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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建字第35號 原　　　告　台耐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瑞榮 被　　　告　煇昇營造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永冬 訴訟代理人　丁福慶律師 複　代理人　洪嘉傑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6月13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下列 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㈡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 ；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 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2 項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於民國103年3月28日本院言詞辯論期 日追加不當得利法律返還請求權為請求權基礎，並追加備位 聲明為「1、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701,000元及 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 利息。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查原告上述追加 之訴，請求基礎事實同一（即原告主張承攬被告之工程，已 依約施作完成，惟被告未給付工程款），且被告亦無異議而 為本案之言詞辯論，於法自無不合，本院爰就變更後之訴訟 標的及聲明為裁判，合先敘明。 二、次按，當事人得於訴訟繫屬中，將訴訟告知因自己敗訴而有 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民事訴訟法第65條第1項定有明 文。又受告知人不為參加或參加逾時者，視為於得行參加時 已參加於訴訟，準用第63條之規定，民事訴訟法第67條亦有 明文。所謂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係指第三人在私法 或公法上之法律關係或權利義務，將因其為訴訟參加所輔助 之當事人受敗訴判決有致其直接或間接影響之不利益，倘該 當事人獲勝訴判決，即可免受不利益之情形而言，且不問其 敗訴判決之內容為主文之諭示或理由之判斷，祇須其有致該 第三人受不利益之影響者，均應認其有參加訴訟之利益而涵 攝在內，以避免裁判歧異及紛爭擴大或顯在化（最高法院97 年度台抗字第414號裁定意旨參照）。被告於103年1月27日 具狀表明被告與原告間並無契約關係存在，受告知人貫程有 限公司(下稱貫程公司)係未經被告同意，私自以被告名義與 原告簽訂契約，本件被告如敗訴，自得依侵權行為或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向貫程公司主張權利，故對貫程公司有法律上 之利害關係，爰聲請對貫程公司為訴訟告知（見本院卷第25 頁）。而經本院依法將告知訴訟之訴狀送達於貫程公司(見 本院卷第80頁)，貫程公司未提出參加書狀或向本院聲明參 加訴訟，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兩造間有簽訂工程承攬合約書，約定由原告 承攬被告之「林園／大發工業區單元設備除臭噴霧系統工程 」及「林園／大發工業區單元設備除臭系統工程」（下稱系 爭工程），原告業已完成工作並交付予被告，依約定之付款 方式，被告應於原告按裝完成工作時，給付總工程款百分之 20即1,701,000元（含稅）之款項予原告，詎被告未依約給 付，經原告發函催告仍未獲置理。被告雖以業將系爭工程轉 包予貫程公司施作，貫程公司始為與原告就系爭工程簽訂合 約之當事人云云置辯，然因兩造訂立之系爭工程合約書上蓋 有被告之大小章，且被告亦曾將系爭工程之定金匯予原告， 姑不論貫程公司是否偽用被告之大小章，然觀諸被告仍直接 給付工程定金予原告之舉，已足徵被告同意貫程公司為其代 理人，是被告仍應負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退言之，縱認 被告無庸負表見代理授權人之責，即被告並非系爭工程合約 之當事人，然因原告業已完成工作並交付被告，被告無法律 上原因而享有原告完成工程之利益，仍應將該利益返還原告 。為此，爰先位依承攬合約書第6條第3項約定、承攬契約及 表見代理等規定，備位則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 給付上開工程款云云。並為㈠先位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 告1,701,00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㈡ 備位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告1,701,00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2、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被告原係向經濟部工業局承攬「林園／大發工業 區污水處理廠單元設備密閉集氣工程」，其後再與貫程公司 訂立工程承攬契約，將上開工程轉包予貫程公司（下稱轉包 契約），轉包後，全部物料、施工皆由貫程公司自行負責。 而貫程公司係自行與原告簽訂系爭工程合約書，故系爭工程 合約之當事人乃係原告與貫程公司，與被告無涉。再觀諸系 爭工程合約書載有貫程公司之會計及負責人聯絡方式，足見 原告亦明知締約相對人實際為貫程公司。又系爭工程合約書 上固蓋有被告之大小章，然系爭工程合約書上之被告大小印 章實乃被告交予貫程公司，限制於計畫書送審、工程日報表 、開工表、竣工表等工程文書上為使用，且被告已明文限制 貫程公司不得將上開大小章使用於文件簽約及開立票據，故 系爭工程合約書實非被告與原告簽訂，且被告亦無由負表見 代理授權人責任。另被告與貫程公司係基於租稅規劃，始將 部分費用由貫程公司請其下包商直接開立發票交予被告，惟 此租稅規劃不影響貫程公司所承攬範圍包括全部物料及施工 ，貫程公司與下包商之契約關係，仍與被告無涉，故被告係 依自己與貫程公司間之轉包契約關係將款項支付予貫程公司 ，再由貫程公司依其與下包商之契約關係支付予下包商，貫 程公司與下包商間之契約關係，概與被告無涉等語。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並陳明願供現金或臺北富邦銀行股份有限 公司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單為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告主張與被告間就系爭工程定有承攬契約，原告已依約施 作，詎被告未依約給付工程款，雖被告以非系爭工程合約當 事人為由置辯，然被告將自己公司之大小印章交付予他人， 且曾向被告給付系爭工程之定金，自仍負表見代理授權人責 任。退言之，縱認被告非契約當事人，仍屬無法律上原因而 受有完工之利益，為不當得利，詎被告仍拒給付工程款，爰 先位依系爭工程合約、承攬、表見代理之法律關係，備位依 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工程款。被告則以並非 契約當事人，亦無表見代理之事實，且原告施工係履行與貫 程公司間之契約，與被告無涉等語置辯，是本件爭點為： (一)兩造間就系爭工程是否成立承攬契約關係？(二)被告是 否應依表見代理之規定，負授權人之責任？(三)原告依民法 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原告完工利益有無理由？ 四、茲分述如下： （一）兩造間就系爭工程是否有承攬契約關係？ ⑴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已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 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 兩造間有簽訂系爭工程合約書，故承攬關係存在兩造間 ，業據原告提出系爭工程承攬合約書為證(見臺灣新北 地方法院司促卷)，業據被告所否認，並辯稱：被告係 與貫程公司訂立承攬契約，工程經轉包予貫程公司後， 一切施工、物料皆由貫程公司負責，系爭工程合約乃貫 程公司與被告訂立等語，則揆諸上開法條規定，自應由 原告就系爭工程契約關係存在於兩造間之有利於己事實 ，負舉證責任。 ⑵經查，證人即貫程公司法定代理人廖志祥到庭證稱：被 告有與貫程公司簽訂承攬契約，因系爭工程之地點係位 在高雄，故在高雄有成立工務所，負責與業主工業局之 文書往返及與廠商接洽，因係被告與工業局訂約，因此 以被告之名義與工業局往來，為此，高雄工務所存放有 一套被告之公司大小章，供作為收發文之用。另為節稅 之故，因此以被告之名義直接與原告簽訂系爭工程合約 ，請原告直接將發票開立予被告，此種交易模式係伊與 原告之法定代理人談定，原告自始即知貫程公司始為系 爭工程合約之當事人，且伊有告知原告之法定代理人伊 係代表貫程公司簽訂系爭工程合約書，原告並未與被告 聯絡過等語（見本院卷第51頁背面-53頁），則堪認證 人廖志祥係以貫程公司之法定代理人身分與原告簽訂系 爭工程合約書，且原告代理人亦明知為節稅之故，始以 被告之名義與原告簽訂系爭工程合約書之事實。是以， 原告既已於締約時，明知證人廖志祥係代表貫程公司與 原告訂約，僅因囿於節稅緣故，乃以被告名義簽訂，顯 見系爭工程合約證人廖志祥自始即以貫程公司名義與原 告洽談，意思表示合致係存在於貫程公司與原告間，系 爭工程合約書雖以被告之名義簽訂，然此情乃基於貫程 公司與原告間之合意，故以被告為形式上之契約當事人 ，從而，系爭工程之契約關係存在於原告與貫程公司間 ，應堪認定。 （二）被告是否應依表見代理之規定，負授權人之責任？ ⑴按民法第169條前段「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 他人，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之規定，原以本 人有使第三人信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之行為，為保護交 易之安全，有使本人負相當責任之必要而設。故判斷本 人是否有使第三人信以為代理權授與他人之行為，自應 以他人以本人之名義與第三人為代理行為時已表見之事 實決之，嗣後之事實，並非第三人信賴之基礎，自不得 做為判斷之依據；而民法第169條後段所謂「知他人表 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係指知他人表示 為其代理人而與相對人為法律行為時，原即應為反對之 表示，使其代理行為無從成立，以保護善意之第三人， 竟因其不為反對之意思表示，致第三人誤認代理人確有 代理權而與之成立法律行為，自應負授權人之責任者而 言。如於法律行為成立後，知其情事而未為反對之表示 ，對業已成立之法律行為已不生影響，自難令負授權人 之責任。次按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者， 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必須本人有表見之事實 ，足使第三人信該他人有代理權之情形存在，始足當之 。我國人民將自己印章交付他人，委託該他人辦理特定 事項者，比比皆是，倘持有印章之該他人，除受託辦理 之特定事項外，其他以本人名義所為之任何法律行為， 均須由本人負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未免過苛（最高 法院87年臺上字第2130號、86年臺上字第1199號判決及 70年臺上字第657號判例要旨參照）。 ⑵原告固主張系爭工程合約書上有被告之大小章，且由被 告曾支付定金之行為足證被告同意貫程公司表示為被告 之代理人云云，惟被告辯稱之所以將公司大小章交付貫 程公司，係為便於貫程公司使用於若干工程文書之用， 且已明文限制貫程公司不得用於文件簽約及開立票據之 用乙節，業據被告提出切結書為憑(見本院卷第47頁)， 而經本院審閱上開切結書，其上業已載明「工程名稱： 林園／大發工業區污水處理廠單元設備密閉集氣工程。 以上公司大小章僅限使用於本工程：1.計畫書送審、2. 工程日報表、3.開工表、4.竣工表等之用，不得用於文 件簽約及開立票據之用…」，並有證人廖志祥以「承諾 人」身分簽名其上，則堪認被告雖將公司之大小章交付 予證人廖志祥保管使用，惟業已明確限定使用之範圍， 被告之行為顯無以代理權授與他人之意。況證人廖志祥 業已證稱：系爭工程合約均係伊使用被告之大小章用印 ，伊用印時並未告知被告(見本院卷第53頁)，則堪認被 爭工程合約，亦不知悉證人廖志祥有使用被告之大小章 與原告簽約之事實。復佐以原告代表人自承：證人廖志 祥係主動找原告承攬，因原告不認識廖志祥，故上網查 找獲知系爭工程係何人得標，經確認係被告得標，亦有 看到被告之實績紀錄，所以主動向證人廖志祥表示欲與 被告簽約，證人廖志祥有應允，簽約前即已知證人廖志 祥係代表貫程公司，然因貫程公司未有公共工程實績紀 錄，因此原告希望與第一順位得標人簽約比較有保證， 伊未與被告求證證人廖志祥是否得代理被告簽約，伊單 純相信證人廖志祥得代表被告簽約，系爭工程合約係由 原告先行用印寄予證人廖志祥，其後證人廖志祥再將系 爭工程合約寄回予原告，寄回時系爭工程合約上已有被 告之用印，原告自始未曾與被告接洽，除定金部分係由 被告直接匯入原告之帳戶外，交貨至現場時，付款則由 證人廖志祥開立貫程公司之票據支付等語(見本院卷第 36頁背面-37頁)，則足認被告未有使原告信為以代理權 授與他人之行為，更無證人廖志祥表示為被告代理人而 與原告為法律行為時，被告不為反對之意思表示，致原 告誤認證人廖志祥確有代理權而與之成立法律行為之情 形，自不構成表見代理之要件。況證人廖志祥明確證稱 原告明知係為節稅緣故，始以被告名義與原告簽訂系爭 工程合約已如上所述，則縱系爭工程合約蓋有之被告大 小章，被告猶不成立表見代理，是原告主張被告應負表 見代理本人責任，承攬契約對被告亦生效力云云，自不 足取。 （三）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完工利益有無理 由？ ⑴按民法第179條規定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必須無法律 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且該受利益與受損 害之間應有因果關係存在。 ⑵原告又主張兩造間縱無承攬契約，惟因被告係無法律上 原因受有完工之利益，致該公司受損害，被告亦應負不 當得利返還責任云云。惟系爭工程合約關係存在於原告 與貫程公司間，業如前述，而被告非系爭工程合約當事 人，受有依約完工之利益者為貫程公司，況原告係本於 系爭工程合約完工，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再者，原告 主張所受之損害乃係貫程公司未依約付款所致，亦與被 告無涉，依上開說明，被告自不構成不當得利，是原告 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亦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足認證人廖志祥或貫程公司未曾經被告授權與原 告訂立系爭工程合約，原告依爭工程合約請求，並無理由。 又本件亦無證據足認被告有以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 他人，或有其他表見事實，原告主張被告負表見代理之授權 人責任，亦屬無據。另本件原告所受損失係貫程公司未依約 給付工程款，亦與被告無涉。從而，本件原告先位依系爭工 程合約、承攬、表見代理之法律關係，備位依不當得利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1,701,00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 起，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均乏依據，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判決之結果不 生影響，爰不另贅論，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27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楊雅清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27 日 書記官 林佳慧