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2237號
原 告 陳黃照燕
訴訟
代理人 陳文武
陳正男
律師
楊靖儀律師
被 告 茂豐租賃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劉偉剛
訴訟代理人 宋忠興律師
複代 理 人 蔡家瑋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1 年12月18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原名太設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太設公司),
嗣於92
年間更名為茂豐租賃股份有限公司。
兩造於民國86年5月9日
簽訂契約書(下稱
系爭契約),由原告將其對謝睿禎、森山
蝴蝶藝品行、加祿商行、森山商行、謝森山開發有限公司(
以下合稱
債務人)共新台幣(下同)1,580 萬元之
債權及相
關權利(下稱系爭債權),以400 萬元讓與原告。原告依約
給付價款予被告後,履經催告,被告仍未交付相關證明債權
文件予原告,致原告無從依法向債務人主張權利。原告查知
被告已更名後,
乃委請律師於101年3月27日發函通知被告於
文到7 日內交付相關證明債權之文件,被告已於101年3月28
日收文而未回應,顯
給付遲延而違約。原告遂於101年4月25
日發函向被告表示解除系爭契約,請求被告於文到7 日內返
還前所受領之400 萬元,並加計自86年5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
,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告於101年4月26日收文,仍未置
理。
㈡契約義務之違反,
債權人得否主張
解除契約,應視系爭義務
之不履行是否導致債權人失其訂約目的
而定。原告簽訂系爭
契約取得系爭債權後,本得基於債權人之身份,或向債務人
請求清償,或將系爭債權出售予國堡農場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國堡公司)等
第三人,因被告未提出相關債權證明文
件,致原告錯失讓國堡公司收購債權之機會,而失受讓系爭
債權之訂約目的。依
民法第269 條,被告負有交付債權證明
文件之從給付義務,其未履行該從給付義務,經原告催告仍
未交付債權證明文件,又原告函催被告於文到7 日內交付債
權證明文件,此乃交易常情,
難謂期限不相當;縱不相當,
原告於101年3月27日催告,於101年4月25日方解約,解約前
被告仍有近1個月
期間可履行,
惟至原告101年5月2日起訴前
,被告仍未交付債權證明文件,
本件顯係可歸責被告之遲延
給付,原告自得解除系爭契約,並請求被告返還受領之給付
,及附加自受領時起之利息。為此,
爰依民法第254 條及第
259條第2款規定提起本件訴訟,
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
400萬元,及自86年5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
算之利息。⒉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
抗辯略以:
㈠原告無契約解除權:
⒈系爭契約書為債權轉讓契約,被告應負之主契約債務為移轉
系爭債權,而債權轉讓契約一經
合意,移轉債權
所有權之物
權行為即同步完成,被告之主給付義務業已履行。而債權證
明文件之交付,學者認為至多屬契約之附隨義務,且
非債權
讓與之生效要件,縱使債權出賣人未交付債權證明文件,受
讓人如有損害亦僅得主張
損害賠償,不得解除契約。
⒉原告自簽立系爭契約後,15年間從未向被告請求交付債權證
明文件。系爭契約之簽約時間久遠,相關債權證明文件找尋
困難,況被告公司改制,參與本件事宜人員也已離職,被告
應原告要求,於尋獲資料後隨即交付,業已補正。原告於10
1年3月27日寄發之
存證信函僅給予被告7 日期限,顯過短
而
非屬相當期限,催告之程序並不
適法。被告已盡最大努力找
尋債權證明文件,原告實無民法第254條之契約解除權。
⒊縱認債權證明文件為從給付義務,債權人得否主張解除契約
,應視契約目的是否不達為斷。原告係為接手債務人謝睿禎
所建設之森山花園農場而簽訂系爭契約,並非為將系爭債權
轉賣予國堡公司。而債務人謝睿禎並未否認原告債權受讓人
之權利,原告並以債權受讓人之身分,經訴訟取得前開農場
,其契約目的已達,無待取得債權證明文件,即可向債務人
行使權利。且債務人謝睿禎因經營不善,對外負債甚鉅,故
於85年3 月22日將其所有之森山花園農場一切物業全數移轉
予全體債權人,藉以清償其所積欠全體債權人之債務乙節,
原告及經營國堡公司之陳文武知之甚詳;而實際上國堡公司
為原告之夫陳文武1 人經營之公司,縱認原告簽訂系爭契約
之目的係要將系爭債權轉買給國堡公司,國堡公司亦
無庸向
原告取得債權證明文件,即能達其收購債權之目的;若國堡
公司未取得系爭債權,不可能於其他訴訟均以「全體債權人
之債權受讓人」身分向他人主張權利,又以「全體債權人」
之債權受讓人身分接手森山花園農場之經營。故原告自不得
以契約目的無法達成為由解除契約。況陳文武以原告名義購
買系爭債權、接手債務人謝睿禎所有之森山花園農場之目的
已達成,並將前開農場改名為國堡渡假遊樂區,獲利後再將
農場之物業權利轉賣予他人,取得雙重利益;又欲藉由本件
訴訟請求返還價金,獲得第三重利益,極不合理。
⒋所謂債權證明文件,僅需能證明債權之出賣人之債權對債務
人確屬存在即為已足,並不拘泥於特定之文件。債務人謝睿
禎所有並信託登記在訴外人陳進傳名下之38筆土地,為謝睿
禎所營森山花園農場所占有利用,經太設公司
假扣押,前開
土地
占有人已更改為國堡公司。原告及原告之夫陳文武為國
堡公司之最大股東,擁有國堡公司絕大部分之股權,執行假
扣押之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執行處所寄送予國堡公司之通知函
定為原告及原告之夫陳文武所收受,債務人謝睿禎知悉太設
公司為其債權人,若謝睿禎否認原告為債權受讓人身分,原
告僅需持債權轉讓契約即系爭契約、
上揭載有「假扣押債權
人太設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之通知函或該案撤銷假扣押之
委
任狀,即
可證明其債權受讓人身分,應視為被告已履行交付
債權證明文件之義務。
㈡故聲明:⒈
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原名太設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嗣於92年間變更公司名稱
為茂豐租賃股份有限公司,有公司變更登記表在卷
可稽(見
本院卷第11至13頁)。
㈡兩造於86年5月9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由被告將其對謝睿禎
、森山蝴蝶藝品行、加祿商行、森山商行、謝森山開發有限
公司等債務人共計1,580萬元之債權及相關權利,以400萬元
讓與原告。並約定該400 萬元價款應於86年5月9日一次給付
,有系爭契約在卷
足稽(見本院卷第14至15頁)。
㈢原告係交付86年5月9日開立,票面金額為400 萬元,付款人
為中央信託局成功分行之支票予被告,以給付
上開價款,該
支票業經被告兌現,有臺灣銀行成功分行101年5月24日成功
營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支票影本
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7
至38頁)。
㈣原告於101年3月27日委請律師發函通知被告於文到7 日內交
付相關證明債權之文件,被告於101年3月28日收受上開函文
。原告復委請律師於101年4月25日以高雄地方法院郵局第93
8號存證信函向被告表示解除系爭契約,並請求返還價款400
萬元,被告於101年4月26日收受該存證信函。有
前揭函及其
回執附卷
可佐(見本院卷第16至22頁)。
四、原告主張因被告遲延給付系爭債權之證明文件,違反從給付
義務,致無法達成契約目的,而解除系爭契約,並依民法第
254條、第259條第2款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400萬元
暨利息
;惟為被告所拒,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應審究之爭點
厥為
:㈠交付相關債權證明文件,究為被告依系爭契約所負之從
給付義務或附隨義務?㈡原告得否以被告遲延給付債權證明
文件為由解除系爭契約?茲析述如下:
㈠被告依系爭契約負有交付債權證明文件之從給付義務:
⒈按契約之給付義務,在
法律上可概分主給付義務、從給付義
務及附隨義務;在現行民法中,債之關係類型係取決於主給
付義務,即主給付義務係債之關係固有、必備之要素,並以
資決定債之關係類型之基本義務;從給付義務則不具有獨立
意義,惟具有補助主給付義務之功能,存在目的不在決定債
之關係類型,而是在確保債權人之利益能夠獲得最大的滿足
,基於法律明文或當事人約定等而生;附隨義務則係因債之
關係發展過程中,依情形所發生其他為促進實現主給付義務
,使債權人之給付利益獲得最大可能之滿足(輔助功能),
或為維護他方當事人人身或財產上利益(保護功能)之義務
,此類義務係以誠實信用原則為依據,為通說所承認。
⒉原告主張被告負有交付債權證明文件之從給付義務,被告則
抗辯交付債權證明文件僅係附隨義務。按讓與人應將證明債
權之文件,交付受讓人,並應告以關於主張該債權所必要之
一切情形,為民法第296 條所明定;而該規定係因債權讓與
人須使受讓人於已受讓之債權,易於實行,並易於保全,故
明定讓與人對於受讓人負交付債權證書,並說明債權所必要
之主張之義務(民法第296 條立法理由
參照)。依前揭說明
,交付債權證明文件既係為確保債權人之利益能獲得最大之
滿足,而以法律明文規定讓與人負有該等義務,自屬從給付
義務。是原告主張被告既將系爭債權讓予原告,即負有交付
債權證明文件之從給付義務,自屬可採;被告抗辯該等義務
僅為附隨義務,原告僅得主張
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
難認
有理。
㈡原告不得以被告遲延給付債權證明文件為由解除系爭契約:
⒈按契約義務之違反,債權人得否主張解除契約,應視系爭義
務之不履行,是否導致債權人失其訂約目的而定(最高法院
101年度
台上字第246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權利人於相當
期間內不行使其權利,並因其行為造成特殊情況,足以使義
務人正當信任權利人已不欲行使權利,或不欲義務人履行義
務時,經斟酌當事人間之關係、權義時空背景及其他主、客
觀等因素,依一般社會通念,可認其權利之再為行使有違
誠
信原則者,自得因義務人就該有利於己之事實為舉證,使權
利人之權利受到一定之限制而不得行使,此權利失效原則,
乃係源於誠信原則之特殊救濟方法(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
字第445 號判決意旨參照);亦即在私法領域內,當事人依
其意思所形成之權利義務關係,基於
契約自由原則,權利人
雖得自由決定如何行使其基於契約所取得之權利,惟權利人
就其已可行使之權利,在相當期間內一再不為行使,並因其
行為造成特殊情況,足以引起義務人之正當信任,如斟酌權
利之性質,
法律行為之種類,當事人間之關係,社會經濟情
況及其他一切因素,認為權利人在義務人履行其所告知之義
務後忽又出而行使權利,足以令義務人陷入窘境,有違事件
之公平及個案之正義時,本於誠信原則發展而出之法律倫理
(權利失效)原則,應認此際權利人所行使之權利有違誠信
原則,而不能發生應有之效果(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
1728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原告主張其業於101年3月27日委請律師發函通知被告於文到
7日內交付證明系爭債權之相關文件,被告於101年3 月28日
收受上開函文,惟遲未交付債權證明文件,原告復委請律師
於101年4 月25日以高雄地方法院郵局第938號存證信函向被
告表示解除系爭契約,並請求返還價款400萬元,被告於101
年4 月26日收受該存證信函;而被告係於原告提起本件訴訟
後,始具狀提出債務人簽發之
本票、本票
強制執行裁定、
拍
賣抵押物裁定、
支付命令及確定證明書影本等債權證明文件
等情,有上開函及其回執(見本院卷第16至22頁)、上開債
權證明文件(見本院卷第82至88頁),
堪認屬實。是原告主
張被告有遲延給付債權證明文件,違反系爭契約從給付義務
之
債務不履行情事,即非無據。被告雖抗辯債權證明文件並
無一定形式,原告發函解除系爭契約前,被告曾出具撤回假
扣押強制執行之委任狀(見本院卷第39頁)予原告,且國堡
公司應曾收受假扣押執行法院所發之相關通知,得以之作為
債權證明文件;惟原告否認該等文件為債權證明文件。查民
法第296 條規定債權讓與人應交付債權證明文件予受讓人,
係為使受讓人對於已受讓之債權易於實行,並易於保全,業
如前述,故所謂債權證明文件自需足以明瞭債權之金額、性
質、取得時間等相關內容,非僅表明原債權人為何人,而被
告所舉委任狀或執行法院之通知(見本院卷第238至239頁)
,僅記載被告為假扣押債權人或扣押標的等,難認係債權證
明文件,是被告上開所辯尚無足採。
⒊然從契約義務之違反,債權人得否主張解除契約,應視系爭
義務之不履行,是否導致債權人失其訂約目的而定,業如前
述。查證人即系爭契約之
見證人林慶雲律師到庭
具結證稱:
系爭契約係原告之夫陳文武以原告之名義簽訂,當時係因債
務人謝睿禎在屏東枋山經營觀光農場,因經營不善而出具契
約將農產等資產讓與全體債權人組織之委員會經營,委員會
因無資金,經營困難,遂有部分債權人詢問陳文武是否有興
趣,陳文武非常有興趣,故陸續向各債權人購買取得多數債
權,包含系爭債權,而取得觀光農場之經營權,接手經營,
該農場原名森山花園農場,後改名為國堡度假村類似之名稱
,陳文武購買系爭債權之原因,除可以取得債權權益這個基
本目的外,就是為了接手觀光農場等語(見本院卷第139 至
142 頁);原擔任被告高雄
分公司經理、負責簽署系爭契約
之證人陸振良亦到庭具
結證稱:當時被告拍賣債務人謝睿禎
個人之大樓後,債權餘額為1 千多萬元,遂
查封位於枋山之
農場土地,後來發現拍賣並無殘值,剛好陳文武在收購謝睿
禎的經營權,經與被告之台北總公司討論後,就決定以400
萬元之價格將系爭債權出售給陳文武夫妻等語(見本院卷第
178至181頁)。而陳文武及原告於85年至88間分別擔任國堡
公司之董事長、
監察人,債務人謝睿禎於85年3 月22日與債
權人達成協議,將其所有之森山花園農場一切權利讓與彭喜
正等債權人以抵付債務,該等債權人嗣將其股權及對謝睿禎
之債權相關權利讓與國堡公司,而由國堡公司繼續經營該農
場(嗣改名為國堡渡假遊樂區)等情,亦有權利讓渡契約書
、森海開發股份有限公司董監事會議紀錄(見本院卷第158
至176頁),暨臺灣屏東地方法院86年度重訴字第209號判決
、88年度重訴更字第1 號判決、91年度訴字第87號判決、92
年度訴字第640 號判決,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87年度重上
字第74號判決、88年度重上字第39號判決、91年度上易字第
261 號判決、93年度上易字第84號判決,以及國堡渡假遊樂
區簡介、國堡公司設立登記事項卡等附卷
可參(見本院卷第
188至222、240 頁);由上
堪認被告抗辯原告簽訂系爭契約
向被告收購系爭債權之目的,係為取得上開農場之經營權,
且已達成該契約目的,
尚非無據。原告雖主張國堡公司收購
之債權未包括系爭債權,其係以個人名義用債權金額約二成
五之價格購得系爭債權,本欲以三成之價格將之轉售予國堡
公司以獲取價差利益,或向債務人行使債權以獲償,惟因被
告未提供債權證明文件,債務人謝睿禎否認原告之權利,致
原告無法達成上開目的
云云,然為被告所否認,原告復未舉
證證明其自86年5月9日受讓系爭債權後,曾以何等方式向債
務人主張債權、請求清償,而遭否認,又縱原告曾向債務人
行使債權而遭拒,亦得先將債權讓與字據即系爭契約提示予
債務人以為證明,惟原告竟稱其未曾提示系爭契約予債務人
(見本院卷第182 頁反面),
顯有悖於常情;另依陳文武所
述,系爭債權係其收購之第二批債權(見本院卷第182 頁)
,顯見系爭契約簽訂前,原告對於債務人謝睿禎等之經濟狀
況,亦即其因積欠債務無力清償,而將農場土地等權利讓與
全體債權人之情況,應知之甚詳,衡諸常情,其亦無可能係
為請求債務人謝睿禎等清償,而收購系爭債權,是原告上開
主張
尚難憑採。又依上開證人之證述,原告購買系爭債權之
目的係為取得農場之經營權,而原告之夫陳文武所經營之國
堡公司確已藉由向其他債權人收購債權獲取農場之經營權,
縱使原告本身並未將系爭債權再行讓與國堡公司,無從藉由
轉售系爭債權獲取利益,然其亦已經由收購系爭債權,避免
第三人基於謝睿禎等之債權人地位而參與上開農場之經營,
故仍應認其已達成簽訂系爭契約之目的,
揆諸前揭說明,原
告即不得再於事後以被告違反交付債權證明文件之從給付義
務為由,主張解除系爭契約。
⒋況查,依證人陸振良之證述,系爭契約簽訂後數年,陳文武
有一次向其索取債權證明文件,其即向陳文武表明因其已離
職,請陳文武直接向被告公司索取(見本院卷第179 頁);
而被告抗辯其雖曾改名,但高雄分公司均設於系爭契約
所載
地址即高雄市○○路○○號37樓之4 ,復為原告所不爭執;且
依原告提出之被告公司變更登記表加蓋之經濟部商業司抄錄
專用章,原告至遲於93年間即已知悉被告公司改名,又公司
地址、法定代理人等基本登記事項,均可由經濟部商業司網
站查得;原告復稱其與配偶陳文武於86年間,曾因參與國美
有線電視股份有限公司之經營,而擔任該公司向被告借款之
連帶
保證人,並提出被告於95年4月1日將其對原告與陳文武
等人之債權轉讓予華開租賃股份有限公司之債權讓與證明書
等為證(見本院卷第133 頁),顯見原告早已知悉被告變更
公司名稱,且與被告間非無聯繫之管道,如確有取得系爭債
權相關證明文件之必要,亦可輕易查知被告變更後之公司名
稱、地址,而函請被告提供,甚或持被告於86年間交付之假
扣押強制執行事件委任狀(見本院卷第39頁),向法院聲請
閱卷取得卷附被告之債權證明文件,惟原告自86年5月9日
迄
至101年3月27日,長達近15年之期間,均未要求被告交付債
權證明文件,且任由被告因考量已經系爭債權出售,而自行
撤銷對於森山花園農場所在之屏東縣○○鄉○○○段○○○○
○○○號等多筆土地之假扣押強制執行(見本院卷第113 頁反
面、第158至159、239 頁),顯係於相當期間內不行使其請
求被告交付債權證明文件之權利,並因其行為造成被告正當
信任原告已不欲行使權利。又原告已經由取得系爭債權,確
保國堡公司對於上開農場之經營權不致為第三人介入,並
免
除農場所在土地遭被告假扣押之不利益,而被告原係於84年
間取得系爭債權(見本院卷第82至88頁),如任由原告於締
約近15年後始解除契約,兩造互復
回復原狀義務,被告亦已
因逾15年而難以行使系爭債權獲償。故斟酌本件權利之性質
、當事人間之關係及上開各項因素,原告於締約後近15年始
以被告未交付債權證明文件為由行使契約解除權,亦有違誠
信原則,難認公平。被告抗辯系爭契約係於86年5 月間簽訂
,原告不得於簽約近15年後,始突然發函以被告未提供債權
證明文件為由解除契約,應屬可採。
五、
綜上所述,被告固未於原告催告期限內履行交付系爭債權證
明文件之從給付義務,而有給付遲延情事,惟該等從給付義
務之違反並未導致原告無法達成簽訂系爭契約之目的,且原
告於締約近15年後始以被告未給付債權證明文件為由解除系
爭契約,亦有違誠信原則,自不得解除系爭契約。從而,原
告主張其業已依民法第254 條之規定解除系爭契約,而依同
法第259條第2 款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受領之價款400萬元,
並附加自受領時即86年5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法定利率即年
息5%計算之利息,即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
,其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
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3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陳蒨儀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3 日
書記官 謝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