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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1 年度訴字第 351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12 月 24 日
裁判案由: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3518號 原   告 黃偉順 訴訟代理人 林智群律師 被   告 日盛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唐承健 訴訟代理人 蔡銘書律師 被   告 林衛毅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2 年11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伍拾萬陸仟陸佰参拾柒元,及被告日 盛證券股份有限公司自民國一○一年九月二十七日起算,被告林 衛毅自民國一○二年二月二十四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百分之十,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壹拾陸萬捌仟捌佰柒拾玖元為被告 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伍拾萬陸仟陸佰参拾柒 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被告林衛毅(以下逕稱其名)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 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聲 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查原告於起訴時原聲明:「被告 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日盛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日盛公司)應給付原告 2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㈠第4頁);嗣於 民國102年7月16日具狀變更訴之聲明為:「被告應連帶給 付原告952,000元。被告日盛公司應給付原告952,000元。 」(請求法定遲延利息部分則無變動,見本院卷㈡第10頁) ;再於102年年10月3日當庭以言詞擴張訴之聲明第2項請求 金額為2,856,000元(即將請求之懲罰性賠償金額變更為3倍 ,見本院卷㈡第111頁反面),並於102年11月26日具狀補充 該項聲明為「被告日盛公司應給付原告2,856,0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見本院卷㈡第176頁)。核原告所為,屬減縮 、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應予准 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 ㈠伊於93年8月間,在被告日盛公司三峽分公司開立帳號917-9 號證券帳戶(下稱系爭證券帳戶),並於日盛銀行開立帳號 00000000000***帳戶(下稱系爭銀行帳戶),日盛公司竟由 當時尚未到該公司任職之林衛毅為伊辦理開戶對保事宜。嗣 林衛毅(已擔任日盛公司之證券營業員)竟利用職務之便, 偽刻伊印章,用印於證券存摺印鑑卡上,再持該偽造之印章 利用系爭證券帳戶炒作股票,且自96年11月至100年12月離 職時止,有未依伊指示買賣股票之情形。伊在100年9月間即 於電話中,向林衛毅提及要買進上市公司玉晶光(股票代號 :3406)股票,且該檔股票會漲到250元,如到250元即賣出 ,嗣伊於100年10月7日、18日、19日、27日及11月25日曾先 後以電話聯絡林衛毅,委託以附表所示委買價格分別買進如 附表所示之玉晶光股票,合計17000股,平均購進成本為每 股194元。雖日盛公司辯稱伊委買之價格不一定會成交云云 ,惟依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證交所)回覆之 玉晶光股票於100年10月7日等5個營業日之交易資訊,應可 證明伊指示之委買價格均會成交。林衛毅既已接受伊委託買 進玉晶光股票,依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下稱 券商管理規則)第2條第2項第2款及同規則第20條規定,即 視為日盛公司接受伊委託,且日盛公司既未在第一時間向伊 表示撤銷或拒絕當次買進股票之委託,依禁反言原則及誠信 原則,日盛公司自不得於事發後一年半(被告提出答辯二狀 的時間102年3月11日)後才主張本次委託為無效委託。又依 伊與林衛毅間委託買賣之電話錄音內容,應可確認伊於附表 所示時間有委託林衛毅買進玉晶光股票之情形;再伊於100 年10月19日10時25分3秒,向林衛毅指示以206.5元買進玉晶 光股票5張,後於同日13時28分30秒再向林衛毅指示隔天上 午買進5張,雖其未再表示委託買進之價格,但伊並未更動 原先指示之買進價格206.5元,林衛毅亦表示接受委託,並 跟伊確認購買張數為5張,而依證交所營業細則第79條規定 ,未禁止委託人特定委託有效期限,伊既已明確表示隔日( 10月20日)上午買進,林衛毅自得依伊指示於隔日上午執行 委託內容;另觀諸伊與林衛毅於100年10月19日10時25分03 秒、13時28分30秒及隔日(10月20日)9時4分49秒、9時30 分42秒之錄音對話內容,即得判斷伊當次指示買進的股票為 玉晶光股票,林衛毅亦表示知悉,且於10月20日9時30分42 秒向伊回報成交、買進價格為203元;更甚者,林衛毅於同 日14時7分38秒計算交割款數額後,還告知伊需補103萬元至 系爭銀行帳戶以辦理交割,足證伊此次確有委託買進5張玉 晶光股票;況依玉晶光股票當日之最低成交價為201.5元, 伊指示以206.5元買進,當然一定會成交。 ㈡依下列伊與林衛毅間之電話錄音內容,可證明伊買進上開玉 晶光股票後係打算以250元售出,故伊因被告等未依指示買 進玉晶光股票17張,致無法獲得依一般情形應能取得之利益 為952,000元: ⒈10月7日9時52分01秒「我同學現在已經沒做了,可是他經 理昨天打給他跟他講強力買進,他說公司今年很賺錢,就 買下去,合理價格至少會到250元」。 ⒉10月11日9時57分25秒「對阿。其實他跟我講,我應該要 觀望一下才進場,不過他既然說合理價格至少會來到250 元,所以我就買了,管他的」。 ⒊10月11日9時57分25秒「其實最基本會到250元,但盤勢好 就難講了。他說今年價錢至少會到250元。」林衛毅:「 到250我再通知你」。 ⒋10月27日11時23分1秒「我昱晶都掛掉,不要。」林衛毅 :「哪一個?」原告:「昱晶啊。」林衛毅:「昱晶?」 原告:「對啊」林衛毅:「你不是說250?」原告:「不 是啦。」林衛毅:「喔,你講昱晶就對,喔,昱晶,不是 玉晶光,喔,OK,好,好,好,我知道,好,好,拜拜。 」。 ⒌11月1日9時14分31秒「它算是沒跌。」林衛毅:「對,它 玉晶昨天敢這樣拉,其實這應該是有一定特定的人在做啦 ,是呀,我們等它一下,接近250再來賣。好嗎?」伊稱 「好。」林衛毅:「OK,好。拜拜」。 ⒍11月21日10時48分2秒「他講,先抄下來,然後他講,未 來一樣會是250。」林衛毅:「未來還是250。有沒有這麼 肯定?假如這麼肯定,那就可以來買。嘿嘿嘿」伊稱「他 是說,他是跟我說,這個時大概150、160可以開始撿。」 林衛毅:「可以開始撿就是,好啊,要不這兩天,我們… 」伊稱「差不多啊。」林衛毅:「差不多就是了,唉他講 個250,害我們等到250才要賣」。 ㈢林衛毅既為日盛公司證券營業員,理應善盡管理人注意義務 ,依伊指示處理股票買賣事宜,詎其竟因前揭違反民法第18 4條第2項前段、券商商管理規則第18條第1項及同條第2項第 13款之行為,致伊受有所失利益952,000元之損害。日盛公 司則為知名券商,受伊委任買賣股票並賺取手續費,卻遲至 林衛毅離職後才發現前揭情事,其內部控管及監督顯有問題 。綜上,被告對伊應負侵權行為之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日盛 公司並應依民法第224條、第544條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 責任;另日盛公司提供伊股票交易服務,其服務品質未能符 合一般人對於專業證券商合理期待之水準,依消費者保護法 (下稱消保法)第7條第1項、第3項前段、第51條,應對伊 負賠償責任,爰依此規定請求日盛公司給付3倍懲罰性賠償 金2,856,000元。 ㈣並聲明:⒈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952,000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⒉被告日盛公司公司應給付原告2,856,000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⒊原告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 ㈠林衛毅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為任何陳述。 ㈡日盛公司略以: ⒈原告未具體指出其係一次或分別指示林衛毅買進玉晶光股 票,及指示之日期、買進之張數;又依相關電話錄音紀錄 顯示,原告所稱其以電話委託林衛毅下單買進部分,或為 委託代決定種類、數量、價格,或為買入、賣出之全權委 託,依證券交易法第159條、99年5月14日修正公佈之「證 交所證券經紀商受託契約準則」第4條第1項、96年1月17 日修正公布之第7條第1、3、4項、91年7月5日修正公佈之 第8條,99年10月5日修正公佈之「櫃買中心證券商營業處 所買賣有價證券業務規則」第62條第1項、100年9月13日 修正公佈之第63條第1項、100年10月6日修正公佈之券商 管理規則第18條第2項第3款等規定,應屬無效委託;且依 證交所網站告示「證券商代理投資人透過交易系統之申報 ,僅限限價委託,委託限當市有效,得於未成交前申報取 消,但不接受改價」,原告既未具體為限價委託,其本件 所稱委託林衛毅買進玉晶光股票部分,應屬無效委託無疑 。 ⒉縱令原告主張於前揭5次委託買進之價格及數量為可採( 假設語),惟我國集中市場就一般股票交易係採電腦自動 交易,其撮合方式為「集中競價」,即於累積一定時間之 買賣股票委託後,由電腦自動撮合該盤交易後對外揭示成 交價格及數量,各盤成交價格係依下列原則決定:⒈滿足 最大成交量成交,高於決定價格之買進申報與低於決定價 格之賣出申報須全部滿足。⒉決定價格之買進申報與賣出 申報至少一方須全部滿足。⒊合乎前二款原則之價位有二 個以上時,採接近當市最近一次成交價格之價位,如當市 尚無成交價格者,採接近當市開盤競價基準之價位。依上 開原則第2點可知,買進申報之價格與賣出申報之價格倘 等於決定價格時,買進申報與賣出申報可能僅一方全部獲 得滿足,委託買進者即可能無法達成交易或僅部分數量達 成交易。且查證交所關於股票買賣成交之優先順序,依價 格優先及時間優先原則依序成交,買賣申報之優先順序決 定如下:⒈價格優先原則:較高買進申報優先於較低買進 申報,較低賣出申報優先於較高賣出申報,同價位之申報 ,依時間優先原則決定優先順序。⒉時間優先原則:開市 前輸入之申報優先於開市後輸入之申報,開市前依電腦隨 機排列方式決定優先順序,開市後輸入之申報,依輸入時 序決定優先順序,可知若有數買進申報之委買價格相同時 ,將依輸入時序定成交之先後順序。從而,原告主張其於 100年10月18日11時14分56秒,委託林衛毅買進玉晶光股 票之委買價格為218元,然依法院向證交所函調之玉晶光 股票交易資料可知,玉晶光股票於當日11時14分44秒35之 時,以218元委買張數有78張,此後之成交價格均高於218 元,僅於11時38分0秒63至11時40分28秒37、11時43分44 秒84兩度跌至218元,惟直至11時43分44秒84,以委買價 格218元成交之張數僅有60張,縱令林衛毅以原告委買價 格218元掛單,亦因以218元委賣玉晶光股票之單量不足, 原告委託買進之時序前亦已有79張買進申報,是原告主張 其委託買進之玉晶光股票一定能成交云云,顯非可採。另 原告雖主張其於同日12時49分18秒將買進價格更正為219 元,惟依證交所函覆法院之玉晶光股票交易資料顯示,同 日12時49分之成交價格已逾219元,故倘原告無法於11時 38分0秒以218元買進玉晶光股票,嗣後更正之價格亦無法 買得玉晶光股票。 ⒊縱林衛毅有未依原告指示買進或賣出玉晶光股票之行為( 假設),伊亦已盡相當注意義務,無庸負僱用人之連帶侵 權行為責任:伊於選任林衛毅為職員時,林衛毅具有合格 之證券商業務員執照,亦無任何民刑事犯罪紀錄,復無其 他不符券商管理規則之情形,故伊就選任林衛毅為營業員 並無過失。又伊僱用之營業員於任職後,均依規定參加職 前訓練及在職訓練,訓練課程除業務人員專業訓練外,尚 包括法令遵循事項、業務人員職業道德等課程,且伊每日 都與全省分公司以連線方式召開早會及每月各分公司都會 召開動員月會,宣導最新法令動態、異常個案或懲處案件 之宣導,讓營業員都能正確了解法令動態,提醒並要求恪 遵法律規定。且伊於客戶開戶時,於客戶親自簽署之「知 會書」係以顯著的紅色字體明確告知客戶「本人知悉『證 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等相關規定,不得將印 鑑、款項、存摺(含銀行與集保存摺)、電子憑證(CA憑 證)及個人密碼或有價證券交由貴公司人員…保管,或與 其有借貸金錢或媒介情事或全權委託買賣,否則因此所產 生之糾葛或損害由委託人自行負責,概與貴公司無涉」, 且伊為保護客戶權益,特將「本公司內部規範,嚴禁員工 與客戶間之行為事項」要點發佈於網站上,並於每月編製 客戶當月之有價證券買賣對帳單及寄送予客戶,於對帳單 亦特別註記提醒「『本公司內部規範,嚴禁員工與客戶間 之行為事項』」重要訊息已公告於相關網站,為保障您的 權益,請勿與本公司員工執行上述禁止之相關行為,以免 發生爭端」;並於公司之電梯出入口及營業大廳顯著位置 張貼警示標語海報,伊已盡相當注意義務,無庸負僱用人 之連帶侵權行為責任。 ⒋原告與林衛毅間之交易係基於二人間私人關係所致,原告 將其印章及存摺交予林衛毅使用,且全權委託林衛毅替其 買賣股票,而無須核對其指示林衛毅之交易情形,林衛毅 並非執行職務,伊無庸負民法第188條僱用人之連帶侵權 行為責任。 ⒌原告並未證明其所受之損害為何,雖其主張預計出售玉晶 光股票之價格為每股250元,並以此計算其所失之利益云 云,惟原告細究主張之錄音譯文內容,無非僅表示原告期 望玉晶光股票價格來到每股250元,惟自原告主張買進玉 晶光股票之時點即100年10月7日起,迄至原告所稱其於10 0年12月間發現林衛毅未依其指示買進玉晶光股票之時止 ,原告從未指示林衛毅以每股250元之價格將玉晶光股票 賣出,更未曾說明其欲出售玉晶光股票之數量,自無從認 定其所失之利益。況玉晶光股票自100年10月7日起至100 年12月底止,其成交價格未曾達到每股250元,甚至於100 年12月9日尚跌至134.5元,甚至原告所謂價格期望250元 ,係指其同學告知玉晶光股票於100年底期望價格會到達 250元,則縱原告自100年10月7日起有買進玉晶光股票, 其亦係期待於100年12月底前價格到達每股250元,然依此 情形,原告欲以每股250元顯屬不可能。參照最高法院95 年度台上字第2895號判決可知,尚難認依通常情形,或依 已定之計畫、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具有可得預期之利益 之客觀確定性,益徵原告主張以每股250元之出售價格計 算其所失利益,並非合理甚明。 ⒍退步言,縱認伊應負僱用人之連帶侵權行為責任,惟本件 係因原告無視於伊各種警告,仍將印章、存摺交予林衛毅 保管,長達數年未曾取回或閱覽存摺,且原告既持續買賣 股票,其對於伊寄送之對帳單即不可能未收到,如其有即 時核對對帳單,即不可能造成損害之擴大,是原告對損害 之發生、擴大與有過失,且過失程度甚重,原告應自負其 責,依法應免除伊賠償責任。 ⒎按消保法第2條第1款規定「消費者:指以消費為目的而為 交易、使用商品或交售服務者」,又依實務判決見解,金 融商品或服務之投資人或接受服務之人,其目的係為投資 理財、累積資本,與消保法上「消費者」係指不再用於生 產之「最終消費」概念不符,無消保法之適用。本件原告 委任伊買賣股票之目的係為理財投資,原告並非消保法第 2條第1款規定之消費者,其委託伊買賣有價證券即無消費 者保護法之適用,其主張依消保法請求伊賠償3倍懲罰性 賠償金,顯然無據而非可採。 ⒏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經查,林衛毅為日盛公司之營業員,原告於日盛公司三峽分 公司開立系爭證券帳戶,並於附表所示時間撥打電話至日盛 公司提供予林衛毅使用之營業用電話等情,除為兩造所不爭 執,並有日盛公司應徵人員履歷表、系爭證券帳戶93年1月1 日至96年12月31日之證券買賣對帳單、電話錄音光碟及兩造 提出之電話錄音譯文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㈡第201頁、卷㈠ 第15至25頁、第89至94頁、第115至128頁、第137、138頁、 第140、141頁)。又玉晶光股票於100年10月7日、18日、20 日、27日及11月25日等5個營業日之交易情形,亦有證交所 依本院函調所提供之交易資訊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㈡第59至 64頁);另玉晶光股票於100年10月18日之最佳五檔揭示情 形,亦有證交所於102年10月14日以臺證監字第0000000000 號函所檢送之資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㈡第116頁至第146頁 )。 四、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其於附表所示時間,以電話委託林衛毅買進玉晶光 股票,並預期以每股250元出售,但因林衛毅未依其指示買 進玉晶光股票,致其受有所失利益952,000元之損害,日盛 公司為林衛毅之僱用人,未能對其營業員林衛毅善盡監督管 理之責,應負僱用人之連帶賠償責任,爰依民法第184條第2 項、第188條第1項前段、券商管理規則第18條第1項、第2項 第13款等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並依民法第 224條、第544條、消保法第7條第1項、第3項前段、第51條 、券商管理規則第20條,請求日盛公司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 賠償責任及懲罰性賠償金2,856,000元。日盛公司則否認之 ,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㈠原告依 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請求林衛毅應負侵權損害賠償責任 ,有無理由?(林衛毅有無未依原告指示買進玉晶光股票之 情事?如有,原告是否因此受有損害?)㈡原告依民法第22 4條、第544條及第188條等規定,請求日盛公司應負債務不 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連帶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有無 理由?㈢如有理由,日盛公司抗辯原告就損害之發生、擴大 為與有過失,原告應自負其責,應免除其賠償責任,有無理 由?㈣原告依消保法第7條第3項前段、第51條規定,請求日 盛公司應給付3倍懲罰性賠償金2,856,000萬元,有無理由? ㈤最後,原告本件得請求之賠償金額為何?茲析述如下: ㈠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請求林衛毅應負侵權損害賠 償責任,有無理由? ⒈查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 損害於他人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 者,不在此限」,其立法旨趣係以保護他人為目的之法律 ,意在使人類互盡保護之義務,倘違反之,致損害他人權 利,與親自加害無異,自應使其負損害賠償責任。該項規 定乃一種獨立的侵權行為類型,其立法技術在於轉介立法 者未直接規定的公私法強制規範,使成為民事侵權責任的 規範,俾侵權行為規範得與其他法規範體系相連結。依此 規定,凡違反以保護他人權益為目的之法律,致生損害於 他人,即推定為有過失,若損害與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之行 為間復具有因果關係,即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至於加害人 如主張其無過失,依舉證責任倒置(轉換)之原則,應由 加害人舉證證明,以減輕被害人之舉證責任,同時擴大保 護客體之範圍兼及於權利以外之利益。此有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1012號判決參照。又按為發展國民經濟,並 保障投資,特制定本法;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之管理 事項,由主管機關定之,證券交易法第1條、第70條分別 定有明文;證券交易主管機關遂依此訂定券商管理規則。 再查券商管理規則第18條第1項、第2項第13款分別規定「 證券商負責人及業務人執行業務應本誠實及信用原則。」 、「證券商之負責人及業務人員,除其他法令另有規定外 ,不得有下列行為:…未依據客戶委託事項及條件,執 行有價證券之買賣」,足見「投資人之保護」乃證券交易 法及券商管理規則直接規範目的之一,而非僅反射之利益 。從而,證券商業務人員如有違反券商管理規則之行為, 致他人受有損害,即屬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有民法第18 4條第2項之適用。又林衛毅係日盛公司僱用之營業員,受 理日盛公司之客戶委託下單買賣股票之業務,有券商管理 規則之適用甚明。 ⒉原告主張其於附表所示時間,以電話委託林衛毅買進玉晶 光股票,依委託買進當日之成交價格判斷,該5筆委買交 易均會成交等語,日盛公司則否認之,並以前揭情詞置辯 。是此首應探究者,乃原告有無於附表所示時間委託林衛 毅買進玉晶光股票及其數量為何?經比對日盛公司提供附 卷之錄音光碟及原告所製作之譯文內容,應足認原告先後 於附表所示時間,委託林衛毅買進如附表所示數量之玉晶 光股票,茲分析如下: ⑴100年10月7日9時52分01秒起: 原告:我期貨還剩多少? 林:期貨還有40幾萬。 原告:你把它調回來買玉晶光。 林:玉晶光,3406。 原告:昱晶你把它賣掉,把錢都來買玉晶光。 林:好好好。 原告:現在多少? 林:現在202、203塊,漲5塊 原告:我同學現在已經沒做了,可是他經理昨天打給他 跟他講『強力買進』,他說公司今年很賺錢,就 買下去,合理價格至少會到250元。 林:那這樣買2張,不夠3張,因為昱晶沒有價錢,那麼 便宜,嘿!嘿!賣了也不夠。……差不多就是這樣 ,因為年初就是他們的旺季,稍微等一下,反正已 經到年底了,買2張夠就好就不用賣它了。 原告:好啊!好啊! 嗣於10月11日9時57分25秒,原告又以電話與林衛毅確 認是否成交,兩人對話如下: 原告:黃偉順!我那天是買多少錢? 林:202塊,買到立刻送你10塊。沒關係,今天漲停就 好! 原告:對啊,其實他跟我講,我應該要觀望一下才進場 ,不過他既然說合理價格至少會來到250元,所 以我就買了,管他的。 有100年10月7日、11日之電話錄音譯文在卷足憑(見本 院卷㈠第163頁至第165頁)。堪認原告於100年10月7日 係明確委託林衛毅買進玉晶光股票2張,而非如日盛公 司所辯係以概括授權方式委託林衛毅買進玉晶光股票, 且林衛毅已向原告回報以每股202元買進玉晶光股票, 是原告應係以限價每股202元委託林衛毅買進玉晶光股 票2,000股無誤。從而,日盛公司抗辯原告所為委託買 進玉晶光股票係無效委託云云,洵無足採。 ⑵100年10月18日11時14分56秒起: 原告:玉晶光現在剩多少? 林:219元,落11元,有拉下來,等他再下來一點,我 們再來買。…… 原告:我是~今天想要出手,因為我發現他今天跌明天 再跌他一定紅,因為他有利多的支撐有沒有,你 看他都回1天到2天就開始漲……。 林:差不多都是1天回10日線拉,10日線差不多是214元 … 原告:就幫我買3張,218元。 林:好,如果有我再跟你講。 嗣於同日12時49分18秒起 原告:黃偉順!有沒有買到? 林:沒有,排隊啦!現在都排隊在買,都在1、2塊來來 回回。 原告:那現在多少? 林:就219.5、220,買賣價,你打來差不多。 原告:那就掛219元好了。 林:好,那就掛219元好了。掛看看! 有當日電話錄音譯文在卷可佐(見本院卷㈠第168頁至 第171頁)。足見原告於此日確有以電話委託林衛毅下 單買進玉晶光股票,且已明確限價以219元買進3張(3, 000股)無誤,是日盛公司所辯原告係概括授權林衛毅 買進玉晶光股票而為無效委託云云,要無足採。 ⑶100年10月19日10時25分03秒起 原告:…多少? 林:206.5。…… 原告:好啊,我看可以買幾張?我這應該可以買……等 一下再和你講可以……應該最少可以買5張。 林:好啦,這樣我知道。 同日13時28分30秒起 原告:明早好,你就……歸去就買(台語)。 林:5張,買?好,這樣我知,這樣我了解,OK,好, 拜拜。 同年月20日9時04分49秒起 原告:今仔日開盤如何?(閩南語發音) 林:…若有,我會跟你講,好,拜拜~ 原告:買好再講 林:好,買好,我跟你講,拜拜~ 同日9時30分42秒起 原告:剛剛跌到3塊半,有買嗎? 林:有,我們買到203元。 原告:203嗎? 林:是,203。 原告:我本來想要叫你買7支,然後我們之後再來賣。 林:不 要啦,不要啦,不要啦,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是,203啦,好,到時金額我再跟你講。 有100年10月19日、20日之電話錄音譯文在卷可稽(見 本院卷㈠第172、174、176頁),足見原告於100年10月 19日即以電話委託林衛毅於翌日(20日)以206.5元之 價格買進玉晶光股票5張(5,000股),且林衛毅亦已告 知原告有掛單以每股203元買進5張玉晶光股票。 ⑷100年10月27日11時25分34秒起 原告:…1、2支,有夠嗎? 林:我看看,你等我一下,等我一下,3406這需要44, 你等我一下。有夠,差不多,因為裡面本來還有2 萬多元,快3萬元,剛剛好,剛好密合 原告:這樣,給他掛買好了。 林:買進,買2張喔? 原告:買進。 林:好,兩張,好,拜拜。 有該日電話錄音譯文在卷可佐(見本院卷㈠第186頁) 。堪認原告已明確指示林衛毅買進玉晶光股票2張(2, 000股);又原告於電話中雖未明確指示買進價格,惟 從該電話譯文之前後語意及衡以一般股票市場常情觀之 ,林衛毅所稱「3406」即係玉晶光股票之代號,「44」 則係指金額44萬元,而44萬元即係2張玉晶光股票之買 賣價格(每股220元),是原告所稱其以每股220元委託 林偉毅下單買進玉晶光股票2張,應堪採信。 ⑸100年11月25日9時03分29秒起 原告:玉晶光今天多少? 林:玉晶光今天156塊半…… 原告:我想要來買,買5張 林:好,OK,我知,好,OK! 有當日電話錄音譯文在卷可參(見本院卷㈠第194頁至 第195頁),堪認原告係以限價每股156.5元委託林衛毅 買進玉晶光股票5張無誤。 ⒊又查玉晶光股票為上市公司股票,於附表所示時間均係由 證交所採電腦自動交易之買賣申報方式撮合交易,而撮合 方式依證交所營業細則第58條之2規定:「撮合依價格優 先及時間優先原則成交,買賣申報之優先順序依下列原則 決定:一、價格優先原則:較高買進申報優先於較低買進 申報,較低賣出申報優先於較高賣出申報。同價位之申報 ,依時間優先原則決定優先順序。二、時間優先原則:開 市前輸入之申報,依電腦隨機排列方式決定優先順序;開 市後輸入之申報,依輸入時序決定優先順序。」;又同細 則第58條之3第1項規定:「買賣申報之競價方式,一律為 集合競價,其成交價格依下列原則決定:滿足最大成交 量成交,高於決定價格之買進申報與低於決定價格之賣出 申報須全部滿足。決定價格之買進申報與賣出申報至少 一方須全部滿足。合乎前二款原則之價位有二個以上時 ,採接近當市最近一次成交價格之價位,如當市尚無成交 價格者,採接近當市開盤競價基準之價位。」是原告以電 話委託林衛毅於附表所示時間下單買進玉晶光股票是否能 成交,自應依此等規定,比對其委託下單時間後至當日收 盤前有無成交之可能。茲就原告主張如附表所示委託買進 玉晶光股票能否成交,分析如下: ⑴100年10月7日9時52分01秒至收盤,當日最高成交價與 最低成交價及其交易時間分別為202.5元(11時26分03 秒)、186.0元(12時39分23秒),收盤價192元 且其 走勢圖係呈現下滑,有證交所102年8月16日臺證監字第 0000000000號函檢附之玉晶光股票當日分時價量走勢圖 在卷可佐(見本院卷㈡第60頁),而原告於當日委託林 衛毅下單買進之價格為202元,較當日收盤價高出10元 ,倘林衛毅有依原告指示以此價格下單買進,原告必能 買進玉晶光股票2,000股無誤。 ⑵100年10月18日11時14分56秒至收盤,最高成交價與最 低成交價分別為222元、218元,有證交所前揭函文檢附 之玉晶光股票當日價量走勢圖在卷可參(見本院卷㈡第 61頁)。原告雖主張其委託林衛毅下單買進之價格219 元應可成交云云,惟依前揭原告與林衛毅於同日12時49 分18秒之對話可知,原告原委託以218元買進3張玉晶光 股票並未成交,而其於12時49分18秒後才再委託林衛毅 以219元買進玉晶光股票3張,然依證交所所提供之玉晶 光股票於100年10月18日在交易市場之最佳五檔揭示資 料(見本院卷㈡第117至146頁)所示,當日12時49分18 秒以後之成交價格均無219元,最低為219.5元(12時50 分04秒、13時24分22秒),足見林衛毅縱有依原告指示 以219元下單買進玉晶光股票3張,亦無成交之可能甚明 。 ⑶100年10月20日之開盤價為205元、最高成交價與最低成 交價及其時間分別為210.5元(9時51分03秒)、201.5 元(9時10分43秒)、收盤價則為203.5元,有前揭證交 所函文檢附之玉晶光股票當日分時價量走勢圖在卷可參 (見本院卷㈡第62頁),而原告委託林衛毅於當日開盤 前以206.5元下單買進玉晶光股票3張,其買進價格高於 開盤價1元,且高於9時10分43秒之最低成交價(201.5 元),倘林衛毅有依原告指示以206.5元下單買進即必 能成交無誤。至林衛毅雖曾答覆原告係以203元買進玉 晶光股票(詳前述錄音譯文),原告並據此主張其於當 日得以203元買進玉晶光股票云云,惟林衛毅實際上並 未下單,參酌前揭玉晶光股票於當日之開盤價為205 元 、最高及最低成交價分別為210.5元、201.5,及前揭玉 晶光股票當日分時價量走勢圖係開盤後價格先往上後再 往下探,原告委託之價格既在開盤價之上,應堪認林衛 毅倘有確實依原告指示下單,其成交價格應為開盤價每 股205元,而非原告主張之203元。 ⑷100年10月27日11時25分34秒至收盤,其最高成交價與 最低成交價及其時間分別為225元(12時12分19秒)、2 16.5元(11時29分39秒),有前揭證交所函文檢附之玉 晶光股票當日分時價量走勢圖在卷可佐(見本院卷㈡第 63頁),堪認林衛毅如有依原告指示以220元下單買進 玉晶光股票2張(2,000股),當必定能成交無誤。 ⑸100年11月25日9時03分29秒至收盤,其最高成交價與最 低成交價及其時間分別為162.5元(13時30分00秒)、1 50.5元(11時24分29秒),有前揭證交所函文檢附之玉 晶光股票當日分時價量走勢圖在卷可佐(見本院卷㈡第 64頁),堪認林衛毅如有依原告指示以156.5元下單買 進玉晶光股票5張(5,000股),當必定能成交無誤。 ⒋承前所述,林衛毅確有未依原告指示下單買進玉晶光股票 之情形,且如林衛毅有依原告指示下單必能以前揭價格成 交,是此所應再探究者,乃原告是否因此而受有損害(即 原告所指所失利益)?經查: ⑴原告主張其受有所失利益之損害,係以其本計劃以每股 250元出售玉晶光股票,雖日盛公司否認之。惟依卷附 原告與林衛毅間之下列電話錄音譯文: 原告:我同學現在已經沒做了,可是他經理昨天打給他 跟他講強力買進,他說公司今年很賺錢,就買下 去,合理價格至少會到250元原告:其實最基本 會到250元,但盤勢好就難講了。他說今年價錢 至少會到250元。林:到250我再通知你。 原告:好。 原告:現在多少? 林:它現在220左右,220,跌2、3塊錢,是。 原告:現在,大盤跌多少? 林:大盤跌50幾點,它算是沒跌。 原告:它算是沒跌? 林:對,它玉晶昨天敢這樣拉,其實這應該是有一定特 定的人在做啦,是呀,我們等它一下,接近250再 來賣,好嗎? 原告:好。 原告:他講,先抄下來,然後他講,未來一樣會是250。 林:未來還是250。有沒有這麼肯定?假如這麼肯定, 那就可以來買。嘿嘿嘿~ 原告:他是說,他是跟我說,這個點大概150、160可以 開始撿。 林:可以開始撿就是,好啊,要不這兩天,我們… 原告:差不多啊。 林:差不多就是了,唉~他講個250,害我們等到250才 要賣。 (見100年10月7日、10月11日、11月1日、11月21日電 話錄音譯文,本院卷㈠第163、166、187至188、191至1 92頁)。堪認原告在委託林衛毅買進玉晶光股票時,確 已表示計畫要等每股250元再賣出,林衛毅對此情形亦 甚為清楚,甚至提醒原告等每股250元再通知。次查, 玉晶光股票之股價於101年4月間確曾達於每股279元, 有網路列印資料1份在卷可佐(見本院卷㈠第26頁), 是原告之原定出售計畫(每股250元時賣出持股)確有 實現之可能無誤。 ⑵依前所述,原告委託林衛毅買進玉晶光股票而能成交之 情形有:100年10月7日2,000股、100年10月20日5,000 股、100年10月27日2,000股及100年11月25日5,000股( 合計14,000股),則依前揭認定得成交之價格計算原告 應支出之成本為2,655,278元(計算式:【202×2,000 +205×5,000+220×2,000+156.5×5,000】×1.0014 25=2,651,500×1.001425=2,655,278;按依前揭卷附 之有價證券買賣對帳單所示之手續費與成交價金之比率 計算,每筆交易手續費為成交價金之0.1425%)。而依 原告計畫以每股250元出售之價格計算,原告得取得之 交易款為3,484,513元(計算式:【250×14,000】×【 1-0.003-.001425】=3,484,513;按證券交易稅為出 售交易金額0.3%,手續費則與買進同),顯較應支出之 成本(2,655,278元)為高,堪認原告確因林衛毅未依 其指示買進玉晶光股票而受有未能依原計畫取得之利益 (即所失利益)829,235元(3,484,513-2,655,278) 無誤。 ⒌綜上所述,林衛毅依券商管理規則第18條第2項第13款規 定,不得有未依據原告(客戶)委託事項及條件,執行有 價證券之買賣之行為,而林衛毅確有未依原告委託買進玉 晶光股票之情形,且致原告因此受有未能依原計畫取得之 利益(即所失利益),均已詳如前述,是林衛毅確有違反 保護他人之法律(券商管理規則),致生損害於原告之行 為,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請求林衛毅賠償 其所受損害,即屬有據,為有理由。 ㈡原告依民法第224條、第544條及第188條等規定,請求日盛 公司應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連帶侵權行為之損害 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⒈按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 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8條第1項前段定 有明文。又按證券業務人員,乃為證券商從事有價證券買 賣之開戶、徵信、招攬、推介、受託、申報、結算、交割 或為款券收付、保管等業務之人員,且於該項業務所為之 行為,視為該證券商授權範圍內之行為,券商管理規則第 2條第2項第4款、第20條定有明文。林衛毅受僱擔任日盛 公司之證券業務人員(營業員),既為日盛公司所不爭, 則依上開規定,其業務範圍自包括有價證券(股票)之開 戶、買賣、交割、結算等項,是林衛毅受原告委託買賣股 票行為,自屬執行職務範圍。 ⒉查前揭原告提出之錄音譯文,乃依日盛公司提供予本院附 卷之交易錄音檔所製作,堪認原告均係於股市交易時間內 ,以電話委託林衛毅買進玉晶光股票無誤,是日盛公司辯 稱係原告與林衛毅間之私人委託云云,殊無足採。又林衛 毅受原告委託買賣股票行為既屬執行職務,則其未依原告 指示下單買進玉晶光股票,自屬因執行職務而不法侵害原 告之權利,日盛公司應負僱用人之連帶賠償責任甚明。從 而,原告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規定,請求日盛公司連帶負 損害賠償即屬有據,為有理由。 ⒊雖日盛公司辯稱其已盡其選任監督之責,已盡相當注意義 務,無庸負賠償責任云云,惟為原告所否認,其自應就此 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而查,林衛毅固具有證券業 務人員執照,日盛公司並定期進行業務人員在職訓練,惟 林衛毅係於上班期間,在執行職務期間未依原告指示買進 玉晶光股票,倘日盛公司有不定期抽查其業務員辦理客戶 委託買賣股票與交易錄音之情形,其業務人員必當更小心 謹慎處理客戶委託事務,自得避免此類情事之發生,亦可 隨時發現異常之交易,而此監督方法並無執行上困難,日 盛公司既未採取此類防免措施或因執行不力而致發生本件 營業員未執行原告委託買進股票之情事,自難認日盛公司 已盡其注意義務,其所辯自無足採。另原告依民法第188 條第1項規定,請求日盛公司連帶負損害賠償既有理由, 則其併依民法第544條、第224條規定,請求日盛公司負債 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即不再予審究,附此敘明。 ㈢日盛公司抗辯原告就損害之發生、擴大為與有過失,原告應 自負其責,應免除其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⒈按民法第217條所謂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 云者,係指被害人苟能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即得避免其 損害之發生或擴大,乃竟不注意,致有損害發生或擴大之 情形而言,是與固有意義之過失,以違反法律上注意義務 為要件者,屬尚有間。此有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375 號判例要旨參照。又所謂被害人與有過失,只須其行為為 損害之共同原因,且其過失行為並有助成損害之發生或擴 大者,即屬相當,不問賠償義務人應負故意、過失或無過 失責任,均有該條項規定之適用,亦有最高法院96年度台 上字第2324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日盛公司持前揭理由,辯稱原告就林衛毅未依原告指示 買進玉晶光股票為與有過失等語。而依卷附原告與林衛毅 於100年10月14日10時13分01秒之對話錄音譯文(見本院 卷㈠第167頁),可知原告將其系爭銀行帳戶存摺交由林 衛毅保管,又原告既稱其多次委託林衛毅下單買賣股票, 且時間已久,顯見原告已有相當之股市投資經驗,其對於 投資人在集中市場買賣股票,證券商於每月均會寄送證券 買賣對帳單予客戶,以對帳確認其買賣證券(股票)之情 形,應知之甚詳。倘原告係自行保管系爭銀行帳戶存摺, 即可隨時注意該帳戶內之股票交割情形,且倘在其發現未 收到日盛公司所寄送之證券買賣對帳單時,能立即向日盛 公司反應及確認,亦均可避免林衛毅一再不按原告指示買 進玉晶光股票之情事發生,然原告竟將系爭銀行帳戶存摺 交由林衛毅保管,且未注意收取及核對證券買賣對帳單, 以致100年11月25日仍再發生林衛毅未依指示買進玉晶光 股票之情形,原告就100年11月25日發生之損害,自屬與 有過失,本院審酌此損害只要原告有核對100年10月份證 券買賣對帳單即可避免,原告應較有能力避免損害之發生 ,故認其應就此損害負70%之過失責任。至於林衛毅於100 年10月未依原告委託買進股票部分,雖原告可透過隨時列 印系爭證券帳戶及系爭銀行帳戶之存摺,以了解其帳戶內 之交易情形,並確認營業員有無按其委託買賣股票,惟原 告既係因信任日盛公司及其營業員而委託該公司辦理股票 買賣,自不得因此謂原告(證券客戶)負有隨時監督營業 員之義務,是在日盛公司未寄送此月份之證券買賣對帳單 予原告之前,即難認原告負有發現林衛毅未依委託買進股 票之義務,而應負與有過失之責任。從而,堪認原告僅應 就100年11月25日發生之損害,負與有過失之責任;日盛 公司所辯原告就本件損害之發生為與有過失,應免除其賠 償責任云云,即無足採。 ㈣原告依消保法第7條第3項前段、第51條規定,請求日盛公司 應給付3倍懲罰性賠償金2,856,000萬元,有無理由? ⒈按於有價證券集中交易市場為買賣者,在會員制證券交易 所限於會員;在公司制證券交易所限於訂有使用有價證券 集中交易市場契約之證券自營商或證券經紀商,證券交易 法第151條定有明文。衡以現行之證券交易實務,一般自 然人並無法自己在證券市場上為交易,均須透過委託證券 經紀商下單之方式,始得在證券市場上買賣股票,此即依 上開規定而來。在此種交易模式下,證券經紀商為維持其 營運及獲利,對每筆成交金額收取千分之1.425之手續費 (不足20元者,以20元計,至證券商另有優惠方案以吸引 客戶則另當別論),則此手續費於性質上,即屬服務費之 一種;是證券交易之手續費,當可認為係證券業者提供服 務,為委託人在證券市場下單交易後所收取之對價。又消 保法第7條第1項規定:「從事設計、生產、製造商品或提 供服務之企業經營者,於提供商品流通進入市場,或提供 服務時,應確保該商品或服務,符合當時科技或專業水準 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證券業者既係提供證券交易服務 之企業經營者,則其當確保所提供之服務符合當時科技或 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始為妥適。而依此觀之, 在我國所採之證券交易模式下,投資人須支出對價(即 手續費),始得委託證券經紀商為其在證券市場為交易, 其係藉由支出手續費(服務費)以進入證券市場,應可認 係最終消費行為。況證券市場上之獲利,實質上亦非生產 行為,且不一定保證獲利,是應認投資人委託證券經紀商 下單買賣證券(股票)之行為,本質上即係在滿足人類欲 望之一種消費行為,應有消保法之適用。 ⒉又按懲罰性賠償金為英美法特有之損害賠償制度,目的在 於對具有邪惡動機、非道德的或極惡之行為人施以懲罰, 阻嚇他人效尤或提高他人注意力之處罰性賠償,與我國損 害賠償法目的在於填補損害者不同。而我國消保法第51條 之規定雖係繼受自美國法,惟其擴大懲罰性賠償金之適用 範圍,而及於行為人出於過失之情形,此為英美法所無。 從而為求符合英美懲罰性賠償制度之原始精神,並與我國 固有損害賠償法填補損害之本旨相協調,是以我國消保法 第51條所謂「過失」,應為目的性限縮解釋而限於「重大 過失」,亦即當行為人顯然欠缺注意,如稍加注意,即得 避免損害時,法院始應課以懲罰性賠償金。另按當事人主 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 法第277條前段有明文規定。再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 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 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 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 (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可資參照)。 ⒊查原告主張日盛公司應依消保法第51條賠償其3倍懲罰性 賠償金,係以日盛證券怠於監督、稽核林衛毅有無確實遵 照客戶指示交易股票,惟日盛公司否認之,原告自應就日 盛公司有何「重大過失」負舉證責任。而查,原告並未就 日盛證券有何故意或重大過失為舉證,又日盛公司既已依 規定就電話委託交易為錄音保存,對於林衛毅等營業員進 行在職訓練,則在證券公司每日受委託交易之筆數甚為龐 大下,如要求日盛公司應逐一進行稽查,實為強人所難, ,是不得以日盛公司未逐一稽查而認其有重大過失,又日 盛公司就本件原告所受之損害雖有過失,然尚難認其過失 程度已達欠缺一般人應盡之注意,而具有重大過失之情形 。是原告主張依消保法規定,請求日盛公司給付3倍懲罰 性賠償金2,856,000萬元,為無理由。 ㈤原告本件得請求之賠償金額為何? 依前所述,原告因林衛毅未依其指示買進玉晶光股票而受有 未能依原計畫取得之利益(即所失利益)為829,235元,惟 原告應就100年11月25日發生之損害負70%之與有過失責任, 而原告於100年11月25日所失利益為460,854元(計算式:5, 000×250×0.000000-0,000×156.5×1.001425=460,854 ),其應負與有過失責任70%即為322,598元,是被告應連帶 賠償之金額為506,637元(即829,235-322,598)。從而, 原告本件得請求之賠償金額為506,637元;逾此範圍之請求 ,則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8條第1項規定, 請求被告連帶賠償506,63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 日盛公司收受起訴狀繕本之日期為101年9月26日;本院依原 告聲請對林衛毅為國內外公示送達,最後登報日期為101年1 2月25日,於102年2月23日發生送達之效力)翌日起,均至 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 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及日盛公司均陳明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就原告勝訴部分, 經核並無不合,爰各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就林衛毅 部分,並依職權宣告供擔保免為假執行。至原告敗訴部分, 其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 院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毋庸一一論列, 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2項、第390條第 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4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林春鈴 附表:原告主張委託林衛毅買進玉晶光股票之明細 ┌──┬─────┬────┬────┬─────┬────────┐ │編號│委託時間(│委買股數│委買價格│當日開盤價│備 註 │ │ │日時分秒)│ │ │成交價格 │ │ ├──┼─────┼────┼────┼─────┼────────┤ │ 1 │100.10.7 │2000股 │ 202元 │203.5元 │ │ │ │09:52:01│(2張) │ │186~192 │ │ ├──┼─────┼────┼────┼─────┼────────┤ │ 2 │100.10.18 │3000股 │ 219元 │220.5元 │當日11:14:56以│ │ │12;49:18│(3張) │ │216~ │218元委買3張,後│ │ │ │ │ │ │改價為219元 │ ├──┼─────┼────┼────┼─────┼────────┤ │ 3 │100.10.19 │5000股 │206.5元 │203.5元 │委託隔日(20日)│ │ │13:28:30│(5張) │ │201.5~ │掛單買進5張 │ ├──┼─────┼────┼────┼─────┼────────┤ │ 4 │100.10.27 │2000股 │220元 │214.5元 │ │ │ │11:25:34│(2張) │ │213~ │ │ ├──┼─────┼────┼────┼─────┼────────┤ │ 5 │100.11.25 │5000股 │156.5元 │155元 │ │ │ │09:03:29│(5張) │ │150.5~ │ │ └──┴─────┴────┴────┴─────┴────────┘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4 日 書記官 林芯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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