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訴字第282號
原 告 陳素瑩
訴訟
代理人 藍弘仁
律師
被 告 富璟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徐陳林珠
訴訟代理人 陳志誠律師
複 代 理人 陳豪杉律師
朱麗玲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0年6月13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捌佰陸拾玖萬伍仟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
十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九;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以新臺幣貳佰玖拾萬元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
但被告得以新臺幣捌佰陸拾玖萬伍仟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而免為
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伊於民國96年4 月22日分別與被告及地主即訴外
人黃福源簽訂房屋預售
買賣契約書(下稱
系爭房屋契約)及
土地預售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土地契約),購買被告興建
坐落臺北市○○區○○段1 小段第851 、852 、853 地號等
3 筆土地
應有部分及其上「Amour2大樓」編號第G 棟1 樓、
第H 棟1 樓建物(下稱系爭G 房地、系爭H 房地),約定價
金各為新臺幣(下同)4,700 萬元(其中土地3,525 萬元、
房屋1,175 萬元)、4,460 萬元(其中土地3,345 萬元、房
屋1,115 萬元),伊已陸續就系爭G 、H 房屋部分各繳納定
金、簽約金、開工款及工程期款共674 萬元、641 萬元,至
於土地部分價款,按系爭土地契約附件繳款明細表
所載,須
俟辦理銀行貸款時始1 次繳納。依系爭契約第8 條第1 項:
「甲方應按照繳款明細表各期進度應繳款項規定,於接獲乙
方繳款書送達之日起7 日內自行向乙方以現金或即時支票如
數1 次繳付」、第24條第2 項:「如甲方違反本契約各項約
定時,除本契約另有約定外,乙方得限期7 日以上期限以書
面催告甲方履行,逾期仍不履行時,得逕行解除
本約並得沒
收甲方本契約總價15%為
違約金,但該沒收金額超過甲方已
付價款者,則以已付價款為限」。
嗣被告及訴外人黃福源於
98年3 月9 日以伊未遵期繳納工程期款為由,除寄發郵局
存
證信函解除系爭契約外,竟沒收伊全部已繳房屋價款共計1,
315 萬元充作違約金,因系爭G 、H 房屋部分之價金分別為
1,175 萬元、1,115 萬元,且伊就土地買賣部分並無違約事
由,被告依約僅能沒收房屋總價15%之違約金各176 萬2,50
0 元、167 萬2,500 元,總計343 萬5,000 元,已逾系爭房
屋契約
上開約定沒收總價15%上限,
爰依不當得利
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返還差額971 萬5,000 元本息等語。併聲明:㈠被
告應給付原告971 萬5,000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原告因違約不買系爭G 、H 房地,經伊及地主黃
福源解除房屋及土地之買賣契約,伊及地主黃福源各得依與
原告簽訂之系爭房屋買賣契約及系爭土地買賣契約請求原告
給付違約金,且伊因原告就房屋部分違約,致受有銷售佣金
損害746 萬2,350 元,溢價利益損失863 萬元,共計1,609
萬2,350 元,另地主黃福源就土地部分,亦因原告默示預期
違約而受有損害,已將對原告之違約金
債權1,030 萬5,000
元及
損害賠償債權1,012 萬7,513 元於99年12月1 日讓與伊
,並以99年12月2 日
答辯狀繕本送達作為
債權讓與之通知,
故伊沒收原告已繳價款1,315 萬元,自無任何不當得利等語
置辯。併聲明:㈠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
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原告於96年4 月22日向被告以總價4,700 萬元購買系爭G 房
地(土地3,525 萬元、房屋1,175 萬元),原告就房屋部分
已繳付定金20萬元、簽約金403 萬元、開工款94萬元、工程
期款105 萬元,計622 萬元。
㈡原告於96年4 月22日以總價4,460 萬元向被告購買系爭H 房
地(土地3,345 萬元、房屋1,115 萬元),原告就房屋部分
已繳付定金20萬元、簽約金382 萬元、開工款89萬元、工程
期款100 萬元,計591 萬元。
㈢被告及訴外人黃福源於98年3 月9 日寄發存證信函,以原告
未依約繳納期款及
遲延利息,沒收原告已繳價款作為違約金
,並自送達翌日為解約之意思表示。
以上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32 頁正、反面、
第206 頁反面),且有系爭房屋預定買賣契約書、系爭土地
預定買賣契約書、存證信函、原告繳付期款明細表、信用卡
簽單、支票、發票存根聯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11至64頁、
第136 至160 頁),
堪信為真正。
四、原告主張被告應返還因兩造解除系爭買賣契約所溢收之違約
金,
惟為被告2 人所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則
本件爭點
厥為:㈠被告得請求之違約金若干? ㈡被告有無不當得利?
應返還利益若干?㈢被告受讓自訴外人地主黃福源之損害賠
償債權是否存在?㈣被告可否向原告請求損害賠償,並為抵
銷之
抗辯?
五、茲就以上爭點析述如下:
㈠被告得請求之違約金若干?
⒈按契約聯立者,係指數個契約(典型或
非典型)具有互相結
合之關係而言。其結合之主要情狀有二,一為單純外觀之結
合,即數個獨立之契約僅因締結契約之行為(如訂立一個書
面)而結合,相互間不具依存關係,亦即
彼此間不發生任何
牽連。另一為具有一定依存關係之結合,即依當事人之意思
,一個契約之效力或存在依存於另一個契約之效力或存在,
亦即其個別契約是否有效、成立,雖應就各該契約判斷之,
惟設其中一個契約不成立、無效、撤銷或解除時,則另一個
契約亦應同其認定。查:原告固就房屋與基地分別簽訂買賣
契約,房屋由被告負責興建,基地則由訴外人黃福源提供;
然締約目的係使原告取得系爭房屋與基地應有部分,否則將
不能達到上開契約本旨。此由兩造所不爭執之系爭房屋買賣
契約第21條第1 項約定:「甲方與黃福源於中華民國96年4
月22日就本房屋基地部分另訂之『土地預售買賣契約書』與
本約具有不可分之連帶關係,雙方並同意如任一契約經解除
者,全部契約均視為解除(見本院卷第18頁);系爭土地買
賣契約第15條第1 項亦有相似規定(見本院卷第48頁),足
見系爭房屋買賣契約與系爭土地買賣契約內容雖有別,但是
契約效力則具有共通性質,互為解除條件,其中一契約經解
除者,他契約縱無違約事由,亦發生解除之效力,兩者間有
契約聯立關係。
⒉茲有疑義者,
乃其一契約有構成違約事由時,他契約是否一
併視同違約。系爭房屋買賣契約及系爭土地買賣契約就此均
未約明,
參諸消費者保護法第11條第2 項規定:「
定型化契
約條款如有疑義時,應為有利於消費者之解釋」,系爭房屋
買賣契約第27條亦約明:「本契約各條款如有疑義時,應依
消費者保護法第11條第2 項規定,為有利於甲方之解釋,…
」(見本院卷第20頁),本件原告分別於被告及訴外人黃福
源簽訂之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既無約明對
系爭房屋買賣契約或系爭土地買賣有構成違約時,視為兩契
約全部違約,或任何一方如有違反系爭房屋買賣契約規定內
容情事,該簽署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亦併以違約論處之約定,
參諸土地與房屋為不同之
不動產,各得單獨交易,並分別計
算及支付價金,則買受人對系爭房屋買賣契約構成違約時,
並不當然視為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亦構成違約,僅被告於買受
人構成違約事由進而解除系爭房屋買賣契約時,該
解除契約
效力及於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效力而已,始符上開法條及契約
明定有利於消費者解釋之意旨。至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21條
第1 項及系爭土地買賣契約第15條第1 項
所稱「具有不可分
之連帶關係」,應指系爭房屋及土地雖分開簽定契約,然係
以契約聯立之方式併同存在,就系爭房屋買賣契約不成立、
無效、撤銷或解除時,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應同其認定,無論
被告就房屋部分或地主黃福源就土地部分如有違約之情事,
被告與黃福源均應負連帶賠償責任,反之,如買受土地及房
屋者為不同人,亦應就任一契約構成違約時所生之損害負連
帶賠償責任。尚難執此逕謂兩造間有約明其一契約有構成違
約事由時,他契約一併視同違約。故本件原告是否違約,應
各依系爭房屋買賣契約及系爭土地買賣契約分別認定,是被
告抗辯:系爭買賣契約有違約之事由,應認系爭土地買賣契
約併有違約事由
云云,殊無可取。
⒊依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8 條第1 項:「甲方(指原告)應按
照繳款明細表各期進度應繳款項規定,於接獲乙方(指被告
)繳款書送達之日起7 日內自行向乙方以現金或即時支票如
數1 次繳付」、第24條第2 項:「如甲方違反本契約各項約
定時,除本契約另有約定外,乙方得限期7 日以上期限以書
面催告甲方履行,逾期仍不履行時,得逕行解除本約並得沒
收甲方本契約總價15%為違約金,但該沒收金額超過甲方已
付價款者,則以已付價款為限」。查:原告因未遵期繳納房
屋第7 、8 期工程款,經被告先後於98年2 月3 日、2 月18
日、2 月26日限期催繳,未獲置理,
旋於同年3 月9 日寄發
郵局存證信函解除系爭房屋及土地買賣契約,並沒收原告已
繳價款作為違約金
等情,
業據被告提出催繳通知書、存證信
函及郵件收件回執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161 至179 頁),
復為原告所不爭,足見原告就系爭房屋買賣部分確有違約,
是被告依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24條第2 項約定,按系爭房屋
買賣契約總價即系爭G 房屋總價1,175 萬元、系爭H 房屋總
價1,115 萬元之15%即176 萬2,500 元(計算式:11,750,
000 ×0.15=1,762,500 )、167 萬2,500 元(計算式:11
,150,000×0.15=1,672,500 ),合計被告得沒收原告已繳
納價款343 萬5,000 元(計算式:1,762,500 +1,672,500
=3,435,000 )作為違約金,
洵屬有據。原告空言主張違約
金過高請求酌減云云,未據舉證
以實其說,
尚難憑採。
㈡被告有無不當得利?應返還利益若干?
⒈按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
為其成立要件,此觀
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自明;又解除契約
,係指契約當事人之一方,行使解除權而使契約自始歸於消
滅者而言。債之契約既溯及的消滅,則因契約之履行而受益
之一方,即欠缺法律上之原因,形成不當得利,故因履行契
約而為給付之一方,自得依民法第259 條之規定,行使
回復
原狀請求權,亦得行使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
⒉查:原告原告購買前開預售屋及其基地應有部分,已繳付系
爭G 、H 房屋部分價金各622 萬元、591 萬元,嗣因原告違
約未繳納系爭房屋工程期款,經被告
迭次催告後,於98年3
月9 日寄發郵局存證信函解除系爭房屋買賣契約,而系爭土
地買賣契約因與前揭房屋買賣契約具為聯立併存之關係,亦
同時發生解除之效力,業如前述。按當事人得約定
債務人於
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又解除權之行使,不妨礙損
害賠償之請求,民法第250 條第1 項、第260 條分別定有明
文。本件原告就系爭房屋買賣契約部分,既有可歸責於己之
事由,致不能履行,原告即不得請求返還系爭房屋契約之違
約金343 萬5,000 元;逾此部分原告已付系爭預售屋之房屋
部分價款,因系爭房屋買賣契約業經解除,被告取得該部分
價款即欠缺法律上之原因,
揆諸前開說明,原告主張被告應
依不當得利
法律關係請求返還869 萬5,000 元(計算式:6,
220,000 +5,910,000 -3,435,000 =8,695,000 ),應屬
正當。
㈢被告受讓自訴外人地主黃福源之損害賠償債權是否存在?
⒈按債權讓與係以移轉債權為標的之諾成、
不要式契約,債權
讓與時,債權應確實存在。又債務人在履行期屆至前,尚無
給付之義務,因此,在債務人遲延給付以前,
債權人所為請
求給付之催告,並不生催告之效力;而契約所生債務不履行
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固不以「解除契約」為行使該請求權之
要件,惟債務人仍應有債務
不能給付、遲延給付或
不完全給
付等債務不履行之事實,始得逕對債務人為損害賠償之請求
。此細繹民法第226 條、第227 條、第331 條規定之法意自
明。被告抗辯:已自地主黃福源受讓其對原告之違約金債權
1,030 萬5,000 元及損害賠償債權1,012 萬7,513 元云云,
固據提出債權讓與協議書、合建分售協議書、房地企畫廣告
銷售業務代
理合約書為憑(見本院卷第83至95頁),為原告
所否認,陳稱: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之價金清償期限未屆至,
對地主黃福源自不負遲延
損害賠償責任等語。
⒉依系爭土地買賣契約第8 條第1 項約定:「本約買賣總價款
(含車位價款),甲方應按照附件㈠繳款明細表各期進度應
繳款項之規定,於接獲乙方繳款通知書送達之日起7 日內自
行向乙方,以現金或即期支票如數一次繳清,…」,而依卷
附系爭土地買賣契約繳款明細表所載,系爭土地買賣價金
3,525 萬元、3,345 萬元應於辦理銀行貸款時始一次繳清,
有該繳款明細表
可稽(見本院卷第51、60頁),
觀諸被告與
地主黃福源共同具名之繳款通知書、存證信函所催繳原告繳
納之款項為系爭G 、H 房屋之第7 、8 期款,而不及於系爭
土地價款,顯見被告於催告原告繳納房屋期款及解除系爭買
賣契約時,原告所負繳付系爭土地價款之清償期尚未屆至,
縱系爭土地契約因系爭房屋契約業經被告解除而同其效力一
併解除,尚
難謂原告就系爭土地買賣價金有何遲延給付之違
約情形。
⒊被告雖辯稱:原告已有拒不給付房屋價金之行為,難期原告
可遵期如數履行繳納土地款義務,就系爭土地買賣契約而言
,原告有默示預期違約之違約情形,故地主黃福源得在履行
期限屆至前直接解約請求原告承擔違約賠償責任云云。惟:
債務人之拒絕給付,如係在履行期以前,因其履行之責任尚
未發生,自無債務不履行之問題;如係在履行期以後,則其
不為給付,即與
給付遲延無異,自應依遲延給付之規定處理
。本件原告所負給付義務不外支付買賣價金及受領買賣
標的
物。就前者而言,系爭土地買賣契約
苟未經合法解除,地主
黃福源
非不得請求原告依約給付;就後者而言,地主黃福源
既未交付買賣標的物(即系爭預售屋基地應有部分),亦不
發生拒絕受領之問題。被告既未舉證原告就系爭土地契約有
何不能給付、遲延給付或不完全給付等債務不履行之事實,
系爭土地買賣契約復未特別約定系爭房屋買賣契約構成違約
時,視為兩契約全部違約,揆諸前開說明,尚難僅因原告就
系爭房屋買賣契約有違約情形,擬制原告就系爭土地買賣契
約亦有違約,而得逕依系爭土地買賣契約對原告為損害賠償
之請求。是被告抗辯:黃福源對原告有上開違約金及損害賠
償債權云云,即無憑據。
㈣被告可否向原告請求損害賠償,並為抵銷之抗辯?
⒈按違約金,有屬於懲罰之性質者,有屬於損害賠償約定之性
質者。前者,於債務人履行遲延時,債權人即得請求違約金
,且除請求違約金外,並得依民法第231 條規定,請求債務
人賠償因遲延而生之損害;如屬後者,則應視為就因遲延所
生之損害,業已依契約預定其賠償,不得更請求因遲延所生
之損害(最高法院84年度
台上字第1786號判決意旨
參照)。
⒉查: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24條第2 項所約定之違約金,
核屬
於損害賠償額預定性質,為兩造所不爭(見本院卷第111 頁
反面),揆之前開說明,被告向原告請求之賠償額自應以該
預定額數為限,自不得更請求原告賠償銷售佣金損害746 萬
2, 350元、溢價利益損失863 萬元。又地主黃福源對原告並
無上開違約金及損害賠償債權云云,業如前述,被告抗辯自
黃福源受讓上開債權並據以抵銷云云,亦無足取。
六、
綜上所述,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869 萬5,
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10月21日起(見本
院卷第68頁)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即無憑據,應予駁回。本件原告勝
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分別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
假執行,本院經審核尚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
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
失所附麗,併
予駁回。
七、本件為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亦
與
本案爭點
無涉,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79條、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30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胡宏文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30 日
書記官 湯郁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