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2277號
原 告 林阿春
訴訟
代理人 蔡志揚
律師
複 代理人 林子琳律師
訴訟代理人 蔡旻穎律師
被 告 巧洋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敏雄
訴訟代理人 張耀天律師
唐德華律師
劉佳燕律師
複 代理人 劉佳龍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協議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12月2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
礎
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因情事變更而
以他項聲明代最初之聲明者者,不在此限。被告於訴之變更或
追加無
異議,而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
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4款、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起訴聲明原為: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
600,805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給付原告自民國97年10月22日起至拆
卸臺北市○○區○○街○○○○ 號房屋(下稱
系爭房屋),返還
土地之日止,按日每日給付1,467 元。㈢並願供
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並以為
兩造間補充協議書第1 條為
請求權基礎。
嗣
因系爭房屋經訴外人臺北看守所聲請
鈞院民事執行處
強制執行
,於102年4月19日拆除系爭房屋並返還占用土地,於102年4月
29日確定原告須負擔之金額為6,254,411元,原告遂於102年5
月30日具狀變更聲明為:㈠被告應給付原告6,254,411 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㈡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㈠第101至102頁)。
復於103年2月14日減縮法定
遲延利息自102年6 月3日起算(見
本院卷㈠第166頁反面)。又於103年7月9日具狀追加
民法第18
4條第1項後段為
請求權基礎(見本院卷㈡第60頁)。核其聲明
是因情事變更而以他項聲明代最初之聲明,且請求之基礎事實
同一,並擴張及減縮應受判決事項聲明,被告復對之無異議而
為本案之言詞辯論,
揆諸前開說明,於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
原告主張:
㈠原告於67年向訴外人金一龍購買違章建築即系爭建物,嗣被
告於95年間屢次以願整合原告所有之建物所坐落之土地,及
其毗鄰之土地實施都市更新為由,遊說原告同意「臺北市○
○區○○段○○段00 0地號等26筆土地都市更新事業」計畫
(下稱系爭都市更新計畫),
期間並舉辦公聽會,原告遂於
95年11月10日與被告簽訂金華三小等地號案更新協議書(下
稱系爭更新協議書),兩造約定系爭建物依系爭都市更新計
畫申請重建。嗣於同年11月間,系爭建物之土地所有人,即
訴外人臺灣臺北看守所(已改制為法務部矯正署臺北看守所
,下稱臺北看守所)提起
拆屋還地訴訟,而與原告先行調解
,被告為取得系爭都市更新計畫並依臺北市都市更新自治條
例第19條規定申請舊違章建戶獎勵容積,因而鼓吹原告萬不
可與臺北看守所和解,兩造進而於96年11月30日簽訂補充協
議書(下稱系爭補充協議書),原告基此,未與臺北看守所
和解,故臺北看守所於97年8 月間起訴原告拆屋還地訴訟,
前述訴訟業於98年6月1日判決原告敗訴確定,依判決主文,
原告須給付臺北看守所2,600,805 元,及自97年10月22日起
至拆卸系爭建物日止,按日每日給付1,467 元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下稱系爭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被告遲未代
原告清償系爭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予臺北看守所,嗣復於
99年9月16日雙方復簽訂補充協議書㈡ (下稱系爭補充協議
書㈡ ),因被告之再三承諾,原告始得續行抗爭。又於101
年間,被告仍未代償系爭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惟原告自
101 年10月起,屢次收到本院民事執行處之
執行命令,其主
旨為扣押原告家人林慧蓁之薪資
債權、禁止原告收取存款債
權、其將派員
履勘現場等語;
詎被告就其應墊付原告對臺北
看守所系爭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債務乙節,視若無睹,因
而原告不得已於102年1月間,發函請被告出面協商解決問題
,惟被告仍置之不理。嗣民事執行處再次於102年1月27日發
函表示,若原告不配合執行法院自行拆除,將再被徵納330,
225元等語;原告於同年2月間,亦再次發函予被告請其出面
協商,惟仍未獲被告回應。詎於102年4月19日系爭房屋經臺
北看守所拆除、返還土地而告確定,原告於102年4月29日收
受鈞院民事執行處強制執行金額計算表,其記載至拆除系爭
房屋,返還土地之日止,原告共需負擔6,254,411 元整之債
務。而原告亦於101年10月間至102年5 月14日陸續繳清
上開
金額。
㈡查系爭補充協議書第1 條規定:「若甲方(即原告)與臺灣
臺北看守所之訴訟事宜,未能達成和解而進入訴訟階段,乙
方(即被告)同意訴訟時之相關訴訟費用皆由乙方墊付。經
訴訟判決確定甲方敗訴,則甲方應負擔不當得利及相關訴訟
費用皆由乙方負擔,但甲方應配合乙方進行後續相關之合理
保全權益事宜。」,是原告據此請求被告給付鈞院
前揭判決
所生系爭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相關費用,應屬有據。
㈢次者,依系爭補充協議書條款可知,被告已清楚向原告表示
願意給付相關費用,且該補充協議書內容文義最為清楚,自
應以系爭補充協議書為準。甚且,兩造簽署系爭補充協議書
㈡之用意,係於前揭判決敗訴後,被告為使原告安心,並保
證按原約定履約,方簽署補充系爭補充協議書㈡。詎料,被
告竟惡意於系爭補充協議書㈡偷渡「墊付」乙詞,原告僅小
學畢業,又
非熟諳
法律(縱一般大學畢業者亦未必瞭解),
根本不知「墊付」與原先之「負擔」文意有何不同,倘被告
主張兩者意涵不同之說法可採,被告此等作法實已悖於
誠信
原則,根本已逸脫原告可以理解認知的範圍之外,是兩造間
意思表示
合致自應以系爭補充協議書所定「負擔」之文義為
準。
㈣又系爭補充協議書㈡第2 條約定:「依雙方96年11月30日補
充協議書第1 條約定,乙方(即被告)同意繼續為甲方(即
原告)墊付『本協議書第1 條』記載之款項,而甲方同意配
合乙方雙方繼續合作進行都市更新申請重建等保全權益事宜
,至更新基地更新計畫核准時」,其中所提及之「本協議書
第1條」部分,
觀諸條文前後文義,當指系爭補充協議書第1
條之規定;基此,被告自需負擔原告因鈞院前揭判決所需負
擔之系爭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及相關訴訟費用,
至為灼然
。
㈤參以,由證人林許美鳳之證詞可知,被告於簽約時已明確告
知願意負擔原告與
土地所有權人訴訟所應給付之不當得利等
相關費用,基此,於解釋系爭補充協議書㈡第1 條「....乙
方就該案件為甲方『墊付』訴訟費用新台幣1000元正....」
、第2條「依雙方96年11月30日補充協議書第1條約定,乙方
同意繼續為甲方『墊付』本協議書第1 條記載之款項....」
之文字時,即不應拘泥於「墊付」之文義,而應解釋為當事
人於簽約時之真義,即被告願意負擔因訴訟而生之不當得利
及相關訴訟費用。
㈥再者,私法上所謂「契約作成者不利解釋原則」,係指契約
內容欠明瞭或條款不清時,應作不利於作成者之解釋,此
乃
本諸
公序良俗所為之闡釋,蓋為保護經濟上之弱者,惟有將
不合理或不當之處稍加壓抑,始能謀其權衡也。
是以,就本
件而言,系爭補充協議書、系爭補充協議書㈡均係由被告單
方擬訂約款後,交由原告簽訂而成,故協議書條款若因不清
楚而生之不利益情形,應交由擬訂約款之被告承擔,亦即因
前揭兩份協議書所生文義矛盾之處,均應由被告承擔文義不
清之不利益,將系爭補充協議書㈡
所載之「墊付」解釋為「
負擔」,此方合於公共秩序及
善良風俗之旨。
㈦被告故意於系爭補充協議書㈡中植入「墊付」乙詞,且於口
頭上仍稱願意「負擔」所有不當得利,使原告陷於錯誤,於
不知情之情況下簽署系爭補充協議書㈡,此觀諸前揭證人林
許美鳳證詞自明。是被告實已構成詐欺行為,又因原告不諳
法律文字,故遲未發覺被告惡意植入「墊付」乙詞,遲至被
告於102年8 月2日以民事
答辯狀辯稱其僅具「墊付」義務,
而無終局給付義務時,方察覺受詐欺之事實,是原告於103
年7月9日撤銷受詐欺之意思表示,尚未逾越除斥期間,
併予
敘明。
㈧
退步言之,倘認兩造協議內容已經變更,惟被告惡意於系爭
補充協議書㈡植入「墊付」乙詞,顯係以故意背於善良風俗
之方式,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
規定請求賠償所受損害。
經查,被告利用原告及證人林許美
鳳均僅小學畢業,不諳法律文字用語,於口頭上先一再向原
告承諾保證將會負擔所有不當得利及相關訴訟費用,惡意於
系爭補充協議書㈡植入「墊付」乙詞,將其原本應「負擔」
之不當得利等之給付責任轉嫁予原告,被告此等行為顯已背
於善良風俗至明。是以,原告因被告背於善良風俗之
侵權行
為,致其需承擔原應由被告給付之不當得利及相關訴訟費用
共6,254,411 元,故原告因被告故意背於善良風俗之行為,
致受6,254,411 元之損害,
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向被
告請求賠償損害,
洵屬有據。
為此,爰依系爭補充協議書第1條之約定,及民法第184條第1
項後段之規定,擇一求為有利原告之判決等語。
並聲明:㈠被
告應給付原告6,254,411元,及自102年6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告則以:
㈠本件都市更新案屬定期行為之債,被告爰依民法第255 條規
定,以102年8 月2日民事答辯狀繕本向原告解除系爭更新協
議書:
⒈經查,本件都市更新案具時效性,此觀諸都市更新條例第54
條,需於1年內擬具都市更新事業計畫報核、同法第61條之1
,需於2 年內申請建造執照等
可證;又由系爭更新協議書第
12條約定:「3 年內乙方應協調整合完成」等語觀之,兩造
間確有應於一定期間內完成之意思合致,且屬雙務契約。
職
此,系爭都更協議書當屬
上揭民法第255 條規定:「非於一
定時期為給付不能達其契約目的」之定期行為之債。
⒉次查,系爭建物已於102年4月19日由臺北看守所拆除,且自
兩造簽訂系爭更新協議書
迄今已7 年,原告未能提供系爭建
物供被告申請重建,致被告無法於期限內續行都市更新案,
則系爭更新協議書所約定之「原告提供系爭建物予被告,供
被告申請重建之目的」顯已不能達成,而系爭更新協議書屬
定期行為之債,業如前述。職此,被告得不經催告,逕向原
告
解除契約,為求明確,被告業於102年8 月2日民事答辯狀
向原告表示解除之意思,則系爭更新協議契約已經合法解除
,被告即無代墊之義務。
㈡退步言,縱認本件都市更新案非定期行為之債,亦顯屬
可歸
責於原告之給付不能,被告爰依民法第256 條規定,主張解
除系爭更新協議書。查系爭更新協議書之目的在:「原告提
供系爭建物予被告,供被告申請重建」,但此目的已因系爭
建物遭臺北看守所拆除而陷於給付不能,此觀證人施立強證
詞即明。且依系爭更新協議書第3條、第5條約定,原告負有
交付系爭建物予被告申請重建,並保證系爭建物日後無任何
糾紛之義務。然系爭建物卻因原告自身未積極爭取權益,放
棄
上訴,致全案敗訴
定讞,最終遭臺北看守所強制拆除而滅
失,足認原告係因可歸責於己之事由,致無法再依約履行交
付系爭建物予被告進行都市更新案。又被告已於102年8月2
日民事答辯狀向原告表示解除系爭更新協議書,則契約既已
合法解除,被告再無代墊義務。不論被告係依民法第255 條
或第256 條規定向原告解除契約,均無礙系爭更新協議書已
合法解除之事實,則用以補充系爭更新協議書之系爭補充協
議書及系爭補充協議書㈡自同為解除,無待費言。職此,原
告起訴主張被告應依協議履行代墊義務
云云,
洵屬無據,法
理至明。
㈢再退步言,若鈞院認給付不能之結果非可歸責於原告,究其
緣由,亦非可歸責被告所致,被告自可爰依民法第266 條規
定,主張免為對待給付(即免為墊付),此時系爭更新協議
書無待解除,當然消滅。經查,本件都市更新案,因系爭建
物遭現實拆除,陷入給付不能狀態,業如前述。而兩造簽訂
系爭更新協議書後,除可歸責於原告事由外,亦因政府欲自
行主導系爭區域(即系爭建物所在之華光社區一帶)之建設
,故86年6 月間臺北市政府雖已將系爭區域變更為都更地區
,但自95年底臺北看守所即開始要求違建戶(含本件原告)
拆屋還地,並以最大地主身分不同意民間於當地之都更案。
緣此,導致原告有無繼續參與都市更新案之資格都成問題,
而被告原訂之都市更新計畫案亦無法提出或使臺北市都事更
新審議委員會審核通過,是系爭更新協議書契約陷於給付不
能之狀態,縱非可歸責於原告,亦顯非可歸責被告,而
堪為
非可歸責於兩造所致。因此,依民法225條第1 項、第266條
第1 項之規定,原告免給付義務(即
免除交付系爭建物予被
告供作申請重建之用),被告免對待給付(含代墊義務),
且系爭更新協議書無待解除,當然消滅,至於居補充地位之
系爭補充協議書及系爭補充協議書㈡亦同為解除,
自不待言
。職此,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應依協議履行代墊義務云云,至
屬無稽,灼然甚明。
㈣若鈞院認兩造間契約仍有效存續,被告亦僅有代為墊付之義
務,今原告業已繳清系爭債務,被告自無從再依約代墊:
揆諸兩造間協議內容及證人施立強證詞,被告僅有代為墊付
之義務,至
臻明確。而原告主張負擔為兩造真意,代墊乙詞
係被告惡意詐欺云云,係屬無稽:
⒈經查,系爭補充協議書㈡第2 條載明:「依雙方96年11月30
日補充協議書第1 條約定,乙方同意繼續為甲方同意繼續為
甲方『墊付』本協議書第1 條記載事項,而甲方同意配合乙
方雙方繼續合作進行都市更新申請重建等保全權益事宜,至
更新基地更新計畫核准時。」,其中
所稱「墊付」者,即為
「代為暫時款項」之意,是代墊之人非終局負擔之人,代墊
人先行支付後,尚須向本應負擔、支付者請求,使其負擔該
款項。另條文中所謂「....繼續....墊付」等語,則指系爭
補充協議書本即約定墊付,故於系爭補充協議書㈡才約定「
繼續」墊付乙詞。
⒉又系爭補充協議書㈡第3 條載明:「之前雙方協議與本補充
協議書㈡有異者,以本補充協議書㈡內容為準。」,故縱使
系爭補充協議書有「負擔」字眼,亦因系爭補充協議書㈡之
約定而確定僅為代墊性質,當無疑義。
⒊況依系爭補充協議書條文前後文義觀之,兩造間真意確為「
墊付」無疑。蓋系爭補充協議書第1 條前段約定:「若甲方
與臺灣台北看守所之訴訟事宜,未能達成和解而進入訴訟階
段,乙方同意訴訟時之相關訴訟費用皆由乙方『墊付』。」
,此已明揭「墊付」之意旨。且系爭補充協議書第2 條約定
:「若於上訴訴訟程序進行期間,舊有房屋之坐落基地依都
市更新條例第27條規定已協議納入都市更新事業計畫處理後
,則依規定甲方應給付管理機關不當得利使用補償金及相關
訴訟費用,由乙方先行代為『墊付』。乙方墊付之費用應於
甲方取得之安置權利中扣抵之。」。可知若系爭都更事業計
畫成案,雙方均可獲利時,被告尚僅願「墊付」;則若系爭
都更案破局,被告既無從獲利甚且發生損失,豈可能反而同
意負擔不當得利及相關訴訟費用!
⒋再查,若本件都更案能如兩造原本所預期順利推動,原告將
可分得重建後主附屬建物28.4坪(並配附應有土地持份),
則系爭補充協議書、系爭補充協議書㈡簽訂時點分別為96年
底、99年9 月,系爭建物所在之大安區房價每坪至少在70萬
元以上,可知原告於系爭都更案重建完成後將分得價值近1,
700萬元至2,000萬元之房地。兩造於立約時既已預期原告將
有此
資力,足供清償不當得利及訴訟費用,被告更不可能為
原告負擔該筆費用,故兩造間真意確實應僅同意墊付而已。
⒌原告雖以「契約作成者不利解釋原則」為據,主張應由被告
負擔文義不清之不利益云云,惟「契約作成者不利解釋原則
」
適用前提乃契約文字、含意或內容有模糊不清之處,然系
爭補充協議書、系爭補充協議書㈡屢屢出現「墊付」乙詞,
且經前後文對照可知兩造真意僅只代墊,
而非負擔,是兩造
間協議就代墊
與否並無晦暗不明之處,自無「契約作成者不
利解釋原則」之適用。
⒍至原告主張遭受被告詐欺乙事,亦非事實,蓋證人施立強已
證述簽立協議時,曾向原告清楚說明代墊含意、分析利弊得
失,並給予審閱期間,更無任何脅迫原告必須簽屬之情事。
因此,決定簽約乃原告接收各方資訊後,基於自由意志下所
做出之選擇,自應承擔選擇後可能衍生之風險,蓋俗諺:「
利益之所趨,危險之所在。」,既原告想獲取都更利益,評
估後決定簽約繼續參與都更,自應承擔都更不成之風險,豈
可於本件都更陷入給付不能,結果不如預期時,再回頭
抗辯
不清楚協議文字含意或風險應全責由被告負擔云云,如此原
告豈不穩贏不輸、穩賺不賠!這般結果,豈是
事理之平乎!
⒎甚者,原告起訴狀內「事實及理由㈢項」即稱被告所負者
為「願代原告先行給付」、「其『先行給付之義務』」,顯
見原告自始即知被告僅有暫代本應負擔債務者先行給付之義
務,尚無終局負擔系爭債務之義務。嗣於審理中,原告眼見
自己所為主張於法無據,始復辯駁兩造間非屬墊付、遭被告
賣弄文字欺瞞云云,則究係何人反反覆覆、前後不一,實已
甚明,不待費詞!
⒏原告應負擔之不當得利金額既已於101 年10月至102年5月14
日間,經強制執行程序,由本應終局負擔之人(即
無權占有
該地之人)陸續繳清,債務已因清償而消滅,是依約被告已
無從加以墊付,乃屬當然。
㈤退步言,若認被告仍有墊付義務,被告亦僅須墊付原告所需
負擔之371,686元:
⒈墊付之項目僅限於不當得利及1,000 元訴訟費用,不包括按
日給付、逾1,000元部分之訴訟費用以及
執行費:
⑴不當得利部分:
依系爭補充協議書㈡第1條、第2條約定,兩造已確定被告同
意墊付之不當得利金額為2,600,805 元。至於此金額於前開
訴訟起訴後及系爭補充協議書㈡簽訂後所生利息,未在約定
墊付範圍內,原告依102年5月擴張依受判決事項之聲明狀附
件2之計算表,請求高達523,724元之利息云云,顯無足取。
⑵訴訟費用部分:
依系爭補充協議書㈡第1條、第2條約定,兩造已確定被告僅
墊付1,000 元之訴訴費用,逾此部分被告無墊付之義務,是
原告依102年5月擴張依受判決事項之聲明狀附件2 之計算表
,請求高達328,427元之訴訟費用(含利息)云云,
洵屬無
據。
⑶按日給付部分:
雖系爭補充協議書㈡有約定按日給付部分,並以返還土地為
計算截止日,惟因系爭補充協議書㈡乃本於98年6月1日鈞院
98年度重訴字第147 號
確定判決而來,該判決之按日給付乃
自97年10月22日起算,其法律性質屬不當得利之損害金。而
依系爭補充協議書、系爭補充協議書㈡意旨,被告墊付之條
件為原告尚須繼續合作進行保全權益事宜,然於前案審理程
序,原告未應訴致遭
一造辯論判決,即以違反系爭補充協議
書第1 條之約定;原告復於該判決後未積極上訴,致全案定
讞,亦可見原告顯未依協議進行保全權益事宜,則屬違反系
爭補充協議書㈡第2 條。因原告未進行兩造所約定之合理保
全權益事宜(即應訴及上訴)所生之按日給付費用,及非屬
兩造協議中所約定被告應墊付之費用,且此項費用由被告墊
付或負擔此項費用,事理上亦
難謂持平。故就按日給付之部
分,被告應無需墊付。
⑷執行費用部分:
除上述部分外,系爭補充協議書、系爭補充協議書㈡並未約
定被告其他應墊付之項目,是原告主張執行費用亦應由被告
負擔云云,自無足採。
⑸綜上,被告依約應墊付之範圍,應僅不當得利2,600,805 元
及訴訟費用1,000元,合計為2,601,805元(計算式:2,600,
805+1,000 )。且就此金額兩造間無約定利息,自應從原告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依法定利息計算之。
⒉被告僅對原告所應負擔之債務(即371,686 元)有墊付義務
:
⑴查系爭更新協議書、系爭補充協議書、系爭補充協議書㈡之
立協議書人均為原告與被告,是被告僅對立協議書人即原告
一人應負擔部分,負有履行協議墊付款項之義務,至為明確
,先予敘明。
⑵被同意墊付之金額,均係依前開判決主文所生。該判決之主
文為:「被告林阿春、林許美鳳、林淑玲、林雅琪、林芝菁
、王建順、林慧蓁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佰陸拾萬零捌佰零伍
元,及自民國九十七年十月二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自民國九十七年十月二十二日
至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日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仟肆佰陸拾
柒元。」。職此,前開判決主文既未明示本件原告與許美鳳
等人應
連帶給付,而
訴訟標的之不當得利損害金亦無應由共
同
受益人連帶返還之法律規定,則該判決主文所命之給付,
依民法第271條、第272條規定,自屬可分之債,應由各
債務
人平均分擔或分受之,故原告僅應分擔1/7 之債務。換言之
,被告雖同意墊付之金額範圍為2,601,805 元,但因被告僅
對原告負有墊付義務,而原告僅分擔上開金額中之1/7即371
,686元(計算式:2,601,805 x 1/7 ,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是原告請求被告墊付之金額,逾此部分,即屬無稽。
㈥
退萬步言之,縱原告之請求有理由,被告解除系爭更新協議
書時得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請求原告返還
履約保證金28
4,000 元;或因兩造就系爭更新協議書均陷於不可歸責於雙
方之給付不能狀態,被告亦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原告
將該履約保證金返還被告,是被告主張以上開金額並附加利
息,與原告所有之墊付費用債權互相抵銷等語,
資為抗辯。
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
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㈡第45頁至45頁反面),
並有公聽會通知單、系爭更新協議書、民事聲請調解狀、系爭
補充協議書、民事起訴狀、本院98年度重訴字第147 號民事判
決、系爭補充協議書㈡、臺北正義郵局第13、40號
存證信函、
本院民事執行處北院木101司執進字第110607 號函文及檢附之
強制執行金額計算表及原告請求金額項目一覽表在卷
可稽(見
本院卷㈠第14至19、21至26、30至54、62至65、69至72、103
至104、192頁),
堪信為真實,本院自得採為判決之基礎:
㈠原告同意被告提出之系爭都市更新計畫,於95年11月10日與
被告簽訂系爭更新協議書,約定原告提供系爭建物,由被告
依都市更新條例、臺北市都市更新自治條例及其附屬法規提
出申請重建,原告同意分配重建後之建物。
㈡兩造於96年11月30日簽訂系爭補充協議書,於第1 條約定:
「若甲方與臺北看守所之訴訟事宜,未能達成和解而進入訴
訟階段,乙方同意訴訟時之相關訴訟費用皆由乙方墊付。經
訴訟判決確定甲方敗訴,則甲方應負擔之不當得利及相關訴
訟費用皆由乙方負擔,但甲方應配合乙方進行後續相關之合
理保全權益事宜。」。於第2 條約定:「若於上述訴訟程序
進行期間,舊有房屋之座落基地依都市更新條例第27條規定
已協議納入都市更新事業計畫處理後,則依規定甲方應給付
管理機關不當得利使用補償金及相關訴訟費用,由乙方先行
代為墊付。乙方墊付之費用應於甲方取得之安置權利中扣低
之。」
㈢兩造復於99年9月16日簽訂系爭補充協議書㈡,於第1條約定
:「甲方與臺北看守所間之民事訴訟,已於98年6月1日判決
甲方敗訴確定,乙方就該案件為甲方墊付訴訟費用1,000 元
;另甲方尚對臺北看守所負2,600,805 元之不當得利給付義
務及97年10月22日起至拆卸房屋、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日每日
給付1,467元。」。於第2條約定:「依雙方96年11月30日補
充協議書第1條約定,乙方同意繼續為甲方墊付本協議書第1
條記載之款項,而甲方同意配合乙方雙方繼續合作進行都市
更新申請重建等保全權益事宜,至更新基地更新計畫核准時
。」
㈣系爭建物所坐落土地之管理機關即臺北看守所為請求原告拆
屋還地,遂於95年11月30日先行與原告調解在案,於上開調
解期間,兩造簽訂系爭補充協議書,嗣因調解不成立,臺北
看守所於97年8月7日對原告提起拆屋還地訴訟,該訴訟經本
院於98年6月1日判決原告敗訴確定,依判決主文,原告須給
付臺北看守所系爭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原告並分別於10
2年1月10日、同年2月7日以存證信函催告被告為其墊付系爭
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及訴訟費用,惟被告仍未為之,原告
遂自行陸續繳清上開金額共6,254,411 元,詳細繳納之內容
如本院卷第192頁附表所示。
本件經兩造協議並簡化爭點(見本院卷㈡第45頁反面)為:
㈠系爭更新協議書是否屬於民法第255條定期行為之債?被告
可否依民法第255條解除系爭更新協議書?
㈡系爭更新協議書是否是因可歸責於原告的給付不能,被告得
依民法第256 條解除契約,或者屬不可歸責於雙方的給付不
能,被告依民法第266 條免為對待給付,且兩造間契約無待
解除當然消滅?
㈢系爭補充協議書㈡第2條「墊付」之性質?
㈣原告依系爭補充協議書之約定,向被告請求給付系爭相當於
租金不當得利、執行費用及訴訟費用有無理由?
㈤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向被告請求給付系爭
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執行費用及訴訟費用有無理由?
㈥被告抗辯以履約保證金284,000 元,及自原告受領時起之利
息抵銷上開債務,是否有理由?
得
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更新協議書是否屬於民法第255 條定期行為之債?被告
可否依民法第255條解除系爭更新協議書?
⒈被告固辯稱因都市更新案具時效性,依都市更新條例第54條
、第61條之1 等規定,需於1 年內擬具都市更新計畫報核,
2年內申請建照執照,又依系爭更新協議書第12條約定,3年
內被告應協調整合完成,可知系爭更新協議書屬於定期行為
之債云云。惟按依契約之性質或當事人之意思表示,非於一
定時期為給付不能達其契約之目的,而契約當事人之一方不
按照時期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不為前條之催告,解除其契
約,民法第255 條固定有明文。所謂依契約之性質,非於一
定時期為給付不能達其契約之目的者,係指就契約本身,自
客觀上觀察,即可認識非於一定時期為給付不能達其契約之
目的情形而言,如訂製慶祝國慶牌坊是。又所謂依當事人之
意思表示,非於一定時期為給付不能達其契約之目的者,必
須契約當事人間有嚴守履行期間之
合意,並對此期間之重要
(即契約之目的所在)有所認識,如訂製手工藝品一套,並
告以係為本月5日出國贈送親友之用,必須於本月4日交付是
,最高法院著有64年台再字第177 號判例
可資參照。查本件
被告所應為之給付為實施都市更新,及交付改建後之新房屋
,自客觀上觀察殊無非於一定時期為給付,不能達其目的之
情形,而被告復未從舉證證明兩造間有履行期限之合意,及
對此期限之重要已有所認識,被告自無引用民法第255條解
除契約之餘地至明。
⒉次查,為避免實施都市更新事業之機關、機構或團體(下稱
實施者)有怠惰、廢弛業務、違反或擅自變更章程、都市更
新事業計畫或權利變換計畫之情事,影響都市更新事業進度
及更新地區權利
人權益,都市更新條例始於第54至57條規定
,
主管機關應對實施者
予以監督及管理。而都市更新條例第
61條之1 之立法理由乃係因都市更新事業申辦過程冗長,如
因申請過程相關法規有所變動,致使都市更新事業計畫及權
利變換計畫需重新變更,恐將影響都市更新案辦理時程,爰
增訂更新案申請建築執照時相關法規適用以擬定都市更新事
業計畫報核日即申請送件日為準,惟實施者應於擬定都市更
新事業計畫核定後2 年內提出申請。更新案以權利變換方式
實施時且與都市更新事業計畫分別報核者,得延長1 年。否
則應依申請建造執照當時之法規為準。由上可知,前揭都市
更新條例關於期間之規定,係在督促實施者在都市更新事業
概要核報後,儘速進行都市更新,避免實施者拖延後續更新
相關事宜。而系爭更新協議書並非都市更新條例都市更新事
業概要,自無該條例期間規定之適用,是被告徒以此為由認
系爭更新協議書屬定期行為之債云云,
顯非可採。
⒊又系爭更新協議書第12條雖約定:「甲方約定簽付本協議書
後,三年內乙方應協調整合完成下列約定都市○○○段,否
則甲方得依下列約定方式逕行契約解除....」等語(見本院
卷第18頁),然觀諸文字內容,係針對原告單方約定解除權
之規範,與民法第255 條所謂非於一定時期為給付不能達其
目的者有間,而依兩造訂立系爭更新協議書之內容,又未就
此項履行期間有特別重要之合意表示,自亦無適用該條逕行
解除契約之餘地。
⒋從而,被告辯稱系爭更新協議書屬於民法第255 條所規定之
範疇,伊業已於102年8月2 日以民事答辯狀向原告表示解除
之意思,是系爭更新協議書業已合法解除云云,
自屬無據,
不足採信。
㈡系爭更新協議書是否是因可歸責於原告的給付不能,被告得
依民法第256 條解除契約,或者屬不可歸責於雙方的給付不
能,被告依民法第266 條免為對待給付,且兩造間契約無待
解除當然消滅?
⒈查系爭更新協議書第2 條約定:「甲方提供前開舊有房屋,
由乙方依照都市更新條例、臺北市都市更新自治條例及其附
屬法規提出申請重建....」等語(見本院卷第16頁),
足徵
原告依系爭更新協議書,負有提供系爭房屋之義務。而系爭
房屋業已於102年4月19日拆除完畢
一節,為兩造所不爭執,
並有本院民事執行處北院木101 司執進字第110607號函文及
檢附之強制執行金額計算表附卷
可佐(見本院卷第103至104
頁),是以,系爭房屋拆除後,原告已無從依約交付系爭房
屋供被告進行都市更新。參以,證人即被告前員工施立強於
本院審理時證稱:根據都市更新條例,在建物沒有被拆除前
都有機會更新,我印象中有一件在中正區警察宿舍的違章住
戶雖然判決敗訴,但是仍有參與都更的權利,建物被拆後,
我的印象是沒有可能繼續都更等語明確(見本院卷㈡第43頁
反面至44頁)。
可徵,系爭建物遭拆除後,因原告已無法交
付系爭房屋參與都市更新,而屬給付不能,至為灼然。
⒉次查,兩造簽立系爭更新協議書時,被告已知原告並無系爭
房屋坐落土地所有權一事,
業據證人即原告配偶林許美鳳證
稱
綦詳(見本院卷㈡第13頁反面至14頁);參以,系爭更新
協議書中原告提供更新之對象亦僅限於系爭房屋,而不包含
系爭房屋坐落之土地,此觀系爭更新協議書第1 條約定即明
(見本院卷㈠第16頁);又證人施立強復證稱:簽立系爭補
充協議書㈡之目的,是希望與原告間的合約繼續,沒有要終
止的意思等語歷歷(見本院卷㈡第43頁反面),
益徵,被告
與原告簽約時,業已清楚原告為無權占有系爭房屋坐落之土
地,有遭土地所有權人訴請拆屋還地之風險,甚且,在原告
拆屋還地敗訴確定後,被告更主動與原告再簽立系爭補充協
議書㈡,尋求繼續更新之機會,則系爭房屋遭臺北看守所拆
除一事,
難認原告有何故意、過失行為所致。被告徒以原告
未提起上訴即
遽認原告具有可歸責性云云,洵無足採。
⒊被告固辯稱主張依民法第256 條之規定,伊得解除與原告間
系爭更新協議書。惟依民法第256 條規定,
債權人得解除契
約者,須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之情形。
經核,本件系爭更新協議書係因不可歸責於兩造之事由,致
原告無法交付系爭房屋進行都市更新而給付不能,已如前述
,既非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所致,被告援引民法第226 條、
第256條規定,辯稱伊得解除系爭更新協議書,即非有據。
⒋再按,因不可歸責於雙方當事人之事由,致一方之給付全部
不能者,他方免為對待給付之義務;如僅一部不能者,應按
其比例減少對待給付。前項情形,已為全部或一部之對待給
付者,得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民法第266 條
定有明文。次按民法第266 條規定雙務契約危險負擔之成立
,必以因不可歸責於雙方當事人之事由,致一方之給付全部
或一部不能始足稱之;且該條所稱之「給付不能」,除屬「
永久不能」外,尚須契約成立後之「
嗣後不能」及基於自然
法則之「事實上不能」或給付違反強行規定之「法律上不能
」(最高法院88年度
台上字第155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本件因系爭房屋遭強制拆除,致兩造間無法依約完成系爭房
屋之交付,且被告亦因土地所有權人之反對,無法進行都市
更新計畫,此有原告所提出之自由時報、公視新聞網之相關
報導、傳單,及被告所提出之公視新聞網之報導
在卷可稽(
見本院卷㈠第20、29、60至61、183至187頁),此乃契約成
立後之永久不能、嗣後不能、事實上不能,且係不可歸責於
兩造之事由所致,稽諸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本件應屬民
法第266條第1項之全部給付不能,應無疑義。並依民法第22
5條第1項、第266條第1項之規定,雙方均免其給付之義務,
契約關係當然從此消滅,無待於解除。是原告主張本件無給
付不能之情事,被告不得依民法第266 條之規定,免除對待
給付義務云云,要屬無稽而不足採信。
⒌再者,系爭補充協議書、系爭補充協議書㈡是為補充系爭更
新協議書不足之內容,並繼續系爭更新協議書效力而簽立,
此可由系爭補充協議書第5 條約定:「....其餘規定仍依原
協議書內容辦理。」,及證人施立強上開證詞即明(見本院
卷第30頁),系爭更新協議書既因不可歸責於兩造之事由,
歸於消滅,不待解除,則系爭補充協議書、系爭補充協議書
㈡亦
失所附麗而隨之消滅。故原告依系爭補充協議書第1 條
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6,254,411元,及自102年6月3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㈣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向被告請求給付系爭
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執行費用及訴訟費用有無理由?
⒈原告復主張被告惡意於系爭補充協議書㈡植入「墊付」乙詞
,將其原本應「負擔」之不當得利等之給付責任轉嫁予原告
,被告此等行為顯已背於善良風俗,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
後段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云云,然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
開情詞置辯。
⒉經查,系爭補充協議書第1 條固規定:「若甲方與臺灣台北
看守所之訴訟事宜,未能達成和解而進入訴訟階段,乙方(
即被告)同意訴訟時之相關訴訟費用皆由乙方墊付。經訴訟
判決確定甲方敗訴,則甲方應負擔不當得利及相關訴訟費用
皆由乙方負擔。」等語(見本院卷㈠第30頁),惟
參諸第2
條係約定:「....則依規定甲方應給付管理機關不當得利使
用補償金及相關訴訟費用,由乙方先行代為『墊付』。乙方
墊付之費用應於甲方取得之安置權利扣抵之。」等語(見同
上頁);而依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網頁之字詞解釋,
「墊付」一詞係指「代為暫付款項」之意,並附有例句為「
我忘了帶錢,請先幫我墊付」,有系爭網頁影本在卷可查(
見本院卷㈠第182 頁),探究其詞義,實有受他人墊付者應
負最終清償責任之意。而證人施立強亦證稱:最早的契約中
有說代墊,就是補充協議書第2 條的部分,當時就有說由被
告被告先代為墊付。但是只是單純的代墊,不是幫原告負擔
,要一直代墊到都市更新為止,有跟原告說明最後不當得利
要由原告獲得的權利做扣抵等語屬實(見本院卷㈡第43頁反
面、44頁反面)。準此,即令被告依系爭補充協議書須支付
系爭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及相關訴訟費用,亦僅是代替原
告先為支付,終局須承擔前開不當得利及訴訟費用者仍為原
告,只是可由原告取得之安置權利中加以扣抵而已。
⒊又系爭補充協議書既已明白約定由被告先行代為墊付,則被
告在系爭補充協議書㈡第2 條記載:「依雙方96年11月30日
補充協議書第1 條約定,乙方同意繼續為甲方『墊付』本協
議書第1 條記載之款項」,經核,並未變動系爭補充協議之
權利義務關係,是原告主張被告惡意植入墊付一詞,將原本
應負擔不當得利等給付責任轉嫁原告,屬故意背於善良風俗
之侵權行為云云,實非可採。
⒋末以,原告既已自行陸續繳清上開金額,被告自無再為其墊
付之責,則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請求被告
賠償其已給付之系爭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執行費用及訴
訟費用,於法
即屬無據,不應准許。
從而,原告依系爭補充協議書第1條之約定,及民法第184條第
1項後段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6,254,411元,及自102年6月3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均依法無據,應予駁回
。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
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證據及爭點㈥,
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6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陳君鳳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6 日
書記官 林霈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