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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351號 原　　　告　石妮君 法定代理人　陳秀鈴 法定代理人　石傳彬 訴訟代理人　高宏文律師 複代理人　　彭勤懿 被　　　告　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莫少閒 被　　　告　邱靜嫻筆名王安琪. 　　　　　　廖家威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4月3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廖家威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貳萬 肆仟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一年一月二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應將出版書籍「寶寶最愛吃的營養副 食品實用加強版」中關於原告之肖像除去，將來出版前揭書籍， 不得有原告之肖像。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廖家威連帶負擔百分之 五，另由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負擔百分之二十，餘由原告 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捌仟元為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 司、廖家威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廖家威如以新臺幣貳萬肆仟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 行。 本判決第二項於原告以新臺幣伍拾伍萬元為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 限公司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如以 新臺幣壹佰陸拾伍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 之基礎事實同一，不在此限；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 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 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256條分別定有明文。查 原告起訴時係對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下稱朱雀公 司）、王安琪訴請求損害賠償，嗣於民國100年12月30日 以民事追加被告狀追加廖家威為被告，並陳述王安琪為被 告邱靜嫺之筆名，爰將被告「王安琪」之姓名更正為「邱 靜嫺」，核其追加廖家威為被告，請求之基礎事實仍未改 變，有利於兩造在同一程序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進 而為統一解決紛爭，且更正被告邱靜嫺之姓名，應屬更正 事實上之陳述，揆諸上揭規定，尚稱相符，應予准許。 二、本件被告邱靜嫺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 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 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訴外人陳秀燕（即原告之阿姨）於民國 100年9月19日購置由被告朱雀公司出版之「寶寶最愛吃的 營養副食品實用加強版」乙書（下稱系爭書籍），詳閱該 書封面及內容後，發現其內小孩之照片與原告相似，經告 知原告法定代理人確認後，確認系爭書籍內之照片人物為 原告於91年10月13日前往臺北市大安森林公園遊玩時所拍 攝，惟原告及法定代理人均未同意任何人拍攝原告之行動 ，更未同意任何人使用以原告為主題之照片，被告朱雀公 司竟未經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同意，即以原告大小不一之 肖像，一次或重覆使用計有6幅（下稱系爭肖像），已侵 害原告之肖像權，且在系爭書籍內不僅未表示相關照片之 出處，亦未有任何經授權使用之記載，顯見被告係未經原 告及其法定代理人同意下即使用系爭肖像於系爭書籍封面 及內文，依系爭書籍內照片旁之說明，被告邱靜嫺更有暗 示原告為其親戚或子女之意，為此爰依民法第18條第1項 、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95條規定提起本訴， 請求被告負擔賠償責任，並求為將系爭書籍中原告肖像除 去，將來出版系爭書籍，亦不得有原告之肖像等語。並聲 明：被告等應連帶給付原告50萬元，及自訴狀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告朱雀公司應將出 版書籍「寶寶最愛吃的營養副食品實用加強版」中原告之 肖像除去，將來出版前揭書籍，不得有原告之肖像；並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辯以： ㈠被告朱雀公司部分：綜觀系爭書籍內原告照片均為面對鏡 頭微笑，顯見當時原告係在知情的狀況下接受拍照之行為 ，看不出有任何不同意之舉；且系爭系爭肖像均為被告廖 家威提供，相關著作權益亦為被告廖家威所有，被告朱雀 公司並無不法侵害原告肖像權之故意或過失侵害原告權益 行為，況被告朱雀公司所使用之照片，係純粹在彰顯照片 中兒童之天真、可愛模樣，並無任何明顯或直接證據顯示 侵害原告人格法益之惡意，對原告之形象或名譽並無任何 貶損，亦無造成負面評價之可能，應無由侵害其肖像權， 被告朱雀公司既已取得合法授權，又如何取得原告同意， 被告邱靜嫺僅提供文字及食譜製作，與原告之系爭照片爭 議無涉。訴外人陳秀燕（即原告阿姨）表示原告看到系爭 書籍內照片時感覺「有趣」，且系爭書籍公開流通市場多 年，從無任何人受有損害，原告豈有精神受損之情事。縱 認系爭書籍有使用原告之肖像權，惟系爭書籍中刊登原告 面帶笑容之優美照片，並輔以簡略文字，並無暗示原告是 作者親戚之意，且未對照片加以變更或割裂、扭曲，依一 般社會通念，對原告不致產生不好之負面印象，非屬民法 第195條所定「情節重大」之要件。再者，原告被拍攝系 爭照片時年紀尚小，並非知名藝人或社會上享有一定夙譽 之人，即便迄今已為中學生，相貌身型已與系爭肖像大不 相同，尚不至與原告發生聯想，因此原告將精神痛苦擴及 其父母或家人，顯無任何因果關係。並聲明：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 為假執行。 ㈡被告邱靜嫺部分：被告邱靜嫺僅具有系爭書籍之著作人格 權，其餘關於出版事宜均為被告朱雀公司處理，包括但不 限於著作使用權、出版權、封面照片選擇、是否繼續出版 等等出版事宜，均與被告邱靜嫺無涉，是以被告邱靜嫺與 朱雀公司無共同侵權所需具備之意思聯絡及行為分擔，當 無構成共同侵權行為，無需負擔損害賠償責任。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㈢被告廖家威部分：照片是被告朱雀公司要求拍攝，並將底 片交由朱雀公司挑選，過程中未曾與被告邱靜嫺挑選照片 ，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朱雀公司於91年2月出版由被告邱靜嫺（筆名王安琪 ）之著作「寶寶最愛吃的營養副食品－4個月～2歲的嬰幼 兒食譜」（ISBN碼為000-0000-00-0），於93年5月為初版 四刷，其中於封面及內文均使用原告之肖像（卷第14至17 頁）。 ㈡被告朱雀公司於96年再次出版由被告邱靜嫺（筆名王安琪 ）之著作「寶寶最愛吃的營養副食品－4個月～2歲的嬰幼 兒食譜實用加強版」（ISBN碼為000-000-0000-00-0）， 於99年3月為初版十四刷，其中於封面及內文均使用原告 之肖像（共6幅）（卷第9至12頁）。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主張之事實，業據原告提出「寶寶最愛吃的營養副食 品實用加強版」節錄影本、原告照片、存證信函資為佐證 （卷第9-20頁），而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廖家威 並不爭執系爭書籍中所使用之照片中，共有6張照片中之 人物為原告之事實（原告雖陳述使用照片為5張，但依原 告所提出「寶寶最愛吃的營養副食品實用加強版」節錄影 本，共使用6張照片，其中3張照片係同一張相片之編輯， 是總計為4個版本，卷第9-11頁），惟否認原告之主張， 而以前詞答辯，是本件所應審酌為被告朱雀公司、廖家威 將原告肖像之照片使用於系爭書籍，是否有侵害原告之肖 像權？原告請求被告邱靜嫺負擔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有無 理由？原告請求被告將系爭書籍內有關原告之肖像除去， 將來出版書籍時，不得使用原告之肖像，有無理由？ ㈡經查，系爭書籍中原告之照片，其中一版本相片為拍攝原 告使用吹泡泡機之照片，另外三版本均為原告直視拍攝鏡 頭之神情，足見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廖家威主張 拍攝時係在之情狀況下為之，並未有不同意之情形，是就 拍攝照片之行為而言，固然並未涉有違法之情形，應可認 定；但是，同意被告廖家威拍攝相片，並非即可認為原告 放棄肖像權之意思，亦非可以推論原告同意被告將相片編 輯為書籍中，而以公開販售之方式使用照片而公開其肖像 ，則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廖家威既然未提出原告 同意其使用肖像之證據作為證明，即無從認為已經獲得通 該原告肖像之同意，是原告此部分主張，應堪認定。 ㈢其次，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 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 、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 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 法第184 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肖像為個人形象及個性之表現，為個人私密隱私之一部 分，屬重要人格法益之一種，是所謂「不法侵害其他人格 法益」應包括肖像權在內。而肖像權係個人對其肖像是否 公開之自主權利，除有特別之情事外，在未獲得其本人同 意之情形而遽邇為公開之行為，即屬侵害其肖像權之情形 ；另侵害情節是否重大，應就其侵害之態樣、被害情節、 回復可能等等情節綜合為判斷，並非以請求賠償之金額作 為為一依據，而因現今因電腦網路甚為發達，不僅訊息傳 遞散佈甚為迅速，且亦能以各種電子格式永久儲存備份， 故倘若肖像一經公開，其受保護私密受破壞之情形即無法 控制，亦無法計算其可能影響之時間風險，甚難回復成為 未曾公開之狀態，而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廖家威 僅因其個人之商業行為之目的，再未獲得原告同意之情形 下即予使用，應足認為被侵害之肖像法益情節重大；又此 項侵害之情節，並不以所拍攝照片有詆毀貶損之情形為限 ，倘若因而損害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係涉及是否另有侵 害名譽或其他權利之問題，與肖像權之被侵害與否並無關 聯，是雖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廖家威所使用之照 片中原告當時為幼童，拍攝內容為原告使用吹泡泡機之情 形，其照片人物神韻可愛且饒富趣味，並未有任何詆損之 情形，但其仍無免於侵害其肖像權之事實。 ㈣因此，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廖家威並未獲得原告 同意，即將原告肖像之照片編輯於書籍中公開販售，原告 主張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廖家威公開販售不法侵 害其肖像權情節重大等語，即屬可採；又以人格權遭遇侵 害，受有精神上之痛苦，而請求慰藉金之賠償，其核給之 標準，須斟酌雙方之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 形核定相當之數額。且所謂「相當」，應以實際加害情形 與其肖像受損害是否重大，及被害人之身分、地位與加害 人之經濟情況等關係定之（最高法院47年度台上字第1221 號判例、86年度台上字第3537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斟酌 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廖家威侵害肖像權照片共有 6張（4個相片版本）、距離相片拍攝時間已有一段時日、 肖像之外觀已有相當差異，以及兩造之社會地位、經濟狀 況、實際加害情形、被上訴人所受精神上之痛苦等因素， 認為原告請求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廖家威連帶賠 償24,000元為適當，逾此範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㈤復按我國民法明定因侵權行為所受非財產上之損害，加害 人應為金錢賠償（民法第195條第1項前段），此即民法第 213條第1項所謂法律另有規定，自無適用同條規定之餘地 （最高法院56年台上字第1863號判例意旨參照），即以受 有非財產上損害而請求金錢賠償者，固不得依民法第213 條第2項請求就該金錢加給利息，惟侵權行為人支付該金 錢遲延時，被害人非不得依民法第233條第1項規定請求法 定利息（最高法院70年台上字第689號判例意旨參照）。 本件原告係請求被告以金錢賠償非財產上損害，被告經原 告以此訴訟請求後，迄今未付，應負遲延責任，原告依據 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及第203條規定，得請 求按法定利率計付遲延利息，是原告自得就上開得請求給 付之數額，併請求自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1年1月20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㈥至原告請求被告邱靜嫺負擔連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部 分，惟查系爭書籍係由被告邱靜嫻負責文字部分，而由被 告廖家威負責拍攝照片，之後再由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 公司挑選後編輯出版之事實，業據被告朱雀文化事業有限 公司法定代理人莫少閒陳稱：「我同意邱靜嫻（筆名王安 琪）書狀所述他僅負責文字部分。…。照片選擇是出版社 選的。」、「文案（按即照片下方註記之文字）確定不是 作者即被告邱靜嫻寫的…文字部分除了食譜外，應該都是 公司編輯寫的。」等語（卷第51、96 頁），而被告廖家 威亦陳稱：「照片是出版社要求我去拍攝，再交由出版社 做挑選。過程中都未曾與被告2挑選照片。」等語（卷第 51頁），經核與被告邱靜嫻答辯之情節相符，應堪認定； 是被告邱靜嫻就使用照片之部分既未參與亦無權決定，尚 無從認為被告邱靜嫻對於原告有何侵害肖像權之侵權行為 可言。 ㈦末按人格權受侵害時，得請求法院除去其侵害；有受侵害 之虞時，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18條定有明文。而肖像權 屬於人格權之ㄧ種，被告朱雀公司、廖家威未獲得原告同 意之情形下即予使用系爭照片，侵害原告肖像法益業如前 述，從而原告依據上開規定請求被告朱雀公司將系爭書籍 內使用原告之系爭肖像予以除去，將來出版系爭書籍不得 使用原告肖像，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條第1項、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85條規定請求被告朱雀公司、廖家威連帶賠償24,00 0元，及自101年1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及請求被告朱雀公司應將出版書籍「寶寶最愛吃的 營養副食品實用加強版」中關於原告之肖像除去，將來出 版前揭書籍，不得有原告之肖像，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舉未經援 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 果，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假執行之宣告： ㈠本判決主文第一項所命被告給付之金額未逾500,000元， 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 行，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爰併 予駁回之。並依同法第392條第2項規定，依職權宣告被告 如預供相當之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㈡本判決主文第二項命被告被告朱雀公司應將出版書籍「寶 寶最愛吃的營養副食品實用加強版」中關於原告之肖像除 去，將來出版前揭書籍，不得有原告之肖像部分，係依民 法第18條第1項規定命被告朱雀公司為除去侵害行為，核 係財產權之請求，本院認此部分訴訟標的價額屬無法核定 ，應按民事訴訟法第77條之12規定以165萬元定之，而原 告及被告朱雀公司均就此部分為供擔保假執行及免為假執 行之聲請，經核於法律尚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 分別宣告之。 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8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蘇嘉豐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8 日 書記官 林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