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1084號
原 告 高淳章
高志隆
上2 人共同
訴訟
代理人 程巧亞
律師
被 告 高清雲
訴訟代理人 劉緒倫律師
呂偉誠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派下權不存在事件, 本院於民國103年10
月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告對祭祀公業高佛成之派下權不存在。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三,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為祭祀公業高佛成(下稱
系爭祭祀公業
)之
派下員,系爭祭祀公業系統表雖記載被告為派下員,並
登記被告為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然被告之生母高美玉係
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高榮源於民國31年8月2日死亡後,於
民
法親屬及
繼承編施行後之38年1月8日為高榮源之配偶高李葉
所單獨
收養,因高美玉係高李葉所單獨收養之養女,並
非系
爭祭祀公業派下員高榮源之養女,故高美玉不符合系爭祭祀
公業規約書第4條第3項所規定得為派下員資格「養子女」之
身分, 且依內政部66年1月14日台內民字第718631號函內容
:「祭祀公業派下員死亡,其配偶單獨收養併冠該派下員之
姓之養子,均無派下權」,高美玉亦無享有系爭祭祀公業派
下員之權利。又高美玉既無取得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則
被告當無可能因高美玉於60年 5月11日死亡後因繼承而取得
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並可當選為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
甚明。另系爭祭祀公業財產為派下全體所
公同共有,被告無
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資格,卻列名為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
,對於原告享有系爭祭祀公業財產公同共有權利範圍之大小
有直接影響,且被告是否得為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亦涉
及被告是否可以系爭祭祀公業管理人身分,代表為私法行為
,影響身為派下員原告之權益,是原告就
本件訴訟有
確認利
益等語。
並聲明:(一)確認被告對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
不存在。(二)確認被告對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權不存在。
二、被告則以:祭祀公業派下權之承繼與民法一般繼承並不相同
,祭祀公業派下權之承繼,尚有為延續香火之目的,因此在
祭祀公業條例公布施行前,被告派下權之承繼應依照臺灣民
事習慣法辦理。又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高榮源死亡後,其配
偶高李葉並未改嫁,由高李葉接續其夫高榮源戶長之地位,
並繼承其夫之財產,繼續由其代夫祭祀高氏歷代祖先,即足
認定高李葉係經親屬協議選定為戶主高榮源之
繼承人,並繼
承其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之身分,故高李葉死亡後,係由高
美玉繼承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之身分,高美玉死亡後,由被
告繼承取得系爭祭祀公業派下權之身分。另高李葉雖係於高
榮源死亡後始辦理收養高美玉之手續,然自30年起即高美玉
5歲時已由高榮源及高李葉扶養,又收養未滿7歲之子女,僅
需有自幼扶養之事實,無須以辦理收養登記為生效要件,故
高美玉本為高榮源之養女,於高榮源死亡後,自得享有系爭
祭祀公業派下權之身分,然因
嗣後高美玉出嫁於他方,依臺
灣民事習慣,高美玉之派下權因出嫁而移轉於其後繼之人即
被告,是被告本享有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再者,高李葉
於高榮源死亡後辦理收養高美玉之手續,其目的係出於傳續
香火,依臺灣民事習慣,高李葉係為配偶高榮源「死後立繼
」,高美玉自得取得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又被告為高美
玉之子,於高美玉死亡後,當然取得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
。此外,倘
鈞院認定系爭祭祀公業規約書有效,該規約書第
4條
所稱之養子女,亦不限於民法上之養子女, 依臺灣民事
習慣,亦應包含死後收養及立繼。基上,被告實具有系爭祭
祀公業派下員之資格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
回。
三、
經查,系爭祭祀公業成立於前清時代,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
員高榮源於31年8月2日死亡後,其配偶高李葉於38年1月8日
辦理收養高美玉,並冠以高榮源之姓, 高美玉於00年0月00
日生下被告,並於41年3月17日出嫁於他家, 嗣高李葉於52
年6月20日死亡,高美玉亦於60年5月11日死亡。系爭祭祀公
業規約書前經臺北市木柵區公所以 78年7月10日北市000
00000號函同意備查在案。此有臺北市文山區公所100年8月
9日北市000000000000號函同意備查派下員系統表、安平
高氏族譜、除戶
戶籍謄本、戶籍謄本、系統表、臺北市文山
區公所102年10月1日北市000000000000000號函及102年
10月18日北市000000000000000號函等件( 見本院卷㈠
第12至14頁、第118至125頁、第155-1至155-2頁背面、第15
6頁至174頁背面),復為
兩造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㈠第234
頁;卷㈡第56頁背面),均
堪信為真實。
四、得
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被告之生母高美玉係於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高榮源
死亡後,於38年8月1日始由高榮源之配偶高李葉所單獨收養
,依當時民法親屬及繼承編之規定,配偶單獨收養之子女,
僅為該配偶之養子女,因此,高美玉並非高榮源之養女,故
被告並不符合系爭祭祀公業規約書所約定之派下員資格,又
內政部66年1月14日台內民字第718631號函亦表示, 祭祀公
業派下員死亡,其配偶單獨收養並冠該派下員之姓之養子,
並無派下權,基上,足認被告並無享有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
權,且無當選系爭祭祀公業管理人之資格等語;
惟為被告所
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之爭點為:(一)原告提
起本件
確認之訴,有無確認利益?(二)系爭祭祀公業規約
書是否無效?倘為無效,認定是否具有派下員資格之依據為
何?被告是否具有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之身分?(三)被告
是否具有擔任系爭祭祀公業管理人之資格?茲分述如下:
(一)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有無確認利益?
按確認
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
法律關係之存否
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
有不安之狀態存
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
若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
難
認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52年
台上字第12
40號判例
參照)。另祭祀公業為派下員全體公同共有,派
下員之多寡,於其公同共有權利之大小,有不可分之牽連
關係。如果非派下員而列為派下員,並享受公同共有權利
,對於真正派下員之公同共有權,即不能謂無侵害(最高
法院70年台上字第99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原告2人為祭
祀公業高佛成(下稱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乙節,為兩
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祭祀公業系統表在卷
可稽(見本院
卷第12至14頁)堪為信實。又祭祀公業財產係屬祭祀公業
派下員全體公同共有,如被告並無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資
格,而列名為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則對原告可享有系
爭祭祀公業財產之公同共有權利範圍大小自有直接影響,
且被告是否為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涉及被告得否以管
理人身分,代表系爭祭祀公業與他人為
法律行為,對於派
下員之權利亦有直接影響,是
揆諸前開規定及說明,應認
原告就本件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先予敘明。
(二)系爭祭祀公業規約書是否無效?倘為無效,認定是否具有
派下員資格之依據為何?被告是否具有系爭祭祀公業派下
員之身分?
1、按民事,法律所未規定者,依習慣;無習慣者,依法理。
民法第1條定有明文。 又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
祀公業,其派下員依規約定之。無規約或規約未規定者,
派下員為設立人及其男系子孫(含養子)。派下員無男系
子孫,其女子未出嫁者,得為派下員。該女子招贅夫或未
招贅夫生有男子或收養男子冠母姓者,該男子亦得為派下
員。祭祀公業條例第4條第1項、第2項亦有明文。 另祭祀
公業之規約應得全體派下員之同意,若未經全體派下員之
同意,自不生效力,不能
拘束其派下員;若無法確認該規
約業經當時全體派下員同意訂立,應以無規約視之,而應
依臺灣民事習慣處理(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374號、
86年度台上字第554號判決意旨參照)。 準此,有關祭祀
公業派下員身分存否之認定,如祭祀公業係於祭祀公業條
例施行前已存在,且已有規約規範者,自應優先
適用之,
否則應回歸祭祀公業條例之規定或臺灣民事習慣判斷之。
2、查祭祀公業條例係於97年7月1日施行,而系爭祭祀公業係
成立於前清時代,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業如前述,是依前
揭說明,被告是否享有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應先視系
爭祭祀公業是否已有規約規範。而原告主張系爭祭祀公業
已定有「祭祀公業高佛成規約書」(下稱系爭規約),故
被告是否享有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應依系爭規約之規
定
云云。
惟查,系爭規約係於78年7月10日經臺北市木柵
區公所以北市00000000號函備查在案,此有臺北市文
山區公所102年10月18日北市000000000000000號函
在
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56至175頁)。然
觀諸系爭祭祀
公業前將系爭規約送請臺北市木柵區公所備查時所檢附之
22代佛成公祖祠祭祀公業後裔代表籌備會第1次會( 下稱
系爭會議)會議紀錄記載:「一、時間:73年12月22日(
農曆11月1日)星期六中午十二時。 二、地點:22代佛成
公祖祠堂內○○○區○○街溪口國小旁)。三、簽到:高
明芳、高春吉、高明石、高銘芳、高天賜、高炳森、高銘
金、高學榮、高永章、高登岸、高火盛、高再興。…五、
討論事項:…(三)請討論「規約書」(即系爭規約)草
稿案。議決:通過。」等語( 見本院卷㈠第157頁背面及
第158背面、第165頁背面至168頁背面),
足證系爭會議
之簽到人數僅有12人,又
上開資料並無檢附其他派下員委
託出席系爭會議之相關文件,是參以原告所提之系爭祭祀
公業派下員全員系統表顯示(見本院卷㈠第12至14頁),
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之人數不僅12人,因此難認系爭規約
業經系爭祭祀公業全體派下員之同意,故依前揭說明,應
以無規約視之,從而,被告是否享有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
權,即應回歸祭祀公業條例之規定。又祭祀公業條例有關
派下員之規定, 已於該條例第4條第1項及第2項明文規定
,派下員為設立人及其男系子孫(含養子),派下員無男
系子孫,其女子未出嫁者,得為派下員,該女子招贅夫或
未招贅夫生有男子或收養男子冠母姓者,該男子亦得為派
下員。而該條例第4條第3項另規定:「派下之女子、養女
、贅婿等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亦得為派下員:一、經派下
現員3分之2以上書面同意。二、經派下員大會派下現員過
半數出席,出席人數3分之2以上同意通過。」,即養女若
欲列為派下員,應經派下員3分之2以上書面同意,或經派
下員大會派下員過半數出席,出席人數3分之2以上同意通
過。 是上開條例第4條第1項及第2項之規定,並不包含養
女在內, 養女若欲取得派下員身分,即需以上開條例第4
條第3項之規定辦理。
3、被告雖辯稱因高榮源未生子嗣,故其配偶高李葉為承繼宗
祧,使其夫之香火有人傳續,故於高榮源死亡後收養高美
玉,此種死後立繼,依臺灣民事習慣法,應視為高榮源之
生前收養,而為高榮源之養女, 且高美玉自5歲時起,即
由高榮源及高李葉扶養,依當時民法第1079條之規定,收
養子女倘係自幼扶養為子女者,僅需有自幼扶養之事實,
並有以之為子女之意思即可成立,無須以辦理收養登記為
生效要件,是高美玉本為高榮源之養女云云。然查,高榮
源係於32年8月1日死亡,業如前述,又觀諸高美玉除戶戶
籍謄本記載:「38年1月8日被高李葉收養從養母姓。」等
語(見本院卷㈠第122頁), 足認被告之母親高美玉係於
高榮源死亡後,由高榮源之配偶高李葉於38年1月8日單獨
辦理收養登記, 又該收養登記係發生於民法親屬編20年5
月5日施行之後,是依民法第1條之規定,高李葉之收養自
應適用民法親屬編之規定,而民法親屬編之收養並無包含
死後收養之情形,故高李葉所辦理之收養登記,其法律效
力僅發生於高李葉及高美玉間,亦即高美玉僅為高李葉之
養女,
而非高榮源之養女,應
堪認定。另被告辯稱高美玉
自幼即受高榮源之扶養,亦得認定係屬高榮源之養女云云
。縱然如此,依前揭說明,養女之身分並不當然成為系爭
祭祀公業之派下員,養女仍須經過派下員3分之2以上書面
同意,或經派下員大會派下員過半數出席, 出席人數3分
之2以上同意通過, 始取得派下員之身分,然被告對此並
未舉證
以實其說,故被告辯稱高美玉為高榮源之養女,自
得繼承高榮源派下員之身分,被告又為高美玉之子,亦得
繼承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之身分,亦無可採,併此敘明。
4、再被告辯稱高榮源死亡後,其配偶高李葉並未改嫁,並由
高李葉接續其夫高榮源戶長之地位,繼承高榮源之財產,
繼續由其代夫祭祀高氏歷代祖先,故亦足認定高李葉係經
親屬協議選定為戶主高榮源之繼承人,繼承高榮源派下員
之身分,因此,高李葉死亡後,由高美玉繼承系爭祭祀公
業派下員之身分,高美玉死亡後,再由被告繼承系爭祭祀
公業派下權之身分云云。惟查,觀諸日據時代之戶籍登記
謄本原記載:「戶主(即本戶之戶長)」高榮源(見本院
卷㈠第198頁), 嗣高榮源死亡後,該戶籍謄本變更記載
為:「本籍戶主」高溪明、「續柄欄(即親屬關係、稱謂
」記載高李葉為「世帶主( 即以共同生活之寄籍戶長)」
(見本院卷㈠第201頁), 此有上開戶籍謄本在卷可稽(
見本院卷㈠第198至201頁),是高李葉既未接續其夫高榮
源戶主之地位,且被告對於高李葉前經親屬協議選定為戶
主高榮源之繼承人乙情,未舉證以實其說,是被告上開所
辯,亦無可採。況且,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身分之認定,
應適用祭祀公業條例之規定,已如前述,而高李葉僅為高
榮源之配偶, 並不符合前述祭祀公業條例第4條派下員之
規定,是高李葉既非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則高美玉或
被告即無從依據繼承關係承繼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之身分
。
5、基上,高美玉僅為高李葉之養女,並非高榮源之養女,且
高李葉係高榮源之配偶, 其等均不符合祭祀公業條例第4
條派下員之規定,是高李葉或高美玉均非系爭祭祀公業之
派下員,被告既為高美玉之子,自無享有系爭祭祀公業派
下員之身分。從而,原告請求確認被告系爭祭祀公業之派
下權不存在,應屬有據。
(三)被告是否具有擔任系爭祭祀公業管理人之資格?
按祭祀公業法人管理人、
監察人之選任及解任,除章程另
有規定或經派下員大會議決通過者外,應經派下現員過半
數之同意。97年7月1日施行之祭祀公業條例第35條定有明
文。查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共有588人, 且前經臺北市
文山區公所以100年8月9日北市000000000000000號函
同意備查在案,此有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系統表在卷
足憑
(見本院卷㈠第12至14頁、第24頁)。 又系爭祭祀公業前
於100年8月20日經派下員383人出具同意書, 同意系爭祭
祀公業之管理人變更為被告、高德三、高明來、高兆銘、
高泉萬、高呈祥、高成賢、高泉吉、高清松、高泉發、高
鵬洲、高亮一、高宏基等13人,且前開13人業持該同意書
向臺北市文山區公所辦理備查,此有臺北市文山區公所10
0年8月30日北市00000000000000 號函及同意書在卷可
稽(見本院卷㈠第211至213頁、第236至286頁)。基上,
足認被告係經系爭祭祀公業全體派下員過半數之同意當選
為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先予敘明。而原告主張依據系
爭規約第5條之規定, 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需具備派下
員之資格始得選任云云。惟查,系爭祭祀公業應已無規約
視之,業如前述,則有關系爭祭祀公業管理人之選任,自
應回歸祭祀公業條例之規定。然祭祀公業條例有關管理人
之選任,並無明文規定需由派下員中選任,是被告依前揭
說明,縱無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之資格,亦得被選任為系
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從而,原告請求確認被告對系爭祭
祀公業之管理權不存在,應屬無據。
五、
綜上所述,原告請求確認被告對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不存
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
核與判
決結果無影響,
爰不
予以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31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陳家淳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31 日
書記官 王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