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訴字第1087號
原 告 榮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王央城
訴訟代理人 李宗霖
律師
劉志鵬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莊凱閔律師
被 告 祭祀公業劉貞記公
法定代理人 劉樹春
訴訟代理人 廖元應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03
年3月1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坐落新北市○○區○○段○○○○號土地所有權全部移
轉登記予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項
定有明文。查
本件原告原起訴聲明為:「㈠被告應將坐落新
北市○○區○○段○○○ ○號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所有權全
部移轉登記予原告。㈡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見
本院卷第5頁反面),後於民國103年3月10日以民事言詞辯
論意旨狀撤回
訴之聲明第2項關於假執行之請求部分(見本
院卷第120頁反面),並經被告表示同意(見本院卷第131頁
),
揆諸前開規定,該部分訴訟自已生撤回之效力。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系爭土地坐落於訴外人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
兵輔導委員會(下稱退輔會)所屬臺北鐵工廠(下稱退輔會
退輔會臺北鐵工廠)之土地內,退輔會臺北鐵工廠於59年12
月30日與被告簽訂土地
租賃契約(下稱系爭租賃契約),約
定退輔會臺北鐵工廠支付新臺幣(下同)18萬元之土地租用
權利金予被告,由退輔會臺北鐵工廠取得永久租用權,並於
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
上開土地如乙方(即被告
)派下整理完竣可以辦理移轉登記時,則無償移轉登記與甲
方(即退輔會臺北鐵工廠),不另補貼任何費用。」,本條
所謂「派下整理完竣」係指祭祀公業土地清理要點或祭祀公
業條例之規定,向土地所在地之民政機關申報祭祀公業之土
地,並取得民政機關所核發之祭祀公業派下全員證明書之時
,而依系爭土地登記謄本「其他登記事項」之記載,系爭土
地依臺北縣新店市公所98年6月18日北縣店民字第000000000
0號公告,屬祭祀公業清查處理原則第2點第1款之土地,即
已依有關
法令清理之祭祀公業土地,系爭土地既已完成祭祀
公業土地之申報程序,並取得行政機關核發之派下全員證明
書,則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派下整理完竣」之條
件業已成就,退輔會臺北鐵工廠自得依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
第3項請求被告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又行政院於89年11月1
日以台89防字第31475號函通知退輔會,其所屬臺北鐵工廠
因營運虧損難以改善且無法完成民營化,准予原告概括承受
其所屬臺北鐵工廠之資產、負債及業務。
嗣原告於95年11月
27日函請被告依系爭租賃契約無償移轉登記系爭土地予原告
,被告則於95年底函覆原告表示願意配合辦理,是被告亦已
承認原告之系爭土地移轉登記
請求權,而拋棄時效利益,自
不得再以時效完成為由,拒絕移轉登記系爭土地予原告。況
依被告前開函覆原告之內容,並未為時效
抗辯,已使原告信
賴被告不會主張時效抗辯,
詎被告竟於本件為時效抗辯,自
有違
民法第148條第2項
誠信原則之規定。為此,
爰依系爭租
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
記予原告等語。
並聲明:被告應將坐落系爭土地所有權全部
移轉登記予原告。
二、被告則以: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有關「派下整理完
竣」之解釋,因做成名義人劉耀坤、劉兆豐、張灝箴均已死
亡,在不能探求當事人之真意時,應採規範解釋,
參諸最高
法院40年
台上字第998號判例意旨,「派下整理完竣」應指
整理出派下全員之時起,客觀上被告已處於得將系爭土地無
償辦理移轉登記之狀態而言,而據71年2月14日製訂,71年7
月25日修正通過並經新店市公所公告備查在案之祭祀公業劉
貞記公規約、祭祀公業劉貞記公
派下員名冊、祭祀公業劉貞
記公派下系統表可知,被告早於71年7月25日之時起業已完
成派下整理完竣,系爭租賃契約所附之停止條件
斯時已成就
,被告即負有無償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義務,原告卻遲至
30年後始為請求,顯已逾15年之
消滅時效,依民法第144條
第1項之規定,自得拒絕給付。再者,被告並無明知時效完
成而仍為拋棄時效利益之默示承認,則被告
適法行使
抗辯權
即在於尊重既存之事實狀態,及維持
法律秩序之安定,而與
公益有關,原告
遽認被告違反誠信原則而有
權利濫用、權利
失效
之虞,並無理由等語置辯。並答辯聲明為:㈠
原告之訴
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本院卷第131頁反面):
㈠行政院於89年11月1日以台89防字第31475號函通知退輔會,
其所屬臺北鐵工廠,因營運虧損難以改善且無法完成民營化
,准予原告概括承受其所屬臺北鐵工廠之資產、負債及業務
。
㈡系爭土地坐落於退輔會臺北鐵工廠內之土地,退輔會臺北鐵
工廠
乃於59年12月30日與被告簽訂系爭租賃契約,約定退輔
會臺北鐵工廠支付18萬元之土地租用權利金予被告,由退輔
會臺北鐵工廠取得永久租用權;並於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
項約定:「上開土地如乙方(即被告)派下整理完竣可以辦
理移轉登記時,則無償移轉登記與甲方(即退輔會臺北鐵工
廠),不另補貼任何費用。」。
四、得
心證理由:
本件原告主張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派下整理完竣
」之條件業已成就,且被告已拋棄時效利益,原告得請求被
告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等語,為被告否認,並
以
前揭情詞為辯,是本件應審究者
厥為:㈠系爭租賃契約第
3條第3項約定之「派下整理完竣」所指為何?被告係於何時
符合「派下整理完竣可以辦理移轉登記時」之條件?㈡被告
抗辯原告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請求權,已罹於15年之消滅時效
,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之「派下整理完竣」所指為何
?被告係於何時符合「派下整理完竣可以辦理移轉登記時」
之條件?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解釋契約,固須
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
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
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意旨
參
照)。又解釋意思表示端在探求表意人為意思表示之目的性
及
法律行為之和諧性,解釋契約尤須斟酌交易上之習慣及經
濟目的,依誠信原則而為之(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671
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告主張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
之「派下整理完竣」係指祭祀公業土地清理要點或祭祀公業
條例之規定,向土地所在地之民政機關申報祭祀公業之土地
,並取得民政機關所核發之祭祀公業派下全員證明書之時,
而依系爭土地登記謄本「其他登記事項」之記載,系爭土地
依臺北縣新店市公所98年6月18日北縣店民字第0000000000
號公告,屬祭祀公業清查處理原則第2點第1款之土地,即已
依有關法令清理之祭祀公業土地,系爭土地既已完成祭祀公
業土地之申報程序,並取得行政機關核發之派下全員證明書
,則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派下整理完竣」之條件
於斯時始成就乙節,既為被告所否認,自應由原告就此負舉
證之責。
經查:
⑴原告既主張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之「派下整理完竣
」係指祭祀公業土地清理要點或祭祀公業條例之規定,向土
地所在地之民政機關申報祭祀公業之土地,並取得民政機關
所核發之祭祀公業派下全員證明書之時,然依系爭土地登記
謄本「其他登記事項」之記載,可知系爭土地依臺北縣新店
市公所98年6月18日北縣店民字第0000000000號公告,屬祭
祀公業清查處理原則第2點第1款之土地(見本院卷第14頁)
,而祭祀公業土地清查處理原則第2點第1款之土地,係指在
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已依有關法令清理之祭祀公業土地,
於祭祀公業施行後土地登記簿仍以祭祀公業名義登記者,又
觀諸祭祀公業土地清查處理原則立法總說明,該清查處理原
則第2點第1款所謂清理,是指經行政機關發給派下員全員證
明書者,有祭祀公業土地清查原則總說明在卷
可稽(見本院
卷第12頁至第13-1頁)。顯見,系爭土地早在前開臺北縣新
店市公所98年6月18日以北縣店民字第0000000000號公告前
,即於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取得祭祀公業派下全員證明書
,是原告據以主張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派下整理
完竣」之條件於斯時始成就
云云,已屬有疑,
尚難憑採。
⑵再審諸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上開土地如乙方(
即被告)派下整理完竣可以辦理移轉登記時,則無償移轉登
記與甲方(即退輔會臺北鐵工廠),不另補貼任何費用。」
等語,該約定之文義當係在系爭土地得以辦理移轉登記時,
被告即應無償移轉登記與退輔會臺北鐵工廠,此亦應與
渠等
簽立系爭租賃契約約定之真意相符。是被告辯稱「派下整理
完竣」應指整理出派下全員之時起,客觀上被告已處於得將
系爭土地無償辦理移轉登記之狀態而言,應較為可採。況衡
諸實際,系爭租賃契約係於59年12月30日簽立,而祭祀公業
土地清理要點係於70年4月3日始制定頒佈、祭祀公業條例更
係於96年12月12日始制定公布,要
難認退輔會臺北鐵工廠與
被告簽立系爭租賃契約之時,有將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
約定之「派下整理完竣」,繫於祭祀公業土地清理要點、祭
祀公業條例之規定之解釋,以之作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
記之停止條件,而受其
拘束之意,
益徵原告之主張,委難信
實。
⑶而被告辯稱其早於71年7月25日即整理出派下全員,自斯時
起業已完成派下整理完竣乙情,復有經新店市公所公告備查
在案之祭祀公業劉貞記公規約、祭祀公業劉貞記公派下員名
冊、祭祀公業劉貞記公派下系統表在卷
可佐(見本院卷第58
頁至第66頁),是被告辯稱其於71年7月25日已整理出派下
全員,客觀上被告已處於得將系爭土地無償辦理移轉登記之
狀態,而業已派下整理完竣,應
可憑信。
⒉
綜上所述,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之「派下整理完竣
」,應指系爭土地已處於得以辦理移轉登記之時而言,因認
被告於71年7月25日整理出派下全員時,被告已處於得以辦
理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之狀態,是系爭租賃契約約定之「派下
整理完竣」之停止條件即已成就,被告自斯時起即負有無償
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義務。
㈡被告抗辯原告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請求權,已罹於15年之消滅
時效,有無理由?
⒈按請求權,因1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但法律所定
期間較短者
,依其規定;時效完成後,
債務人得拒絕給付,民法第125
條、第144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債務人於時效完成後
所為之承認,固無
中斷時效之可言,然既明知時效完成之事
實而仍為承認行為,自屬拋棄時效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且
時效完成之利益,一經拋棄,即恢復時效完成前狀態,債務
人顯不得再以時效業經完成拒絕給付(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
第2868號判例、84年度台上字第1081號判決意旨參照)。又
所謂承認,指義務人向
請求權人表示是認其請求權存在之觀
念通知而言,又承認不以明示為限,默示的承認,如請求緩
期清償、支付利息等,亦有承認之效力(最高法院51年台上
字第1216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查被告係於71年7月25日即符合「派下整理完竣可以辦理移
轉登記時」之條件,已如前述,是退輔會臺北鐵工廠自斯時
起即得依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之約定請求被告辦理系爭
土地移轉登記,而原告概括承受其所屬臺北鐵工廠之資產、
負債及業務,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上開不爭執事項㈠),
是原告自得依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之約定向被告為請求
,而被告雖不否認其負有無償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義務,
然辯稱原告本件請求已逾15年之消滅時效,而拒絕給付云云
,然原告為配合退輔會臺北鐵工廠廠區整體規劃使用,曾於
95年11月27日函請被告依系爭租賃契約無償移轉系爭土地,
而經被告函覆以惠請原告就系爭土地提出徵收開發計畫,以
利被告配合辦理,嗣原告並於96年1月15日檢送原告新店廠
地
暨週邊土地更新開發企畫案予被告,請被告卓參並依系爭
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無償移轉系爭土地
等情,有原告95
年11月27日榮工財字第0000000000號函、被告覆原告95年11
月27日榮工財字第0000000000號函之函文、原告96年1月15
日榮工財字第0000000000號函等件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98
頁至第100頁),足見被告於原告依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
項請求無償移轉登記系爭土地之
請求權時效完成後,於95年
間就原告之請求,
非惟未為時效抗辯,更表示「以利被告配
合辦理」等語,揆諸前開規定及判例意旨,自屬拋棄時效利
益之默示意思表示,而時效完成之利益,一經拋棄,即恢復
時效完成前狀態,被告當不得再以時效業經完成為由拒絕給
付,是被告辯稱原告本件請求已逾消滅時效拒絕給付,自無
可取,礙難憑採。
⒊又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僅取得拒絕給付之抗辯權,
債權人之
債權並不因而消滅,是否行使時效抗辯權,乃債務人之權利
,得由債務人自由處分。而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
及信用方法,民法第148條第2項定有明文。債務人行使時效
抗辯權,違反誠信原則者,即為權利之不法行使,應予禁止
(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885號判決、96年度台上字第22
50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告曾於95年11月27日函請被告依系
爭租賃契約無償移轉系爭土地,經被告函覆以惠請原告就系
爭土地提出徵收開發計畫,以利被告配合辦理,嗣原告並於
96年1月15日檢送原告新店廠地暨週邊土地更新開發企畫案
予被告,請被告卓參並依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無償
移轉系爭土地,而被告全未為時效抗辯等情,業如前述,且
被告
復於96年至102年間多次函請原告依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
第4項之約定,繳納系爭土地之地價稅,亦有被告96年11月
26日、97年11月17日、98年12月2日、100年11月15日、102
年1月10日函文等件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01頁至第105頁
),衡情當足以使原告信賴被告仍願依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
第3項約定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原告,是被告經原告本件
起訴請求後,竟反為時效抗辯,其權利之行使,顯然悖反誠
實及信用方法,而與民法第148條第2項之規定相違,揆諸前
開判決意旨及說明,應予禁止,是被告辯稱其係適法行使抗
辯權云云,亦
委無可採。
⒋至被告復辯稱被告上開函文僅在配合辦理土地徵收計畫,且
原告嗣係提出更新開發企畫案,亦與土地徵收計畫不同,兩
造之意思顯不
合致,被告自無拋棄時效利益之默示承認云云
,惟按法律並無強制債務人享受時效利益之規定,故債務人
苟於時效完成後,以單方行為承認其債務,即
無庸再以時效
業經完成而限制
債權人行使其權利之必要,
是以債務人於時
效完成後,以單方行為所為之債務承認,應解為係屬拋棄時
效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不得再以時效業經完成拒絕給付(
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851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於
前揭函文中表示「以利被告配合辦理」等語,要屬拋棄時效
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而為單方行為,自無庸得原告允諾,
而與原告意思合致之必要,況衡諸實際,原告前開95年11月
27日榮工財字第0000000000號函,係請被告依系爭租賃契約
無償移轉系爭土地,而經被告亦就該函所請函覆以惠請原告
就系爭土地提出徵收開發計畫,以利被告配合辦理等語,原
告復以96年1月15日榮工財字第0000000000號函重申請被告
依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無償移轉系爭土地之情,亦
難認有何意思不一致之情,被告所辯,顯屬無由,礙難信取
。
五、綜上,原告主張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派下整理完
竣」之條件業已成就,應可信憑,而被告雖抗辯原告系爭土
地移轉登記請求權,已罹於15年之消滅時效,然被告前已拋
棄時效利益,當不得再以時效業經完成為由拒絕給付,且亦
與民法第148條第2項之規定相違,從而,原告依系爭租賃契
約第3條第3項約定,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原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本件原告業已撤回其假執行
之
聲請,詳如前述,是被告聲請供擔保免為假執行核無必要
,
附此敘明。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證據,
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24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鄭昱仁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24 日
書記官 王曉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