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
勞訴字第265號
原 告 太平洋房屋仲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章民強
訴訟代理人 蔡奕廷
被 告 郭金龍
兼訴訟代理人 孫憶琳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
違約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12月20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孫憶琳於民國100年1月19日與原告簽訂
經紀人員任職同意書(下稱
系爭任職同意書),擔任原告新
莊直營店之
不動產經紀營業員乙職,被告郭金龍則為被告孫
憶琳之連帶
保證人。原告於被告孫憶琳任職
期間,提供業務
教育、不動產買賣知識及客戶資訊等大量資源協助其仲介經
紀業務,依系爭任職同意書第玖條第五項約定,被告孫憶琳
同意離職後六個月絕不於離職前所在營
業據點坐落之行政區
域及其鄰接之行政區域內從事與公司經營項目相同或類似之
行業,並不得受僱於經營仲介業務之其他不動產相關事業,
違反者,依第拾條第三項規定,原告得請求150萬元之
懲罰
性違約金。
詎被告孫憶琳於101年2月9日離職後,隨即在距
離原告新莊直營店僅600公尺之訴外人美商ERA易而安不動產
新莊副都心加盟店(下稱易而安公司)任職,且被告孫憶琳
自原告新莊直營店離職前,即以易而安公司之業務員身分私
下仲介成交坐落新北市○○區○○路○○○巷○○號5樓房地(下
稱系爭泰山區房地),顯已違反系爭任職同意書第玖條第五
項之約定,依系爭任職同意書第拾條第三項約定,可向被告
孫憶琳請求150萬元之懲罰性違約金,被告郭金龍為被告孫
憶琳之連帶保證人,依系爭任職同意書第拾貳條約定,應就
上開懲罰性違約金負
連帶給付責任。
爰依系爭任職同意書第
玖條第五項、第拾條第三項及第拾貳條約定,請求被告連帶
給付150萬元之懲罰性違約金等語。
並聲明:被告應連帶給
付原告150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
抗辯以:被告孫憶琳於系爭泰山區房地案件成交當時
仍任職於原告公司,尚未至易而安公司上班,亦
非該案件之
承辦人員,易而安公司將該案件成交,與被告孫憶琳
無涉。
系爭任職同意書第玖條第五項雖定有
競業禁止條款,
惟未給
予被告孫憶琳公平審酌之機會,在不平等之的狀況下,為求
有工作糊口只能被迫簽署系爭任職同意書,然細觀其內容,
更有諸多違反勞基法的規定,且被告孫憶琳僅是基層員工,
單純仲介房屋買賣,並非原告公司主管或重要職員,無從得
知原告之商業機密,況原告並未提供任何客戶資料,買賣雙
方客戶皆是被告孫憶琳自己經營,原告並無保護利益存在,
且原告就離職後之競業禁止亦無任何代償措施,嚴重危及被
告孫憶琳之生存權及工作權,其限制勞工就業之對象、期間
、區域、職業活動範圍均已逾合理範圍,是系爭任職同意書
之競業禁止條款及其違約罰則應認違反
公序良俗而無效等語
。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三、
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之事項如下(見本院卷第22頁背面):
(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1.被告孫憶琳於100年1月19日與原告簽訂原證1之經紀人員任
職同意書,擔任原告之不動產經紀營業員乙職,被告郭金龍
則為孫憶琳之連帶保證人。
2.系爭任職同意書第玖條第五項約定,離職後六個月內,絕不
於離職前所在營運據點坐落之行政區域及其鄰接之行政區域
內從事與公司經營項目相同或類似之行業,並不得受僱於經
營仲介業務之其他不動產相關事業,違反者,依第拾條第三
項,原告得請求150萬元之懲罰性違約金。
3.系爭任職同意書第拾貳條則約定:連帶保證人就上述之懲罰
性違約金應負連帶給付之責任。
4.被告孫憶琳
嗣於同年2月9日離職。
5.原告發現被告孫憶琳於離職後到美商易而安不動產新莊副都
心加盟店任職。
(二)
本件之爭點:
1.原告依系爭任職同意書第拾貳條、第拾條第三項之規定請求
被告連帶給付懲罰性違約金150萬元及自101年10月13日起至
清償日止,依年息5%計算之利息,有無理由?
2.被告孫憶琳有無違反系爭競業禁止之約定?該競業禁止之約
定是否有效?
四、得
心證之理由:
(一)按一般企業雇主在經濟活動上為使所營事業穩定發展,常以
契約限制
受僱人在離職後一定期限,不得在特定之地域範圍
從事相同或相類之業務活動,此即一般所謂之離職後競業禁
止條款,課予受僱人在離職後於特定時、地仍負之
不作為義
務。原則上勞工在勞動契約終了後並不殘留任何勞動契約之
義務,欲加以此等限制,自須有法源依據,例如締結勞動契
約時之
合意或另行書面約定。鑑於私法自治
乃民事
法律最高
之指導則原則,而
契約自由原則則係自治經濟活動規範之具
體實現,是依此原則,雇主即可藉由與受雇員工訂立勞動契
約中約定離職後競業禁止之條款,以達企業雇主保障其營業
上正當利益、防止其營業秘密外洩之目的,避免同業間惡性
挖角或受雇勞工惡意跳槽,並利用過去服務期間所知悉之技
術或業務資訊為同業服務或打擊原企業雇主造成傷害,而與
員工為離職後禁止競業之約定,使原企業雇主免於離職受僱
人之不正競業行為及惡性競爭,是其本質側重於防免不正競
爭,基於當事人契約原則之尊重,此項約款如非出於一方之
強迫、脅迫或利用當事人之急迫、輕率或無經驗,亦未違反
公序良俗或
強行法規,且未逾合理程度而有顯失公平之情事
原則上該約定尚
難謂為無效。而離職後競業禁止約款是否具
備合理性,並應就當事人間之利害關係及社會的利害關係作
總合的利益衡量而為判斷,一般合理性之審查標準計有:①
雇主需有依競業禁止特約而受保護之正當利益存在,諸如雇
主之固有知識或營業祕密。②受僱人在前雇主處之職務及地
位,如係主要營業幹部,非處於較低職務技能,而能知悉上
開正當利益,如無特別技能、技術且職位較低,非企業之主
要營業幹部、處於弱勢之勞工,縱離職後至相同或類似業務
之企業任職,亦無妨害原雇主營業之可能,此時之競業禁止
約定應認
拘束勞工轉業自由,乃違反公序良俗而無效,③限
制受僱人轉業之對象、期間、區域、職業活動之範圍,需未
超逾合理之範疇。④需有填補勞工因競業禁止損害之代償措
施存在,使受僱人之生活不致陷於困境中等項。次按附合契
約若有下列各款情況,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
效:(1)
免除或減輕預定契約條款之當事人之責任者(2)加重
他方當事人之責任者(3)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
使權利者(4)其他於他方當事人有重大不利益者。
民法第247
條之1亦有明定。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
而訂定之契約,原則上固屬
定型化契約,惟按契約當事人間
所訂定之契約,是否顯失公平而為無效,除應視契約之內容
外,並應
參酌雙方之訂約能力、雙方前後交易之經過及獲益
之情形等其他因素,全盤考慮,資為判斷之依據(最高法院
92年
台上字第963 號判決意旨
參照)。且所謂定型化契約之
條款因違反
誠信原則,顯失公平,而無效者,係以契約當事
人之一方於訂約當時處於無從選擇締約對象或無拒絕締約餘
地之情況,而簽訂顯然不利於己之約定為其要件(最高法院
90年度台上字第2011號判決、91年台上字第2220號判決、92
年台上字第39 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
經查:
1.依原告提出之「經紀人員任職同意書」其中第玖條第五項約
定:立同意書人於離職後六個月內,絕不於離職前所在營運
據點坐落之行政區域及其鄰接之行政區域內從事與公司經營
項目相同或類似之行業,並不得受僱於經營仲介業務之其他
不動產相關事業,違反者,依第拾條第三項,原告得請求15
0萬元之懲罰性違約金各等語(見本院簡易庭卷第5頁
暨其背
面),
核屬兩造間就被告離職後所為之競業禁止約定,且顯
係由原告單方事先擬就、印妥契約內容,簽署欄位亦僅有立
同意書人及連帶保證人之簽名欄、身分證字號、地址欄與日
期,並無原告公司之全名、統一編號及地址、簽名或有權代
表原告公司之人之簽名、蓋章,觀其全文內容亦均為原告公
司權利之保護與對受雇人之規範約束與違約之罰則,此有前
開同意書(見同前卷第5-6頁背面)
可稽,依其形式觀之,
僅係被告對原告公司單方面負擔義務之聲明同意書,與一般
書面契約之形式要件,容有未符,尚難以雙方間業已成立競
業禁止之契約協議認定之。
2.縱認兩造間業已成立系爭競業禁止約款,然衡之被告係為謀
職始同意於受僱後簽訂前開同意書,雖被告就締約
與否,原
有選擇權,惟人浮於事乃目前社會上之一般現象,基於謀職
不易之考量,一般受僱人出於為能保全工作之壓力,往往係
在自由意思遭受某程度之抑制下始簽訂內含競業禁止條款之
聘僱契約,況被告辯稱原告未
予以充分之審閱期間即行簽約
等語,為原告所不爭執,徵之被告僅係受僱擔任經紀人員,
核與經雇主高薪挖角招募而來之受僱人較能享有與雇主個別
磋商之權不同,自
堪認被告於簽約時係處於無從選擇締約對
象或無拒絕締約餘地之情形。且原告並未主張暨證明兩造在
簽訂系爭同意書之前、或簽訂當時,曾有提供被告個別諮商
或議定勞動條件之機會,
堪認系爭競業禁止契約係依照原告
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聘雇員工之契約條款而事先擬就之附合
契約,並於聘雇被告後提供被告使用,原則上確屬定型化契
約,應有民法第247條之1規定之
適用。是系爭競業禁止契約
縱已成立,惟系爭競業禁止契約之約定是否合法有效,除需
具備前述之合理性及必要性要件外,自不能違反民法第247
之1條之規定。
3.觀之系爭競業禁止約款之內容,均係關於課以立書人(即被
告)應負之義務,對被告而言,係屬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
權利,
應堪認定。惟就原告違約時,被告有無
求償權,則無
規範,而針對原告公司要求被告應行禁業之期間,亦未相對
提供合理之代償措施。系爭契約中既僅有拘束被告、對原告
雇主全無相應之同等規範,自不合理,堪認系爭競業禁止契
約係原告片面制定之單方利益條款,違反衡平原則。且原告
對於被告違反系爭約定時,特於前開同意書第拾條第二項及
第三項分別規定金額高達30萬元及150萬元之懲罰性違約金
(尚不包括
損害賠償之請求),亦顯屬重複併計,此等規範
對於被告而言,顯係加重被告之責任並有重大之不利益,因
認系爭定型化契約內容確有顯失公平處。再參酌雙方之訂約
能力、雙方前後交易之經過情形,因認系爭契約之簽訂,確
有顯失公平之情事。則兩造所訂間之系爭競業禁止約款,已
難認為有效。
(三)再依
前揭審查標準細繹系爭競業禁止契約之約定內容:
⒈企業或雇主有無依競業禁止約款受保護之正當利益存在?
⑴按所謂營業秘密,依營業秘密法第2條規定係指方法、技
術、製程、配方、程式、設計或其他可用於生產、銷售或
經營之資訊,而符合非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知、因其
秘密性而具有實際或潛在之經濟價值、所有人已採取合理
之保密措施者等要件者。而競業禁止約款所保護者,固非
僅係原企業雇主之營業祕密,舉凡與原雇主之商業利益有
關者,均專屬競業禁止條款所欲保護之範疇,營業祕密固
屬商業利益範圍,但不以此為限,原雇主之技術與業務資
訊、商業機密、或在市場競爭上之公平地位(防止同業挖
角)等等,均不失為可受保護之正當利益。畢竟營業秘密
本得依營業秘密法而受法律保護,不待當事人以契約約款
以為保障,是企業雇主僅需具備值得受保護之正當利益或
商業機密,縱無符合營業祕密法第2條規定之營業祕密,
亦得以契約約款為之保護,此乃法律保護與契約保護不同
之所在,並係營業祕密與競業禁止條款迴異之處,二者觀
念本不相同,自亦不得遽以原企業雇主有無對該「秘密」
採取合理之保密措施,而決定競業禁止約款之效力。然
倘
若僅係單純避免造成競爭、避免勞工搶走其未來客戶,甚
或僅為使勞工較不易離職等,均不構成雇主有值得保護之
正當利益。若該行業無所謂固定客戶,抑或原雇主僅為確
保其對勞工所投注之職業訓練或教育費用得以回收,原則
上皆非值得保護之正當利益。蓋職業訓練或教育費用之投
入所帶給雇主在競爭上之優勢及上述成本之回收,已有服
務年限相關約款可以確保,自無簽訂離職後競業禁止約款
之正當理由。
⑵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
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此所謂舉證係指
就爭訟事實提出足供法院對其所主張者為有利認定之證據
而言,若所舉證據,不能對其爭訟事實為相當之證明,自
無從認定其主張為真正(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481號判
例
要旨參照)。原告雖主張不動產買賣是非常高價的東西
,被告在原告公司任職可以得到很多資源,包括客戶資料
等等,只要被告帶到別的地方去做買賣原告損失就很可觀
,所以原告才會以競業禁止條款來保護原告公司資源以及
資料
云云,惟為被告否認,並辯稱被告公司並沒有給伊任
何客戶資料,買賣雙方的客戶都是伊自己去經營的,且伊
非原告公司的高階主管,根本無從得知原告公司的客戶資
料或是經營狀況等語。
揆諸前開規定,原告自應就其主張
之有利事實負
舉證責任。然查,原告始終未具體陳明暨舉
證其有何應受系爭競業禁止約款保護之營業秘密、商業機
密或其他何等技術與業務資訊,亦未舉證證明依被告之職
務及位階,被告可藉由在原告公司工作時之管道或機會而
得知悉原告公司之任何專業性之技術、業務資訊、商業機
密、或在市場競爭上之公平地位暨有何需以競業禁止條款
方得保護之正當利益,更未證明被告因在原告公司工作之
關係,而取得或帶走原告公司之客戶資料,自難認原告公
司在
本案中有何依系爭競業禁止約款而受保護之正當利益
可言。
⑶原告復云其於被告孫憶琳任職期間,提供業務教育、不動
產買賣知識及客戶資訊等大量資源協助其仲介經紀業務,
惟為被告否認。姑不論原告並未舉證證明曾提供被告何等
業務教育、不動產買賣知識及客戶資訊等大量資源或有學
習專業技術之課程及訓練機會,是其此部分之主張,既經
被告否認,已難憑取,遑論原告於被告任職之期間亦享有
被告所提出之勞務,徵之一般人於從事某一工作相當時日
後,當可從中累積有關該職務之知識、技能與經驗,包含
該產業概況、主要競爭者、市場分佈、市場上主要產品之
狀況、常見之客戶要求、經常發生之問題、有效率之解決
問題方式及未來發展之趨勢等,此乃工作本身對任何有學
習能力之個人所應可產生之效果,差異性僅在於個人依其
資質、努力程度、職務內容等,獲益程度可能有所不同而
已,此種因工作經驗而獲致之成長,並非出於雇主刻意之
培訓,雇主亦未支出額外訓練成本,而係員工個人於工作
過程中所點滴累積之成果,除涉及智慧財產權、營業秘密
等相關範疇外,尚難
遽認係屬雇主應受保護之正當利益。
⑷原告既未證明其有應受約款保護之正當利益,自難認其有
與被告訂定系爭離職後競業禁止約款之必要性及正當性。
⒉勞工或員工在原企業雇主之職務及地位:
⑴當法院在參酌勞工或員工在原企業雇主之職務及地位一項
時,主要之緣由係在於考量一般未具特別技能、或職業技
術、且職位較低,或非企業雇主之主要營業幹部,並處於
弱勢之普通勞工,
渠等顯無相當管道得以知悉其企業雇主
之營業祕密或商業機密,是
渠等在離職後,縱使再至與原
企業僱主相同或類似業務之公司任職,亦無妨害原雇主營
業或為不正競爭之可能時,此際之競業禁止約定,即堪可
認有不當限制勞工之轉業自由權,而有違反公序良俗宣告
無效之可能。是職務內容是否重要、與其是否居於企業內
領導地位或薪資之高低,均係考量之範圍。
⑵經查,兩造間所訂之任職同意書並未約定服務期限,依該
同書第壹第二項所示,亦僅自到職日(即100年1月20日)
起3個月內有保障底薪,衡之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時所擔
任者僅係一般經紀人員,職位不高,亦非企業雇主之主要
營業幹部,顯無相當管道得以知悉其企業雇主之營業祕密
或商業機密,應無接觸原告營業秘密之可能,是被告在離
職後,縱使再至與原企業僱主相同或類似業務之公司任職
,亦無妨害原雇主營業或為不正競爭之可能時,此際之競
業禁止約定,即堪認已不當限制勞工之轉業自由權,佐之
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時之年收入為432,614元,有被告提
出之扣繳憑單(見本院卷第24頁)
可佐,是其平均月領
報
酬為36,051元,卻被課諸負擔高達150萬元之懲罰性違約
金,亦顯不相當。
⑶是由被告孫憶琳於任職原告公司期間所擔之職位及所受領
之報酬及工作之期間以衡,亦難認原告有與被告訂定系爭
離職後競業禁止約款之必要性及正當性。
⒊限制勞工就業之對象、期間、區域、職業活動之範圍,有無
超逾合理之範疇:
⑴姑不論原告並未證明其有依競業禁止受保護之正當利益,
訂定競業禁止約款之目的,既係在避免離職員工對原雇主
為不公平競爭,倘同行業但產品種類、營業對象及職業活
動範圍不同,或於雇主並無營業活動之地理區域,自無允
許原雇主限制離職之受僱人競業之必要及正當性。
⑵查系爭任職任職同意書第玖條第五項限制被告於離職後六
個月內,絕不於離職前所在營運據點坐落之行政區域及其
鄰接之行政區域內(在直轄市、省轄市為區;在縣為鄉、
鎮、市)從事與公司經營項目相同或類似之行業,並不得
受僱於經營仲介業務之其他不動產相關事業,違反者,依
第拾條第三項,原告得請求150萬元之懲罰性違約金,核
其限制之期間雖未過長,然其限制被告絕不於離職前所在
營運據點坐落之行政區域及其鄰接之行政區域內(在直轄
市、省轄市為區;在縣為鄉、鎮、市)從事與公司經營項
目相同或類似之行業,並不得受僱於經營仲介業務之其他
不動產相關事業,限制之地域及職業活動範圍顯然過於廣
泛,並不合理。一般就限制區域而言,需限於雇主有實際
從事營業活動之區域方為合理之限制範圍。畢竟就競業禁
止約款之目的,係在避免離職員工對原雇主為不正之競爭
,倘於雇主並無營業活動之地理區域,自無允許原雇主限
制離職之受僱人競業之必要及正當性。是認系爭競業禁止
約款限制營運據點坐落之鄰接之行政區域內,客觀上已超
出保護原告正當利益所必須之範圍,並已影響被告應受憲
法保障之生存權、工作權,就系爭競業禁止約款本身而言
,已不具合理性及必要性要件。
⒋有無填補被告因競業禁止損害之代償措施:
⑴按司法實務上固有認原企業雇主所為競業禁止之約定,雖
未予離職員工特別之補償,惟此
對價並非契約之效力要件
,競業禁止之約定仍為有效、或有認充其量僅係法院於審
酌違約金時,得將其列為考慮因素耳。
惟查,本院因認離
職後競業禁止約款確實限制離職後之勞工之轉職自由,且
如雇主並未相對提供受限制之受僱人以代償措施藉以維持
其基本生活,恐將影響離職後受僱人之生存權,況原雇主
既因離職勞工不為競業而獲益,對於勞工在轉職時囿於此
項限制所生之損害,亦應給予合理之金額以為填補,俾能
衡平勞雇雙方之損益,徵之現代產業講求專業分工之情況
,令勞工於不同產業間轉業,不僅有事實上之困難,且勞
工縱可謀得職位,亦將因過去經驗無法貢獻於現職,而嚴
重妨礙其可向新雇主爭取較佳待遇之機會,對勞工影響重
大,是雇主如未給予受僱人足以於此競業期間內維持合理
生活水準之補償或提供相當之代償措施,無異要求勞工以
自身職業生涯及費用成就雇主之利益,顯失公平。
⑵查系爭競業禁止約款並未約定任何填補被告因受轉業限制
所致損害之代償措施乙節,有系爭任職同意書在卷
可按,
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4頁背面),則原告對被
告之給付義務並無變更,卻執此約款要求被告須受離職後
競業6月之限制,且未提供任何代償措施,不僅係片面加
重被告之義務,並將使被告承受重大不利益,甚至影響及
被告應受憲法保障之之生存權及工作權,參之被告在原告
公司工作時之年收入為432,614元(見本院卷第24頁),
平均月領報酬為36,051元,顯非高收入之勞工,卻被課諸
限制範圍已逾合理範疇之離職後競業禁止義務,否則需負
擔高達150萬元之懲罰性違約金,無異令月入不過3萬餘元
之被告至全然不同之領域、或另覓更低階工作糊口長達半
年,此一約款對被告顯失公平,自屬違反民法第247條之1
之規定,而應認該約款為無效。
⒌承前所述,原告並未舉證證明其與被告訂立系爭約款具有應
受保護之正當利益存在,且系爭約款對於限制競業之地域及
職業活動範圍過大,已逾合理之範疇,尤原告並未提供受僱
人代償措施,顯致影響受僱人之經濟生存能力,是認系爭亮
業禁止約款係純為原告雇主自身之利益而訂,片面限制受僱
人離職後之轉業權暨加諸受僱人單方所負擔之義務,而無合
理之補償,對被告顯失公平,系爭約款既欠缺合理性、必要
性,且有違民法第247-1條規定顯失公平之情事,該約款即
為違背公序良俗而應屬無效。是被告抗辯系爭任職同意書第
玖條第五項之競業禁止條款及其違約罰則應認違反公序良俗
而無效等語,
即屬有據,應為可取。
五、
綜上所述,系爭任職同意書第玖條第五項之競業禁止約款既
應為無效,則被告是否有違反該條款之行為,即
無庸再論。
準此,原告依系爭任職同意書第拾貳條、第拾條第三項之規
定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懲罰性違約金,即屬乏據,不應准許
。從而,原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懲罰性違約金150萬元及自
101 年10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依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
理由,不應准許。原告之訴既經駁回,是其
假執行之
聲請,
即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於判
決結論無影響,爰不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10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林振芳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
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10 日
書記官 林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