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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2 年度訴字第 77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3 年 01 月 24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776號 原   告 朱康震 訴訟代理人 陳金泉律師       葛百鈴律師       李瑞敏律師 被   告 台灣意美汽車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陳駿鴻 被   告 瑩豐實業有限公司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李孟光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文鍾奇律師 被   告 楊馥庭 訴訟代理人 楊榮裕 被   告 黃幃酩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2年12月2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楊馥庭、瑩豐實業有限公司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貳拾萬元 ,及被告楊馥庭部分自民國一百零二年六月二十日起,被告瑩豐 實業有限公司自民國一百零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起,均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楊馥庭、瑩豐實業有限公司連帶負擔十分之二, 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得假執行。被告楊馥庭、瑩豐實業有限公司 如以新臺幣貳拾萬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 礎事實同一,或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第3 款分別定有明 文。本件原告起訴主張被告台灣意美汽車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意美公司)、瑩豐實業有限公司(下稱瑩豐公司),以及 渠等之負責人分別為陳駿鴻、李孟光,共同侵害原告之肖像 權、名譽權,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等語,其訴之聲明原為 :㈠被告意美公司、陳駿鴻、瑩豐公司、李孟光應連帶給付 原告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意美公司 、陳駿鴻、瑩豐公司、李孟光應於聯合報及中國時報全國版 頭欄下方以3 號字體、5 乘7 公分版面,聯名刊登如附件所 示內容之道歉啟示1 日。㈢第一項請求,原告願以現金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嗣於民國102 年6 月5 日以楊馥庭為 被告瑩豐公司受僱人,製作侵權型錄之自然人,黃幃酩為被 告瑩豐公司受僱人,將型錄散發至被告意美公司各營業所作 為營利之用,追加楊馥庭、黃幃酩為本件被告,並變更聲明 請求全體被告連帶給付100 萬元暨登報道歉,此有民事追加 被告暨準備書狀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105 頁)。核原告 所為上開聲明之變更,為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及基於 其主張肖像權遭侵害之同一基礎事實,揆諸上開規定,應予 准許。 二、被告黃幃酩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 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 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楊馥庭、黃幃酩分別為瑩豐公司之美編、業務人員,瑩 豐公司為「整合式DVR多媒體車用影音系統」(下稱系爭 產品)製造商,系爭產品用於意美公司代理銷售之SUBARU汽 車,兩家公司負責人分別為李孟光及陳駿鴻,相關文宣型錄 (下稱系爭型錄)係由楊馥庭設計、李孟光同意並由瑩豐公 司印製、陳駿鴻同意並由意美公司陳列、黃幃酩發送至意美 公司北區3 間汽車門市,經原告友人李弘春於101 年9 月間 至意美公司中和門市看車時,發現系爭型錄未經中國電視公 司(下稱中視公司)及原告同意即擷取中視公司視頻畫面及 其肖像,構成侵權,為此其於101 年11月27日委請律師發函 制止未果,迄至102 年5 月仍有系爭型錄置於門市,可徵黃 幃酩未盡回收義務,被告均有構成民法第184 條之侵權行為 ,應依同法第185 條規定負連帶責任。 ㈡法人縱無侵權行為能力,惟瑩豐公司與楊馥庭、黃幃酩間有 僱傭契約存在,且意美公司客觀上有使用系爭型錄,使楊馥 庭、黃幃酩為之服務並有監督事實而有擬制僱傭關係存在, 均應認有第188 條規定之適用,瑩豐公司、意美公司均應與 楊馥庭、黃幃酩負僱用人之連帶責任。 ㈢李孟光、陳駿鴻分別為瑩豐公司、意美公司負責人,均對於 公司業務之執行,構成侵權行為且致原告私權受有損害,依 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應與瑩豐公司、意美公司負連帶 賠償之責。 ㈣原告為媒體、政界知名人士,未曾授予肖像權於被告等,其 肖像遭被告等擅自用於商業文宣,自有肖像權受侵害之虞, 且該侵害情節重大,受有精神上痛苦而有非財產上之損害甚 明,依第195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被告等應以慰撫金100 萬 元補償為當。 ㈤其為現任中央廣播電臺副總臺長,前為執政黨總統競選團隊 發言人,肩負公職、公益形象不適從事營利行為,又與被告 間無商業代言關係,系爭型錄足使購車民眾誤信商業代言關 係存在,對其清新形象造成影響,顯已損及名譽致其受有精 神上之痛苦,依第195 條第1 項後段規定,自得請求被告等 登報道歉回復其名譽。 ㈥並聲明: ⒈被告意美公司、陳駿鴻、瑩豐公司、李孟光、楊馥庭、黃幃 酩應連帶給付原告1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⒉被告意美公司、陳駿鴻、瑩豐公司、李孟光、楊馥庭、黃幃 酩應於聯合報、中國時報全國版頭欄下方以3 號字體、5 乘 7 公分版面,聯名刊登如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示1 日。 ⒊第一項請求,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瑩豐公司、李孟光、意美公司、陳駿鴻則以: ㈠楊馥庭設計、黃幃酩發送系爭型錄固然屬實,惟此行為均非 瑩豐公司負責人李孟光、意美公司負責人陳駿鴻所為,系爭 型錄侵害原告肖像權乙情,復為李孟光所不知情,更非提供 通路之意美公司業務內容,顯無任由陳駿鴻暨意美公司參與 或支配產品、行銷事宜,瑩豐公司、李孟光、意美公司、陳 駿鴻均無成立侵權行為,況瑩豐公司、意美公司為法人,不 具自然人之自主意志,均無民法第184 條規定之適用,原告 即不得依民法第185 條請求全體被告連帶賠償。 ㈡瑩豐公司對原告雖與受僱人楊馥庭、黃幃酩負連帶賠償責任 ,惟其發現涉及侵害原告之肖像權後,即指示黃幃酩全面回 收,業已善盡僱用人之監督義務,得依民法第188 條第1項 後段免除連帶之責。又楊馥庭、黃幃酩非客觀上受意美公司 使用為之服務並受監督之人,與意美公司無事實上僱傭關係 存在,無同條項前段僱用人連帶責任之適用。 ㈢系爭型錄非瑩豐公司負責人李孟光所為,系爭產品製作行銷 均與意美公司無涉當無由其負責人陳駿鴻監督可能,兩家公 司負責人既非系爭型錄之執行者,縱有亦無故意或過失之不 法性,無由成立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不得請求負責人與行 為人負連帶賠償之責。 ㈣人格權受損得請求慰撫金以法律有特別規定者為限,現行條 文對於肖像權既未設有請求慰撫金之規定,即不能認有肖像 權之非財產上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縱得論屬其他人格法益 之非財產上損害賠償,原告亦須證明損害情節重大;原告並 非從事演藝事業,縱屬知名人物亦不具促進系爭產品銷售之 影響力,且系爭型錄總共印製3,000 份,業經瑩豐公司於10 1 年10月初回收門市100 份,連同尚未發送之2,900 份一併 銷毀,侵害原告之肖像權程度有限,應無情節重大而有第19 5 條第1 項非財產上損害賠償之責。如認情節重大,則請斟 酌型錄流通市面之數量有限、中視公司接受瑩豐公司之和解 金額僅20萬元、原告為自然人其身分地位及權利受損情形為 適當裁判,駁回原告過高金額部分之請求。 ㈤系爭產品屬於影音器材,與原告從事之廣播、政治事業難有 聯想,而系爭型錄僅為表彰數位電視觀看功能,故無加註原 告姓名、經歷、代言等足致聯想代言存在之相關文圖,證人 李弘春為原告友人,貪圖購車優惠認有商業代言關係存在可 能,僅屬一廂情願之主觀臆測,且觀101 年6 月至9 月銷售 數量僅達99組,難認系爭型錄客觀上足使消費民眾誤認商業 代言關係存在,又系爭型錄未有貶低原告名譽之虞,被告等 自無回復名譽之義務等語置辯。 ㈥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三、被告楊馥庭抗辯:其為瑩豐公司受僱美編,負責設計系爭產 品之型錄,因該產品可觀看數位電視,為強調此一功能而以 營幕畫面顯示,上網尋得中視公司視頻畫面,因其欠缺法律 常識逕予套用,惟其業與中視公司和解,為此瑩豐公司給付 中視公司20萬元,原告既係任職中視公司,視頻畫面所示肖 像應屬中視公司所有,原告提起本訴即有未合等語置辯。並 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被告黃幃酩抗辯:其為瑩豐公司受僱業務,於101 年6 月初 發送系爭型錄至意美公司北區門市,迄未參與設計、製作亦 無監督、知悉適法與否之權,且至同年10月即受通知全面回 收,此後應無型錄流通市面,上開行為僅係業務之執行,尚 不構成侵權行為及不法性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與被告意美公司及瑩豐公司均無商業代言關係,原告無 授權與被告二公司使用其肖像權,也無同意被告二公司使用 其肖像權、照片。 ㈡被告楊馥庭於受僱被告瑩豐公司期間執行職務時,未經原告 同意,將原告於中視公司公司所拍攝之影像使用於其所製作 之型錄中,由被告瑩豐公司將上開型錄印製3,000 份後,由 受僱於被告瑩豐公司擔任業務員之被告黃幃酩於101 年6 月 初發送至被告意美公司位於北部區域之3 間門市。 六、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楊馥庭設計製作系爭型錄,被告黃幃酩發 送系爭型錄至被告意美公司門市,被告瑩豐公司、意美公司 均參與製作且為楊馥庭、黃幃酩之僱用人,被告李孟光、陳 駿鴻分別為瑩豐公司、意美公司之負責人,共同侵害其肖像 權、名譽權,應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第 188 條第1 項、第195 條第1 項前段及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 負連帶賠償責任。被告意美公司、陳駿鴻、瑩豐公司、李孟 光抗辯被告黃幃酩職司業務兼發送系爭型錄,瑩豐公司已盡 回收義務,意美公司未涉及型錄設計印製,李孟光及陳駿鴻 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無違法致他人受有損害,系爭型錄無足 使消費者相信商業代言關係存在等語置辯;被告楊馥庭則辯 以其欠缺法律常識,原告求償金額過高等語;被告黃幃酩則 辯以其僅發送系爭型錄不知系爭型錄違法等語。是本件爭點 厥為:㈠被告楊馥庭將原告於中視公司所拍攝之影像使用於 其所製作之型錄中,被告瑩豐公司與被告楊馥庭是否依民法 第188 條規定連帶負責?㈡被告黃幃酩將系爭型錄發送至被 告意美公司門市,是否與其僱用人瑩豐公司依民法第188 條 規定連帶負責?㈢被告陳駿鴻擔任被告意美公司負責人,被 告李孟光擔任被告瑩豐公司負責人,是否依民法第184 條第 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及公司法第23條 第1 項規定,對原告負侵權行為連帶損害賠償責任?㈣原告 依民法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回復名譽有無理由?茲分敘 如下: ㈠被告楊馥庭、瑩豐公司是否應就系爭型錄使用原告肖像之行 為負連帶賠償責任? ⒈按人格權受侵害時,得請求法院除去其侵害,有受侵害之虞 時,得請求防止之。前項情形,以法律有特別規定者為限, 得請求損害賠償或慰撫金;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 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 、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 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 金額。民法第18條、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 前段分別定有明文。現行民法第18條之人格權係指一般人格 權,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所謂之權利包括一般人格權, 所謂損害賠償包括財產上損害與非財產上損害,民法第195 條第1 項係為配合第18條而設,修正前條文採列舉主義,惟 人格權為抽象法律概念,不宜限制過嚴,否則受害者將無法 獲得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爰擴張其範圍,及於信用、隱私 、貞操等之侵害,並增訂「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 大」等文字,俾免掛漏並杜浮濫。肖像為個人形象及個性之 表現,所謂肖像權,係個人對其肖像是否公開之自主權利, 即以自己肖像之利益為內容之權利,屬重要之人格法益之一 種。又肖像權之侵害,包括肖像之製作、公開及以營利為目 的之使用,肖像權因受他人故意或過失不法之侵害,且情節 重大者,受侵害者亦得依民法第195 條第1 項前段請求侵權 行為人賠償其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 ⒉原告主張:被告楊馥庭設計之系爭型錄侵害其肖像權等語, 業據原告提出系爭型錄彩色影印內容,系爭型錄內容確有原 告肖像,且係公開陳列於被告意美公司門市為原告取得,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型錄彩色影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 ㈠第17頁)。又系爭型錄用於瑩豐公司製作之系爭產品,由 其受僱人即被告楊馥庭負責美編設計,經被告楊馥庭到庭陳 述:「…我用原告的照片是因為我們公司或做影音主機的廠 商,所以會用數位電視的畫面,主要是要讓消費者知道這個 主機是可以用數位電視的功能,但是在擷取畫面的時候我並 不知道畫面中的人是誰,我是公司的設計,我只是要告訴消 費者有這樣的功能…。」、「我是照之前數位電視的設計方 向製作的,但是我出去的東西都經過廠商跟公司同意,我只 是照之前的模式去處理,因為之前也是擷取數位畫面,但是 使用這個照片是我自己想的,也是我自己去網路上找的。」 ,此有102 年7 月3 日言詞辯論筆錄在卷可考(見本院卷㈠ 第141 頁及其反面),可知被告楊馥庭出於自主意志擷取內 有原告肖像之中視公司視頻影像畫面,以表彰系爭產品具備 數位頻道接收功能,惟未經原告同意,即逕行將內有原告肖 像之畫面置入系爭型錄,作為行銷文宣之營利用途,被告楊 馥庭上開所為業已侵害原告之肖像權,被告楊馥庭雖辯稱其 不認識原告,非故意侵害原告肖像權云云,惟其於網路擷取 內有原告肖像之中視公司視頻畫面時,應知原告肖像係表彰 原告之形象及個性,使用原告肖像製作系爭型錄,將致一般 消費大眾產生原告與系爭產品具有關聯之想法,竟疏於注意 ,未經原告同意而使用原告肖像,自有過失甚明,且具備侵 權行為之不法性,造成原告喪失肖像權之自主權,致原告產 生精神上之痛苦,自應對原告所受非財產上之損害負賠償之 責。 ⒊被告楊馥庭另抗辯:其於系爭型錄置入內有原告肖像之畫面 屬中視公司所有,原告已將其肖像權授予中視公司使用,無 肖像權可資主張云云。惟按肖像權之定義即自然人對其肖像 是否公開之自主權利,可知肖像權屬人格權之一種,雖非不 得授權他人使用,惟無讓與他人繼受之權,本件原告縱曾將 肖像權授予中視公司使用,被告楊馥庭既未經原告同意使用 肖像,即有侵害原告肖像權之行為,況被告楊馥庭係未經中 視公司同意複製中視公司影像,為被告楊馥庭所坦認,即無 中視公司轉授原告肖像權之情形。另瑩豐公司為此與中視公 司達成和解,惟系爭型錄畫面未經中視公司同意即與擷取, 中視公司與瑩豐公司以20萬元達成和解,難認與本件訴訟有 關,被告楊馥庭上開所辯無足可取。 ⒋又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 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但選任受僱人及監督其職務之 執行,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免發生損 害者,僱用人不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8 條著有明文。此條 但書情形係僱用人之免責要件,僱用人茍欲免其責任,即應 就此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3025號判例要旨參照 。經查:被告楊馥庭到庭陳述:「我所做的作品,有經過主 管審視,業務也有拿去給業主意美公司審核,是誰審核我不 清楚,我只是做完交給業務黃幃酩,我確定我做好的DM有 經過老闆簽核以及主管審核後才會印刷,當時已經有附上原 告在中視公司錄影的電視畫面在DM上面。」、「(問:意 美公司老闆、主管及被告瑩豐公司老闆、主管是否有問過DM 上面的原告圖像是如何取得?)沒有,都沒有人問過,我只 是一個小美工,如果他們沒有審視過,我做的東西也不可能 放在門市裡面。」等語,有102 年12月27日言詞辯論筆錄在 卷可稽(見本院卷㈡第83頁反面、第84頁),徵諸被告楊馥 庭擔任被告瑩豐公司業務,就本件型錄內容及適法性,應經 瑩豐公司主管審核,被告楊馥庭為瑩豐公司執行職務並受監 督,有勞工保險加保申請表、薪資明細表、名片、勞工退休 金個人專戶資料可憑(見本院卷㈡第86至102 頁),且為被 告瑩豐公司所不否認,被告瑩豐公司即應與被告楊馥庭連帶 負損害賠償責任。被告瑩豐公司雖以事後旋即回收系爭型錄 為由,抗辯其無違背僱用人之注意義務云云,惟其事後回收 系爭型錄僅為被告瑩豐公司是否仍須對原告負有回復原狀義 務,無礙於被告瑩豐公司僱用人侵權行為成立,被告瑩豐公 司復未舉證證明其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 不免發生損害,揆諸前開條文及說明,被告瑩豐公司應與被 告楊馥庭負連帶賠償之責。 ㈡被告黃幃酩將系爭型錄發送至被告意美公司門市,是否與其 僱用人瑩豐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 ⒈按民法第188 條第1 項所定僱用人之連帶賠償責任,除須與 行為人有指揮、監督關係外,尚須該行為人執行職務之行為 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始克成立(最高法院10 0 年度臺上字第1314判決可參)。按民法第184 條第1 項關 於侵權行為之規定,採過失責任主義,以行為人之侵害行為 具有故意過失,為其成立要件之一。所謂過失,指行為人雖 非故意,但按其情節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又過失 依其所欠缺之程度為標準,雖可分為抽象輕過失(欠缺善良 管理人注意義務)、具體輕過失(欠缺應與處理自己事務同 一注意義務)及重大過失(顯然欠缺普通人之注意義務), 然在侵權行為方面,過失之有無,應以是否怠於善良管理人 之注意義務為斷,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746號判例參照,亦 即行為人僅須有抽象輕過失,即可成立。 ⒉被告黃幃酩抗辯:被告瑩豐公司聘僱其擔任業務人員,固有 發送系爭型錄至意美公司門市之事實,惟無侵權行為之故意 或過失等語。經查:被告黃幃酩受僱於瑩豐公司擔任業務, 主要工作內容在於銷售瑩豐公司產品,其將系爭型錄發送至 意美公司門市之行為,是否具有故意或過失,及其注意義務 為何,均應依其執行職務範圍以為判斷。被告黃幃酩到庭陳 述:「(問:你知不知道上述型錄第3 頁使用了一個含有原 告朱康震先生的影像的中國電視公司畫面?)其實是朱先生 那邊通知意美之後我才知道有用到朱先生的肖像權。」、「 (問:…對原告起訴狀內容有何意見?)…我只是做為我們 公司與廠商之間的傳達者,我也不知道原告為什麼要告我, 我在公司擔任業務,主要的工作內容是音響主機的販售。( 問:原告稱你散佈侵權廣告,沒有經過原告同意,也沒有進 行回收義務有何意見?)我只是將做好的型錄交給汽車公司 …」,有102 年5 月27 日 、7 月3 日言詞辯論筆錄在卷可 徵(見卷㈠第101 頁反面、第141 頁反面),足認被告黃幃 酩之職務內容僅負責銷售系爭產品,附隨發送系爭型錄至意 美公司門市,應無決定系爭型錄之製作內容及發送之權限, 復以專業分工乃組織運作常態,系爭型錄侵害原告肖像權縱 於其發送行為時業已存在,尚難認被告黃幃酩明知或可得而 知系爭型錄存有侵害原告肖像權之情形,揆諸侵權行為人僅 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被告黃幃酩不知系爭型錄違法尚 無過失可言,原告復未舉證證明被告黃幃酩發送行為有出於 故意或過失之情形,難認被告黃幃酩有何侵權行為存在,則 被告瑩豐公司對被告黃幃酩之發送行為亦不負僱用人之連帶 責任,灼然甚明。 ⒊原告另以:被告黃幃酩未盡回收義務,亦已構成侵權行為, 應與瑩豐公司負連帶責任云云。惟按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 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 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 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 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就歸責事由而言,無論行為人因作為或 不作為而生之侵權責任,均以行為人負有注意義務為前提, 在當事人間無一定之特殊關係之情形下,行為人對於他人並 不負一般防範損害之注意義務(最高法院100 年度臺上字第 328 號判決可參)。經查被告黃幃酩已依被告瑩豐公司指示 透過被告意美公司零件部門全面回收系爭型錄一節,業經被 告黃幃酩到庭陳稱:「(問:你知道以後如何處理這件事? )我就通知他們請他們把型錄全省回收。」、「(問:型錄 是什麼時候回收的?)應該是在去年10月初。」、「(問: 你回收的時候是回收哪裡的DM?)透過他們的零件部發通 包把所有型錄收回來。」、「(問:北部3 個門市的廣告回 收都是你自己作的嗎?)都是透過他們的零件部去回收的。 」,有102 年5 月27日言詞辯論筆錄在卷可考(見卷㈠第10 1 頁反面、第102 頁),可認被告黃幃酩有回收型錄之事實 。原告未說明被告黃幃酩負有何回收之注意義務,則原告執 以前詞主張,即無可採。 ㈢被告意美公司是否應依共同侵權行為人或僱用人負連帶賠償 責任? ⒈按侵權行為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惟法人乃法律上擬制之人 格,其一切事務必須依靠其代表人或受僱人行使職權或執行 職務始得為之,故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之成立,係於其 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或 法人之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時,始與各 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 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 有明文。 ⒉原告主張:我國民法既認法人具有侵權行為能力,意美公司 亦為共同侵權行為人,即應負連帶責任云云。經查:依民法 第28條規定:「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 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 ,雖應認法人具有侵權行為能力,然此乃限於對於其董事或 其他有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法人始與該 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又公司為事業體,法律上屬法人 組織,固與自然人同有獨立之人格,惟其係由自然人設立、 經營,對外之法律行為均須以具行為能力之自然人代表為之 ,僅有法律上擬制之人格,若無自然人組成之意思機關代其 行使,即無自主人格意思存在,故公司違反法令規定致侵害 他人之權利者,法律常令該代表公司或執行此項職務之自然 人負責,究難謂同法第184 條所規定之侵權行為類型,法人 亦有適用餘地。再者,民法第184 條排除法人之適用,並無 牴觸我國實務採法人實在說,賦予人格於法人,使其能擔當 社會作用,而有社會價值之作用,為使受害人多獲賠償之機 會,仍令法人與其受僱人、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及負責 人連帶負賠償責任,此亦為民法第188 條、第28條及公司法 第23條之所由設。從而,意美公司既非自然人,無由令其負 民法第184 條、第185 條共同侵權行為之連帶責任甚明。 ⒊原告復以:意美公司與被告楊馥庭間有實質上僱傭關係,應 負僱用人連帶之責云云。惟查:被告黃幃酩到庭陳稱:「( 問:請問這份型錄所示之『整合式DVR多媒體車用影音系 統』是什麼樣的物品?)簡單來說就是汽車音響,因為原廠 的汽車音響功能性比較差,所以會讓客戶選擇換成功能性比 較好的。(問:台灣意美汽車公司有沒有參與這份型錄的設 計、和製作?為什麼?)沒有,當初會作這個型錄是我們公 司提議製作的,台灣意美公司沒有參與,我們公司是專門做 汽車音響的公司。」等語,有102 年5 月27日言詞辯論筆錄 在卷足稽(見卷㈠第101 頁及其反面),「(問:請問意美 公司與系爭型錄系統配備型錄廣告決策與銷售營利之關係為 何?)沒有關連,型錄是由被告瑩豐公司出資設計印製,意 美公司就是在客人定車需要影音系統的時候我們再向瑩豐公 司下單,影音系統等於意美公司是定作人,瑩豐公司是承攬 人,影音系統是瑩豐公司設計製造。(問:系爭型錄放置在 意美公司的銷售據點主要是要告知消費者可以購買系爭影音 系統?)是。(問:意美公司對於型錄廣告的內容設計是否 有決定權?)沒有。(問:瑩豐公司製作完系爭型錄是否要 拿給意美公司過目?)不需要,瑩豐公司只需要車輛上安裝 的孔洞大小即可。」,此有102 年11月15日言詞辯論筆錄在 卷可按(見卷㈡第52頁反面),復參以瑩豐公司、意美公司 之公司基本資料影本(見卷㈡第19頁、第20頁),依兩者股 權狀況、代表人、所營事業之資料,難認兩家公司有何營業 關聯,被告楊馥庭擔任被告瑩豐公司之業務員負責美編設計 ,未受被告意美公司使用監督,難認係被告意美公司實質上 受僱人,原告就其上開主張未舉證以實其說,另被告黃幃酩 無侵權行為已如上述,自無審酌其等僱傭關係存在與否之必 要,揆諸上開條文說明,原告請求被告意美公司負僱用人之 連帶責任,即屬無據。 ㈣被告李孟光、陳駿鴻是否負有公司負責人之侵權行為責任? 按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 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公司法第23條 第2 項定有明文。此係有關公司侵權行為能力之規定,公司 負責人代表公司執行公司業務,為公司代表機關之行為,若 構成侵權行為,即屬公司本身之侵權行為,法律為防止公司 負責人濫用其權限致侵害公司之權益,並使受害人多獲賠償 之機會,乃令公司負責人與公司連帶負賠償之責。所謂公司 業務之執行,自係指公司負責人處理有關公司之事務,且必 以公司負有賠償之責,始有公司負責人與公司負連帶賠償責 任之可言(最高法院84年度臺上第1532號判決要旨參照)。 所謂公司業務之執行,係指公司負責人處理有關公司之事務 而言,最高法院65年臺上字第3031號判例參照。原告依上開 規定請求被告李孟光、陳駿鴻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應 由原告舉證證明本件侵權行為係出自被告李孟光、陳駿鴻本 人之行為(參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規定)。經查被告李孟光 雖為瑩豐公司之負責人,被告陳駿鴻雖為意美公司之負責人 ,有公司基本資料查詢可憑(見本院卷㈠第13、14頁),惟 原告並未舉證證明被告楊馥庭製作前述型錄,係依被告李孟 光、陳駿鴻之指示所為,原告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請求被 告李孟光與瑩豐公司、被告陳駿鴻與意美公司負連帶賠償之 責,應屬無據。 ㈤原告所得請求之慰撫金金額若干? ⒈按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 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 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 數額,最高法院51年臺上字第223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經查,被告楊馥庭設計系爭型錄使用原告肖像,係未經原告 同意構成侵權行為,致原告精神因此受有痛苦,則原告請求 楊馥庭暨瑩豐公司連帶賠償其因此所受之非財產上之損害, 自屬有據。爰審酌原告為媒體高層及政界人士,畢業於世新 大學新聞傳播學院新聞學系研究所,被告楊馥庭畢業於萬能 技術學院商業設計科,及雙方101 年度財產及所得內容,被 告瑩豐公司之資本額為1,000 萬元,有畢業證書、稅務電子 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及公司登記資料查詢等件在卷可稽 (見本院卷㈡第73頁、第55至63頁、第90頁、第64至67頁) ,且於原告發現本件侵害通知瑩豐公司後,瑩豐公司隨即指 示回收系爭型錄防止損害繼續發生等一切情狀,認為原告請 求被告楊馥庭與瑩豐公司連帶賠償精神慰撫金於20萬元範圍 內,應予准許,逾此範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㈥原告是否受有名譽權之損害?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次按,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 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 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 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 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 事,亦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臺上字第646 號判例意旨可參 。又名譽權之侵害,應係指個人於客觀社會上評價遭受到相 當減損,而不及於個人主觀上覺得受貶低、侮辱之情感保護 。是本件原告自須就系爭型錄造成其客觀社會上評價遭受減 損此一有利事實,負舉證責任。 ⒉本件原告主張其肖像使用於商業型錄,使消費者誤信其有商 業代言,有使名譽權受損之虞,並據原告聲請傳喚證人李弘 春到庭證述略以:其於汽車門市看車,發現型錄上原告肖像 ,誤以為原告代言系爭產品,因原告為其同學,意圖請託取 得購車優惠等語(見本院卷第93頁反面),是以證人李弘春 誤信原告與系爭產品存有代言關係伴隨利益意圖,已難認係 出於客觀理性之判斷,復參系爭型錄內容全頁,其中出現之 中視公司視頻畫面,係未經修改仍有中視公司商標及字樣位 於螢幕右上方,且畫面背景亦有CTV標示明確,畫面左下 方另有「堅持」一詞在強調原告擔任中視公司新聞主播之專 業性及權威地位,綜觀系爭型錄全篇未有貶抑原告人格圖文 ,難認系爭型錄足以減損原告之客觀社會評價,是原告請求 名譽受損之非財產上損害賠償,即屬無據。 ㈦原告請求被告等登報道歉刊登道歉啟事,有無理由? ⒈按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者,被害人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 處分,為民法第195 條第1 項後段所明定。又回復名譽之 方法,性質上屬損害賠償之回復原狀,其回復之方法及範 圍應斟酌妨害名譽之方法、名譽受損害之程度,而為適當 之處分。是請求登報刊登道歉啟事等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 ,僅限名譽權受侵害時始得為之。次按侵害名譽,指以言 語、文字、漫畫或其他方法貶損他人在社會上的評價,使 其受到他人憎惡、蔑視、侮辱、嘲笑、不齒與其往來。 ⒉本件被告楊馥庭於受僱被告瑩豐公司期間執行職務時,未 經原告同意,將原告於中視公司公司所拍攝之影像使用於 其所製作之型錄中,由被告瑩豐公司將上開型錄印製3,000 份後,由受僱於被告瑩豐公司擔任業務員之被告黃幃酩於 101 年6 月初發送至被告意美公司位於北部區域之3 間門 市。本院斟酌:瑩豐公司係在意美公司3 間門市內置放系 爭型錄,尚非在全國人民普遍閱知之通路上宣傳,被告楊 馥庭係擷取原告形象端正之照片,刊登肖像本身,並未致 原告之名譽權受損,如前所述;且肖像一經公開,亦無從 以登報道歉方式回復其名譽。是原告關於以登報方式回復 其名譽之請求,自屬不應准許。 七、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楊馥庭、 瑩豐公司連帶給付原告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即被告瑩豐公司自101 年12月29日起,被告楊馥庭自102 年 6 月20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 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應 予駁回。 八、本件原告勝訴部分係所命給付未逾50萬元之判決,應依職權 宣告假執行。但被告瑩豐公司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 假執行,並無不合,爰依職權及被告瑩豐公司聲請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 附麗,應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審酌後認均無礙判決之結果,爰不予一一論述。 十、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385 條第1 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2 項、第 389 條第1 項第5 款、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4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徐淑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附 具繕本,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 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4 日 書記官 吳昀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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