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勞簡上字第46號
上 訴 人 汎航通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林贊煇
訴訟代理人 蔡學莊
陳偉誠
葉爾東
被
上訴人 曾垂彥
訴訟代理人 蔡銘書法扶
律師
複 代理 人 陳韻任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退休金差額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1年8月
3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台北簡易庭101年度北勞簡字第59號第一
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2年5月1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自民國70年5月10日起,任職
於訴外人長庚醫療財團法人(下稱長庚醫院),擔任大客車
駕駛職務,於86年2月1日調任至上訴人公司,並於96年12月
10日辦理退休,退休基數為42個基數。
詎上訴人僅以本薪、
績效獎金、特殊津貼、交通及伙食津貼等項目作為被上訴人
退休前6個月平均工資計算基準,認被上訴人前6個月之平均
工資為新台幣(下同)57,088元,並給付退休金2,397,696
元。
惟上訴人對於在每日下午8時至午夜零時或午夜零時至
上午8時實際出勤工作者,均依實際出勤時段,分別給與夜
點費300元或500元。且輪值晚班為被上訴人固定工作制度,
此種因環境、時間等特殊工作條件而對勞工增加提出之現金
給付,本質應係值班時段之勞務
對價,縱令每月夜間工時可
能因排班而有差異,仍無礙夜點費兼具勞務對價性及經常性
給與性,屬於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款所謂工資無疑,加計夜
點費後,被上訴人前6個月平均工資應為61,901元【計算式
:60,095元+59,97 9元+66,659元+60,484元+63,681元
+60,20 9元=61,901元】,
被告應付之退休金為2,586,402
元【計算式:61,901元×42=2,599, 842元】,但被上訴人
僅給付2,397,696元,尚應給付退休金差額202,146元【計算
式:2,599,842元-2,39 7,696元=202,146元】,
爰依勞動
基準法第55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退休金差額202, 146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等語。(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但上
訴人不服,提起
本件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
抗辯:被上訴人為台塑關係企業之一員,沿襲台塑
關係企業制度發放夜點費,係為體恤出勤時間較早或下班時
間較晚之員工辛勞,凡員工工作時間係下午8時至午夜零時
間或午夜零時至上午8時間,且實際出勤者,即按次發放夜
點費300元或500元,屬給與員工購買點心或耽誤員工用餐之
恩惠性給與,不因員工個別年齡、資歷、底薪、經驗、能力
、效率或職階不同而有差異,亦不以員工負責行駛之路線即
工作種類、內容及複雜性有別而為區分,且未曾依員工薪資
調整而隨之變動,故夜點費性質與本薪、伙食津貼或交通津
貼不同,欠缺給與經常性及勞務對價性。再參之
主管機關於
94年間將夜點費項目自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款規
定中刪除,其旨在防止雇主巧立名目、任意變更薪資結構,
減輕日後平均工資給付之責任,而被告沿用
上開制度所發放
夜點費,本質即屬獎勵性、恩惠性之給與,並無配合勞動法
規修正而巧立名目以規避工資給付之意圖,是項夜點費欠缺
勞務對價性,亦
非屬經常性給與,未符勞動基準法中
所稱工
資應具備要件,自無須列入工資計算。另晝夜輪班制本屬法
定工作型態,雇主依法僅需每週更換班別乙次,並無額外給
付任何工資之義務,且被上訴人之班別中,最早出勤時間為
上午6時,最晚下班時間為午夜零時30分,尚無一般社會通
念所認完整之夜班,惟上訴人仍視各班別工作時間,就未符
合發放一次夜點費條件之班別(如上午6時至下午14時之班
別等),於薪資結構中另立獨立名目額外依比例計次發給夜
點費,
益徵夜點費係上訴人體恤特定工作時間之員工辛勞,
基於改善員工生活之目的所為之勉勵、恩惠性給與之事實無
疑。至薪資查詢系統所得明細單所列各項薪資項目,非以勞
動基準法第2條第3項所定工資作為編列標準,不得據此認定
夜點費屬同法所稱之工資等語。
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三、
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事項:
㈠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⒈被上訴人自70年5月10日起,任職於長庚醫院,擔任客車駕
駛職務,並於86年2月1日調任至上訴人公司,
嗣於96年12月
10日辦理退休。
⒉上訴人僱用之員工,若於下午8時至午夜零時間或午夜零時
至上午8時間出勤者,均按其實際出勤
與否,於下午8時至午
夜零時出勤者按次發給300元,於午夜零時至上午8時出勤者
按次發給500元,如員工因故由他員工代班、調換班別或請
假(包含特休)時,即不得領取夜點費,由實際出勤之員工
領取夜點費。
⒊
系爭夜點費之發放數額不因員工個別年齡、資歷、底薪、經
驗、能力、效率或職階之不同而有差異,亦不以員工負責行
駛之路線即工作種類、內容及複雜性有別而為區分,且未曾
依員工薪資調整而隨之變動。
⒋被上訴人退休時,上訴人計算被上訴人前6個月平均工資為
57,088元,乘以退休基數42個基數,依此計算給付被上訴人
退休金為2,397,696元。
⒌上訴人計算被上訴人退休前6個月之平均工資時,未將夜點
費計入。倘將夜點費計入,則原告退休前6個月之平均工資
為61,901元,乘以退休基數42個基數,被上訴人應受領之退
休金應為2,599,842元。則被上訴人退休時所得領取之退休
金與夜點費計入時所得領取之退休金,差額為202,146元等
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49頁、第57至58頁、第
74至75頁、第90至91頁;本院卷第44頁背面),均
堪信為真
實。
㈡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其輪值夜班所領取之夜點費,為工資
之性質,應列入計算其退休前六個月之平均工資,上訴人尚
應給付退休金差額
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
辯。
是以,本件兩造爭執之重點即在於:被上訴人輪值夜班
所領取之夜點費是否為工資之性質?
四、得
心證之理由:
㈠按工資依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款規定,係指勞工因工作而獲
得之
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
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
性給與均屬之。故所謂工資,係指勞工因提供勞務所得之報
酬即勞務對價。而在勞動基準法施行前,工廠法施行細則第
4條亦對工資定義規定為:「本法所稱工資係指工人因工作
而獲得之報酬。不論以工資、薪金、津貼、獎金或其他任何
名義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給與者均屬之」。由上述規
定可知,工資係勞工因給付勞務獲得之報酬,故於決定某給
付是否為工資時,應以該給付是否構成勞務之對價
而定,亦
即,工資具有勞務對價性質,應由該勞務給付客觀上是否係
由勞動契約明定給付條件者作為判斷基準。至於上開條文所
謂「獎金、津貼或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等語,均為
工資之
例示性規定,立法者以此一概括規定之形式,總括其
餘可能的工資型態,雇主對勞工所為財物給與是否屬於工資
,仍應視該給與是否屬工作報酬,是否具有因時間、件數有
所不同之對價性特徵而定,由該勞務報酬給付之性質加以判
斷,至於其給付名義為何,則非所問。
㈡查被上訴人受僱上訴人
期間,本常態性輪流於夜間工作,上
訴人並固定針對有輪值夜班之人員,視其輪值時段不同,固
定發給300元或500元之夜點費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堪
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約定之勞務給付內容,必含有一定比例
之夜間輪值工作在內,並非偶一為之或經臨時指定者至明,
可見該一定比例之夜間工作,已為兩造勞動契約所約定勞務
給付內容。復參以兩造不爭執此夜點費給付數額標準固不因
被上訴人年資或職級之不同而有差異,然發給之總數額則因
出勤次數多寡而有變化,亦即,被上訴人提供勞務之工作時
間分布在前述下午8時至零時或零時至上午8時間時段愈多者
,所得領取之夜點費數額亦愈高,堪認被上訴人每月得領取
之夜點費數額,與其從事夜間工作總時數息息相關,即便每
月夜間工作時數可能因排班而有差異,然夜點費數額仍係依
其輪值時數多寡為計算基準,
而非一有夜間輪值之事實,無
論其實際輪值時間多寡,即均給予單一數額之津貼。可見上
訴人發給被上訴人之系爭夜點費,實質上係被上訴人因從事
夜間輪值工作所得領取之工作報酬,其數額計算與夜間勞務
提供時數構成對價。況被上訴人需依班表輪值之勞務內容,
又經兩造約明而形成勞動契約內容之一部,更可見該夜點費
係被上訴人從事例行性輪值工作所取得之報酬。則上訴人此
種因環境、時間等特殊工作條件而對勞工所增加提出之現金
給付,本質上應係該值班時段之勞務對價,即夜點費已成為
兩造間因特定工作條件而為固定常態工作中可取得之給與,
為勞工因經常性提供勞務所得之報酬,具有「勞務對價」及
「經常性給與」之性質,
應堪認定。參之工作時間及場所等
均為工作環境之一部分,係與勞務提出密切相關之工作條件
,而於夜間工作之生活方式與常人相反,不利於勞工之生活
及健康,就夜間工作之勞工與日間之勞工就相同內容之工作
給予不同工資待遇
乃屬合理,是以將夜點費認定為工資,亦
不違反勞動基準法關於薪資平等原則之規定。雖此等報酬係
以夜點費之名義發給,然並不影響該財物給與作為工資之性
質甚明。
㈢上訴人雖抗辯,系爭夜點費係屬獎勵性、恩惠性給與
云云,
但查,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款於94年6月14日修正
前雖將「差旅費、差旅津貼、交際費、夜點費及誤餐費等」
排除於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款所稱之「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
性給與」之外。然該條款規定之差旅費、差旅津貼及交際費
,係屬因不確定事項所為支出,本不具「經常性給與」之性
質;至該條款所定夜點費及誤餐費,應係指雇主為體恤勞工
於夜間工作而給與之夜間點心費,或因勞工執行職務延誤正
常用餐時間所另外給與之餐費,且不具經常性者而言。然系
爭夜點費之給付具有「勞務對價性」及「經常性給與」之性
質,已如前述,
核與上開修正前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10條
第9款所定「夜點費」性質不同,自不能僅以系爭夜點費與
該條款所定之「夜點費」係使用同一名稱,即認系爭夜點費
應排除於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款所定經常性給與之外。況勞
動基準法施行細則於94年6月14日修正時,將第10條第9款有
關夜點費及誤餐費之規定刪除,依其修正理由:「鑒於事業
單位
迭有將『輪班津貼』或『夜勤津貼』等具有工資性質之
給付,以『夜點費』或『誤餐費』名義發放,以減輕雇主日
後平均工資之給付責任,實有欠妥,爰修正刪除勞動基準法
施行細則第10條第9款之『夜點費』或『誤餐費』規定,
嗣
後有關夜點費及誤餐費是否為工資,應依該法第2條第3款規
定及上開原則,個案認定」,並參考行政院勞工委員會92年
12月17日勞動二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93年1月6日勞動二字
第0000000000號函所示: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款
所稱夜點費,係指雇主體恤夜間輪班工作之勞工,給予購買
點心之偶發性費用;而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款有關工資之定
義,則係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故工資之認定,應視
其發放之目的、性質與方法是否符合前開定義而定。該法施
行細則第10條雖定有非經常性給付之非工資項目,惟仍應從
實質上檢視其發放目的、性質與方法,如符合勞務交換及對
價性質,仍屬工資等情觀之,益見有關系爭夜點費是否應列
入工資計算,仍應依實際發給情形個案認定,而非僅憑其給
付項目名稱以為斷,上訴人僅以其發放名稱為夜點費,即謂
其具有獎勵性或恩惠性質云云,尚無可取。
㈣上訴人又以夜點費之起源、沿革、調整方式與金額,辯稱台
塑企業早有提供便當或夜點津貼之事實,非為規避勞動基準
法施行巧立名目之給付,故夜點費與誤餐費相同,並非薪資
項目,亦非工作之對價云云。惟系爭夜點費縱如上訴人所稱
係由食物津貼演變而來,但被上訴人領取系爭夜點費時,其
本質已具有「勞務對價」及「經常性給與」之特性,業如前
述,即不因給付名稱不同而受限制,或給付之初係源自食物
津貼等情,而否認其為工資之性質。上訴人另主張系爭夜點
費之發放數額不因員工個別年齡、資歷、底薪、經驗、能力
、效率或職階之不同而有差異,亦不以員工負責行駛之路線
即工作種類、內容及複雜性有別而為區分,且未曾依員工薪
資調整而隨之變動,可見系爭夜點費非屬員工勞動之對價云
云,
惟查,一般工資項目中如伙食津貼、交通津貼等給付,
並不因勞工之經驗、學歷、技能、勞力度、勞心度、年資、
職級等條件不同而異其給付標準,故認定是否屬工資之範疇
,端視該項給付是否屬經常性之勞務對價為準,至其給付金
額是否依勞工年資、職級等工作條件計付,則非認定之依據
。上訴人以系爭夜點費之發給係採單一標準核付,不因勞工
職階或工作內容有所差別,即謂系爭夜點費不具勞務對價性
,僅係福利性、恩惠性之給付云云,尚不足取。又依勞動基
準法第34條規定,勞工工作得採晝夜輪班制,依同法相關規
定,固未要求雇主於勞工輪值夜班工作時應加給工資,然亦
未明文禁止,是雇主考量勞工於夜間工作,不利於勞工之生
活及健康,依其輪班情形,分別給予額外工資,
尚非法所不
許。上訴人執此主張系爭夜點費係額外之給與,非屬員工勞
動之對價云云,亦不足取。
㈤準此,夜點費既屬工資之一部,已如前述,上訴人自應將夜
點費列入平均工資以計算被上訴人之退休金,詎上訴人竟漏
未列入,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補發退休金差額,
洵屬有據
。又以兩造不爭執,若將夜點費計入工資,被上訴人之平均
工資應為61,901元,乘以被上訴人退休基數42個基數,上訴
人應給付之退休金為2,599,842元,扣除上訴人已給付退休
金金額2,397,696元,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再給付退休金差
額202,146元,即有理由。
五、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為可採,上訴人抗辯則無可取,從
而,被上訴人本於勞動契約之
法律關係及勞動基準法第55條
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退休金差額202,146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上訴人之翌日即101年5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是原審判命上訴
人如數給付,並
依職權宣告假執行,
核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審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此
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463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4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玲玉
法 官 趙雪瑛
法 官 管靜怡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4 日
書記官 鍾雯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