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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2 年度重訴字第 41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3 年 09 月 25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訴字第410號 原   告 遠東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即 重整人 張綱維 法定代理人 即 重整人 富理門管理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慧玲 法定代理人 即 重整人 樺壹租賃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綱維 訴訟代理人 余德正律師       黃蓓蓓律師 複 代理人 林心瀅律師 被   告 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郭文德 訴訟代理人 王慧綾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8 月28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不得就已起訴之事件,於訴訟繫屬中,更行起訴。 民事訴訟法第253 條定有明文。查,原告前對被告提起因違 反證券交易法附帶民事訴訟經本院以97年度重附民字第60號 受理在案(下稱前事件)。詎料,原告卻以同一原因事實、 同一訴訟標的、聲明再提起本件訴訟,自應認有重複起訴之 情事。然原告已於民國102 年6 月5 日撤回前事件訴訟(詳 本院卷一第98至99頁),故本件即便繫屬在後,因前事件已 撤回,自無重複起訴之情事,合先續明。 二、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訴之撤回者,視同未起訴 ,民事訴訟法第262 條第1 項、第263 條第1 項前段亦分別 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原以遠東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張 綱維為共同原告,嗣於102 年6 月10日具狀撤回原告張綱維 之起訴(詳本院卷一第87頁),被告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 詞辯論,視為同意,依前揭規定意旨,本件原告僅餘遠東航 空股份有限公司一人。 三、又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 2 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分別於102 年10月22日、103 年4 月1 日以準備(一)、(四)狀追加請求權基礎為民法第28 條及公司法第8 條、第23條等規定(詳本院卷一第140 頁、 第270 頁),被告雖表示不同意,但原告主張之事實同一, 僅係追加請求權基礎,不影響被告之防禦權益,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美國國際集團(American International Group , AIG,下 稱AIG 集團)於84年間,透過其子公司即被告南山人壽保險 股份有限公司,與訴外人中華開發信託股份有限公司(嗣已 改制為中華開發工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開發)、 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航空公司)投資入股原告 遠東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而依據AIG 集團與原告另外二名主 要法人股東中華開發、中華航空公司之協議,由AIG 集團主 管財務,中華開發主管業務,中華航空公司主管機務,AIG 集團並指派訴外人崔湧於原告擔任副總經理、訴外人陳尚群 則擔任財務處副處長。 ㈡崔湧擔任副總經理後,於86年間提出運用閒置資金投資創投 基金之計畫,經獲當時董事長胡定吾認可後,原告即於86年 4 月間投資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設立遠邦投顧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遠邦投顧公司),以管理原告所轉投資之創投基 金,並按時向轉投資之創投基金收取管理費。又遠邦投顧公 司實質上為原告百分之百控制之公司,資本額為100 萬元。 惟就遠邦投顧公司於87年間辦理400 萬元之增資案,崔湧卻 未遵循原告86年6 月13日董事會提高遠邦投顧公司資本額為 500 萬元之決議,致該增資部分非由原告認購,而由崔湧實 質控制之境外BVI 公司英屬維京群島商遠邦資產管理公司取 得增資之40萬股股權,導致原告所持有遠邦投顧公司之股份 由100 %,下降為20%。在崔湧之主導下,原告又分別於89 年8月、90年5月間將所持有之遠邦投顧公司股份出售予由崔 湧實際掌控之英屬維京群島商菲恩多聯合有限公司,導致原 告對遠邦投顧公司之持股再由20%,下降為0 。崔湧即以此 接續不斷之侵權行為,造成原告之重大損害。 ㈢被告自84年當選為原告之董事時起,即由其指派之法人董事 代表人崔湧代被告執行董事職,相關之執行職務報酬亦由被 告為所得人。截至90年止,崔湧擔任被告之代表人在原告執 行職務合計長達6 年之久,期間被告更一度擔任原告之董事 長。然被告代表人崔湧竟利用其職務之便,自86年起屢次以 不合營業常規之交易方式損害原告之利益、圖謀一己之私利 ,致使原告因崔湧之行為而受有重大損害。直到97年間,原 告因現金周轉不靈、無力支付中油油費等因素遭檢調調查方 知上情。原告於97年間始知悉崔湧等人之侵權及背信行為, 依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34號判例意旨,自該時始起算請求 權時效。而因崔湧持續性之侵權行為至90年6 月始終了,又 本件時效於97年9 月10日原告對被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請求損害賠償時,時效即已中斷。原告雖於102 年6 月5 日 撤回前揭附帶民事訴訟,惟在撤回前開訴訟之前即102 年4 月3 日即已對被告另行提起本件訴訟,參之最高法院90年台 上字第795 號判決意旨,原告請求之狀態仍屬繼續,自仍保 持中斷時效之效力,自尚未逾民法第197 條所規定之10年期 限。爰依民法第28條、第184 條、第188 條、第535 條、第 544 條、公司法第8 條、第23條第1 項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 ,請求被告賠償原告所受之損害等語。並聲明:1.被告應給 付原告6 億6000萬元,及自97年9 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原告就本件原因事實業已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並仍繫屬於鈞院刑事庭,是原告更行提起本訴顯與法有違 ,依民事訴訟法第249 條第7 款規定應予以裁定駁回。本件 原告主張之侵權行為發生時點分別為87年4 月及89年8 月、 90年5 月,原告既自上開時點即知受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 則其侵權行為請求權至遲於92年即因罹於時效而消滅。縱然 2 年短期時效未消滅(但被告否認之),但本件原告主張之 前揭侵權行為發生時點距離原告提起本件訴訟之時點(102 年4 月3 日),亦早已逾10年。則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8 條等為請求權基礎,業已罹於時效而消滅。 又崔湧係依公司法第27條第2 項規定當選為原告董事,並自 90年5 月3 日起以自然人身分擔任原告董事暨董事長,與原 告成立董事委任關係者應為崔湧,被告與原告間並無委任關 係,原告依民法第535 條、第544 條及公司法第8 條、第23 條請求被告負賠償責任,顯無理由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 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免為假執行。 三、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被告之代表人崔湧利用其職務之便,自86年起屢次 以不合營業常規之交易方式,致使原告因崔湧之行為而受有 重大損害,依民法第28條、第184 條、第188 條、第535 條 、第544 條、公司法第8 條、第23條第1 項之規定提起本件 起訴,請求被告賠償原告所受之損害,為被告所否認,並以 上開情詞置辯。故本件首應探究之爭點厥為:㈠原告之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是否因時效完成而消滅?㈡兩造間是否 存有委任關係?本院分別審酌如下: ㈠原告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消滅時效? ⒈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 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 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時 起,逾10年者亦同。民法第197條第1項定有明文。該條項後 段所規定之自有侵權行為時起,逾10年者亦同,係指如自侵 權行為時起逾10年,請求權人猶不知有損害或雖知有損害而 不知賠償義務人,即使於其後知之,其消滅時效亦因逾10年 而消滅。實質上,此10年期間與除斥期間甚為類似,為損害 賠償請求權行使之期限,尚無障礙(中斷及不完成)規定之 適用(參見邱聰智所著新訂民法債偏通則上新訂一版第296 、第297 頁;孫森焱所著民法債偏總論上冊99年5 月修訂版 第352 頁參照)。 ⒉本件原告既主張因崔湧等人之系爭侵權行為,致其受有損害 ,因認被告公司應依民法第28條、第184條、第188條等相關 規定負侵權行為之責,依前開說明,對於崔湧等人之侵權行 為是否有罹於時效一節,自應適用上開民法第197條第1項關 於消滅時效之規定。經查,原告主張崔湧之系爭侵權行為時 間係發生於00年至90年5 月間(詳本院卷二第84頁),然原 告卻遲至102 年4月3日始提起本件訴訟,有本院收文章戳可 憑(詳本院卷一第6 頁),顯已逾10年之請求權時效,揆諸 前揭規定,其對崔湧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業已罹於 時效,被告對此提出時效抗辯,則原告對崔湧之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請求權縱得以成立,被告應負連帶清償之責,則因該 等請求權罹於時效,被告得依民法第144條第1項之規定,拒 絕給付。原告固主張因97年間經法務部調查局、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發動偵查時止,始知崔湧等人自86年起 以各種不合營業常規之交易方式掏空原告云云。惟依其主張 崔湧等人之侵權行為時間起算至本件起訴時,既已逾10年, 則依民法第197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原告對崔湧等人之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即已罹於時效而消滅,不因原告嗣後始 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而有所異。至原告另引用最高法院90 年度台上字第7950號判決以為系爭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 尚未罹於時效之依據云云。然查該判決所舉情形,係針對民 法第197條第1項前段規定,關於2 年短期時效中斷時效之解 釋,而該條項後段規定之10年期間類似除斥期間,為損害賠 償請求權行使之期限,其時間經過時,權利即告消滅,並無 障礙(中斷及不完成)規定之適用。是該判決與本院前揭認 定並無任何扞格之處,原告恐有誤會。至於原告另以其於97 年間提出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之時,已有中斷系爭10年請求權 時效云云。然按,時效因起訴而中斷者,若撤回其訴,或因 不合法而受駁回之裁判,其裁判確定,視為不中斷,民法第 131 條定有明文。經查,原告提出之前揭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業經原告於102 年6月5日撤回,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依前揭 條文之規定,對於原告系爭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時效已 不生中斷之效力,是原告執此以為時效中斷之主張,自非法 之所許。準此,被告抗辯原告對崔湧等人之侵權行為損害賠 償請求權業已罹於時效,其自得依法拒絕給付,依法有據; 原告主張被告應依前揭規定負損害賠償之責云云,洵屬無據 ,難以准許。 ㈡兩造間是否存有委任關係? ⒈按股份有限公司與董事間之關係為有償委任,此觀公司法第 192 條第3 項及第196 條之規定即明。又依同法第27條第1 項、第2 項規定,政府或法人為股東時,得自己當選為董事 ,再指派自然人代表行使職務;亦得由其代表人當選為董事 。公司法既以該條第1 項及第2 項分別規範政府或法人為股 東時,董事、監察人不同之產生方式,則依該條第2 項規定 選出之董事,其當選者係該代表人之自然人個人,而非法人 股東,該代表人僅須具有法人股東代表人之身分,且經股東 會之選任即可;法人股東既得隨時改派其他代表人補足原任 期,自仍可有效監督,不虞其有危害公司利益之舉。故依該 條第1 項產生之董事因係政府或法人股東自己當選為董事, 是與公司成立委任關係者固係政府或法人股東本身;而依該 條第2 項產生之董事係由政府或法人股東之代表人當選為董 事,則與公司成立委任關係者應為該代表人個人,而非政府 或法人股東本身。此觀公司法第27條第1 項及第2 項規定自 明(最高法院89年台上字第2191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 經濟部商業司變更登記表填寫須知第17條規定:股份有限公 司董、監事名單請依序(董事長、副董事長、常務董事、獨 立董事、董事、監察人或其他如:臨時管理人、重整人等順 序)填載。如有法人股東代表當選董、監事者,應填寫其代 表人之姓名、身分證字號、住居所及法人出資額(或持有股 份),並請依代表董、監事之編號,填寫所代表法人,例如 第3~5號董事係法人代表,則於董、監事編號欄填寫03~05 ;如為法人本身當選董事或監察人,則應於董監事名單填明 職稱、出資額(或持有股份)、法人名稱、法人統一編號、 法人所在地,所代表法人免填等情。 ⒉經查,觀諸卷附原告85至88年間之公司變更登記事項表,登 記董事或副董事長之崔湧,其董事編號均為2 號,並於所代 表法人欄填寫所代表法人名稱均係被告,及所代表法人之董 監事編號均是02號等情(詳本院卷一第25至37頁)以觀,足 認被告代表崔湧當選者為原告董事,並非被告本身當選為原 告之董事。則揆諸前揭說明,與原告成立委任關係者為代表 人個人即崔湧,而非被告,故兩造間自難有公司法第8 條之 適用。原告固提出指派書(詳本院卷一第272 頁)主張被告 係受原告所委任,受有報酬而擔任原告之董事職云云,惟上 開指派書僅係法人股東及其指派之代表人暨被投資公司三方 單純就如何給付報酬乙事所為約定,並無就系爭委任關係存 在何者之間為相關約定,原告據以為其主張之依據,顯屬遽 斷。是以,原告依公司法第8條、第23條第1項之規定,主張 被告應負公司負責人(董事)之損害賠償責任,並主張其與 被告間成立委任契約,其依民法第535條、544條等規定,認 被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云云,均屬無據。 四、綜上,原告對崔湧等人之系爭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既已 罹於時效,縱原告主張其等之侵權行為成立,被告應負連帶 清償之責,亦因被告對此主張時效抗辯,而得拒絕給付;又 系爭董事委任契約亦非存在兩造間,已如前述。從而,原告 依民法第28條、第184 條、第188 條、第535 條、第544 條 、公司法第8 條、第23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被告應給付原 告6億6000萬元,及自97年9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5 計算之利息,依法無據,不應准許,應予駁回。又原 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請求調查證據之方 法,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本院心證無涉且不足以影響本判 決之結果,毋庸一一論列及調查,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25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洪純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25 日 書記官 方美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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