年10月22日通知原告自99年10月25日起
終止勞動契約,顯係因虧損持續擴大,選擇資遣員工節省成
本乃不得已之最後手段甚明。依照前開說明,被告依勞基法
第11條第2 款之規定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自屬有據。從而
,原告訴請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並請求被告給付自99年10
月25日起至復職之日止按月給付10萬元及利息,均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
核與前開認定
不生影響,
爰不予一一審究,併此敘明。
九、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18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汪怡君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19 日
書記官 楊勝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