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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2 年度建字第 17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3 年 10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返還所有物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建字第172號 原   告 中華機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傅耀生 訴訟代理人 陳長律師       徐瑋琳律師 被   告 國防部軍備局工程營產中心 法定代理人 吳孟武 訴訟代理人 徐克銘律師 複 代理人 陳沁榆律師 訴訟代理人 葉文祥律師       張仁興律師 複 代理人 張倍齊律師       劉庭伃律師 被   告 城安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洪金富 訴訟代理人 方春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物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10月9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 壹、原告法定代理人承受訴訟,應予准許 一、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 ,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 訟以前當然停止;第168 條至第172 條及前條所定之承受訴 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他造當事人,亦 得聲明承受訴訟,民事訴訟法第170 條、第175 條分別定有 明文。 二、查原告中華機械股份有限公司起訴時,被告國防部軍備局工 程營產中心(下稱營產中心)之法定代理人為邴建辰,於本 院審理期間,營產中心法定代理人變更為吳孟武並聲明承受 訴訟,有國防部令及承受訴訟狀在卷可稽(本院卷三第159- 161 頁),核與民事訴訟法第170 條、第175 條之規定相符 ,應予准許。 貳、原告所為訴之追加,應予准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 定有明文。又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係指變更或追加之 訴與原訴之主張爭點有其共同性,各請求利益之主張在社會 上可認為同一或關連,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 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 於後請求之審理予以利用,俾先後兩者請求在同一程序加以 解決,避免重複審理,進而為統一解決紛爭者,即屬之。 二、查原告起訴時,主張其為如附表所示材料設備(下稱系爭材 料設備)之所有權人,先位本於民法第767 條第1 項規定, 請求營產中心、城安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城安公司) 返還占有之系爭材料設備,備位本於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連帶給付相當於系爭材料設備之價 額新臺幣(下同)39,833,966元,並聲明:(一)先位聲明 第1 項:被告應將放置在臺北市○○區○○路○○○ 號「國防 部博愛分案機電(接續)工程」現場,如附表所示之發電機 材料、設備,返還予原告。(二)備位聲明第1 項: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39,833,96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本院卷一第4 頁正反面) 。嗣於民國103 年10月3 日,以民事變更訴之聲明暨言詞辯 論意旨(三)狀,主張其為下稱系爭材料設備之所有權人, 本於民法第767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應返還占有之系爭 材料設備;如不能返還,則應依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第 1 項規定,應連帶給付附表所示材料之物料金額,並變更聲 明為:被告應將置於臺北市○○區○○路○○○ 號「國防部博 愛分案機電(接續)工程」現場,如附表所示之發電機材料 、設備,返還予原告;如返還不能,應連帶給付原告如附表 「原告請求金額」欄所示之物料金額共計40,175,966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本院卷四第13頁正反面)。經核原告上開訴之追加,與起 訴請求時之基礎事實係屬同一,揆諸前揭說明,應予准許。 乙、實體部分: 壹、原告起訴主張略以: 一、緣第三人榮電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榮電公司)因承攬國防部 軍備局「國防部博愛分案機電工程」(下稱系爭工程),雙 方於93年8 月23日與國防部軍備局簽定「國防部軍備局工程 採購契約書」(下稱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榮電公司並就 系爭工程中之發電機部分工程(下稱系爭發電機設備工程) 分包予原告施作,而由原告與榮電公司簽訂「國防部軍備局 博愛分案機電工程-發電機設備及其附屬設備工程」契約( 下稱系爭發電機設備契約),由原告負責購買發電機材料設 備及施工。系爭工程於95年初由國防部軍備局、榮電公司及 被告營產中心達成三方合意,由營產中心承受國防部軍備局 就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之一切權利義務。 二、原告為系爭工程之分包商,為完成原告與榮電公司之系爭發 電機設備契約相關工作,乃向材料商購置如附表所示之系爭 材料設備而取得所有權,並將之送往系爭工程所在地存放。 惟依原告與榮電公司間之系爭發電機設備契約,於榮電公司 實際付款前,系爭發電機材料設備之所有權仍屬原告所有。 而系爭發電機設備契約並未就材料設備所有權移轉特別約定 ,故在系爭發電機設備契約經榮電公司合法終止前,應依系 爭發電機設備契約第23條第2 項、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第17 條第7 項之約定,由原告保有所有權;在系爭發電機設備契 約經榮電公司終止後,則應依系爭發電機設備契約第23條第 2 項、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第25條第4 項之約定,由原告保 有所有權。故無論系爭發電機設備契約是否經榮電公司合法 終止,系爭材料設備均應於驗收通過並付款後,方移轉所有 權予榮電公司,在未付款前,系爭材料設備之所有權則仍屬 原告所有。 三、嗣於施工期間,因系爭工程變更設計,營產中心未能及時提 出施工圖說,致系爭工程停工達6 個月以上無法進行,榮電 公司於101 年3 月22日去函終止與營產中心之系爭國防部採 購契約,並於同年5 月11日發函予原告,表示原告應完成工 地證據保全及進行清算。而榮電公司迄今未就系爭材料設備 給付原告任何價金,營產中心亦明知或因重大過失而不知此 情,不因榮電公司移轉而取得系爭材料設備之所有權,原告 仍為系爭材料設備之所有權人,原告自本得基於所有權人之 地位,向榮電公司取回系爭材料設備。惟系爭國防部採購契 約終止後,營產中心已禁止榮電公司及原告等分包商進入工 地現場,致使原告無從行使權利,系爭材料設備迄今仍置於 工地現場,並在營產中心及新承包商城安公司之現實管領下 ,有害原告對系爭材料設備之所有權,原告爰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應返還占有之系爭材料設備。系爭 材料設備之所有權為原告所有,如因被告之管理、使用、處 分而有添附、損壞、移轉等等喪失所有權之情事致返還不能 ,則被告應依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第1 項之規定,連帶 給付如附表「原告請求金額」欄所示之物料金額共計40,175 ,966元。 四、聲明: (一)被告應將置於臺北市○○區○○路○○○ 號「國防部博愛分 案機電(接續)工程」現場,如附表所示之發電機材料、 設備,返還予原告;如返還不能,應連帶給付原告如附表 「原告請求金額」欄所示之物料金額共計40,175,966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 (二)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營產中心抗辯略以: 一、原告如雖主張系爭材料設備均有進場而由被告占有中,然如 附表項次貳五2 之柴油、貳五6J、貳五6M、貳五6Q、貳七2 、貳七3A之12只的部分(下稱系爭爭執進場與否之材料設備 ),並未進場或由營產中心占有中,原告主張系爭材料設備 占有該等物品或因使用該等物品而構成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 ,應由原告負舉證之責。 二、原告僅提出訂購單證明及送貨證明,主張原告有向他人購買 系爭材料設備而為所有權人,然此之證明尚有不足,不能認 原告為系爭材料設備之所有權人。退一步言,縱認原告曾經 取得系爭材料設備所有權,亦因原告已向本院聲請對榮電公 司核發支付命令,請求榮電公司給付系爭發電機設備契約之 工程款,並因榮電公司未對本院101 年度司促字第22568 號 聲明異議而確定,基於支付命令應於對待給付後始能聲請核 發,應認原告已將系爭材料設備之所有權移轉予榮電公司, 故原告已非系爭材料設備所有權人。又縱認原告所有之系爭 材料設備確有進場,則因系爭材料設備已因榮電公司違約情 節重大,經營產中心終止契約後,在終止契約前,因營產中 心已計價付款,依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第17條第7 項之約定 ,由營產中心取得所有權;在終止契約後,營產中心亦已計 價,並以營產中心對榮電公司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加以抵銷而 為付款,依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第25條第2 項之約定,系爭 材料設備之所有權仍應歸營產中心所有,故已計價付款之材 料設備均已由營產中心取得所有權。 三、退十步言,縱認榮電公司未取得所有權,則因營產中心已依 系爭發電機設備契約計價付款予榮電公司,並將該等設備施 作於不動產上無法分離,營產中心當可依民法第801 條、第 948 條之規定,取得系爭材料設備所有權,原告已非所有權 人。 四、據此,營產中心因計價付款或善意取得而為系爭材料設備之 所有權人,並不構成民法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原告本於民 法第767 條第1 項規定,請求營產中心返還系爭材料設備, 或依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第1 項規定,請求營產中心返 還利益或賠償,均無所據。 五、聲明: (一)原告之訴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參、城安公司抗辯略以: 一、原則上引用營產中心之抗辯,並另抗辯如下: (一)縱認原告所有之系爭材料設備確有進場,則因系爭材料設 備已因榮電公司違約情節重大,經營產中心終止契約,在 終止契約前,因營產中心已計價付款,依系爭國防部採購 契約第17條第7 項之約定,由營產中心取得所有權;在終 止契約後,營產中心亦已計價,並以營產中心對榮電公司 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加以抵銷而為付款,因系爭國防部採購 契約並未就此情形加以約定,故仍應依系爭國防部採購契 約第17條第7 項之約定,由營產中心取得系爭材料設備之 所有權。 (二)退一步言,縱認原告所有之系爭材料設備因所有權喪失而 受有損害,則因系爭材料設備係由營產中心交付,由城安 公司依其與營產中心之契約關係施作相關工程,城安公司 亦無故意、過失可言,亦無受有利益,城安公司並無侵權 行為或不當得利,應由營產中心單獨負責,城安公司自無 共同返還系爭材料設備或連帶給付價額之義務。 二、聲明: (一)原告之訴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肆、不爭執事項(本院卷一第10-36 、93-119、124 -129頁): (一)榮電公司與軍備局於93年8 月23日簽訂國防部軍備局工程 採購契約(即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約定由榮電公司承 攬「國防部博愛方案新建工程機電工程」(即系爭工程) 之施作,契約價金1,698,400,000 元,嗣經軍備局、營產 中心與榮電公司三方於95年1 月1 日簽訂附約,約定系爭 契約軍備局之權利義務均由營產中心承受。 (二)於99年1 月27日,榮電公司與原告另外簽訂系爭工程發電 機設備及其附屬設備工程(含施工)契約(即系爭發電機 設備契約),約定系爭工程中之發電機材料設備工程分包 由原告承攬,契約價金為173,500,000 元(含稅)。 (三)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於101 年4 月20日終止,營產中心將 系爭發電機材料設備工程後續施作工作另行發包予城安公 司,並於102 年1 月8 日將系爭材料設備交予城安公司。 伍、本件爭點: (一)爭點一:如附表所示系爭材料設備之所有權為何人所有? (二)爭點二:原告得否依民法第767 第1 項之規定,請求被告 返還系爭材料設備? (三)爭點三:若被告已不能返還系爭材料設備,是否因此對原 告構成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應賠償或返還之數額若干? 陸、本院對於爭點一之判斷 (一)系爭材料設備之所有權,在入場後,他人依法取得所有權 前,為原告所有 1. 按占有人於占有物上行使之權利,推定其適法有此權利。 前項推定,於下列情形不適用之:一、占有已登記之不動 產而行使物權。二、行使所有權以外之權利者,對使其占 有之人,民法第943 條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 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 ,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法律上推定之事實 無反證者,無庸舉證,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第281 條分 別定有明文。 2. 查系爭材料設備係由原告購入並指定送達至工程現場,且 經營產中心同意而進場等事實,業經原告提出訂購通知書 及明細(本院卷二第18-52 頁)、銷售證明及出貨單(本 院卷二第65-91 頁)、100 年8 月17日、3 月9 日材料設 備品質查驗紀錄表(本院卷二第127-188 頁、第286-303 頁)等件為證,堪信為真。本院參以買受人本以取得買賣 標的物所有權為其契約目的,而系爭材料設備均係由原告 向下游廠商購買,經由原告指示下游廠商送達工地現場, 並由原告系爭發電機設備契約第10條第1 項、第11條第1 項之約定,由原告對榮電公司負保管之責,迄今無任何原 告下游廠商主張該等物品所有權等情,可認原告主張其係 以取得系爭材料設備所有權之意而購入並占有,應屬可採 。而被告雖否認原告曾經取得所有權,然被告並無舉出反 證以實其說,揆諸前揭說明,自應依民法第943 條之規定 ,推定原告為系爭爭執進場與否之材料設備外之系爭材料 設備之所有權人。 3. 被告雖以原告曾向本院聲請對榮電公司核發支付命令請求 工程款,並因榮電公司未對本院101 年度司促字第00000 號支付命令聲明異議而確定為由,抗辯原告已將系爭材料 設備之所有權移轉予榮電公司云云。然查,原告聲請本院 核發支付命令,係以票據上之請求權為其依據,既未敘明 票據請求權之原因事實,亦無提及係為請求系爭材料設備 之工程款等事實,業據本院調取上開卷宗核閱無訛(本院 卷四第74-76 頁),基於票據無因性及既判力之客觀範圍 限制,自難以本院101 年度司促字第22568 號支付命令認 原告已向榮電公司請求系爭材料設備之費用。況榮電公司 現已破產而未能支付原告任何費用,為本院職權上所知悉 之事,基於下述理由,於榮電公司計價付款前,尚難認原 告有移轉所有權之意。被告上開抗辯,為不足採。 (二)營產中心就已進場經檢驗合格之材料設備,已因估驗計價 而依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第17條第7 項第1 款之約定及民 法第801 條、第948 條之規定,取得所有權 1. 營產中心得依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第17條第7 項第1 款之 約定,就已進場經檢驗合格之材料設備核實給價以取得所 有權 (1)查兩造對於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終止前,就系爭材 料設備之所有權歸屬,應依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第 17條第7 項第1 款之約定以定其所有權之歸屬,均 不爭執(本院卷四第72頁反面),故就系爭材料設 備於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終止前之所有權歸屬,自 應依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第17條第7 項第1 款定之 。 (2)次查,被告抗辯榮電公司因財務問題,於100 年11 月15日起擅自停工停料,致系爭工程進度嚴重落後 ,經營產中心於101 年3 月26日、101 年4 月6 日 ,分別函文通知限期改善未果,營產中心乃於101 年4 月20日,向榮電公司終止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 之全部等事實,業據提出101 年3 月26日、101 年 4 月6 日、101 年4 月20日函文(本院卷一第90-9 2 頁)、102 年5 月1 日函文(本院卷一第141-14 7 頁)、102 年9 月17日函文及結算明細附卷可參 (本院卷三第132-139 頁)、101 年4 月20日監造 日報表(本院卷四第45頁)為證。參以上開監造日 報表顯示施工進度落後達71.44%,可知系爭工程係 因榮電公司未依100 年8 月5 日允諾改善及達成排 定之工進,並因榮電公司自100 年11月15日起擅自 停工,致進度嚴重落後,並經營產中心於101 年3 月26日、同年4 月6 日,催告限期10日內改善未果 ,可見榮電公司確有落後進度達10%以上。復參諸 營產中心於101 年5 月11日至同年8 月21日間,會 同榮電公司共計召開8 次結算會議,就系爭工程( 包含系爭發電機設備)辦理結算手續,且於結算後 為營產中心應給付榮電公司之結算工程款101,164, 210 元〈含成品(0.8 )剩餘金額49,383,694元、 半成品(0.4 )剩餘金額10,494,711元、已施作已 查驗或未查驗之金額4,397,409 元〉,而由營產中 心將結算結果通知榮電公司,係榮電公司以其聲請 破產為由拒不參與,堪認榮電公司已因破產而無履 約能力。另參酌營產中心曾以榮電公司履行系爭國 防部採購契約進度嚴重落後為由,主張依契約第17 條第16項、第25條第2 項第5 款、第7-13款終止契 約,並請求榮電公司賠償325,986,958 元,經本院 以102 年建字第87號判決營產中心全部勝訴而於10 3 年3 月3 日確定等事實,有上開判決及確定證明 書在卷可查(本院卷三第94-96 頁、本院卷四第44 頁),益徵營產中心此一抗辯應屬有理。從而,營 產中心抗辯其以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第25條第2 項 第5 款、第7-13款之約定,對榮電公司終止契約, 應屬可採。原告僅提出榮電公司存證信函,即主張 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係由榮電公司先為終止云云, 難以採信。從而,榮電公司因有違約情事,經營產 中心依第25條第4 款終止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則 營產中心即得依25條第1 項、第17條第7 項第1 款 之約定,主張於估驗合格計價付款後,取得已進場 設備之所有權。 (3)綜上,本件系爭材料設備之所有權歸屬,無論於系 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終止前或終止後,均應依系爭國 防部採購契約第17條第7 項第1 款定其所有權之歸 屬。 2. 依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及系爭發電機設備契約之約定,系 爭材料設備並不因進場即可由榮電公司或營產中心取得所 有權,仍應依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及系爭發電機設備契約 之約定,於榮電公司或營產中心計價付款後,始能取得所 有權 (1)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 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而所謂探求 當事人之真意,如兩造就其真意有爭執時,應從該 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經濟目的、一般社會 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當事人所欲使該意思 表示發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並將誠信原則涵攝 在內,藉以檢視其解釋結果對兩造之權利義務是否 符合公平正義(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86 號判 決參照)。 (2)查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就材料設備之占有變更及所 有權移轉之意思表示應何時為之?如何為之?均未 約明,僅有於第22條就工程驗收事項加以約定,並 於第17條第7 項第1 款約定:「在本工程未經驗收 移交接管單位接收前,所有已完成之工程,及到場 之材料機具設備,均由乙方(即榮電公司)負責保 管,如有損害缺少,概由乙方負責。如屬經甲方( 即營產中心)估驗計價者,乙方並應賠償,其部分 經驗收付款,其所有權屬甲方,禁止轉讓、抵押或 任意更換」。本院參以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為民法 第490 條第2 項之供料承攬契約、民法第505 條之 承攬人交付工作義務及報酬後付原則與公平原則, 認雙方並非約定材料設備一經進場即由榮電公司移 轉所有權予營產中心,亦非約定營產中心估驗付款 後僅能取得請求榮電公司移轉所有權之債權,而係 約定榮電公司於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成立時,即同 時為移轉所有權之意思表示,惟該移轉所有權之意 思表示則附有需經估驗計價始能生效之停止條件, 並於營產中心估驗(驗收)計價後,即由榮電公司 放棄對材料設備之管領力而由營產中心單獨占有, 以由營產中心取得所有權。 (3)次查,原告主張系爭發電機設備契約並未就系爭材 料設備之所有權移轉等事加以約定,故應依契約第 23條第2 項之約定,以榮電公司與營產中心契約之 相關約定辦理,有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系爭發電 機設備契約可查,堪信為真。而系爭國防部採購契 約就材料設備之所有權移轉約定,係以甲方估驗( 驗收)計價後,始由乙方將材料設備之占有移轉予 甲方,而由甲方取得所有權,業如前述,故原告與 榮電公司間之系爭發電機設備契約,就材料設備之 所有權歸屬,亦應依上開約定,於榮電公司估驗付 款後,始能由榮電公司取得所有權。 (4)從而,原告主張縱令營產中心確有對系爭材料設備 計價付款,亦不能取得所有權,僅是營產中心取得 對榮電公司移轉所有權之債權請求權云云;被告抗 辯無論榮電公司是否計價付款予原告,仍可由榮電 公司於系爭材料設備進場後取得所有權云云,均不 足採。榮電公司或營產中心可否取得系爭材料設備 之所有權,端視榮電公司或營產中心是否確有計價 付款。 3. 系爭爭執進場與否之材料設備外之系爭材料設備,業經營 產中心依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第17條第7 項第1 款估驗計 價付款,並因民法第801 條、第948 條之規定而取得所有 權 (1)按動產之受讓人占有動產,而受關於占有規定之保 護者,縱讓與人無移轉所有權之權利,受讓人仍取 得其所有權,民法第801 條定有明文。次按,以動 產所有權,或其他物權之移轉或設定為目的,而善 意受讓該動產之占有者,縱其讓與人無讓與之權利 ,其占有仍受法律之保護。但受讓人明知或因重大 過失而不知讓與人無讓與之權利者,不在此限。動 產占有之受讓,係依第761 條第2 項規定為之者, 以受讓人受現實交付且交付時善意為限,始受前項 規定之保護,民法第948 條亦有明文。 (2)查被告抗辯營產中心已就進場部分之材料設備計價 付款予榮電公司等事實,業據本院依原告提出之附 表(本院卷三第35-36 頁、卷四第17-18 頁)、被 告102 年9 月17日提出之結算明細表、已施作已查 驗或未查驗之金額結算明細表(本院卷三第133-13 9 頁)、監造人林同棪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核章 確認之結算明細表、已施作已查驗或未查驗之金額 結算明細表、第43期材料進場計價明細(成品)( 本院卷一第142-147 頁)及被告估驗之榮電公司第 39期完成工作估驗計價表(本院卷四第37-41 頁) 加以核對,並彙整如附表所示。依附表欄位被告抗 辯之「『博愛分案機電工程』之結算明細」下之子 欄位「結算明細表」、「已施作已查驗或未查驗之 金額結算明細表之項次別」、「第43期(終止契約 結算)材料進場計價明細(成品)之項次別」之記 載,可知除系爭爭執進場與否之材料設備因被告否 認有進場而未計入營產中心應給付榮電公司之結算 工程款外,其餘材料設備均已分別列入榮電公司估 驗計價,或列入營產中心第43期終止契約結算之已 完成工程項目之「結算明細表」、「已施作已查驗 或未查驗之金額結算明細表」或「材料計場計價明 細(成品)」,而係包含於營產中心結算榮電公司 已完成工程項目之工程款及已進場且經檢驗合格之 材料設備費用等合計結算金額101,164,210元範圍 內,並由營產中心對榮電公司主張抵銷以為付款, 核與本院102年度建字第87號民事確定判決認榮電 公司已完成未付之結算工程款101,164,210元,並 由營產中心以榮電公司對營產中心所附債務進行抵 銷後,尚應由榮電公司賠償營產中心325,986,958 元等情相符,足見營產中心已就如附表所示不爭執 已進場之材料設備加以計價付款,揆諸前揭說明, 營產中心自得依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第17條第7項 第1款之約定,主張其已自榮電公司受讓該等材料 設備之所有權。 (3)次查,原告與榮電公司間就系爭材料設備成立買賣 買賣,而出賣人有移轉所有權之義務及負擔標的物 移轉前之危險,故除有特別情事外,原則上出賣人 於交付買賣標的物後,並不保有標的物之所有權。 反之,營產中心與榮電公司係訂立供料承攬契約, 且該等材料設備並已由下游廠商運送進場,則營產 中心本有正當理由期待榮電公司依約移轉材料設備 之所有權。原告既已將系爭材料設備依榮電公司指 定送達至榮電公司,並由榮電公司依系爭國防部採 購契約對營產中心負保管之責,復未曾經原告於營 產中心計價付款前主張為所有權人,則營產中心因 榮電公司占有該等材料設備之外觀而信其有移轉所 有權之事實,進而於榮電公司依約施作後計價付款 受讓所有權,縱榮電公司並非所有權人,營產中心 仍應受民法第801條、第948條之保護而取得所有權 。原告僅以營產中心明知榮電公司積欠下游廠商貨 款,即主張營產中心因重大過失或明知而不得善意 取得,自不足採。 (4)從而,營產中心依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第17條第7 項第1款受讓所有權,並因受民法第801條、第948 條規定之保護而得善意取得,原告已非系爭爭執進 場與否之材料設備外之系爭材料設備之所有權人。 4. 從而,營產中心已取得系爭爭執進場與否之材料設備外之 系爭材料設備之所有權,原告已非此部分材料設備之所有 權人。 (三)營產中心因無計價付款而未能取得系爭爭執進場與否之材 料設備之所有權 營產中心對於系爭爭執進場與否之材料設備進場與否及占 有均有爭執,故營產中心對該等材料設備自無計價付款, 當無法取得所有權,附此敘明。 柒、本院對於爭點二之判斷 (一)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 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次按,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應以現在占有該物之人為被 告,如非現在占有該物之人,縱令所有人之占有係因其人 之行為而喪失,所有人亦僅於此項行為具備侵權行為之要 件時,得向其人請求賠償損害,要不得本於物上請求權, 對之請求返還所有物,最高法院著有29年上字第1061號判 例可參。 (二)查原告已非系爭爭執進場與否之材料設備外之系爭材料設 備之所有權人,業如前述,則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 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該等材料設備,自無理由。 (三)次查,原告雖為系爭爭執進場與否之材料設備之所有權人 ,然其無法證明該等材料設備係有由被告占有,則原告依 民法第767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該等材料設備, 為無理由。 1. 原告雖主張其為系爭爭執進場與否之材料設備之所有權人 ,然因被告否認該等材料設備已進場施作,自應由原告就 此部分負舉證之責。 2. 查原告雖提出100 年8 月17日、3 月9 日材料設備品質查 驗紀錄表(本院卷二第127-188 頁、第286-303 頁),主 張附表之項次貳-五-6 -m 「高壓絕緣熱縮套(銅排用 )」、貳-五-6 -q 「零料, 配件」等兩項於100 年8 月17日進場數量為12式,及項次貳-六-7 「(整體冷烤 漆)消音百葉(800W×350H×60D )㎝(設備已進場)」 於同年3 月9 日進場數量為2 組,且皆經查驗合格,主張 被告確實占有上開設備云云。然依系爭發電機設備契約第 10條第1 項、第11條第1 項及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第17條 第7 項第1 款之約定,應由榮電公司及原告就進場之材料 設備負保管責任,故縱認上述查驗紀錄表屬實,亦僅得證 明原告有於100 年8 月17日將項次貳-五-6 -m 「高壓 絕緣熱縮套(銅排用)」、貳-五-6 -q 「零料, 配件 」數量12式之材料設備進場,無從認該等材料設備已安裝 施作,或於系爭國防部採購契約終止時,仍遺留現場而由 營產中心繼續占有迄今。另觀100 年3 月9 日紀錄表記載 ,係記載原告當日進場查驗項次貳-六-7 「(整體冷烤 漆)消音百葉(800W×350H×60D )㎝(設備已進場)」 數量為1 組,並非2 組,益難以上開紀錄表之記載而認原 告此部分之主張為真。況依營產中心及城安公司間之承攬 契約明細表顯示,城安公司僅有提供勞務,相關材料設備 係由營產公司交予城安公司進行施作,由城安公司將之施 作安裝於系爭工程現場,有契約明細表及被告營產中心供 料清點數量函文及附件可稽(本院卷三第127-131 頁、本 院卷一第124-129 頁),堪認城安公司僅係營產中心之占 有輔助人,並未占有營產中心所提供之材料設備。是原告 主張系爭爭執進場與否之材料設備均已進場而由被告占有 中,即難憑採。 3. 從而,原告不能證明被告占有系爭爭執進場與否之材料設 備,則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 該等材料設備,亦無理由。 捌、本院對於爭點三之判斷 (一)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 條定有明文。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 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 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法184 條第1 項亦 有明文。 (二)查原告係因榮電公司無權處分而由營產中心善意取得系爭 爭執進場與否之材料設備外之系爭材料設備,業如前述, 則營產中心係基於系爭發電機設備契約及民法善意取得之 規定取得所有權,並非無法律上原因而得利,亦無不法侵 害行為。次查,城安公司係依其與營產中心之契約而以上 開材料設備施作工程,未因此取得該等材料設備之對價, 亦如前述,自未因原告之系爭材料設備所有權喪失而得利 ,且無不法侵害行為。末查,原告無法證明系爭爭執進場 與否之材料設備已進場由被告占有及於系爭國防部採購契 約終止後仍置於現場由被告保管,業如前述,自難認上開 物品係因被告之管理、使用、處分等行為而使原告喪失所 有權。 (三)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則及侵權行為法則,請求被告應 返還價額或賠償金額共40,175,966元,均無理由。 玖、綜上而論,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被告返 還系爭材料設備;依民法第179 條及第184 條第1 項之規定 ,請求被告連帶給付原告40,175,966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均 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拾、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予援用之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 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附此敘明。 拾壹、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31 日 民事第六庭法 官 林勇如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31 日 書記官 黃文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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