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醫字第13號
原 告 陳正男
陳鴻萱
陳怡婷
陳怡芳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石宜琳
律師
共 同
複 代理人 郭運廣律師
被 告 姜智耀
臺北市立聯合醫院
法定代理人 邱文祥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家琦律師
林鳳秋律師
共 同
複 代理人 劉雅雲律師
黃雅玲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9 月1 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民國97年1 月31日上午約10時許,訴外人即原告陳正男之配
偶、原告陳鴻萱、陳怡婷、陳怡芳母親覃廉潔因有視力模糊
、頭痛症狀,
乃赴臺北市○○路國軍松山醫院就診,
旋即陷
於昏迷,經電腦斷層掃瞄結果,發現左後腦有出血現象,需
儘速開刀取出血塊,於當日97年1 月31日下午5 時許轉院臺
北榮民總醫院(下稱榮總),隔日進行開顱手術,術後手腳
反應正常,僅右眼視力稍受影響、記憶神經受損,
惟榮總醫
院未能查出致病原因。覃廉潔術後,歷經3 個月之復健,記
憶神經逐漸恢復,
惟於97年5 月初產生咳嗽現象,繼而氣喘
、嘔吐,故於97年5 月29日上午求診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下
稱被告醫院)仁愛院區,被告醫院消化內科王朝欣醫師研判
可能係肝臟有問題,建議住院作進一步檢查,於當日97年5
月29日下午檢查得知左心房長有一顆甚大之「黏液瘤」,須
儘快進行摘除該黏液瘤手術,故院方即轉給被告即仁愛院區
心臟外科主任姜智耀醫師主治。原告等認為心臟手術應屬重
大手術,擔心被告醫院設備、儀器、人力技術不足勝任,有
意轉診榮總或臺大醫院手術,是被告醫院轉給被告姜智耀醫
師主治時,原告除向其反映上述想法外,並明白向被告姜智
耀醫師表示:「病人覃廉潔於97年1 月31日因左腦有出血現
象,曾於榮總醫院緊急進行開顱手術,取出血塊,惟無法查
出致病原因。」,然經被告姜智耀回應說明:「因病人覃廉
潔左心房之黏液瘤已相當腫大,會有碎片剝落,順血液迴流
至腦部,致腦部出血栓塞現象,研判於上述榮總醫院因腦部
出血手術,其病因應係心臟黏液瘤碎片剝落所致。」,表示
伊做過黏液瘤手術成功案例甚多,醫院設備、儀器均無問題
,原告遂交由被告姜智耀準備進行心臟黏液瘤摘除手術。病
患覃廉潔之心臟黏液瘤已過大,且亦已曾發生碎片剝落迴流
腦部,發生血管栓塞現象,應屬緊急重大手術,有即刻進行
手術摘除必要,俾避免再度碎片剝落,造成再次腦血管栓塞
危險現象,惟被告姜智耀竟拖延,僅安排於8 天後即97年6
月6 日上午始欲進行手術,原告因恐8 天後始進行手術,擔
心手術拖延,將可能再發生上述腦出血中風現象,亦曾於97
年5 月30日請求被告姜智耀是否提前手術,惟被告姜智耀竟
表示:「一切開刀時程已排滿(一周僅開3 次刀),不易更
動,除
非於夜間加開一刀,病患既於該院住院,一有狀況會
及時處理,要家屬放心。」
云云,原告因信賴被告姜智耀,
並未再請求提前手術。
詎97年5 月29日至97年6 月4 日
期間
,病患該嗽、氣喘、嘔吐日益嚴重,且於97年6 月2 日至97
年6 月4 日期間,原告向醫院反映病患有血尿且尿量顯著減
少現象,
迄97年6 月4 日下午約5 時許,病患出現尿失禁、
嚴重失溫、盜汗、兩眼翻白、嘔吐、劇烈痛楚、意識不清等
危險症狀,原告向被告醫院求救,惟僅護士、護理長前來處
理,遲遲不敢聯絡主治醫師即被告姜智耀,經原告再三催促
,約過半小時後,被告姜智耀始來處理,並表示此種狀況開
刀後可改善,被告姜智耀既表示上述狀況開刀即可改善,但
被告姜智耀竟未及時緊急開刀,僅將病患移入加護病房觀察
評估,另告知97年6 月5 日上午7 時始進行手術,被告姜智
耀顯然已有延誤手術治療。
嗣97年6 月5 日凌晨3 時許,原
告接獲被告醫院緊急通知,病患覃廉潔血壓下降,須即刻開
刀,被告姜智耀並以病患病情緊急,無暇向原告溝通與說明
為由,即逕將病患推入手術房進行手術,此從97年6 月4 日
下午5 時許病患已發生危險緊急狀況,迄97年6 月5 日凌晨
3 時許,被告姜智耀始緊急進行開刀手術,為時已逾10小時
,亦已明顯延誤手術治療。又被告姜智耀欲緊急進行開刀手
術時,明知以覃廉潔之心臟黏液瘤已過大,「已有」及「易
發生」碎片剝落致腦血管栓塞之病史或現象,竟疏忽未同時
會診腦神經外科,俾診斷是否有上述腦血管栓塞現象,裨同
時或先後進行開臚手術,致97年6 月5 日上午9 時開刀完畢
,病患術後經5 小時仍未甦醒,原告認為情況有異,乃面見
被告醫院院長,由院長囑其副院長緊急成立醫療小組查明情
形,經電腦斷層掃瞄結果,即確認出病患腦部血管已發生嚴
重栓塞,以致未能甦醒之主因。其後經原告抗議,97年6 月
6 日被告醫院隨即召集會議向原告說明,會中相關專業人員
從病歷中得知病患術前已休克,腦部中風,血管已有嚴重栓
塞現象,惟被告姜智耀竟疏忽未處理該致命之「腦血管栓塞
」部分,導致病患覃廉潔因此死亡,此亦經訴外人蕭勝煌醫
師曾以證人之身分於另案刑事第一審審判程序到庭證稱,病
患覃廉潔係因嚴重腦血管栓塞而產生術後腦中風,進而致其
死亡,據訴外人蕭勝煌所證述,
本件覃廉潔於心臟黏液瘤摘
除手術術後發現有出血性血管栓塞現象,且訴外人蕭勝煌亦
明確指出心臟黏液瘤本即是高風險形成血栓之原因,病患之
嚴重出血性梗塞癥狀,亦應是如此造成,而
嗣後病患更因嚴
重腦血管栓塞而產生術後腦中風,進而致其死亡。是本件病
患死亡結果發生,實與心臟黏液瘤過大未即時手術,心臟黏
液瘤碎片剝落,順沿血液迴流至腦部,而致腦血管栓塞之併
發症狀有絕對關係。而本件被告姜智耀為心臟外科之專科醫
師,又身為主治醫師,自有義務全面性地關心及追蹤病患之
病情,並給予妥
適之醫囑、安排相關檢查及療程,非可謂其
僅就心臟黏液瘤完成摘除手術即已盡其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
務而得脫免其過失責任。況被告姜智耀對於病患所具「心臟
黏液瘤碎片剝離形成血栓致腦血管栓塞出血之高度風險」既
已於97年5 月29日病患住院當時已能正確研判其危險性及緊
急程度,竟未請求腦神經外科醫師協同進行會診,並未依醫
療常規「即時」進行摘除黏液瘤手術,被告姜智耀竟安排病
患住院後第8 天即97年6 月6 日上午始欲進行手術,但經過
此段時間,早已錯失治療之黃金時期,被告姜智耀更未於術
前及術中採取相應措施以確實防範腦血管梗塞現象發生或症
狀加重,最終導致病患死亡,是被告姜智耀所為顯違醫療常
規,且與
本案病患死亡結果之間有相當
因果關係。再者,被
告姜智耀於病患覃廉潔97年5 月30日入被告醫院治療後,僅
向原告稱必須儘快進行心臟黏液瘤摘除手術,但被告姜智耀
並未就病患病症、治療之具體內容包括診療之適應症、必要
性、方式、範圍、預估成功率等等具體告知病患或原告等,
致病患自主決定權顯因之遭被告忽視,則病患或原告等係在
資訊不足且欠缺有效承諾之情況下與被告醫院締結醫療契約
,於
上開醫療契約締結後,於97年6 月5 日凌晨3 時許,原
告接獲被告醫院緊急通知,稱病患血壓下降須即刻開刀時,
被告姜智耀又以病患之病情緊急,無暇向原告溝通與說明為
由,即逕將病患推入手術房進行手術,原告僅於手術同意書
上為形式上之簽名,被告姜智耀並未就病患開刀前身體狀況
、手術內容、必要性、進行方式、治療風險、常見併發症及
副作用、治療成功率等詳細確實告知原告,侵害病患與原告
之自主決定權,被告姜智耀顯然違反醫療法與醫師法所負之
告知義務。因被告姜智耀在業務上發生有如上述之過失,致
病患覃廉潔死亡;被告醫院與病人覃廉潔具有委任關係,而
被告姜智耀為被告醫院之
受僱人,是被告姜智耀及其僱用人
即被告臺北市立聯合醫院自應依
民法第184 條、第188 條、
第192 條、第194 條等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規定,
暨民法第22
7 條、第227 條之1 、第224 條、第544 條侵權行為及
債務
不履行損害賠償等規定,就覃廉潔死亡結果共同負
損害賠償
責任,且被告於病患覃廉潔入院、住院、手術前未盡醫療契
約所規定之告知義務部分致侵害病患之與原告之自主決定權
,原告基於
渠等為病患覃廉潔之
繼承人,自得依民法第1148
條第1 項繼承被
繼承人覃廉潔身前依醫療契約對被告依民法
第224 條、第227 條與第227 條之1 、第544 條規定之債務
不履行損害賠償,原告請求賠償之項目及金額,分述如下:
原告陳正男部分,ꆼ醫療費用共計45,793元,ꆼ
扶養費1,40
3,357 元,因病患生於00年0 月0 日,於97年6 月12日死亡
,而原告陳正男生於00年00月0 日,於病患死亡時年64歲,
依內政部統計處公布之「97年臺北市男性零歲
平均餘命」所
示,臺北市男性平均壽命為79.66 歲,故原告陳正男尚有生
命餘命15.66 年,以15年計,並以財政部賦稅署頒布之99年
扶養親屬免稅額123,000 元作為計算扶養費用之計算標準,
是依霍夫曼計算法扣除法定
中間利息後,原告陳正男得請求
被告
連帶給付之扶養費為1,403,357 元(計算式:123,000
×11.0000000=1,403,357 元,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ꆼ
喪葬費674,760 元,ꆼ
精神慰撫金300 萬元,原告陳正男為
被害人之配偶,原本兩人預計在人生道路上相互扶持,
彼此
為伴,卻因為被告姜智耀業務過失之行為,致原告陳正男遭
受喪妻之痛,迄今身心仍痛苦不
堪,是請求被告連帶給付精
神慰撫金300 萬元,上述合計:45,793+1,403,357+674,76
0+3,000,000 =5,123,910 元。另原告陳鴻萱係病患之長子
、原告陳怡婷係病患之長女、原告陳怡芳係病患之次女,親
子間感情融洽,詎料病患卻因被告姜智耀之疏失行為而致死
,從此陰陽永隔,令原告陳鴻萱、陳怡婷、陳怡芳精神遭受
極大痛苦,得請求被告連帶給付
上揭原告各精神慰撫金120
萬元等語。
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88 條、第192 條、第19
4 條等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規定,暨民法第227 條、第227 條
之1 、第224 條、第544 條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
並聲明:
ꆼ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陳正男5,123,910 元,暨均自
起訴狀
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ꆼ被
告應連帶給付原告陳鴻萱120 萬元,暨均自起訴狀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ꆼ被告應連帶
給付原告陳怡婷120 萬元,暨均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ꆼ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
陳怡芳120 萬元,暨均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ꆼ原告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
二、被告則以:
因侵權行為所生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自
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
賠償義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97 條第1
項前段訂有明文,依原告起訴狀
所載,其於97年6 月6 日即
對被告醫院提出抗議,卻殆至101 年12月25日始追加臺北市
立聯合醫院為被告,顯已罹於
消滅時效。又依原告所舉相關
刑事案件中證人蕭勝煌醫師之陳述,稱「病患覃廉潔係因嚴
重腦血管栓塞而產生術後腦中風,進而致其死亡」,則原告
既稱本件病患乃術後腦中風,則顯然
系爭手術之時點早晚,
即與病患死亡之結果無關,原告所指稱被告醫師「未立即」
手術之過失,顯然與其主張病患死亡之結果間,不具因果關
係,況證人蕭勝煌醫師並非病患之主治醫師,其於本件病患
97年5 月29日至被告醫院就診以至其後住院、迄至6 月5 日
凌晨被告醫師替病患進行系爭手術之期間內,均未曾診視過
病患,就此蕭醫師於另案中亦明確表示:「我連術前都沒有
接觸過病人,怎麼會知道病人術前已經中風」、「手術前我
並沒有看過病人,所以我真的無從判斷,看病歷也沒辦法判
斷」、「關鍵是我不是她的主治醫師,所以我對後續病情的
細節不了解。」、「要主治醫師才能清楚,我不是主治醫師
,要我去講她真正死亡的主因我沒辦法。」,足見原告所為
主張並非蕭醫師親身見聞者,其於本案並不具證人適格。另
依原告
所稱本件病患術後發生腦血管栓塞之情形,此本即手
術本身之風險,與黏液瘤無關,亦經醫審會鑑定報告清楚敘
明,更足見本件病患死亡之結果與被告醫師進行手術之時機
以及所給予之醫療處置間,並無因果關係。復本件被告醫師
並無延誤手術之情,於病患進行黏液瘤移除手術前,先予安
排相關檢驗及檢查,並進行呼吸治療及訓練,符合醫療常規
,亦經醫審會鑑定在案,原告空言指稱被告醫師術前有違反
醫療常規云云,並無所據。再本件被告醫師於97年5 月30日
安排系爭手術以及97年6 月4 日安排緊急手術前,均已善盡
告知說明義務,原告指稱被告「未詳細本於誠實信用原則告
知病患或原告等告知義務」云云,顯無理由,況本件被告醫
師已於施行手術前,就系爭手術之相關風險、併發症、替代
方式等對原告方面告知,雖原告臨訟執詞否認,然原告方面
陳正男、陳怡芳、謝美玲、陳鴻萱除有於術前簽署一般之同
意書外,更再簽署個別之心臟手術同意書,且由一般手術同
意書上,就「需實施手術之原因、手術步驟與範圍、手術之
風險與成功率、輸血之可能性」、「手術併發症及可能處理
方式」、「不施行手術可能之後果及其他可替代之治療方式
」、「預期手術後,可能出現之暫時或永久症狀」,各欄位
皆有勾選,心臟手術同意書上更載有「由您的病情之危險因
子,您接受冠狀動脈繞道手術後之併發症及可能死亡率約為
20%」、「手術後併發症…腦血管病變:即腦中風或腦出血
」均
足證被告醫師於術前確實已盡告知義務,則自應先由原
告就「醫師實際上並未告知」乙事舉證。又原告所提出之相
關文獻,外觀上出處或作者有不明之情,內容更有前後不連
續、無結尾等遭剪輯之情,被告否認其形式上真正,且該等
資料多有非屬醫學文獻者,不足作為本件醫療專業判斷之所
據,亦非屬實證醫學有據之醫學文獻,而有經隨機對照試驗
以及統計學資料為基礎者,自無足作為證據主張;更縱由原
告所提之文章,亦均無「應」立即手術之記載,反多係在強
調早期診斷之重要性,顯見原告以此揭文章主張被告安排之
手術時間有遲延云云,並無所據。末醫療契約係存在於病患
與醫院間,原告四人與被告醫院及被告醫師間均無契約關係
,原告以債務不履行作為本件
請求權基礎,又稱繼承病患生
前所有債務或請求,
於法不合,自無足採等語,資為
抗辯。
並均答辯聲明: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宣告假執行。
三、原告陳正男之配偶、原告陳鴻萱、陳怡婷、陳怡芳母親即病
患覃廉潔於97年1 月31日下午至榮總急診,當時安排緊急腦
部電腦斷層掃描檢查後,確診為左側枕部顱內出血及合併中
線偏移,臨床臆斷為腦部動靜脈畸形破裂出血。於97年2 月
1 日安排開顱合併顱內血腫清除手術,97年2 月6 日病患轉
至一般病房,並開始接受復健治療,臨床上有右側肢體無力
、運動性失語症及失讀症症狀,病患於同年2 月25日出院返
家;嗣97年5 月29日病患至被告醫院消化內科門診,其後病
患接受心臟超音波檢查發現左心房有異質性腫瘤疑似黏液瘤
,且病患有心臟衰竭症狀,經會診心臟內科醫師進行評估,
而心臟內科醫師建議會診心臟外科進行心臟腫瘤切除手術,
遂於97年5 月30日經會診被告即心臟外科姜智耀醫師,病患
轉由被告姜智耀主治,97年6 月4 日晚間8 時病患轉入加護
病房,因病患呈現有代謝性酸血症及急性呼吸衰竭現象,被
告姜智耀遂會診麻醉科,安排緊急氣管插管,翌日即6 月5
日凌晨3 時被告姜智耀為病患進行腫瘤切除及心房缺損部位
修補手術,手術於凌晨3 時30分開始,早上8 時30分結束,
術後病患返回加護病房,術後病患昏迷,至97年6 月12日病
患持續昏迷,雙側瞳孔仍放大,無光照反射,且同時有血壓
持續下降及合併全身嚴重水腫,經被告姜智耀與病患家屬解
釋病患病情惡化無法挽救,家屬要求辦理病危辦理自動出院
,病患返家後,97年6 月12日早上11時30分死亡
等情,為
兩
造所不爭執,並有臺北榮民總醫院病歷、臺北市聯合醫院病
歷、心臟手術同意書、手術同意書、護理紀錄單、麻醉同意
書、手術紀錄、死亡證明書等件附卷
可稽(見本院98年度醫
字第1 號刑事案件卷宗卷一第151 頁至第306 頁、卷二第12
頁至第126 頁,本院卷第188 頁至第191 頁、第195 頁至第
198 頁、第207 頁至第208 頁),自可信為真實。
四、至原告主張被告即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醫師姜智耀於病患覃廉
潔住院時及手術前對病患覃廉潔及原告所為之告知均過於簡
略或全未告知,不符醫師法與醫療法所規定之一般通常告知
義務標準,又被告醫師延誤進行病患心臟黏液瘤摘除手術之
時機,並於病患手術時疏未會診腦神經外科,違反一般醫療
常規,上述醫療過失行為,原告得依據民法第184 條、第18
8 條、第192 條、第194 條、第224 條、第227 條第1 項、
第227 條之1 、第544 條侵權行為及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等
規定,請求上開被告醫師姜智耀及僱用人臺北市立聯合醫院
連帶賠償原告等所受有之損害等語,則為被告所均否認,並
皆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究者為:ꆼ、被告姜智耀於病
患覃廉潔住院治療期間是否就診斷之病名、病況、擬採取之
醫療行為之內容、進行方式、結果、採取此醫療行為之原因
、醫院之設備及醫師之專業能力已盡告知及說明義務?另於
病患接受手術前是否有就病名、病況、治療方案及可能之替
代方案、治療風險、常發生之併發症及副作用、治療之成功
率(死亡率)等事項盡告知及說明義務?ꆼ、被告姜智耀於
病患覃廉潔住院治療期間對病患所為之醫療行為,有無遲延
為病患進行摘除心臟黏液瘤手術,及疏未會診神經外科醫師
等過失,因而致病患覃廉潔死亡之情形?ꆼ、原告依據民法
第184 條、第188 條、第192 條、第194 條、第224 條、第
227 條第1 項、第227 條之1 、第544 條侵權行為及債務不
履行損害賠償等規定,請求上開被告姜智耀及被告醫院連帶
賠償原告等所受有之損害,有無理由?茲論述如下:
ꆼ、被告姜智耀於病患覃廉潔住院治療期間是否就診斷之病名、
病況、擬採取之醫療行為之內容、進行方式、結果、採取此
醫療行為之原因、醫院之設備及醫師之專業能力等事項已盡
告知及說明義務?另於病患接受手術前是否有就病名、病況
、治療方案及可能之替代方案、治療風險、常發生之併發症
及副作用、治療之成功率(死亡率)等事項盡告知及說明義
務?
ꆼ、按醫療機構實施手術,應向病人或其法定代理人、配偶、親
屬或
關係人說明手術原因、手術成功率或可能發生之併發症
及危險,並經其同意,簽具手術同意書及麻醉同意書,始得
為之;但情況緊急者,不在此限,醫療法第63條定有明文。
其立法本旨係以醫療乃為高度專業及危險之行為,直接涉及
病人之身體健康或生命,病人本人或其家屬通常須賴醫師之
說明,方得明瞭醫療行為之必要、風險及效果,因此醫師「
在一般情形下」為醫療行為時,應詳細對病人本人或其親屬
盡相當之說明義務,經病人或其家屬同意後為之,以保障病
人身體自主權;上開醫師應盡之說明義務,除過於專業或細
部療法外,應包含:1.診斷之病名、病況、預後及不接受治
療之後果;2.建議治療方案及其他可能之替代治療方案暨其
利弊;3.治療風險、常發生之併發症及副作用暨雖不常發生
,但可能發生嚴重後果之風險;4.治療之成功率(死亡率)
;5.醫院之設備及醫師之專業能力等事項。且基於對病患自
主決定權之保障與尊重,病患理應事先認識手術之風險,並
由其自主決定是否願意承擔該風險之同意,而病患之同意則
以醫師之充分說明為必要。
ꆼ、
經查,被告辯稱病患於97年5 月30日會診心臟外科醫師即被
告姜智耀後,已由被告姜智耀告知病患及病患家屬病患檢查
結果發現左心房疑似黏液瘤,因病患四個月前動過腦部手術
,進行心臟黏液瘤摘除手術前須先進行檢查與評估,並囑予
會診神經外科及安排腦部電腦斷層掃瞄檢查,並使用心電圖
監測,靜脈連續注射強心劑,維持心臟肌肉等張收縮以避免
心律不整,且會診胸腔科以進行呼吸訓練及肺功能檢查等情
,有臺北市聯合醫院病歷
可參(見本院98年度醫字第1 號刑
事案件卷一第153 頁至第246 頁),且原告陳正男於刑事案
件時亦曾以證人身份
具結證稱
略以:97年5 月29日病患至被
告醫院就診,當日下午就診斷出心臟黏液瘤,交給被告姜智
耀主治,被告說黏液瘤會隨時剝落,如果血液流到哪個部位
那個部位就會拴塞,所以要即刻開刀摘除,因病患之前有在
榮總開刀,被告姜智耀並請伊回榮總拿病歷資料,被告姜智
耀並告知黏液瘤長在病患左心房,若不及時開刀死亡率會很
高,並說不摘除中風會重複發生,到時候可能會死亡,並稱
被告醫院之設備、人力、技術能夠勝任開刀摘除心臟黏液瘤
之手術,且其為中華民國心臟外科專科主治醫師,也是前振
興、榮總、奇美的主治醫師,所以伊等才決定留在被告醫院
開刀處理,被告姜智耀原是安排在97年6 月6 日手術,住院
期間病患有做過呼吸訓練檢查,病患在做呼吸訓練時常常有
與被告姜智耀討論,被告姜智耀提及呼吸訓練的需要,被告
姜智耀說其有開過很多黏液瘤的經驗,伊請兒子去查證被告
姜智耀是否真的有開過多黏液瘤,是否可以交給被告姜智耀
開刀,伊兒子查證的結果是其朋友的親戚有在被告醫院做過
這個手術,好像說開刀的結果沒事等語(見臺灣高等法院10
2 年度醫
上訴字第1 號第101 頁背面至第102 頁、第104 頁
至第105 頁、第106 頁背面),可知被告姜智耀於病患住院
後,已就病患經心臟超音波檢查,結果發現左心房內異質性
腫瘤疑似黏液瘤告知病患及家屬,另告知黏液瘤存在之病況
,及其擬開刀摘除之醫療行為,並在手術前先為病患安排術
前準備如進行呼吸訓練等,並告知此術前準備之必要性,另
告知被告姜智耀及被告醫院有能力為病患進行黏液瘤摘除之
手術,且原告亦經其自行查證之結果認被告醫院及被告醫師
有心臟黏液瘤開刀摘除成功之案例,方同意由被告姜智耀進
行手術,是
堪認病患於住院治療期間,被告姜智耀應已就病
患診斷之病名、病況、擬採取之醫療行為之內容、進行方式
、結果、採取此醫療行為之原因,及醫院之設備及醫師之專
業能力等事項,已盡告知及說明義務,並由原告及病患自主
決定留在被告醫院由被告姜智耀為病患進行心臟黏液瘤摘除
手術,原告主張被告姜智耀於病患住院接受治療時未詳盡告
知義務,病患或原告等係在資訊不足且欠缺有效承諾之情況
下與被告醫院締結醫療契約云云,尚難足採。
ꆼ、又病患於97年6 月4 日晚間8 時因病情變化轉入加護病房,
病患呈現有代謝性酸血症及急性呼吸衰竭現象,被告姜智耀
因認有緊急手術之必要,遂會診麻醉科,安排緊急氣管插管
,欲為病患進行緊急腫瘤切除及心房缺損部位修補手術,其
後於6 月5 日凌晨3 時被告姜智耀為病患進行腫瘤切除及心
房缺損部位修補手術,手術於3 時30分開始,8 時30分結束
,原告主張被告姜智耀此時以病患之病情緊急,無暇向原告
溝通與說明為由,即逕將病患推入手術房進行手術,原告僅
於手術同意書上為形式上之簽名,被告姜智耀並未就病患開
刀前身體狀況、手術內容、必要性、進行方式、治療風險、
常見併發症及副作用、治療成功率等詳細確實告知原告,侵
害病患與原告之自主決定權,被告姜智耀顯然違反醫療法與
醫師法所負之告知義務云云。然查,被告辯稱於97年6 月4
日因病患出現嘔吐及氣促徵狀之情形,被告姜智耀先給予緊
急插管及急救,並於97年6 月4 日晚間向病患家屬詳細說明
病患之病情、可供選擇之醫療處置方式,以及相關風險、併
發症及注意事項等情,此有病患97年6 月4 日病歷資料記載
「Discussion about operation on 1830 about surgical
risk」在卷
可證(見本院卷第198 頁),亦有病患97年6 月
4 日住院護理紀錄記載「下午家屬與醫師會談」、「20:30
Dr. 姜智耀探視中」、「21:20Family予探視陪伴中、Dr.
姜智耀予解釋病情中、Family可接受」附卷可查(見本院卷
第195 頁至第197 頁),是堪認被告姜智耀於為病患進行上
開手術前,應有就病患之病情為家屬進行告知,且原告陳正
男、陳鴻萱、陳怡芳並於97年6 月4 日晚間簽署臺北市立聯
合醫院手術同意書、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心臟血管外科心臟手
術同意書(見本院卷第188 頁至第191 頁),
觀諸上開手術
同意書,已就病患疾病名稱、建議手術名稱、建議手術原因
、手術成功率(死亡率)、可能之併發症(中風、休克、過
敏、感染、心衰竭、腎衰竭、肺炎、敗血症)為記載,並經
原告陳正男、陳鴻萱、陳怡芳於立同意書人及
見證人簽名欄
簽名確認(見本院卷第188 頁至第189 頁),而心臟手術同
意書亦就術後可能之併發症及死亡率及可能之併發症情形記
載明確,亦經原告陳正男、陳鴻萱、陳怡芳勾選「願意接受
手術」並簽名確認(見本院卷第190 頁至第191 頁),堪認
被告姜智耀應於其對病患施行手術前,應已就手術優劣得失
、術後風險向病患家屬為說明及告知,並由病患家屬自主決
定是否願意承擔該風險而同意施作該手術,是被告姜智耀為
病患進行手術前應已盡告知及說明義務,原告此部分主張,
尚難足採。
ꆼ、被告姜智耀於病患覃廉潔住院治療期間對病患所為之醫療行
為,有無遲延為病患進行摘除心臟黏液瘤手術,及疏未會診
神經外科醫師等過失,因而致病患覃廉潔死亡之情形?
ꆼ、按心臟外科手術進行前,需安排相關檢驗及檢查,以減少病
人接受手術時,因相關醫療措施(如:全身麻醉、體外心肺
循環維生系統等醫療設備)之使用而造成併發症之機率,其
基本項目包括:全血液血球數目及比例分析(CBC/ DC )、
凝血時間及比例(PT/APTT )、生化因子及電解質檢測、胸
部X 光攝影、心電圖、心臟超音波、肺活量檢測(Pulmonar
yfunction test/FEVl ),同時需會診麻醉科及胸腔內科(
或呼吸治療科)專科醫師進行術前及術後風險評估,病人如
有其他重大疾病,如腦外傷或腦中風病史(6 個月內)、肝
臟疾病、糖尿病或腎臟衰竭等慢性病、或凝血機能障礙等,
則分別依相關疾病類型,進行相關系統檢驗,且心臟外科手
術前,進行肺功能檢查及安排呼吸訓練實屬必要,目的在減
少手術後肺部擴張不全(atelac tasis)或吸入性肺炎(as
piration pneumonia)等併發症發生;若未做術前相關之檢
查及處置而貿然手術,可能加重病人併發症之發生機率,此
有醫事審議委員會編號第0000000 號鑑定書(見本院卷第17
6 頁至第180 頁)在卷
可憑。經查,被告姜智耀於97年5 月
30日接手診治病患後,因知悉病患6 個月內曾因腦出血於榮
總接受開顱手術,故會診胸腔科以進行呼吸訓練及肺功能檢
查,97年6 月1 日胸腔科醫師建議病患需進行呼吸訓練(Tr
iflowtraining ),97年6 月2 日病患仍有呼吸訓練不佳之
情形,97年6 月3 日病患接受腦部電腦斷層掃描檢查,確認
腦部有腦萎縮及頸動脈合併基底動脈狹窄等情形,此有上開
臺北市聯合醫院病歷可稽(見本院98年度醫字第1 號刑事案
件卷宗卷一第151 頁至第306 頁),是被告姜智耀在評估後
認病患接受開顱手術後6 個月內不宜再接受心臟手術,惟因
病患巨大左心房黏液瘤必須手術移除,故被告姜智耀安排相
關檢查,並會診神經外科、胸腔科,並依前開所述醫術常規
排定心臟手術前為呼吸治療、訓練,另使病患為腦部電腦斷
層掃描檢查,被告姜智耀為病患所安排之檢查,應為必要之
檢查,並就病患過去病史,進行相關系統疾病專科醫師之會
診及評估,尚
難認定有何延誤、不當之情事,本案前於刑事
案件中送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鑑定結果亦認:本件被告姜
智耀綜合病患之病歷紀錄,為病患所安排之檢查,均為必要
之檢查,並就病患過去病史,進行相關系統疾病專科醫師之
會診及評估,尚未發現有違背醫療常規之處,被告姜智耀依
病患之病史,安排相關必要之檢驗及會診事宜,同時仍持續
藥物治療及呼吸治療等醫療行為,未見有延遲會診或手術之
行為,雖然目前所有國際期刊,均建議發現此種腫瘤後,需
儘速進行手術,但並無提出「最佳時機」或可供參考之日程
,即便依原告於刑事自訴案件中所提供之「心臟黏液瘤併缺
血性腦中風:病例報告」文獻中所提出之病例,亦為發現後
歷經一週方施行手術,係因此種手術施行前,需有相關詳細
檢查、呼吸訓練及復健治療等必需步驟,本案病患於97年6
月1 日即已完成神經外科會診,並於97年6 月3 日完成腦部
電腦斷層檢查,除一般術前常規檢查,亦安排其他必要處置
,如會診胸腔科及呼吸訓練,並預備於97年6 月6 日手術,
應無延遲手術情形,被告姜智耀已依正常醫療程序,進行術
前準備,安排手術日期,
難謂有違反醫療常規之處,此有醫
事審議委員會編號第0000000 號鑑定書(見本院卷第179 頁
至第180 頁)附卷可參,且依本案病患之病情,若以急診之
緊急程度視之,而即時進行手術,於術前準備未充分之狀況
下,徒增病患手術之風險,此亦有醫事審議委員會編號第00
00000 號鑑定書之鑑定意見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71 頁背
面)。是本案就被告姜智耀所為前開手術排定前之醫療檢查
及呼吸訓練等前置行為,尚難認被告姜智耀未於97年6 月5
日之前為病患進行摘除黏液瘤手術屬違背醫療常規之行為。
ꆼ、又查病患於6 月4 日因病情惡化,而於同日晚間8 時30分轉
入加護病房,因病患有呼吸衰竭、代謝性酸血症,被告姜智
耀決定提前開刀,並經病患家屬簽訂手術同意書,業如前述
,且按病人出現嘔吐及呼吸急促狀態,維持其呼吸道暢通及
血液循環中氧氣供應充足,為最重要須優先處理事項,若無
建立暢通呼吸道及給予充分氧氣供應,以維護病人生命徵象
穩定,病人恐無法承受心臟外科開心手術之負荷,本件病患
於97年6 月4 日晚間6 時病情轉劇,被告姜智耀先將病患轉
至加護病房給予輸液、升壓劑及氣管內插管,維持生命徵象
,預備緊急手術,尚符合病患狀況之處置,此亦有醫事審議
委員會編號第0000000 號鑑定書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79
頁背面),又本件病患於97年6 月4 日下午5 時許有出現血
尿、尿失禁、嚴重失溫、盜汗、兩眼翻白、嘔吐、意識不清
等危險症狀,此非腦血管栓塞之常見症狀,乃屬急性心臟衰
竭合併呼吸衰竭症狀,會診神經外科對病患治療並無助益,
無需會診神經外科,另病患出現急性心臟衰竭現象,確屬緊
急手術治療之適應症,被告姜智耀對病患進行緊急插管及急
救行為,係自97年6 月4 日下午5 時至6 月5 日凌晨3 時期
間進行緊急醫療,以維持病患生命徵象穩定,候病患生命徵
象穩定後方可施行手術治療,難謂有延誤手術治療時機之情
形,且病患接受「黏液瘤摘除手術」為心臟外科醫師之專業
領域,無需神經外科醫師之協助,被告姜智耀為病患97年6
月5 日凌晨3 時許進行之手術,會診神經外科實無必要,被
告姜智耀之醫療過程無悖離常規,難謂有延誤手術治療時機
之情形,本案病患接受「黏液瘤摘除手術」為心臟外科醫師
之專業領域,無需神經外科醫師協助,被告姜智耀術前未會
同腦神經外科醫師共同進行手術,並無違反醫療常規等情,
亦有醫事審議委員會編號第0000000 號鑑定書等在卷
可按(
見本院卷第171 頁背面至第172 頁),是難認被告姜智耀在
病患於97年6 月4 日病情惡化後將病患轉至加護病房給予輸
液、升壓劑及氣管內插管,維持生命徵象,預備緊急手術之
處置有何不當,其後於翌日凌晨3 時為病患進行手術有何違
反醫療常規之延遲救治病患等疏失情形,且其於97年6 月4
日病患病情惡化有急性心臟衰竭現象時,其對病患所為之緊
急醫療處置及進行手術時未會診神經外科,應無違反醫療常
規。
ꆼ、再者,本案依病歷紀錄記載,因病患有腦中風病史,且先前
電腦斷層掃描檢查結果發現頸動脈合併基底動脈狹窄情形,
隨時有血管栓塞風險,依其病情之變化,並無腦部栓塞典型
症狀,故與施行手術之時程,無從判斷其關聯性,且於全身
麻醉下進行之外科手術中,腦血管栓塞即為可能發生之風險
(約1%),腦部血管栓塞之成因,以心因性血栓(Cardioge
nic emboli,佔42% )最常見,其次為心房顫動(Atrial
fibrillation,佔33% ),其他可能原因有術中低血壓(in
traoperation hypotension)、血凝結功能過高(Hypercoa
gulation)或病患先前有頸動脈狹窄,均為可能成因,本案
依病歷紀錄,並無證據顯示病患術後出現腦部大範圍栓塞為
「黏液瘤碎片剝落」所致,在全身麻醉下進行之外科手術,
腦血管栓塞為可能會發生之風險(約0.2 % ),非心臟黏液
瘤摘除手術所獨有,心臟外科手術中,因其使用體外心肺循
環機替代部分心臟功能,手術中發生腦血管栓塞之機率,較
一般手術為高(約3%),惟心臟黏液瘤,亦有導致病人產生
全身性血管栓塞之風險,在手術前、手術中腫瘤未完全移除
前,均有發生腦部栓塞之危險,其發生此併發症之機率,較
一般開心手術為高(約4.2%),心臟黏液瘤手術死亡率一般
報告在<5%,而在心臟手術使用體外循環約有3 ~9%腦部損
傷之風險,本件病患所具加重危險之因素計有: 之前有腦中
風病史、手術前狀況危急、緊急手術及女性,故其術後產生
中風之機率遠高於一般心臟手術,因心臟黏液瘤佔全部心臟
手術之極少數,鮮有單獨心臟黏液瘤手術後中風率之報告,
但理論上因其固有腫瘤碎片栓塞之危險,故其中風之風險應
高於其他心臟手術,另亦無黏液瘤大小與手術死亡率之報告
,但依常理推斷腫瘤越大,對心臟內血流影響越大,產生嵌
頓之風亦增加,對預後應有一定影響等情,此觀前開醫事審
議委員會編號第0000000 號鑑定書、0000000 號鑑定書即明
,而本件病患家屬於術前所簽之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手術同意
書、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心臟血管外科心臟手術同意書(見本
院卷第188 頁至第191 頁),亦均明載可能之併發症及死亡
率,麻醉同意書上記載風險為:「對於已有或潛在性心臟血
管系統疾病的人而言,於手術或麻醉後較易引起突發性心肌
梗塞、腦中風」「有可能造成吸入性肺炎」等,此亦有麻醉
同意書可憑(見本院98年度醫字第1 號刑事案件卷宗卷一第
130 頁),再本案依病歷紀錄記載,因病患有腦中風病史,
且先前電腦斷層掃描檢查結果發現頸動脈合併基底動脈狹窄
情形,然依其病情之變化,97年6 月4 日發生之嘔吐等症狀
亦非腦部栓塞典型症狀,業如前述,且本件病患死亡後亦未
經過採證,並無證據足證病患腦動脈栓塞之成因是否確實為
心臟黏液瘤碎片剝離造成腦動脈栓塞,抑或係屬因接受心臟
外科手術、全身麻醉等可能之併發症風險所致,是亦無從證
明原告所主張被告姜智耀注意義務之違反與本案發生術後併
發之腦栓塞結果有相當因果關係。
ꆼ、原告依據民法第184 條、第188 條、第192 條、第194 條、
第224 條、第227 條第1 項、第227 條之1 、第544 條條侵
權行為及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等規定,請求上開被告姜智耀
及被告醫院連帶賠償原告等所受有之損害,有無理由?
按醫療業務之施行,應善盡醫療上必要之注意,醫療機構及
其醫事人員因執行業務致生損害於病人,以故意或過失為限
,負損害賠償責任,醫療法第82條定有明文。次按,因故意
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受僱人
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
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但選任受僱人及監督其職務之執行,已
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免發生損害者,僱
用人不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4 第1 項前段、第188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件尚未有積極足夠之證據可資證
明被告姜智耀於病患在被告醫院住院治療及接受手術時,有
何未盡告知及說明義務,亦難認定被告姜智耀為病患所為之
醫療行為有何違反醫療常規,未善盡醫療上必要注意義務之
疏失情形,業已認定如前,
揆諸前開說明,則原告主張被告
姜智耀及其僱用人即被告醫院應依民法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
法律關係負損害賠償責任,即屬無由。原告另主張被告就本
件醫療給付義務之履行有
不完全給付情形,應依民法不完全
給付之規定及第544 條負損害賠償責任部分,因本院尚難認
定被告姜智耀對病患醫療行為本身有疏失或有可歸責性,是
原告此部分請求亦無理由。又原告請求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
既無理由,關於兩造其餘爭點即
無庸再予審酌。
五、
綜上所述,被告姜智耀已盡告知義務,且其於病患住院治療
及接受手術時所為之醫療行為,尚難認定有何違反醫療常規
而有疏失之情事,則原告主張被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自屬
無據。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188 條、第192 條、
第194 條、第224 條、第227 條第1 項、第227 條之1 、第
544 條等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陳正男5,123,91
0 元,暨均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陳鴻萱120 萬元,暨均
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陳怡婷120 萬元,暨均自起訴狀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陳怡芳120 萬元,暨均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所為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
,一併駁回之。
六、本件判決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訴訟資
料經本院斟酌後,
核與判決不生影響,無一一論述之必要,
併予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7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張宇葭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8 日
書 記 官 余富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